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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六十九 魏書卷八十二[1]
列傳第七十
作者:魏收 北齊
列傳外戚第七十一上

李琰之 祖瑩 常景

李琰之编辑

李琰之,字景珍,小字默蠡,隴西狄道人,司空韶之族弟。早有盛名,時人號曰神童。從父司空沖雅所歎異,每曰:「興吾宗者,其此兒乎?」恒資給所須,愛同己子。

弱冠舉秀才,不行。曾遊河內北山,便欲有隱遁意。會彭城王勰辟為行臺參軍,[2]苦相敦引。尋為侍中李彪啟兼著作郎,修撰國史。稍遷國子博士,領尚書儀曹郎中,轉中書侍郎、司農少卿、黃門郎,修國史。遷國子祭酒,轉祕書監、兼七兵尚書。遷太常卿。孝莊初,太尉元天穆北討葛榮,以琰之兼御史中尉,為北道軍司。還,除征東將軍,仍兼太常。

出為衞將軍、荊州刺史。頃之,兼尚書左僕射、三荊二郢大行臺。尋加散騎常侍。琰之雖以儒素自業,而每語人言,吾家世將種,自云猶有關西風氣。及至州後,大好射獵,以示威武。尒朱兆入洛,南陽太守趙脩延以琰之莊帝外戚,誣琰之規奔蕭衍,襲州城,遂被囚執,脩延仍自行州事。城內人斬脩延,還推琰之釐州任。出帝初,徵兼侍中、車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永熙二年薨。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曰文簡。

琰之少機警,善談,經史百家無所不覽,朝廷疑事多所訪質。每云:「崔博而不精,劉精而不博,我既精且博,學兼二子。」謂崔光、劉芳也。論者許其博,未許其精。當時物議,咸共宗之。又自誇文章,從姨兄常景笑而不許。每休閑之際,恒閉門讀書,不交人事。嘗謂人曰:「吾所以好讀書,不求身後之名,但異見異聞,心之所願,是以孜孜搜討,欲罷不能。豈為聲名勞七尺也?此乃天性,非為力強。」前後再居史職,無所編緝。安豐王延明,博聞多識,每有疑滯,恒就琰之辨析,自以為不及也。二子綱、惠,並從出帝入關。

祖瑩编辑

祖瑩,字元珍,范陽遒人也。曾祖敏,仕慕容垂為平原太守。太祖定中山,賜爵安固子,拜尚書左丞。卒,贈并州刺史。祖嶷,字元達。以從征平原功,進爵為侯,位馮翊太守,贈幽州刺史。父季真,多識前言往行,位中書侍郎,卒於安遠將軍、鉅鹿太守。

瑩年八歲,能誦詩書,十二,為中書學生。好學耽書,以晝繼夜,父母恐其成疾,禁之不能止,常密於灰中藏火,驅逐僮僕,父母寢睡之後,燃火讀書,以衣被蔽塞窗戶,恐漏光明,為家人所覺。由是聲譽甚盛,內外親屬呼為「聖小兒」。尤好屬文,中書監高允每歎曰:「此子才器,非諸生所及,終當遠至。」

時中書博士張天龍講尚書,選為都講。生徒悉集,瑩夜讀書勞倦,不覺天曉。催講既切,遂誤持同房生趙郡李孝怡曲禮卷上座。博士嚴毅,不敢還取,乃置禮於前,誦尚書三篇,不遺一字。講罷,孝怡異之,向博士說,舉學盡驚。後高祖聞之,召入,令誦五經章句,並陳大義,帝嗟賞之。瑩出後,高祖戲盧昶曰:「昔流共工於幽州北裔之地,那得忽有此子?」昶對曰:「當是才為世生。」以才名拜太學博士。徵署司徒、彭城王勰法曹行參軍。高祖顧謂勰曰:「蕭賾以王元長為子良法曹,今為汝用祖瑩,豈非倫匹也。」敕令掌勰書記。瑩與陳郡袁翻齊名秀出,時人為之語曰:「京師楚楚,袁與祖;洛中翩翩,祖與袁。」再遷尚書三公郎。尚書令王肅曾於省中詠悲平城詩,云:「悲平城,驅馬入雲中。陰山常晦雪,荒松無罷風。」彭城王勰甚嗟其美,欲使肅更詠,乃失語云:「王公吟詠情性,聲律殊佳,可更為誦悲彭城詩。」[3]肅因戲勰云:「何意悲平城為悲彭城也?」勰有慚色。瑩在座,即云:「所有悲彭城,王公自未見耳。」肅云:「可為誦之。」瑩應聲云:「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屍積石梁亭,血流睢水裏。」肅甚嗟賞之。勰亦大悅,退謂瑩曰:「即定是神口。今日若不得卿,幾為吳子所屈。」

