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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三十七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遊仙巖記编辑

黃葉飛雲,新雁篆空,庭蕙破玉,籬菊鑄金。有客來自瓊州,蓬髮垂頤,黧面赤足,繒草文軀,露經半程,橫錫袒肩,氣㮣越塵。所適上清之三華,謁雲谷君於薄暮。竹鎖翠煙,簷鐸檄風,寵燈微紅,棲鵲呼雛,客乃弛懷,飲瀑茹芝,丁宵御枕,偃仰無夢,嬰然托窗,鼓唇而歌曰:梧桐枝上秋風起,碧水連天天映水。殘鴉幾點暮山紫,斜陽影落蘆花裏。蜂衙罷聲蛙作市,蔾杖落肩寢蕈桃。天黎明,月痕消,安得異人兮仙巖作逍遙。雲谷君起而歌曰:酒初醒,睡初醒,有客長歌遠玉屏,我將治亮昌兮振瑤領,順風一葉碧潭清,收拾千巖萬壑之爽氣,歸來高臥乎松櫺,與君結詩盟。翌曉,駕小繫柳于鯉魚巖之下。平田鋪暮,鴉鷺分黑白;亂山開盡,松竹自筆墨。釋覽之雞籠石,山花眩眼,巖烏聒耳。放浪登天竺峰,古寺空四壁,柏子裊深殿,紅巒際天,綠嗽架空,猿嘯黃昏,月橫枯樹,虎吼清夜,風號萬竅,疏鍾入雲房,持瓢訪丹井。盤陀無塵坐歌一詩云:峰頭鳩聲呼曉雨,淡煙鎖斷巖前路。夜來湛露滴寒松,斷雲無家風掣空。擁錫兮理屨,乘風欲歸去。雲谷君至是稽首話刀圭之妙,客撫石而歌曰:偃月爐中烏兔,朱砂鼎內龍虎,黑汞入紅鉛,紅爐一粒圓。雲谷君、瓊州客既歸,猿啼古壑,鶴唳玲泉,水國無舟,曳竹陸陸,孤村牛眠,流水白雲,瀟條然如廬阜。間,雲谷君還舊,客已徜徉矣。因筆識其行。

雲窩記编辑

武夷山,一洞天也。神仙有無,或隱或顯。昔此地錢鏗餌紫芝,能乘風御氣;神姹採黃木,能呼風檄雨。若張魏諸真君,男女得仙者十三輩,不知何年中秋之夕,玉帝宴曾孫也,一盃既罷,蕭鼓回空,當時諸君,霞裙霓袂,然已仙。後世有鍊丹巖、換骨巖者,蓋飄當時事也。世傳止止庵有李道士,幔亭峰有李鐵笛,毛竹洞有李磨鏡,一李耶?三李耶?昇仙洞下有張金蟾,鼓子洞下有張草衣,一張耶?二張耶?及如鼓樓巖之詹,靈巖之葛,與夫先輩道士昊懷玉,皆山中有人見之者,動輟騰風架空,浮葉泛水,丹鬢綠髮,行步如飛,或蛻形,或尸解,或遁或存,使人欲慕之不可得與語者。第相錯愕,不謂千載之下,仙躅寥寥,惟青草白雲尚無恙,猿啼鶴唳,誠不忍聞。驀而丹樞陳先生辟穀不粒,年已七八旬,猶方瞳漆髮,其顏猶童,未知何許人。而終日凝神不語,興寢笑談與常人異,所附身僅一破袖,一日一存乎五曲之間,吟晦翁先生詩山高雲氣深之句,平林煙雨,尚如昨也。於是誅茅伐竹,經營一廬,目其廬曰雲窩。後倚大隱屏,前望三教峰,左則仙掌,右則天柱,面丹爐之石,枕鐵象之巖,龍之形虎之狀,奇哉。束距仁智堂,西抵仙遊館,皆百舉武。松之青、竹之翠、草之綠也,寒猿喚曉,碧煙濛濛,樓鴉催暮,紫霞漠漠,雲飛白花,烏放脆聲,何況山之蒼,水之碧,風又清,月又白,悄無人跡之地。以人問一年,此洞中一日,亦不為過。噫,真樂足矣,宜乎丹樞老者。至於人亦廬,廬亦人,與溪山相忘,與風月俱化,則有紅鸞紫唇,青烏白鶴之事,先生知之。雲窩既覆茅,嘉定之乙亥九月望,煙霞葉古熙如是。駐番)堂記白玉蟾結茅於武夷,偶一日起湖海之興,杖屨飄飄,未數舉步,回首舊廬,猿驚鶴唳,一二揚袂問,不覺已鉛山矣。道遇一褐,挈乎歸堂,循一灶柏子故事,罷戰茗幾碗,應言雲水滋味如此枯淡,如此孤介。又言學道如此艱苦,如此玄奧。予遂有言曰:此去不遠八萬四千餘里,上有太清之都,玄圃丹丘,珠林玉洞,寶花異卉,滿目琳琅,麗雀珍禽,聲聲韶濩,中有長倨大袂漢千輩,舉身如鴻毛,一日一戲青鸞舞白鶴,瞥然於五濁惡世之頂,所視苦趣眾生,生死死生如蟻旋磨,不忍為之鼻酸。於是胎其神於塵胞,範其形於色界,自褪褓以及丫冠,不昧夙昔常生修真養元之念,發猛勇心,辦精進力,易服毀形,問津於道家者流,以此可見其慈憫眾生之美意。或垢面而鬆髮,或赤足而禿鬢,或冠逍逼如意之冠,或服靈靜清淡之服,或青巾紙襖,或巨劍長琴,或單瓢隻笠,或華杖芒鞋,徜徉乎井里,蕭散乎鏖陌。世之人以目爭觀,以手爭指,耆以告稚,甲以諭乙。此則道人也。夫道不可得而名言,惟弘之在人耳。所以前輩著述丹經,又形而為之歌詩、契論,皆顯露金丹之旨,必欲津筏後學,率歸仙吵。所謂鉛銀汞砂者,即龍虎水火也,所謂烏兔房壁者,既馬牛龜蛇也,所謂夫婦男女者,即君臣子母也,所謂乾坤坎離者,即天地日月也。喻之為丁公黃婆,名之為嬰兒姥女,假之為黃茅白雪,不過陰陽二字。覬乎尸解,積漸乎飛昇。以要言之,形與袖也,身與心也,神與氣也,性與命也,其實一理。鑽五行而聚五氣,會三性而結三花,如是而修謂之丹,如是而入謂之道。則道人在天地問,固非庸常物。嗚呼,昔年穴土以為廬,輯草以為窠,寒則紉蘭,餒則茹芝,在於林下,一兩聲鐵笛,發出無窮天地之秘,未得登天以前,巢其身,灰其志,惟恐閑名落人耳,又恐異狀礙人目,與溪山魚烏相忘,與風月煙霞俱化。白雲悠悠,青草芋芋,茂松青竹之下,雖不敢望肉生翅,且圖千百歲坐視桑田滄海如何,此則道人也。良由世丁叔運,時鼓澆風,後進魚龍,各自菽麥,遂建留雲駐鶴之居,以宅此輩,使之宴坐乎繩林,偃仰乎蕈榻,飄雨驟風不能殘其身,凝冰積雪不能冽其體,宜乎身安道隆也。幸而閱闔中往往有奇人志士有大人君子之心,築堂以居此徒,借糧以飯此徒,賴得金丹之旨,一絲之脈不絕,代不乏人以嗚此道。鉛山道堂置之久矣,四明周道明乃瓢笠中翹楚者也,遂啟創堂話柄,有皇甫汝稟、汝渠,素志閑雅,酷慕清虛,舊有棲仙迎真之意,所恨獨掌不嗚鍾也,此意與周道明頗相契券。梓人運斤,陶氏涎臂,倨鳩旱庸,彈指就緒,目之日駐雲。予所喜者,玄綱中興而妙通老人香篆不滅,及乎觀之,專爐,茶鼎瀟灑之甚,復有蒲團、革氈、新博、素壁,殊不墜舊典,早晝擅粥,香積有餘,雲集貼然,巾單掛壁。其問分形化氣之士,又誰不知金汞返還之妙?出沒隱顯,人豈堪測。於篇詩斗酒之餘,彈一兩操琴,舞三四歇劍,狂歌野舞,翔然歸宿,晨香夕燈,規繩整整,使江湖煙雨之叟,楚越風月之士,源源而來,柄柄而止,方見蓬萊三島,移在目前,羽衣霓裳,端可顧揖,斯則道堂之設不虛也。向時,劉安王修仙於漢,昭明太子修仙於梁,李元操修仙於唐,皆宗室中有此挺挺奇特漢,今是堂之主人,此之流也。異日閱籍於天台,換骨於武夷,皆始乎今日建堂納士之舉。前所謂天上神仙,應世玩形而為道人,然則然矣,返本還源,歸根復命,獨不止此,當有一段奇特,世所希有。何哉?丹爐之火玲矣,白雲之鶴飛矣,頂飛雲玉靈之冠,衣寶華玄素之服,乘雲中之青縐,駕天表之綵鸞,登霄極,謁天皇,此時也,神仙應世之事畢矣。雖不至人人皆鍾呂,吾恐其中問有一二。苟能具眼目,得遇青童漆髮之人,手持博山,請所願學,道堂之意如是,道人之事如是。隨喜書此結綠。嘉定丙子雨水後兩日,援筆為記云。

