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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紀第四上 魏書卷四下
世祖紀第四下
作者:魏收 北齊
高宗紀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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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下编辑

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沮渠無諱圍酒泉。辛亥,分遣侍臣巡行州郡,觀察風俗,問民疾苦。壬子,無諱誘執弋陽公元潔。二月己巳,詔假通直常侍邢穎使於劉義隆。發長安五千人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

夏四月庚辰,無諱寇張掖,禿髮保周屯于刪丹。丙戌,詔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等督諸軍討保周。五月辛卯,行幸北部。乙巳,無諱復圍張掖,不克,退還。丙辰,車駕還宮。六月丁丑,皇孫濬生,大赦,改年。

秋七月,行幸陰山。己丑,永昌王健至番禾,破保周,保周遁走。丙申,皇太后竇氏崩于行宮。癸丑,保周自殺,傳首京師。八月甲申,無諱降,送弋陽公元潔及諸將士。九月壬寅,車駕還宮。

冬十有一月丁亥,行幸山北。十二月,車駕還宮。

是歲,州鎮十五民飢,開倉賑恤。以河南王曜子羯兒為河間王,後改封略陽王。


二年春正月癸卯,拜沮渠無諱為征西大將軍、涼州牧、酒泉王。甲辰,行幸溫泉。二月壬戌,車駕還宮。三月辛卯,葬惠太后於崞山。庚戌,新興王俊、略陽王羯兒有罪,並黜為公。辛亥,封蠕蠕郁久閭乞列歸為朔方王,沮渠萬年為張掖王。

夏四月丁巳,劉義隆遣使朝貢。庚辰,詔鎮南將軍、南陽公奚眷征酒泉。五月辛卯,行幸山北。

秋八月辛亥,詔散騎侍郎張偉等使劉義隆。行幸河西。九月戊戌,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薨。

冬十有一月庚子,鎮南將軍奚眷平酒泉,獲沮渠天周、臧嗟、屈德,男女四千口。十有二月甲戌,車駕還宮。丙午,劉義隆遣使朝貢。


三年春正月甲申,帝至道壇,親受符籙,備法駕,旗幟盡青。語在釋老志。三月壬寅,北平王長孫頹有罪,削爵為侯。

夏四月,無諱走渡流沙,據鄯善。李暠孫寶據敦煌,遣使內附。五月,[1]行幸陰山之北。閏月,劉義隆龍驤將軍裴方明、梁州刺史劉康祖寇南秦,南秦王楊難當敗,奔於上邽。六月丙戌,難當朝於行宮。先是,起殿於陰山之北,殿始成而難當至,因名曰廣德焉。

秋七月丙寅,詔安西將軍、建興公古弼督隴右諸軍及殿中虎賁與武都王楊保宗等從祁山南入,征西將軍、淮陽公皮豹子與琅邪王司馬楚之等督關中諸軍從散關西入,俱會仇池;鬱林公司馬文思為征南大將軍,進爵譙王,督洛豫諸軍事南趣襄陽;征南將軍東安公刁雍東趣廣陵,邀方明歸路。

冬十月己卯,封皇子伏羅為晉王,翰為秦王,譚為燕王,建為楚王,余為吳王。十有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盧魯元薨。丁酉,車駕還宮。李寶遣使朝貢,以寶為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


四年春正月己巳,征西將軍皮豹子等大破劉義隆將於樂鄉,擒其將王奐之、王長卿等,強玄明、辛伯奮棄下辨遁走,追斬之,盡虜其眾。庚午,行幸中山。二月丙子,車駕至于恒山之陽,詔有司刊石勒銘。是月,克仇池。三月庚申,車駕還宮。壬戌,烏洛侯國遣使朝貢。