為冀州鎮東府長史,以貨賄事發,除名。後侍中崔光舉為國子博士,仍領尚書左戶部。李崇為都督北討,引瑩為長吏。坐截沒軍資,除名。未幾,為散騎侍郎。孝昌中,於廣平王第掘得古玉印,敕召瑩與黃門侍郎李琰之令辨何世之物。瑩云:「此是于闐國王晉太康中所獻。」乃以墨塗字觀之,果如瑩言,時人稱為博物。累遷國子祭酒,領給事黃門侍郎,幽州大中正,監起居事,又監議事。元顥入洛,以瑩為殿中尚書。莊帝還宮,坐為顥作詔,罪狀尒朱榮,免官。後除祕書監,中正如故。以參議律曆,賜爵容城縣子。坐事繫於廷尉。前廢帝遷車騎將軍。初,莊帝末,尒朱兆入洛,軍人焚燒樂署,鍾石管弦,略無存者。敕瑩與錄尚書事長孫稚、侍中元孚典造金石雅樂,三載乃就,事在〈樂志〉。遷車騎大將軍。及出帝登阼,瑩以太常行禮,封文安縣子。天平初,將遷鄴,齊獻武王因召瑩議之。以功遷儀同三司,進爵為伯。薨,贈尚書左僕射、司徒公、冀州刺史。

瑩以文學見重,常語人云:「文章須自出機杼,成一家風骨,何能共人同生活也。」蓋譏世人好偷竊他文,以為己用。而瑩之筆札,亦無乏天才,但不能均調,玉石兼有,製裁之體,減於袁、常焉。性爽俠,有節氣,士有窮厄,以命歸之,必見存拯,時亦以此多之。其文集行於世。子珽,字孝徵,襲。

常景编辑

常景,字永昌,河內人也。父文通,天水太守。景少聰敏,初讀論語毛詩,一受便覽。及長,有才思,雅好文章。廷尉公孫良舉為律博士,高祖親得其名,既而用之。後為門下錄事、太常博士。正始初,詔尚書、門下於金墉中書外省考論律令,敕景參議。

世宗季舅護軍將軍高顯卒,其兄右僕射肇私託景及尚書邢巒、并州刺史高聰、通直郎徐紇各作碑銘,並以呈御。世宗悉付侍中崔光簡之,光以景所造為最,乃奏曰:「常景名位乃處諸人之下,文出諸人之上。」遂以景文刊石。肇尚平陽公主,未幾主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廬制服,付學官議正施行。尚書又以訪景,景以婦人無專國之理,家令不得有純臣之義,乃執議曰:「喪紀之本,實稱物以立情;輕重所因,亦緣情以制禮。雖理關盛衰,事經今古,而制作之本,降殺之宜,其實一焉。是故臣之為君,所以資敬而崇重;為君母妻,所以從服而制義。然而諸侯大夫之為君者,謂其有地土,有吏屬,無服文者,言其非世爵也。今王姬降適,雖加爵命,事非君邑,理異列土。何者?諸王開國,備立臣吏,生有趨奉之勤,死盡致喪之禮;而公主家令,唯有一人,其丞已下,命之屬官,既無接事之儀,實闕為臣之禮。原夫公主之貴所以立家令者,蓋以主之內事脫須關外,理無自達,必也因人。然則家令唯通內外之職,及典主家之事耳,無關君臣之理,名義之分也。由是推之,家令不得為純臣,公主不可為正君明矣。且女人之為君,男子之為臣,古禮所不載,先朝所未議。而四門博士裴道廣、孫榮乂等以公主為之君,以家令為之臣,制服以斬,乖謬彌甚。又張虛景、吾難羈等,不推君臣之分,不尋致服之情,[4]猶同其議,準母制齊,求之名實,理未為允。竊謂公主之爵,既非食菜之君;家令之官,又無純臣之式。若附如母,則情義罔施;若準小君,則從服無據。案如經禮,事無成文;即之愚見,謂不應服。」朝廷從之。