橘隱記编辑

太微官中,奎星之精化而為松,松之魂,松之魄,戲白龍,翔青鳳,矯嬌鬱鬱,然其問則有七松處士。太微宮中室宿之星,化而為柳,柳之聲,柳之奧,呼黃鵬,入紫鸞,垂垂裊裊,然淡煙疏雨之問,其問則有五柳先生。古人所以隱於松者,蓋欲示其孤高峭勁之節,古人所以隱於柳者,蓋欲彰其溫柔謙遜之志。豈不知七松處士、五柳先生若人在於簡冊中,自有沒世耳目,吾未聞橘之為物果何如焉?揚州厥包橘柚,錫貢江陵千株橘,其人與千戶侯等,如是橘可貴也。《風土記》名橘曰胡柑,巴人有橘革中藏二叟語,如是則橘可奇也。瀟湘有橘鄉,洞庭有橘澤,雲夢有橘里,彭澤有橘市,如是則橘可嘉也。陸績懷橘而遺母,李靖食橘而思兄,如是則可以存孝義。李德裕作《瑞橘賦》,張華作《靈橘歌》,如是則可以入文章。李元有朱實似懸金之句,沈休文有金衣非所悟之句,唐蓬萊殿六月九日賜草臣橘,秦阿房宮正月一日賜草臣橘,耽湖之多橘,寒洲之盛橘,人孰不知橘之為美亦不易多得,故古今多記錄,則橘果為異物也。言其橘園,則天涯散星宿也,觀其橘實,則木杪羅珠璣也,皮薄而瓣豐,膚氣而味甘。劉禹錫之甘瑜萍實、寒比拓漿,又何況其花如龍涎,其葉如鴨髻,其顆如蠟,其霜如瓊,所以呂真人譬喻金丹大如彈丸、色如朱橘。吾今知橘如此也。束南之邦武夷之山玄化之洞沖佑之觀靜廉之庵,有道士焉。陳洪範,字天錫,道號日造齋,生平於琴書外,偏有橘僻,酷嗜橘林,又多種橘。吾意其所愛者,非愛橘也,蓋喜呂真人譬金丹之意,所以一堂風月,滿林煙雨,朝吟暮酌,逍遙自居,必竟內有所養,外有所玩,造次顛沛,常持一金一粒金丹,刻意若是,宜乎隱居於此。則視七松處士、五柳先生,大不相俾。其所居名橘隱,吾是以廣大其意,彰麗其名,不為謬矣。陳天錫之風神骨範,如秋之未霜,如夜之正月,如水之曉綠,如山之春青,一掬精神,已可健羨。平居暇日,閑於軒窗,几案惟蓄一琴,復事一劍,可謂蒼梧紫壎之琴,青萍赤蔣之劍也。多焚桐脂以搗鯨膠,又於篠節以縛毛錐兔穎,大率惟杜松門、空四壁,往來無俗丁者。以此而觀,故可與溪山魚烏爭清閑、奪恬靜,又可與松竹煙霞鬥魂爽、戰滋味也。吾所以喜陳天錫之意如此。一日一撫琴長歌屬飲欲罷,請淘泓、毛穎輩檮予求一篇,蓋欲發明橘隱之意。昔者維山之仙子有詩曰:修鍊還丹苦,不忍見甘橘。青城丈人有詩曰:幾回誤吞橘,便欲昇雲天。此皆古人託意之妙,如此陳天錫所以隱乎橘者,蓋得維山青城二君子之意。況乎夜欲闌,風正清,月皎皎,又下猿啼一聲,千林忽曉,櫛盥之暇,抱琴於橘林之濱,豈無深深妙妙之意?子於此時,吾侑子以一曲,日:橘成林,橘成林,一畝白雲空翠深,中有仙翁抱一琴,夫誰知此心?以是可以見橘隱一片滋味也。海南道人白玉蟾記。