夏四月,武都王楊保宗謀反,諸將擒送京師;諸氐、羌復推保宗弟文德為主,圍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行幸陰山。五月,將軍古弼大破諸氐,解仇池圍。六月庚寅,詔曰:「朕承天子民,憂理萬國,欲令百姓家給人足,興於禮義。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揚恩德,勤恤民隱,至乃侵奪其產,加以殘虐,非所以為治也。今復民貲賦三年,其田租歲輸如常。牧守之徒,各厲精為治,勸課農桑,不聽妄有徵發,有司彈糾,勿有所縱。」癸巳,大閱于西郊。

秋九月辛丑,行幸漠南。甲辰,捨輜重,以輕騎襲蠕蠕,分軍為四道。事具蠕蠕傳。鎮北將軍封沓亡入蠕蠕。

冬十一月,將軍皮豹子等追破劉義隆將於濁水。甲子,車駕至於朔方。詔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緒,思闡洪基,恢隆萬世。自經營天下,平暴除亂,掃清不順,二十年矣。夫陰陽有往復,四時有代謝。授子任賢,所以休息,優隆功臣,式圖長久,蓋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萬機,總統百揆。諸朕功臣,勤勞日久,皆當以爵歸第,隨時朝請,饗宴朕前,論道陳謨而已,不宜復煩以劇職。更舉賢俊,以備百官。主者明為科制,以稱朕心。」十二月辛卯,車駕至自北伐。


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總百揆。侍中、中書監、宜都王穆壽,司徒、東郡公崔浩,侍中、廣平公張黎,侍中、建興公古弼,輔太子以決庶政。諸上書者皆稱臣,上疏儀與表同。

戊申,詔曰:「愚民無識,信惑妖邪,私養師巫,挾藏讖記、陰陽、圖緯、方伎之書;又沙門之徒,假西戎虛誕,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齊政化,布淳德於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於庶人,有私養沙門、師巫及金銀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師巫、沙門身死,主人門誅。明相宣告,咸使聞知。」庚戌,詔曰:「自頃以來,軍國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齊風俗,示軌則於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於卿士,其子息皆詣太學。其百工伎巧、騶卒子息,當習其父兄所業,不聽私立學校。違者師身死,主人門誅。」

二月辛未,中山王辰等八將,以北伐後期,斬于都南。癸酉,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薨。庚辰,行幸廬[2]三月戊戌,大會于那南池。遣使者四輩使西域。甲辰,車駕還宮。癸丑,詔征西大將軍、司空、上黨王長孫道生鎮統萬。

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陽平王杜超為帳下所殺。五月丁酉,行幸陰山之北。六月,北部民殺立義將軍、衡陽公莫孤,率五千餘落北走。追擊于漠南,殺其渠帥,餘徙居冀、相、定三州為營戶。西平王吐谷渾慕利延殺其兄子緯代。是月,緯代弟叱力延等來奔,乞師。以叱力延為歸義王。

秋七月癸卯,東雍州刺史沮渠秉謀叛伏誅。八月乙丑,田于河西。壬午,詔員外散騎常侍高濟使於劉義隆。晉王伏羅督高平、涼州諸軍討吐谷渾慕利延。九月,帝自河西至馬邑,觀于崞川。己亥,車駕還宮。丁未,行幸漠南。

冬十月癸未,晉王伏羅大破慕利延,慕利延走奔白蘭。慕利延從弟伏念、長史鵴鳩梨、部大崇娥等率其部一萬三千落內附。十一月,劉義隆遣使朝貢。十二月,粟特國遣使朝貢。丙戌,車駕還宮。


六年春正月辛亥,車駕行幸定州,引見長老,存問之。詔兼員外散騎常侍宋愔使劉義隆。二月,遂西幸上黨,觀連理樹於泫氏。西至吐京,討徙叛胡,出配郡縣。三月庚申,車駕還宮。詔諸有疑獄皆付中書,以經義量決。是月,酒泉公郝溫反於杏城,殺守將王幡。縣吏蓋鮮率宗族討溫,溫棄城走,自殺,家屬伏誅。