景淹滯門下積歲,不至顯官,以蜀司馬相如、王褒、嚴君平、揚子雲等四賢,皆有高才而無重位,乃託意以讚之。其讚司馬相如曰:「長卿有艷才,直致不羣性。鬱若春煙舉,皎如秋月映。遊梁雖好仁,仕漢常稱病。清貞非我事,窮達委天命。」其讚王子淵曰:「王子挺秀質,逸氣干青雲。明珠既絕俗,白鵠信驚羣。才世苟不合,遇否途自分。空枉碧鷄命,徒獻金馬文。」其讚嚴君平曰:「嚴公體沉靜,立志明霜雪。味道綜微言,端蓍演妙說。才屈羅仲口,位結李強舌。素尚邁金貞,清標陵玉徹。」其讚揚子雲曰:「蜀江導清流,揚子挹餘休。含光絕後彥,覃思邈前修。世輕久不賞,玄談物無求。當途謝權寵,置酒獨閑遊。」

景在樞密十有餘年,為侍中崔光、盧昶、游肇、元暉尤所知賞。累遷積射將軍、給事中。延昌初,東宮建,兼太子屯騎校尉,錄事皆如故。其年受敕撰門下詔書,凡四十卷。尚書元萇出為安西將軍、雍州刺史,請景為司馬,以景階次不及,除錄事參軍、襄威將軍,帶長安令。甚有惠政,民吏稱之。

先是,太常劉芳與景等撰朝令,未及班行。別典儀注,多所草創,未成,芳卒,景纂成其事。及世宗崩,召景赴京,還修儀注。拜謁者僕射,加寧遠將軍。又以本官兼中書舍人。後授步兵校尉,仍舍人。又敕撰太和之後朝儀已施行者,凡五十餘卷。時靈太后詔依漢世陰鄧二后故事,親奉廟祀,與帝交獻。景乃據正,以定儀注,朝廷是之。

正光初,除龍驤將軍、中散大夫,舍人如故。時肅宗行講學之禮於國子寺,[5]司徒崔光執經,敕景與董紹、張徹、馮元興、王延業、鄭伯猷等俱為錄義。事畢,又行釋奠之禮,並詔百官作釋奠詩,時以景作為美。

是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瓌歸闕,朝廷疑其位次。高陽王雍訪景,景曰:「昔咸寧中,南單于來朝,晉世處之王公、特進之下。今日為班,宜在蕃王、儀同三司之間。」雍從之。朝廷典章,疑而不決,則時訪景而行。

初,平齊之後,光祿大夫高聰徙於北京,中書監高允為之娉妻,給其資宅。聰後為允立碑,每云:「吾以此文報德,足矣。」豫州刺史常綽以未盡其美。景尚允才器,先為遺德頌,司徒崔光聞而觀之,尋味良久,乃云:「高光祿平日每矜其文,自許報允之德,今見常生此頌,高氏不得獨擅其美也。」侍中崔光、安豐王延明受詔議定服章,敕景參修其事。尋進號冠軍將軍。

阿那瓌之還國也,境上遷延,仍陳窘乏。遣尚書左丞元孚奉詔振恤,阿那瓌執孚過柔玄,奔于漠北。遣尚書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僕射元纂追討,不及。乃令景出塞,經瓫山,臨瀚海,宣敕勒眾而返。景經涉山水,悵然懷古,乃擬劉琨扶風歌十二首。

進號征虜將軍。孝昌初,兼給事黃門侍郎。尋除左將軍、太府少卿,仍舍人。固辭少卿不拜,改授散騎常侍,將軍如故。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蕭衍,衍遣其豫章王蕭綜入據彭城。時安豐王延明為大都督、大行臺,率臨淮王彧等眾軍討之。既而蕭綜降附,徐州清復,遣景兼尚書,持節馳與行臺、都督觀機部分。景經洛汭,乃作銘焉。是時,尚書令蕭寶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顥,都督、車騎將軍元恒芝等並各出討,詔景詣軍宣旨勞問。還,以本將軍授徐州刺史。