棘隱記编辑

丹樞先生結廬於武夷五曲之奧,肩戶絕粒,一日一有女道人自束陽而來,訴所求道之狀。遂歷試以恬淡,復語之以風俗薄惡,又言居巖谷之難如此,學道業之難如此,誅茅戮草之難,餽糧給膳之難。然良久而謂先生云:糲粒可以為粥糜,弊執可以為垢衣,華蕾可以餐,儲儲可以炊,但欲覓片地,可以安茅茨,編蘭而為蓑,猾拙之火亦可煨,無使雨我頭,無使霜我肌,父母未生前,寒暑何所思,枯骨既火後,無復可訴飢,山中已如此,辦道亦可宜,俄而道果成,鸞鶴滿空飛。先生笑而日:入道之易如窮猿投林,叛道之易如遊魚躍岸,道之在心,即心是道,汝能終始,吾何幸焉。於是納之。此道人者,劉妙清。若疑議,其童年時娉婷嫵媚,使人駭心動目,據以道眼觀之,臭皮袋裹一泓穢膿,是酸苦之蠱,釣迷之餌也。故妙清於紅塵中,卓卓然作撐撐大丈夫氣槃,吾意其仙遊之夢、禪化之魄,所以能蔓然回觀返照,把本來面目作自己本命元辰,向髑髏中打翻筋斗,譬如洗面摸著鼻孔,豈費纖毫力耶?妙清亦作數橡茅屋,棲附先生之廬,取名日棘隱,蓋取何仙姑所謂幽居山林問、荊棘隱此身之句。青松翠竹,瀟灑偷然,鶴唳猿啼,寒煙漠漠,風魂月魄,蕭灑無際,此棘隱之樂也。夫棘隱之中,其所用心者何如哉?吾謂如此棘隱之設,渠必欲覬覦片雲隻鶴作長倨大袂輩也,淵然如墊龍之未雷,宜然如海鷗之正睡,湛然如春空之不雲,寂然如秋潭之有月,悠然如遊魚之躍藻,瀟然如寒鴉之棲蘆,爽然如梧桐之晚風,寥然如芭蕉之曉雨,恍然如晝夢之已覺,渙然如沉病之脫體,了然如久訟之釋囚,杳然如竹逕之夕腸,的然如孤松之夜雪,沖然如耆叟之慾耄,潰然如嬰兄之未孩,安然如海上之三山,灑然如江心之萬頃,悄然如千林之初曉,浩然如萬物之正春,泠然如泛水之點萍,渺然如浮空之一葉,快然如剛刀之破竹,述然如寸絲之繫石。其為妙也,不可得而形容,其為機也,不可得而測識,此又非棘隱之用心乎?故不有用也,吾必置之於空閑無用之地,使其與溪山魚烏相化,而為一團清虛玲淡之氣,又使其與林泉風月俱點,而為些子奇特清妙之氣味,既如此,其人必蓬萊之霓裳,弱水之羽衣也。蓬萊弱水之問,烏飛不盡,而雲煙渺茫,自非若人,豈容百十舉武、一程兩程而可以亭堠其地乎?古人有《列仙傳》,亦有《列女傳》,皆女流中之大丈夫人也,如此謂如張天師之妻能飛昇而女亦飛昇,許旌陽之妻能飛昇而女亦飛昇,葛仙翁之妻能尸解而其女亦尸解,劉洞天師之妻能尸解而其女亦尸解。夫修真鍊元之士,鍊穀食為精,鍊精為血,鍊血為髓,鍊髓為氣,鍊氣為神,鍊神為道,鍊此一念之道,而為聖人。自非內有所養,而外有所固,則古人、列女何以羽化登仙若是也?玉皇殿前之仙姬,一紫微宮中之天媼,廣寒之月女,蓬萊之雲嬪,大有洞天掌岌之妃,妙梵天府司香之嫗,謂如驪山老姥,與夫青城之蕭氏、王室之童氏、霍童之葛氏、武夷之胡氏、李氏、魚氏,至於何仙姑輩。又聞秦時毛女、漢時黎女,及乎巫山洞庭問,皆有神女所居。而莊子亦言藐姑射之處女形狀。如此形狀,如此神仙,有無?人多半其疑信,若古今所傳,簡冊所述,則女仙信乎有之。仙果可學也,學仙成道,何患乎其不仙乎?人既返老還嬰,則必能回陽換骨,人既能留形住世,則必能變化飛昇。用神仙之心,信神仙之事,學神仙之道,證神仙之果。學仙非為難,出塵離慾為甚難哉,神仙長生久視之道既可學也,則出塵離慾夫何難之有。劉妙清既如此用心,則必可望也。吹簫之女尚能跨鳳,採桑之女猶可駕鶴,吾所以為之點頭仟來求誌,援筆書所可言者。

題棘隱壁三絕编辑

苔空綠錢死,松死清陰瘦。結廬臥白雲,柏子燒春晝。

幽烏噪巖谷,寒煙瑣薜蘿。忽遇金蟾蛛,無人自呵呵。

碧草正春風,雨晴竹落涕。白鳥忽飛來,點破一山翠。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三十八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題三清殿後壁编辑