夏四月庚戌,征西大將軍、高涼王那等討吐谷渾慕利延於陰平白蘭。詔秦州刺史、天水公封敕文擊慕利延兄子什歸於枹罕,散騎常侍、成周公萬度歸乘傳發涼州以西兵襲鄯善。六月壬辰,車駕北巡。什歸聞軍將至,棄城夜遁。

秋八月丁亥,封敕文入枹罕,分徙千家還上邽。壬辰,度歸以輕騎至鄯善,執其王真達以詣京師,帝大悅,厚待之。車駕幸陰山之北,次于廣德宮。詔發天下兵,三分取一,各當戒嚴,以須後命。徙諸種雜人五千餘家於北邊。令民北徙畜牧至廣漠,以餌蠕蠕。壬寅,高涼王那軍到曼頭城,慕利延驅其部落西渡流沙,那急追。故西秦王慕璝世子被囊逆軍拒戰,那擊破之,被囊輕騎遁走,中山公杜豐精騎追之,度三危,至雪山,生擒被囊、什歸及熾磐子成龍,送于京師。慕利延遂西入于闐國。

九月,盧水胡蓋吳聚眾反於杏城。冬十月戊子,長安鎮副將元紇率眾討之,為吳所殺。吳黨遂盛,民皆渡渭奔南山。於是詔發高平敕勒騎赴長安,詔將軍叔孫拔乘傳領攝并、秦、雍兵屯渭北。

十有一月,高涼王那振旅還京師。己未,遣那及殿中尚書安定公韓茂率騎屯相州之陽平郡,發冀州民造浮橋於碻磝津。

蓋吳遣其部落帥白廣平西掠新平,安定諸夷酋皆聚眾應之,殺汧城守將。吳遂進軍李閏堡,分兵掠臨晉巴東。[3]將軍章直與戰,大敗之,兵溺死於河者三萬餘人。吳又遣兵西掠至長安,將軍叔孫拔與戰於渭北,[4]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

庚申,遼東王竇漏頭薨。

河東蜀薛永宗聚黨盜官馬數千匹,驅三千餘人入汾曲,西通蓋吳,受其位號。秦州刺史、金城公周鹿觀率眾討之,不克而還。庚午,詔殿中尚書、扶風公元處真,尚書、平陽公慕容嵩二萬騎討薛永宗;詔殿中尚書乙拔率五將三萬騎討蓋吳,西平公寇提三將一萬騎討吳黨白廣平。蓋吳自號天台王,署置百官。

辛未,車駕還宮。選六州兵勇猛者二萬人,使永昌王仁、高涼王那分領,為二道,各一萬騎,南略淮泗以北,徙青徐之民以實河北。癸未,車駕西巡。


七年春正月戊辰,車駕次東雍州。庚午,圍薛永宗營壘。永宗出戰,大敗,六軍乘之,永宗眾潰。永宗男女無少長赴汾水死。辛未,車駕南幸汾陰。庚辰,帝臨戲水。蓋吳退走北地。二月丙戌,幸長安,存問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丙申,幸盩厔,誅叛民耿青、孫溫二壘與蓋吳通謀者。軍次陳倉,誅散關氐害守將者。還幸雍城,田於岐山之陽。北道諸軍乙拔等大破蓋吳於杏城,吳棄馬遁走。

永昌王仁至高平,擒劉義隆將王章,略金鄉、方與,遷其民五千家於河北。高涼王那至濟南東平陵,遷其民六千餘家於河北。

三月,詔諸州坑沙門,毀諸佛像。徙長安城工巧二千家於京師。車駕旋軫,幸洛水,分軍誅李閏叛羌。

是月,金城邊冏、天水梁會反,據上邽東城。秦州刺史封敕文擊之,斬冏,眾復推會為帥。

夏四月甲申,車駕至自長安。戊子,鄴城毀五層佛圖,於泥像中得玉璽二,其文皆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漢傳國璽」。