杜洛周反於燕州,仍以景兼尚書為行臺,與幽州都督、平北將軍元譚以禦之。景表求勒幽州諸縣悉入古城,山路有通賊之處,權發兵夫,隨宜置戍,以為防遏。又以頃來差兵,不盡強壯,今之三長,皆是豪門多丁為之,今求權發為兵。肅宗皆從之。進號平北將軍。別敕譚西至軍都關,北從盧龍塞,據此二嶮,以杜賊出入之路。又詔景山中嶮路之處,悉令捍塞。景遣府錄事參軍裴智成發范陽三長之兵以守白㠈,都督元譚據居庸下口。俄而安州石離、冗城、斛鹽三戍兵反,[6]結洛周,有眾二萬餘落,自松岍赴賊。[7]譚勒別將崔仲哲等截軍都關以待之。仲哲戰沒,洛周又自外應之,腹背受敵,譚遂大敗,諸軍夜散。詔以景所部別將李琚為都督,代譚征下口,降景為後將軍,解州任,仍詔景為幽安玄□四州行臺。賊既南出,鈔掠薊城,景命統軍梁仲禮率兵士邀擊,破之,獲賊將禦夷鎮軍主孫念恒。都督李琚為賊所攻,薊城之北軍敗而死。率屬城人禦之,[8]賊不敢逼。洛周還據上谷。授景平北將軍、光祿大夫,行臺如故。洛周遣其都督王曹紇真、馬叱斤等率眾薊南,以掠人穀,乃遇連雨,賊眾疲勞。景與都督于榮、刺史王延年置兵粟園。[9]邀其走路,大敗之,斬曹紇真。洛周率眾南趨范陽,景與延年及榮復破之。又遣別將重破之於州西虎眼泉,擒斬及溺死者甚眾。後洛周南圍范陽,城人翻降,執刺史延年及景送於洛周。洛周尋為葛榮所吞,景又入榮。榮破,景得還朝。

永安初,詔復本官,兼黃門侍郎,又攝著作,固辭不就。二年,除中軍將軍,正黃門。先是,參議正光壬子曆,至是賜爵高陽子。元顥內逼,莊帝北巡,景與侍中、大司馬、安豐王延明在禁中召諸親賓,安慰京師。顥入洛,景仍居本位。莊帝還宮,解黃門。普泰初,除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祕書監。以預詔命之勤,封濮陽縣子。後以例追。永熙二年,監議事。

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儉自守,不營產業,至於衣食,取濟而已。耽好經史,愛玩文詞,若遇新異之書,殷勤求訪,或復質買,不問價之貴賤,必以得為期。友人刁整每謂曰:「卿清德自居,不事家業,雖儉約可尚,將何以自濟也?吾恐摯太常方餧於栢谷耳。」遂與衞將軍羊深矜其所乏,乃率刁雙、司馬彥邕、李諧、畢祖彥、畢義顯等各出錢千文而為買馬焉。

天平初,遷鄴,景匹馬從駕。是時詔下三日,戶四十萬狼狽就道,收百官馬,尚書丞郎已下非陪從者盡乘驢。齊獻武王以景清貧,特給車牛四乘,妻孥方得達鄴。後除儀同三司,仍本將軍。武定六年,以老疾去官。詔曰:「几杖為禮,安車致養,敬齒尊賢,其來尚矣。景藝業該通,文史淵洽,歷事三京,年彌五紀,朝章言歸,祿俸無餘,家徒壁立,宜從哀恤,以旌元老。可特給右光祿事力,終其身。」八年薨。

景善與人交,終始若一,其遊處者,皆服其深遠之度,未曾見其矜吝之心。好飲酒,澹於榮利,自得懷抱,不事權門。性和厚恭慎。每讀書,見韋弦之事,深薄之危,乃圖古昔可以鑒戒,指事為象,讚而述之曰:

周雅云:「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謂地蓋厚,不敢不蹐。」有朝隱大夫監戒斯文,乃惕焉而懼曰:「夫道喪則性傾,利重則身輕。是故乘和體遜,式銘方冊;防微慎獨,載象丹青。信哉辭人之賦,文晦而理明。仰瞻高天,聽卑視諦;俯測厚地,岳峻川渟。誰其戴之,不私不畏。誰其踐之,不陷不墜。故善惡是徵,物罔同異。論亢匪久,人咸敬忌。嗟乎!唯地厚矣,尚亦兢兢。浩浩名位,孰識其親。搏之弗得,聆之無聞。故有戒於顯而急乎微。好爵是冒,聲奢是基。身陷於祿利,言溺於是非。或求欲而未厭,或知足而不辭。是故位高而勢愈迫,正立而邪愈欺。安有位極而危不萃,邪榮而正不凋。故悔多於地厚,禍甚於天高。夫悔未結,誰肯曲躬?夫禍未加,誰肯累足?固機發而後思圖,車覆而後改躅。改之無及,故狡兔失穴;思之在後,故逆鱗易觸。
君子則不然,體舒則懷卷,視溺則思濟。原夫人□之度,[10]𨗿於無階之天;勢位之危,深於不測之地。餌厚而躬不競,爵降而心不係。守善於已成,懼愆於未敗。雖盈而戒沖,通而慮滯。以知命為遐齡,以樂天為大惠,以戢智而從時,以懷愚而遊世。曲躬焉,累足焉。苟行之晝已決矣,猶夜則思其計。誦之口亦明矣,故心必賞其契。故能不同不誘,而弭謗於羣小;無毀無譽,而貽信於上帝。託身與金石俱堅,立名與天壤相弊。囂競無侵,優遊獨逝。夫如是,故綺閣金門,可安其宅;錦衣玉食,可頤其形。柳下三黜,不慍其色;子文三陟,不喜其情。
而惑者見居高可以持勢,欲乘高以據榮。見直道可以修己,欲專道以邀聲。夫去聲,然後聲可立,豈矜道之所宣。慮危,然後安可固,豈假道之所全。是以君子鑒恃道不可以流聲,故去聲而懷道;鑒專道不可以守勢,故去勢以崇道。何者?履道雖高,不得無亢;求聲雖道,不得無悔。然則聲奢繁則實儉凋;功業進則身迹退。如此,則精靈遂越,驕侈自親。情與道絕,事與勢隣。方欲役思以持勢,乘勢以求津。故利欲誘其情,禍難嬰其身。利欲交,則幽明以之變;禍難構,則智術無所陳。若然者,雖縻爵帝扃,焉得而寧之?雖結珮皇庭,焉得而榮之?故身道未究,而崇邪之徑已形。成功未立,而修正之術已生。福祿交蹇於人事,屯難頓萃於時情。忠介剖心於白日,耿節沉骨於幽靈。因斯愚智之所機,倚伏之所係,全亡之所依,其在遜順而已哉。嗚呼鑒之!嗚呼鑒之!