些兒頑石些兒水,畫工撐眸幾睥睨。忽然心孔開一竅,呼吸攘來歸幅紙。

白髮黃冠逞神通,手把武夷提得起。大槐宮中作螻蟻,醒來聞此心豁喜。

芒鞋竹杖一彈指,三十六峰落眉尾。魏王豈是中秋死,玉骨猶存香迤邐。

八百年來覓隻鶴,一舉直上三萬里。半杯澆濕曾孫齒,幔亭遺事落人耳。

新村渡頭拽轉蓬,寒猿聲落青煙裹。老松今已幾年梢,毛竹于今復生米。

巖上無人花自紅,幽烏自嗚嗚自止。笑將鐵笛起清風,白雲飛過看無蹤。

夜來月影掛梧桐,莓苔滿地綠容容。丹崖高處藥爐空,洞前雲深千萬重。

我亦偶來還自去,一夜瀟瀟江上雨。飛廉怒作滿空雪,天柱峰前飛柳絮。

題丹樞先生草庵编辑

數朵奇峰如削玉,一溪秋水生寒綠。幸有白雲探處茅,更兼明月壇前竹。

誅茅伐竹結蓮廬,現成山水可樵漁。隨緣隨分山中住,收拾摩尼如意珠。

草廬道人貧徹骨,一廬瀟灑空無物。身中有寶不求人,價大難酬不擔出。

朝朝暮暮了身心,山自開花烏自吟。未見桑田成海水,夕陽幾度鎖平林。

住此草廬無別衛,終日凝神惟兀兀。不是十洲三島仙,亦非十方三世佛。

是箇逍遙無事人,廬中涵蓄一壺春。窗前明月千年影,枕上清風萬劫聲。

廬內主人那箇是,古今占斷清閑地。忽然洗面摸得鼻,不飲不食亦不寐。

廬空人去煙濛濛,白鶴呼雲滿碧空。一瞻元始天尊面,處處為廬處處同。

有箇草廬小復小,此是虛空那一竅。頂頭不掛一莖茅,萬象森羅為拱斗。

劫火洞然毫末盡,此廬不壞人如舊。

贈趙大虛畫竹石编辑

竹魂竹魄竹精神,飛落瀟湘淇水瀕。千竿萬竿競青翠,吹風飲露千年春。

先生筆端自風雨,驚起竹魂無著處。一點水墨化成龍,龍孫飛去鵝溪住。

先生把筆無遺巡,造物不敢私為春。新梢勁節森寒玉,鸞鳳無處棲夢魂。

晉人神仙如孫且,畫竹每每天作雨。唐人神仙如張臻,畫竹每每聞鴈嗚。

先生自得入神手,一竿兩竿發於酒。當時大醉呼墨奴,一筆掃出竹千畝。

酒力安能奪化工,先生鍊就金丹紅。一粒陽光照肺腑,森羅萬象羅心胸。

有時持出風竹葉,銀海不寒皆震攝。有時持出雪中枝,恍如凍碧欺漣漪。

復能濡墨作石塊,天然峭拔古且怪。沙中伏虎草中犀,教人持向蓬萊賣。

竹之清虛石堅硬,以此發明真性命。使人觀石及愛竹,知有真箇趙元靜。

先生醉時常風顛,世人眼孔無神仙。我今珍藏數本畫,雲鶴來也公歸天。

贈畫魚者编辑

昔日僧縣所畫魚,三十六鱗依翠蒲。沈詢畫中多畫魚,鼓鱗揚鬣今為圖。

古人妙畫猶不朽,今人妙處古未有。郭丹青者冠古今,天下畫魚第一手。

畫到妙處手應心,心匠巧甚機智深。紙上溶溶一溪水,放出鐵鱔三二尾。

金鱗錦鬣紅玉髻,圉圉洋洋戲波裹。小魚如針同隊行,躍身嗜水弄浮萍。

擲頭掉尾浮沉勢,三聚二散浮躍意。筆分濃淡計萬鱗,劃鬚點眼勻墨痕。

狀如拋尺量波練,復似穿梭擲水紋。宛然鱖鱖巢青藻,漁翁未釣先吹火。

壁上魚躍水不流,稚子睥睨敲針釣。君今畫到入神處,此畫一出聲尤著。

魚雖無腸有活意,玉波浸符澄寒渚。深恐後夜或雷雨,化作龍飛禹門去。

贈郭丞務蘆腰编辑

畫士郭熙畫之冠,郭熙去後名未斷。其裔復有郭萬里,胸中丹青飽無限。

為誰作此蘆鴈圖,傑出南齋宇文煥。煙水瀟瀟風捲蘆,沙邊鴻鴉暮相呼。

瀟湘洞庭此秋景,世問此畫知有無。幻出樓鴉三四隻,八九葉蘆橫古磧。

欲宿未宿嘹唳聲,漁舟泊岸山煙黑。秋風吹落梧葉黃,過鴈往往歸衡陽。

橫空書字人不識,飛過有影沉滄浪。落霞浸水江村暮,數隻翱翔回古波。

引頸舉喙啄荷花,飛越戍樓西畔去。雲寒月淡西塞秋,幾聲淒切惹人愁。

岸頭飛共丹楓落,打團成陣訪沙鷗。似此景物似此意,君今畫之不難事。

數幅鵝溪冰雪嫌,須臾掃出蘆鴈市。世問豈無學畫者,未必有與君相似。

我欲置之筐筍問,滿筍爽氣生秋寒。恐君此畫無人見,有畫聞者誰敢戰。

掛於幽軒素壁問,一日須看千百遍。

清虛堂詠雪编辑

長空慘慘晝如夜,嚴風刮得雲片下。寒猿傍樹不敢聲,江梅羞開恐易謝。

萬山無限落葉愁,處處凝煙纏草舍。枯搓凍僵不復活,飛廉截住陽春赦。

餒虎呼雛入巖臥,過烏如梭鑽樹罈。園林蕭索無一物,幾夜霜威煞無藉。

欲雨不雨數點霰,雪意沉吟天似詐。滿空飛起楊花駕,三日兩日凍不化。

眼前幻出白玉樓,不敢登陸空嗟訝。肌膚生粟鼻流水,前村新酷復增價。

漁翕溪畔笑收網,魚亦不知鉤有麝。洗鐺簇火煎雪荼,垂簾疊足說清話。

呼童鑿碎硯中冰,呵手團樂結詩社。詩成此景尚自爾,安得王維收入畫。

純陽會编辑

一點薰風舞綠槐,祝融袞火從南來。海棠落地蜂蝶去,池館無人蓮未開。

溶溶一掬清和髓,純乾已作牝馬矣。嶽瀆將此英雄氣,收來頓在葫蘆裹。

階前十有四莢莫,諫議夜來夢麒麟。披懈老訪自鼻笑,胞胎未兆天元春。

洞賓弄巧翻成拙,蓬萊路上空明月。墻頭梅子枝上蠟,池畔榴花葉裹血。

生來挺挺其精神,所適性癖窮天真。驀然悟得鉛汞機,敢謂大道無楚秦。

忽爾金丹成九轉,十月胎圓人不問。撼動乾坤走鬼神,青雲白鶴方解悶。

天下後世思真人,常與真人慶誕辰。櫻笋廚開正來日,釋氏亦欲制蠟人。

不知故事自誰始,實自五代譙陵起。王詵建會集冠褐,飛來白鶴不知幾。

次則蕭氏建宅仙,七閩萬戶生祥煙。一郡二郡漸風化,駿駸知省洞賓賢。

城南城北走幾次,人亦不知回老是。但見老松作人語,先生攜墨歸誰氏。

太平寺裹作篇詩,又道磨鏡嫌人癡。岳陽市心一長嘯,鐵笛無聲今幾時。

寶姿有人潘氏子,功名願足心肺喜。奢年崇奉迄今日,四海杖屨紛如蟻。

萬指叢中見玉蟾,不作衣衫藍縷嫌。題詩祝君勵金石,晨香夕燭增肅嚴。

妙通老人暗撫掌,何年熊熊入夢想。待渠崢嶸欲及羿,整頓衣缽福無量。

半千白鶴呼青雲,青雲深處瓊梅新。有人要問飛昇事,只看天邊日月輪。

贈城西謝知堂编辑

時通

蓬萊山上神仙翁,道貌挺挺喬如松。雙眸炯炯黑於漆,臉邊隱隱如桃紅。

有時仰天笑開口,撮起崑崙歸右手。忽然虛空跌落地,不覺滿腹藏星斗。

有時驚起老龍號,一口吸盡滄浪波。打破混沌揣出骨,拈起芥子貯山河。

偃月爐中煮天地,煎鍊日魂并月髓。笑把葫蘆禁鬼神,杖頭挑起山和水。

樂巴嚶飯飛成蜂,左慈剪艾化為龍。夏月梅花冬月電,似此仗倆問呂鍾。