五月癸亥,安豐公閭根率騎詣上邽,與敕文討梁會,會走漢中。

蓋吳復聚杏城,自號秦地王,假署山民,眾旅復振。於是遣永昌王仁、高涼王那督北道諸軍同討之。六月甲申,發定、冀、相三州兵二萬人屯長安南山諸谷,以防越逸。丙戌,發司、幽、定、冀四州十萬人築畿上塞圍,起上谷,西至于河,廣袤皆千里。

秋八月,蓋吳為其下人所殺,傳首京師。永昌王仁平其遺燼。高涼王那破蓋吳黨白廣平;生擒屠各路那羅於安定,斬于京師。復略陽公羯兒王爵。


八年春正月,吐京胡阻險為盜。詔征東將軍武昌王提、征南將軍淮南王他討之,不下。山胡曹僕渾等渡河西,保山以自固,招引朔方諸胡。提等引軍討僕渾。二月己卯,高涼王那等自安定討平朔方胡,因與提等合軍,共攻僕渾,斬之,其眾赴險死者以萬數。癸未,行幸中山,頒賜從官文武各有差。高陽易縣民不從官命,討平之,徙其餘燼於北地。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謀反,伏誅。徙定州丁零三千家於京師。

夏五月,車駕還宮。六月,西征諸將扶風公元處真等八將坐盜沒軍資,所在虜掠,贓各千萬計,並斬之。八月,衞大將軍、樂安王範薨。

冬十月,侍中、中書監、宜都王穆壽薨。十二月,鄯善、遮逸國並遣子朝獻。晉王伏羅薨。


九年春正月,劉義隆遣使朝貢。氐楊文德受義隆官號,守葭蘆城,招誘武都、陰平五部氐民。詔仇池鎮將皮豹子討之,文德棄城南走,擒其妻子僚屬。義隆白水太守郎啟玄率眾救文德,豹子逆擊,大破之,啟玄、文德走還漢中。宕昌羌酋梁瑾慈遣使內附,并貢方物。二月癸卯,行幸定州。山東民飢,啟倉賑之。罷塞圍作。遂西幸上黨,誅潞叛民二千餘家,徙西河離石民五千餘家于京師。詔於壺關東北大王山累石為三封,又斬其北鳳皇山南足以斷之。三月,車駕還宮。

夏五月甲戌,以交趾公韓拔為假節、征西將軍、領護西戎校尉、鄯善王,鎮鄯善,賦役其民,比之郡縣。六月辛酉,行幸廣德宮。丁卯,悅般國遣使求與王師俱討蠕蠕,帝許之。

秋八月,詔中外諸軍戒嚴。九月乙酉,治兵于西郊。丙戌,上幸陰山。是月,成周公萬度歸千里驛上,大破焉耆國,其王鳩尸卑那奔龜茲。

冬十月辛丑,恒農王奚斤薨。癸卯,以婚姻奢靡,喪葬過度,詔有司更為科限。癸亥,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詔成周公萬度歸自焉耆西討龜茲。皇太子朝于行宮,遂從北討,至于受降城,不見蠕蠕,因積糧城內,留守而還。北平王長孫敦坐事降爵為公。


十年春正月戊辰朔,帝在漠南,大饗百僚,班賜有差。甲戌,北伐。二月,蠕蠕渠帥尒綿他拔等率其部落千餘家來降,蠕蠕吐賀真恐懼遠遁。事具蠕蠕傳。三月,遂蒐于河西。庚寅,車駕還宮。

夏五月庚寅,行幸陰山。

秋七月,浮圖沙國遣使貢獻。九月,閱武磧上,遂北伐。事具蠕蠕傳。

冬十月庚子,皇太子及羣官奉迎於行宮。壬午,大饗,班賜所獲及布帛各有差。十有一月,龜茲、疏勒、破洛那、員闊諸國各遣使朝獻。十有二月戊申,車駕至自北伐。己酉,以平昌公元託真為中山王。