景所著述數百篇,見行於世,刪正晉司空張華博物志及撰儒林、列女傳各數十篇云。

長子昶,少學識,有文才。早卒。

昶弟彪之,永安中,司空行參軍。

【論】编辑

史臣曰:琰之好學博聞,鬱為邦彥。祖瑩幹能藝用,實曰時良。常景以文義見宗,著美當代。覽其遺稿,可稱尚哉。

校勘記编辑

  1. 魏書卷八十二 諸本目錄此卷注「闕」,百衲本卷末有宋人校語云「魏收書列傳七十」,語未完,當脫「亡」字。殿本考證云:「魏收書闕,後人所補。」按北史,祖瑩卷四七有傳,常景附卷四二常爽傳,李琰之見卷一00序傳。檢此卷傳文大體與北史同,間有溢出語。當是後人以北史相同諸人傳補,而增入高氏小史等他書中文句。
  2. 彭城王勰辟為行臺參軍 北史卷一00序傳「臺」作「軍」。按彭城王勰未曾為行臺,且行臺屬僚皆同尚書省,不聞有參軍。但「行軍參軍」也罕見。「臺」或「軍」字或是衍文。
  3. 可更為誦悲彭城詩 諸本「更」作「便」,北史卷四七祖瑩傳、冊府卷八五0一0一一二頁作「更」。按上稱「勰欲使肅更詠」。「便」字訛,今據改。
  4. 不尋致服之情 北史卷四二常爽附常景傳、冊府卷五八一六九六二頁「致」作「制」。按所論即在「制服」,疑作「制」是。
  5. 時肅宗行講學之禮於國子寺 諸本「行」訛「以」,今據北史卷四二常爽附常景傳改。
  6. 俄而安州石離冗城斛鹽三戍兵反 冊府卷三五四四一九九頁「冗城」作「宛城」。通鑑卷一五一四七一0頁作「穴城」,胡注以見於水經注卷一四鮑丘水篇的「孔山」當之。按水經注稱孔山「上有洞穴開明」,其地與斛鹽戍鄰接。百衲本「冗」字末筆稍直,疑實是「穴」字缺上點,冊府作「宛」雖誤,上也作「宀」可證。
  7. 自松岍赴賊 通鑑卷一五一四七一0頁胡注:「或曰:『岍』『𡶭』字之誤也,讀作『陘』。唐志唐書卷四三下地理志下載入四夷道路營州西北有松陘嶺。」
  8. 率屬城人禦之 通志卷一五0上常景傳「率」上有「景」字。按此字不宜省,當是脫文。
  9. 景與都督于榮刺史王延年置兵粟園 諸本「粟園」作「粟國」,卷九肅宗紀孝昌二年七月作「粟園」,通鑑卷一五一四七一四頁作「栗園」。按「國」字必訛,今據改。「粟」疑亦當作「栗」,但諸本及紀皆同,今仍之。參卷九校記粟園條。
  10. 原夫人□之度 諸本「人」下不空格,北史卷四二注「闕」字。按若如諸本,與下「勢位之危」句不相對,「人」下當闕一字,今作方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