撮土為香猶是假,水底麟麒取作鮮。鬼神眼精突出外,無根樹下騎鐵馬。

工夫到處戲極時,拈弄造化如兒嬉。大蟲舌上翻筋斗,卻笑金剛學畫眉。

女媧要補西天竅,鍊石不得羲皇笑。秦皇鑿山通四淇,漢帝掣之一長笑。

先生手持沒底籃,出有入無猶不凡。擁此道衛問四海,洞賓今正覓同參。

盞裹綿包或聚散,火裹遊魚水裹膈。黃鶴樓前大醉時,撐眼撮與鍾離看。

水盆攪散五色沙,滿地寫出龍蛇花。自將一盞遺巡酒,敢向人前化作茶。

第籬裹面一條路,透入青霄雲外去。十字街頭開鋪席,翻手覆手成雲雨。

如今天下覓無人,似君道衛真入神。踏遍江湖今幾春,都來一箇雲水身。

端午述懷编辑

方瀛山上風颼颼,五月六月常如秋。松花落地鶴飛去,萬頃白雲空翠浮。

夜半蟾賒落丹井,琪林深鎖寒煙暝。滿天白露點蒼苔,蛙市一散萬籟靜。

三樹兩樹啼斷猿,樹玲棲禽夜不眠。數點飛螢戀沙逕,山腰石澗悲寒泉。

鐘聲隔斷華胥路,不知蝴蝶飛何處。摩娑兩眼摺紙裊,人道今辰正端午。

曉雨初霽梅子肥,龍孫脫摔新鸞飛。山居蕭然無一物,摘薑搗麥充晨炊。

憶著往年五月四,葛巾羽扇鸞溪市。龍艘破浪漿萬枝,釭鼓聒天旗掣水。

紙錢飛起屈原祠,行人往來如蟻移。桐花入鬢綵繫臂,家家禦疫折桃枝。

庭前綠艾制綠虎,細切莒蒲斟綠醋。美鵝鰭鯉辦華筵,玲浸水團包角黍。

今年寂寞坐空山,山雨山風生曉寒。默庵令我休噫氣,作詩略述山居意。

安得兩腋生飛翰,與君飛上沈寥問,免使在世賦辛酸。

仙巖行编辑

醉擭七尺霜前竹,雲錦山前灣幾曲。溪頭秋雨添寒綠,蛟龍玲浸一壺玉。

夢花錦岸紅欲流,稻田高下鋪賽局。碧巖聳出碧天半,烏不敢飛縮雙足。

古洞無人石酒榨,峭壁仙倉積天粟。老梢指顧猶驚呼,神利鬼劃出崖谷。

搗藥聲乾人已仙,萬丈丹井一泓泉。風擊古松飛翠蓋,日射蒼苔鑄綠錢。

藤蘿拽樹擘輕煙,黃鶴一去今何年。天欲夕陽空嗚蟬,夜深嶺月向人圓。

蕭寺老屋留數橡,殘僧亡一掩柴門。鐵像面壁蕭蕭然,瓦爐無火古殿前。

寒鴉到窗簷息溜,暮雲衰草覺山瘦。褚裊不暖不成眠,虎聲入耳猿聲叫。

幾點疏星落梧桐,丹巒紫壑高相鬥。

鷰巖行

何當汗漫跨青牛,曉露泠泠白玉樓。有客來從天竺峰,渡頭恰趁一篙風。

秋風著力送行李,吹入騖巖松竹裹。松竹賡悽天作秋,空來空去空中浮。

高巖萬丈聳空碧,仙爺騎鶴去無跡。丹爐不火草芋芋,數問巖屋掩寒煙。

下有龍潭綠無底,瀑布懸崖千尺水。夜來月影空滿山,石鍾一響生秋寒。

王騖何年巖下舞,飛時化作滿天雨。盡言此巖多仙靈,白鶴點破一山青。

煙霧罩山石常潤,莓苔滿地翠無盡。我欲他年此鍊丹,奪取人問千歲閑。

有箇高人陸巖主,抱琴對我彈中吕。勸我他年歸去來,此巖莫被煙雲埋。

胡東原香錦亭编辑

東皇剖破勾芒腹,錦心繡腸香馥郁。絳都風雨倨億春,花魂無主自精神。

黃鵬初喚柳開眼,海棠枝上春煙緩。放出一點兩點紅,墻頭紅腮微笑風。

東原去後花無主,春工亦懶施機杼。亭前忽遇詩酒仙,花亦噴出些龍涎。

風催雨鑽花不辨,滿庭芬芳生爛慢。牡丹吐火花欲然,日將錦繡鋪苔氈。

詩狂夢與花神飲,酒醉不與花神寢。酒闌令我憶束原,花木雖在人惻然。

此詩終不為花作,惆悵束原此丘壑。而今賞花不見人,但見蜂蝶飛閑亭。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三十九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雲遊歌编辑

二首

雲遊難,雲遊難,萬里水煙四海寬。說著這般滋味苦,教人怎不鼻頭酸。

初別家山辭骨肉,腰下有錢三百足。思量尋思訪道難,今夜不知何處宿。

不覺行行三兩程,人言此地是漳城。身上衣裳典賣盡,路上何曾見一人。

初到江村宿孤館,烏啼花落千林晚。明朝早鱔又起行,只有隨身一柄傘。

漸漸來來興化軍,風雨瀟瀟欲送春。惟有一身赤骯髓,囊中尚有三兩文。

行得艱辛腳無力,滿身痛癢都生蝨。茫茫到此赤條條,思欲歸鄉歸不得。

爭奈旬餘守肚飢,埋名隱姓有誰知。來到羅源興福寺,遂乃捐身作僕兒。

初作僕時未半月,復與主僧時作別。火雲飛上支提峰,路上石頭如火熱。

炎炎畏日正燒空,不堪赤腳走途中。一塊肉山流出水,豈曾有扇可搖風。

且喜過除三伏暑,蹤跡于今復劍浦。真箇徹骨徹髓貧,荒郊一夜梧桐雨。

黃昏四顧淚珠流,無笠無蓑愁不愁。偎傍茅簷待天曉,村翁不許茅簷頭。

聞說建寧人好善,特來此地求衣飯。耳邊且聞慚愧聲,阿誰肯具慈悲眼。

憶著從前富貴時,低頭看鼻皺雙眉。家家門前空舒手,那有一人憐乞兒。

福建出來到龍虎,上清宮中謁宮主。未相識前求掛搭,知堂嫌我身藍縷。

恰似先來到武夷,黃冠道士叱罵時。些兄餿飯玲熟水,道我孤寒玷辱伊。

江之束西湖南北,浙之左右接西蜀。廣閩淮海數萬里,千山萬水空碌碌。

雲遊不覺已多年,道友笑我何風顛。舊遊經復再去來,大事忽忽莫怨天。

我生果有神仙分,前程有人可師問。于今歷練已顏頂,胸中不著一點悶。

記得兵火起淮西,賡凍數里皆橫尸。幸而天與殘生活,受此飢渴不堪悲。

記得武林天雨雪,衣衫破碎風刮骨,何況身中精氣全,猶自凍得皮進血。

又思古廟風雨時,香爐無火紙錢飛,神號鬼哭天慘慘,露玲雲寥猿夜啼。

又思草履臥嚴霜,月照蒼苔落葉黃,未得些兒真受用,如何禁得不悽凍。

偶然一日天開眼,陳泥丸公知我懶,癸酉中秋野外晴,獨坐松陰說長短。

元來家裹有真金,前日辛勤枉用心。記得長生留命訣,結茅靜坐白雲深。

鍊金丹,亦容易,或在山中或在市,等閑作此雲遊歌,恐人不識雲遊意。

编辑

嘗記得,洞庭一夜雨,無蓑無笠處,偎傍茅簷待天明,村翁不許簷頭住。

又記得,武林七日雪,衣衫破又裂,不是白玉蟾,教他凍得皮迸血,只是寒徹骨。

又記得,江束夏熱時,路上石頭如火熱,教我何處歇,無扇可搖風,赤腳走不報。

又記得,青城秋月夜,獨自松陰下,步虛一闋罷,口與心說話,寒煙漠漠萬籟靜,彼時到山方撮乍。

又記得,瀟湘些小風,吹轉華胥夢,銜山日正紅,一聲老鴨嗚,鴨嗚過耳尋無蹤,這些子歡喜消息與誰通?