十一年春正月乙酉,行幸洛陽,所過郡國,皆親對高年,存恤孤寡。以高涼王那為儀同三司。二月甲午,大蒐於梁川。皇子真薨。是月,大治宮室,皇太子居于北宮。車駕遂征懸瓠,益遣使者安慰境外之民,其不服者誅之。永昌王仁大破劉義隆將劉坦之、程天祚於汝東,斬坦之,擒天祚。

夏四月癸卯,輿駕還宮,賜從者及留臺郎吏已上生口各有差。六月己亥,誅司徒崔浩。辛丑,北巡陰山。

秋七月,義隆遣其輔國將軍蕭斌之率眾六萬寇濟州,刺史王買得棄州走,斌之遂入城,仍使寧朔將軍王玄謨西攻滑臺。詔枋頭鎮將、平南將軍、南康公杜道 助守兗州。八月癸亥,田於河西。癸未,治兵於西郊。九月辛卯,輿駕南伐。癸巳,皇太子北伐,屯于漠南,吳王余留守京都。庚子,曲赦定冀相三州死罪已下。發州郡兵五萬分給諸軍。

冬十月癸亥,車駕止枋頭。詔殿中尚書長孫真率騎五千自石濟渡,備玄謨遁走。乙丑,車駕濟河,玄謨大懼,棄軍而走,眾各潰散,追躡斬首萬餘級,器械山積。帝遂至東平。蕭斌之棄濟州,退保歷城。乃命諸將分道並進:使征西大將軍永昌王仁自洛陽出壽春,尚書長孫真趨馬頭,楚王建趨鍾離,高涼王那自青州趨下邳。車駕自中道,[5]十有一月辛卯,至于鄒山,劉義隆魯郡太守崔邪利率屬城降。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壬子,次于彭城,遂趨盱眙。頞盾國獻師子一。十有二月丁卯,車駕至淮。詔刈雚葦,汎筏數萬而濟。義隆盱眙守將臧質閉門拒守。將軍胡崇之等率眾二萬援盱眙。燕王譚大破之,梟崇之等,斬首萬餘級,淮南皆降。是月,永昌王仁攻懸瓠,拔之,獲義隆守將趙淮,送京師斬之。過定項城,及淮西,大破義隆將劉康祖,斬之,并虜將軍胡盛之、王羅漢等,傳致行宮。癸未,車駕臨江,起行宮於瓜步山。永昌王仁自歷陽至於江西,高涼王那自山陽至於廣陵,諸軍皆同日臨江,所過城邑,莫不望塵奔潰,其降者不可勝數。甲申,義隆使獻百牢,貢其方物,又請進女於皇孫以求和好。帝以師婚非禮,許和而不許婚,使散騎侍郎夏侯野報之。詔皇孫為書致馬通問焉。


正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會羣臣於江上,班賞各有差,文武受爵者二百餘人。丁亥,輿駕北旋。是月,破洛那、罽賓、迷密諸國各遣使朝獻。二月戊寅,車駕濟河。癸未,次于魯口。皇太子朝於行宮。三月己亥,車駕至自南伐,飲至策勳,告於宗廟。以降民五萬餘家分置近畿。賜留臺文武所獲軍資生口各有差。

夏五月壬寅,大赦。六月壬戌,改年。車師國王遣子入侍。詔曰:「夫刑網太密,犯者更眾,朕甚愍之。有司其案律令,務求厥中。自餘有不便於民者,依比增損。」詔太子少傅游雅、中書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略陽王羯兒,儀同三司、高涼王那有罪賜死。戊辰,皇太子薨。壬申,葬景穆太子於金陵。