又記得,淮西兵馬起,枯骨排數里,欲餐又無糧,欲渴復無水。

又記得,一年到村落,瘟黃正作惡,人來請符水,無處堪摸索,神將也顯靈,亂把鬼神捉。

又記得,北那山下行,古墓秋草生,紙錢雨未乾,白楊風蕭蕭,荒臺月盈盈,一夜鬼神哭不止,賴得度人一卷經。

又記得,通衢展手處,千家說慚愧,萬家說調數,倚門眼看鼻,頻頻道且過,滿面看盡笑,喝罵教吾去。

又記得,入堂求掛搭,嫌我太藍縷,直堂與單位,知堂言不合,未得兩日問,街頭行得匝,復入悲田院,乞兒相混雜。

又記得,幾年霜天臥荒草,幾夜月明自絕倒,幾日淋漓雨,古廟之中獨自坐,受盡寒、忍盡飢,未見些子禪,未見些子道。

賢哉翠虛翁,一見便憐我,說一句痛處針便住,教我行持片餉問,骨毛寒心花,結成一粒紅。

渠言只此是金丹,萬卷經,總是閑,道伏千萬箇,豈識真常道。這些無蹊蹺,不用暗旗號。

也是難,八十老翁咬鐵盤,也是易,一下新竹刀又利。說與君,雲遊今幾春,蓬頭赤骯體,那肯教人識。

快活歌编辑

快活快活真快活,被我一時都掉脫。散手浩歌歸去來,生姜胡椒果是辣,

如今快活大快活,有時放顛或放劣。自家身裹有夫妻,說向時人須笑殺。

向時快活小快活,無影樹子和根拔。男兒端的會懷胎,子母同形活潑潑。

快活快活真快活,虛空粉碎秋毫末。輸迴生死幾千生,這回大死方今活。

舊時窠臼潑生涯,于今淨盡都掉脫。元來爹爹只是爹,懵懵懂懂自瓜葛。

近來髻絮辨束西,七七依前四十八。如龍養珠心不忘,如雞抱卵氣不絕,

又似寒蟬吸曉風,又如老蚌含秋月。一箇閑人天地間,大笑一聲天地闊。

衣則四時惟一納,飯則千家可一缽。三家村裹弄風狂,十家街頭打鵲突。

一夫一妻將六兒,或行或坐常兀兀。收來放去任縱橫,即是十方三世佛。

有酒一盃復一盃,有歌一闋又一闋,日中了了飯三餐,飯後夠夠睡一歇。

放下萬綠都掉脫,脫得自如方快活。用盡醒醒學得癡,此時化景登晨訣。

時人不會翻筋斗,如飢喫鹽加得渴。偶然放浪到廬山,身在白蘋紅夢問。

一登天籟亭前望,黃鶴未歸春雨寒。心酸世上幾多人,不鍊金液大還丹。

忘形養氣乃金液,對景無心是大還。忘形化氣氣化神,斯乃大道透三關。

絳宮炎炎偃月爐,靈臺寂寂大玄壇。朱砂乃是赤鳳血,水銀乃是黑龜肝。

金鉛採歸入土釜,木汞飛走居泥丸。華池正在氣海內,神室正在黃庭問。

散則眼耳鼻舌忙,聚則經絡榮衛閑,五臟六腑各有神,萬神朝元歸一靈。

一靈是謂混元精,先天後天乾元亨。聖人採此為藥材,聚之則有散則零。

晝夜河車不暫停,默契大造同運行。人人本有一滴金,金精木液各半斤。

二十八宿歸一爐,一水一火須調勻。一候剛兮一候柔,一爻武兮一爻文。

心天節候定寒暑,性地分野分楚秦。一日八萬四千里,自有斗柄周天輸。

人將蛻殼陰陽外,不可不鍊水銀銀。但得黃婆來紫庭,金翕詫女即婚姻。

青龍白虎繞金鼎,黃芽半夜一枝春。九曲江頭飛白雪,崑崙山巔騰紫雲。

丁公默默守玉爐,交媾溫養成胎嬰。神水沃滅三尸火,慧劍掃除六賊兵。

無中生有一刀圭,糞丸中有蛻娘形。誠哉一得即永得,片餉中問可結成。

忽然四大生虛白,不覺一靈升太清。縱使工夫汞見鉛,不知火候也徒然。

大都要藉周天火,十月聖胎方始圓。雖結丹頭終耗失,要須火候始凝堅。

動靜存亡宜沐浴,吉凶進退貴抽添。火力綿綿九轉後,藥物始可成胎仙。

一時八刻一周天,十二時辰准一年。每自一陽交媾後,工夫鍊到六純乾。

精神來往知潮候,氣血盈虛似月魂。一轂從來三十輻,妙處都由前後弦。

專氣致柔為至仁,禮義智信融為仁。真土歸位為至真,水火金木俱渾全,

精水神火與意土。鍊使魂魄歸其根,先天一氣今常存,散在萬物與人身,

花自春風烏自啼。豈知造物天為春,百姓日用而不知。氣入四肢徒雕殘,

松竹虛心受氣足,凌霜傲雪長年青。況人元神本不死,此氣即是黃芽鉛,

老松可少病可健,散者可聚促可延。心入虛元行火候,內景內象壺中天。

須知一塵一蓬萊,與走一葉一偓佺。神即火兮氣即藥,心為爐兮身為田,

自耕自種自烹鍊,一日一粒如黍然。靈芝一生甘露降,龜蛇千古常相纏。

一朝雷雷撼山川,一之則日萬則煙。日中自有金烏飛,夜夜三更入廣寒。

子子孫孫千百億,爐鼎雞犬皆登天。大道三十有二傳,傳到天台張悟真,

四傳復至白玉蟾。眼空四海嗟無人,偶遇太平興國宮,白髮道士其姓陳。

半生立志學鉛汞,萬水千山徒苦辛,一朝邂逅廬山下,擺手笑出人間塵。

翠閤對床風雨夜,授以丹法使還元。人生何似一盃酒,人生何似一盞燈。

蓬萊方丈在何處,青雲白鶴欲歸去。快活快活真快活,為君說此末後句,

末後一句親分付,普為天下學仙者,曉然指出蓬萊路。

编辑

破袖雖破破復補,身中自有長生寶。拄杖奚用叢頭藤,草鞋不用田中藥。

或狂走,或兀坐,或端立,或仰臥,時人但道我風顛,我本不顛誰識我。

熱時只飲華池雪,寒時獨向丹中火,飢時愛喫黑龍肝,渴時貪吸青龍腦。

絳官新發牡丹花,靈臺初生蒼芭草。卻笑顏回不為夭,又道彭鏗未是老。

一盞中黃酒更甜,千篇內景詩尤好。沒絃琴兒不用彈,無生曲子無人和。

朝朝暮暮打惑癡,且無一點閑煩惱,尸解飛昇總是閑,死生生死無不可。

隨綠且喫人問飯,不用繅蠶不種稻。寒霜凍雪未為寒,朝飢暮餒禁得餓。

天上想有仙官名,人間不愛真人號。跨虎金翕是鉛兄,乘龍姹女為汞嫂,

泥丸宮裹有黃婆,解把嬰兒自懷抱。神關黑關與心關,三關一簇都穿過。

六賊心如火正焚,三尸膽似天來大,不動干戈只霎時,破除金剛自搜邏,

一齊縛向火爐邊,碎如微塵如斬挫。而今且喜一粒紅,已覺丁公婚老媼。

當初不信翠虛翁,豈到如今脫關鎖。葉苗正嫩採歸來,猛火鍊之成紫磨。

思量從前早是早,翠虛翁已難尋討,我今不見張平叔,便把悟真篇罵倒。

從前何知古聖心,慈悲反起兒孫禍。世人若要鍊金丹,只去身中求藥草。

十月工夫慢慢行,只愁火候無人道。但知進退與抽添,七返九還都性燥。

溪山魚烏憊逍遙,風月林泉供笑傲。蓬頭垢衣天下行,三千功滿歸蓬島。

或居朝市或居山,或時呵呵自絕倒。雲滿千山何處尋,我在市塵誰識我。

必竟想地歌编辑

我生不信有神仙,亦不知有大羅天。那堪見人說蓬萊,掩面卻笑渠風顛。

七返還丹多不實,往往將謂人虛傳。世傳神仙能飛昇,又道不死延萬年。

肉既無翅必墜地,人無百歲安可延。滿眼且見生死俱,死生生死相循旋。

翠虛真人與我言,他所見識大不然。恐人綠淺賦分薄,自無壽命歸黃泉。

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與黑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迺是玉皇口中涎。