秋七月丁亥,行幸陰山。省諸曹吏員三分之一。九月癸巳,車駕還宮。

冬十月庚申,行幸陰山。劉義隆遣使朝貢。詔殿中將軍郎法祐使於義隆。己巳,司空、上黨王長孫道生薨。十有二月丁丑,車駕還宮。封皇孫濬為高陽王。尋以皇孫世嫡,不宜在藩,乃止。封秦王翰為東平王,燕王譚為臨淮王,楚王建為廣陽王,吳王余為南安王。


二年春正月庚辰朔,南來降民五千餘家於中山謀叛,州軍討平之。冀州刺史、張掖王沮渠萬年與降民通謀,賜死。

三月甲寅,帝崩於永安宮,時年四十五。祕不發喪,中常侍宗愛矯皇后令,殺東平王翰,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大赦,改元為永平,尊皇后赫連氏為皇太后。三月辛卯,上尊諡曰太武皇帝,葬於雲中金陵,廟號世祖。

夏六月,劉義隆將檀和之寇濟州,梁坦及魯安生軍于京索,龐萌、薛安都寇弘農。

秋七月,征南將軍安定公韓元興討之,和之退,梁坦、安生亦走。八月,冠軍將軍封禮率騎二千從浢津南渡赴弘農。九月,司空高平公兒烏干屯潼關,平南將軍昌黎公元遼屯河內。

冬十月丙午朔,余為宗愛所賊。殿中尚書長孫渴侯與尚書陸麗迎立皇孫,是為高宗焉。

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識,言則悲慟,哀感傍人,太宗聞而嘉歎。暨太宗不豫,衣不釋帶。性清儉率素,服御飲膳,取給而已,不好珍麗,食不二味,所幸昭儀、貴人,衣無兼綵。羣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從周易設險之義,又陳蕭何壯麗之說。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險。屈丐蒸土築城,而朕滅之,豈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須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為,蕭何之對,非雅言也。」每以財者軍國之本,無所輕費,至賞賜,皆是死事勳績之家,親戚受寵未曾橫有所及。臨敵常與士卒同在矢石之間,左右死傷者相繼,而帝神色自若,是以人思効命,所向無前。命將出師,指授節度,從命者無不制勝,違爽者率多敗失。性又知人,拔士於卒伍之中,惟其才效所長,不論本末。兼甚嚴斷,明於刑賞。功者賞不遺賊;罪者刑不避親,雖寵愛之,終不虧法。常曰:「法者,朕與天下共之,何敢輕也。」故大臣犯法,無所寬假。雅長聽察,瞬息之間,下人無以措其姦隱。然果於誅戮,後多悔之。司徒崔浩既死之後,帝北伐,時宣城公李孝伯疾篤,傳者以為卒也。帝聞而悼之,謂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向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貶雅意,皆此類也。

恭宗编辑

恭宗景穆皇帝諱晃,太武皇帝之長子也,母賀夫人。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立為皇太子,時年五歲。明慧強識,聞則不忘。及長,好讀經史,皆通大義。世祖甚奇之。世祖東征和龍,詔恭宗錄尚書事;西征涼州,詔恭宗監國。

初,世祖之伐河西也,李順等咸言姑臧無水草,不可行師。恭宗有疑色。及車駕至姑臧,乃詔恭宗曰:「姑臧城東西門外涌泉合於城北,其大如河。自餘溝渠流入澤中,其間乃無燥地。澤草茂盛,可供大軍數年。人之多言,亦可惡也。故有此敕,以釋汝疑。」恭宗謂宮臣曰:「為人臣不實若此,豈是忠乎!吾初聞有疑,但帝決行耳。幾誤人大事,言者復何面見帝也。」

真君四年,恭宗從世祖討蠕蠕,至鹿渾谷,與賊相遇,虜惶怖,部落擾亂。恭宗言於世祖曰:「今大軍卒至,宜速進擊,奄其不備,破之必矣。」尚書令劉潔固諫,以為塵盛賊多,出至平地,恐為所圍,須軍大集,然後擊之可也。恭宗謂潔曰:「此塵之盛,由賊恇擾,軍人亂故,何有營上而有此塵?」世祖疑之,遂不急擊,蠕蠕遠遁。既而獲虜候騎,世祖問之,對曰:「蠕蠕不覺官軍卒至,上下惶懼,引眾北走,經六七日,知無追者,始乃徐行。」世祖深恨之,自是恭宗所言軍國大事,多見納用,遂知萬機。

初,恭宗監國,曾令曰:「周書言:『任農以耕事,貢九穀;任圃以樹事,貢草木;任工以餘材,貢器物;[6]任商以市事,貢貨賄;任牧以畜事,貢鳥獸;任嬪以女事,貢布帛;任衡以山事,貢其材;任虞以澤事,貢其物。』其制有司課畿內之民,使無牛家以人牛力相貿,墾殖鋤耨。其有牛家與無牛家一人種田二十二畝,償以私鋤功七畝,[7]如是為差,至與小、老無牛家種田七畝,小、老者償以鋤功二畝。皆以五口下貧家為率。各列家別口數,所勸種頃畝,明立簿目。所種者於地首標題姓名,以辨播殖之功。」又禁飲酒、雜戲、棄本沽販者。墾田大為增闢。

正平元年六月戊辰,薨於東宮,時年二十四。庚午,冊曰:「嗚呼!惟爾誕資明叡,岐嶷夙成。正位少陽,克荷基構。賓于四門,百揆時叙;允釐庶績,風雨不迷。宜享無疆,隆我皇祚,如何不幸,奄焉殂殞,朕用悲慟于厥心!今使使持節兼太尉張黎、兼司徒竇瑾奉策,即柩賜諡曰『景穆』,以顯昭令德。魂而有靈,其尚嘉之。」高宗即位,追尊為景穆皇帝,廟號恭宗。

【論】编辑

史臣曰:世祖聰明雄斷,威靈傑立,藉二世之資,奮征伐之氣,遂戎軒四出,周旋險夷。掃統萬,平秦隴,翦遼海,盪河源,南夷荷擔,北蠕削跡,廓定四表,混一戎華,其為功也大矣。遂使有魏之業,光邁百王,豈非神叡經綸,事當命世。至於初則東儲不終,末乃釁成所忽。固本貽防,殆弗思乎?恭宗明德令聞,夙世殂夭,其戾園之悼歟?

校勘記编辑

  1. 五月 諸本「五月」作「三月」。按上已書四月,今據冊府卷一一二一三三九頁改。
  2. 行幸廬 諸本下注「闕」字。通鑑卷一二四三九0五頁稱「魏主幸廬」。則司馬光不認為有闕文。
  3. 分兵掠臨晉巴東 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一五頁胡三省注:下簡稱胡注「『巴』當作『已』」。按渭北臨晉今陝西大荔一帶不聞有「巴東縣」,胡說疑是。
  4. 將軍叔孫拔與戰於渭北 諸本「拔」作「枝」,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一五頁作「拔」。按上文十月已稱叔孫拔領兵屯渭北。今據改。
  5. 車駕自中道 諸本「中」作「卬」,殿本作「卭」。按卬或卭道均不可解。北史卷二、御覽卷一0二四八九頁作「中道」。御覽引後魏書而與北史同,知魏書本作「中道」,今據改。
  6. 任工以餘材貢器物 按今周官地官閭師此句作「任工以飭材事,貢器物」。「事」字或省,「餘」當是「飭」之訛。
  7. 其有牛家與無牛家一人種田二十二畝償以私鋤功七畝 冊府卷四九五五九二三頁「一人」作「一牛」,「二十二畝」作「二十畝」,「私」作「耘」宋本冊府仍作「一人」,餘同明本。按所謂「人牛力相貿」,即有牛家以牛力換取人力,「一人」當作「一牛」,「私」也當作「耘」。意謂有牛家出牛一頭,為無牛家耕種二十或二十二畝;無牛家出人,為有牛家耘鋤七畝以為報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