其黑即非呼吸黑,乃知卻是太素煙。其神即非思慮神,可與元始相比肩。

我聞其言我亦怖,且怖且疑且擎拳。但知即日動止問,一物相處常團圓。

此物根蒂乃精氣,精氣恐是身中填。豈知此精此神黑,根於父母未生前。

三者未嘗相返離,結為一塊大無邊。人之生死空自爾,此物湛寂何傷焉。

吾將嬰然以自思,老者必不虛其言。是我將有可愛業,渠必以此示言詮。

開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傳。謁爾行持三兩日,天地日月軟如綿。

忽然嚼得虛空破,始知鍾呂皆參玄。吾之少年早留心,必不至此猶塵綠。

且念八百與三千,雲鶴相將來翩翩。

安分歌编辑

神仙底事君知否,君若知兮求不苟,先且回頭自揣量,須是瞞心方開口。

神仙有衛非不傳,也要儂家有夙綠,若也人人皆會得,天機容易向人言。

學道學仙須篤志,堅然一念無疑意,如是操心無始終,又道辨金將火試。

你門心地荊棘多,善根纔發便成魔,若能先合神仙意,已分無時也奈何。

心地不明言行惡,做出事來須是錯。自家無取他無求,思量何似當初莫。

想他思量本故然,且教自己放心堅。君看古今得事者,一片靈臺必不然。

未見志人須願見,逢著人時心百變。何綠傳授有易難,自是玄門未歷鍊。

問你如何不料量,自家窮達任穹蒼。但且奈心依本分,人言有麝自然香。

玉蟾本是山林客,尋箇好心人難得,于今且趁草鞋壯,臉似桃紅眼正黑。

玉蟾你也好凱頭,何似拂袖歸去休,有可度人施設處,便還鍾呂逞風流。

無人知,獨自去,白雲千里不回顧,依前守取三腳鐺,且把清風明月煮。

茶歌编辑

柳眼偷看梅花飛,百花頭上束風吹。壑源春到不知時,霹靂一聲驚曉枝。

枝頭未敢展鎗旗,吐玉綴金先獻奇。雀舌含春不解語,只有曉露晨煙知。

帶露和煙摘歸去,蒸來細搗幾千杵。捏作月團三百片,火候調勻文與武。

碾邊飛絮捲玉塵,磨下落珠散金縷。首山黃銅鑄小鐺,活火新泉自烹煮。

蟹眼已沒魚眼浮,颳颳松聲送風雨。定州紅玉琢花甍,瑞雪滿甌浮白乳。

綠雲入口生香風,滿口蘭芷香無窮。兩腋颼颼毛竅通,洗盡枯腸萬事空。

君不見,孟諫議,送茶驚起盧全睡。又不見,白居易,餽茶喚醒馬錫醉,

陸羽作茶經,曹暉作荼銘,文正范公對茶笑,紗帽籠頭煎石姚。

素虛見雨如丹砂,點作滿盞莒蒲花。東坡深得煎水法,酒闌往往覓一呷。

趙州夢裹見南泉,愛結焚香淪茗綠。吾儕烹茶有滋味,華池神水先調試。

丹田一畝自栽培,金聶姹女採歸來。天爐地鼎依時節,鍊作黃芽烹白雪。

味如甘露勝醞酬,服之頓覺沉癘甦。身輕便欲登天衢,不知天上有茶無。

大道歌编辑

烏飛金,兔走玉,三界一粒粟,山河大地幾年塵,陰陽顛倒入玄谷。

人生石火電火中,數枚客鵲枝頭宿。桑田滄海春復秋,乾坤不放坎離休。

九天高處風月玲,神仙肚裹無閑愁。世問學仙者,胸襟變清雅。

丹經未讀望飛昇,指影談空相誑嚇。有時馳騁三寸舌,或在街頭佯做啞。

正中恐有邪,真裹須辯假。若是清虛泠澹人,身外無物赤灑灑。

都來聚炁與凝神,要鍊金丹賺幾人。引賊入家開寶藏,不知身外更藏身。

身外有身身裹覓,沖虛和氣一壺春。生擒六賊手,活嚼三尸口,

三尸六賊本來無,盡從心裹忙中有。玉帝非惟惜詔書,且要神炁相保守。

此神此炁結真精,喚作純陽周九九。此時方日聖胎圓,萬丈崖頭翻筋斗。

鉛汞若糞土,龍虎如雞狗,白金炁錫幾千般,水銀朱砂相鼓誘,

白雪黃芽自無形,華池神水無泉溜。不解回頭一著子,衝風冒雨四方走。

四方走,要尋師,尋得邪師指授時,迷迷相指可憐伊。大道不離方寸地,

工夫細密有行持。非存思,非舉意,非是身中運精氣,一關要鎖百關牢,

轉身一路真容易。無心之心無有形,無中養就嬰兒靈。學仙學到嬰兒處,

月在寒潭靜處明,枯木生花卻外香,海前時與白鷗盟。片餉工夫容易做,

大丹只是片時成。執著奇言并怪語,萬千譬喻今如許。生也由他死由他,

只要自家做得主。

空中雲也可縛,水中月也可捉。身心兩箇字,是火也是藥。

龜蛇烏兔總閑言,夫婦男女都颺卻。

君不見,虛無生自然,自然生一炁,一炁結成物,炁足分天地。

天地本無心,二炁自然是。萬物有榮枯,大數有終始。

會得先天本自然,便是性命真根蒂。

《道德》五千言,《陰符》三百字,形神與性命,身心與神炁,

交媾成大寶,即是金丹理。世人多執著,權將有作歸無作,猛烈丈夫能領略。

試把此言閑處嚼,若他往古聖賢人,立教化人俱不錯。況能驀直逕路行,

一條直上三清閣。三清閣下一團髓,晝夜瑤光光爍爍。雲谷道人仙中人,

骨氣秀茂真磊落,年來多被紅塵縛,六十四年都是錯。刮開塵垢眼豁開,

長嘯一聲歸去來。神仙仗倆無多子,只是人問一味呆,忽然也解到蓬萊。

武夷散人與君說,見君真箇神仙骨。我今也不鍊形神,或要放顛或放劣,

寒時自有丹田火,飢時只喫瓊湖雪。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金闕。

閑名落世取不迥,而今心行尤其乖。那堪玉帝見憐我,詔我歸時未肯哉。

祈雨歌编辑

天地聾,日月瞽,人問亢旱不為雨,山河憔悴草木枯。天上快活人訴苦,

待吾騎鶴下扶桑,叱起倦龍與一斧。奎星以下亢陽神。縛以鐵扎送鄧府。

驅雷公,役電母,須臾天地問,風雲自吞吐。欽火老將擅神武,

一滴天上金瓶水,滿空飛線若機杼。化作四天凍,掃卻天下暑,

有人饒舌告人主,未幾尋問行雨仙,人在長江一聲櫓。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四十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題武夷编辑

五首

不見虹橋接幔亭,空餘水綠與山青。客來剔出些奇勝,五曲溪頭大隱屏。

其二

龍釀仙掌巖頭水,鶴唳幔亭峰上雲。但得明窗塵一匕,躍身去謁武夷君。

其三

芳草暗分流水綠,老松剛借遠山青。獨拈鐵笛溪頭立,吹與洞中仙子聽。

其四

顯道真人去不回,幔亭不見舊樓臺。曾孫倚著寒松立,日落風悲猿自哀。

其五

山聳千層青翡翠,溪流萬頃碧瑁璃。遊人來此醉歸去,幾箇親曾到武夷。

題紫芝院编辑

武夷山前嘯一聲,雲愁霧慘野猿驚。閑披破袖藏風月,醉把葫蘆禁鬼神。

仗弄銀蟾攪天地,夜烹金鼎煮星辰。睡酣不覺機關路,身是紅光火一輪。

題鄭通妙方丈编辑

無爭之棋兩三局,自勸之酒一二盃。但且任麼隨俗過,丹成雲鶴自然來。

九曲雜詠编辑

一曲昇真洞

得得來尋仙子家,昇真洞口正蜂衙。一溪春水漾寒碧,流出紅桃幾片花。

二曲玉女峰

插花臨水一奇峰,玉骨瓊肌處女容。煙袂霞衣春帶雨,雲鬢霧鬢曉梳風。

三曲仙機巖

織就霓裳御冷風,玉梭隨手化成龍。天孫歸去星河畔,滿洞白雲機杼空。

四曲金雞巖

水滿寒潭渾看月,山藏空谷正吞煙。金雞初報洞中曉,咿喔一聲飛上天。

五曲鐵笛亭

滿天沆產起清風,白鶴飛來上翠松。月玲山空吹鐵笛,一聲喚起玉淵龍。

六曲仙掌峰

仙子捫蘿上翠崖,巖頭舊有鍊丹臺。至今石上留仙掌,十指春蔥積綠苔。

七曲石唐寺

高僧參透趙州禪,拔寺移歸兜率天。天聖二年二月朔,一宵雷雨撼山川。

八曲鼓樓巖

萬丈高巖聳石樓,雲單煙桶瞰寒流。幔亭昔聚曾孫宴,石鼓舉歸古渡頭。

九曲新村市

落日移舟上碧灘,桃花林外見青山。耳邊忽爾聞雞犬,不遇劉郎不肯還。

九曲棹歌编辑

十首

武夷

三十六峰真絕奇,一豁九曲碧漣漪。白雲遮眼不知處,誰道神仙在武夷。

一曲

幔亭峰下泛仙船,洞口瓊花瑣翠煙。一自魏王歸絳闕,至今哀怨嶺頭猿。

二曲

山下于今幾代孫,當時簫鼓寂無聞。丹爐復爾生春草,玉女峰前空白雲。

三曲

仙船停棹架巖頭,黃鶴歸天今幾秋。滿洞桃花人不見,一溪綠水為誰流。

四曲

萬頃秋光無著處,滿潭清水瑩青銅。金雞叫落山頭月,漠漠寒煙颯颯風。

五曲

聞道誰吹鐵笛聲,石崖轟裂老龍驚。當年人已服丹去,千古荒亭秋草生。

六曲

仙掌峰前仙子家,客來活水煮新茶。主人遙指青煙裹,瀑布懸崖剪雪花。

七曲

寂寂秋煙瑣碧灣,往年此地有禪關。水神移入龍官去,一夜風雷吼萬山。

八曲

幾點沙鷗泛碧流,蘆花兩岸暮雲愁。鼓樓巖下一聲笛,驚起梧桐飛葉秋。

九曲

山市晴嵐天打圍,一村雞犬正殘暉。稻田高下如棋局,幾點鴉飛與鷺飛。

武夷有感十一首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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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霽煙凝正夕陽,子規啼斷幾人腸。東風不動些情思,無限落花春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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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喚綠楊抽嫩葉,蝶催碧藕發新花。颯然一點薰風至,日落山前噪亂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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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餘秋蘚幾堆錦,日出朝葵千簇金。對景適然發清嘯,野猿驚泣綠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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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尺雪藏山逕暮,一枝梅簇洞門春。溪頭昨夜水寒綠,風捲彤雲發曉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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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萬木醒棲鵲,月落西山啼斷猿。雲捲翠微深處寺,一聲鍾落碧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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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紅樹晚相間,落日亂鴉天欲昏。人去採芝不知返,草廬空自掩柴門。

编辑

雨腳初收起暮煙,芒鞋竹杖翠林邊。束風解發陽春意,放出落花啼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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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玲風清三逕竹,猿啼鶴唳一窗雲。開門放入前山翠,試把星兒柏子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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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猿叫月如晝,萬籟風號天正秋。霧濕蒼苔煙漠漠,白雲飛夢過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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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下煙深人不來,白雲寂寂掩蒼苔。松花落地烏聲寂,一枕清風送夢回。

結末编辑

道人心與物俱化,對景無思詩自成。詩句自然明造化,詩成造化寂無聲。

題精舍编辑

到此黃昏颯颯風,巖前只見藥爐空。不堪花落煙飛處,又聽寒猿哭晦翁。

臨安天慶陳道士遊武夷以頌贈之编辑

七閩多山水,兩淮好風月。瀟湘之煙雲,巴廣之雨雪。收拾歸武林,細與令師說。

詠雪编辑

青女懷中釀雪方,雪兒為鈾露為漿。一朝雪熟飛廉醉,酸得束風一夜狂。

題凝翠閣编辑

日射新苔鑄綠錢,山聳花屏草刺氈。剩把苔錢買風月,山屏低擁草氈眠。

題西軒壁编辑

隨身風雨幾清閑,不做人問撥底官。朝飲一壺朱鳳髓,暮餐八兩黑龍肝。

打開俗網了無事,縛住時光自駐顏。昨夜夢回天上去,瓊樓玉闕不勝寒。

贈潘高士编辑

冬至鍊朱砂,夏至鍊水銀。常使居土釜,莫令鉛汞分。子母既相感,火候常溫溫。如是既久久,功成昇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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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戰百六,烏兔交七九。坎離直寅申,艮巽司卯酉。一粒同朱橘,千古永不朽,八月十五夜,三盃冬至酒。

贈趙縣尉编辑

半斤雷火燒紅杏,一滴露珠凝碧荷。錦帳中問藏玉狗,寶瓶裹面養金鵝。

鉛花朵朵開青藥,汞葉枝枝發絳柯。莫問嬰兒并詫女,等閑尋取舊黃婆。

贈趙翠雲编辑

金公詫女到黃家,活捉蒼龜與赤蛇。偃月爐中烹玉藥,朱砂鼎裹結金花。

奔歸氣海名朱驥,飛入泥丸是白鴉。

贈衢怡真编辑

地魄天魂日月精,奪來鼎內及時烹。柢行龜鬥蛇爭法,早是龍吟虎嘯聲。

神水華池初匹配,黃芽白雪便分明。這些是飲刀圭處,漸漸抽添漸漸成。

贈黃一學虞丈编辑

修爵固當修天爵,選官何似選天官。青縐走遍皇都易,白鶴飛來絳闕難。

贈陳孔目编辑

製錦堂前萬事閑,掉頭來入武夷山。當年種放如能學,白鶴青雲也不難。

贈陳先生三首编辑

炯炯雙眸古老錐,手提向上大鉗鎚。驀然尋著鍾離老,捉住長髯問是誰。

木人手裹揮泥劍,石女頭邊帶鐵花。龍漢元年冬上己,相逢一盞趙州茶。

翻身趨倒玉葫蘆,神水華池一夜枯。驀地夜行見月影,水晶盤裹走明珠。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四十一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滿江紅编辑

詠武夷

憶昔秦時,中秋日、武夷九曲。煙寂寂、斜陽數尺,寒鴉枯木。三十六峰凝曉翠,一溪流水生秋綠。正滿林、桂子散天香,飛金粟。神仙客,金丹熟。玉韶下,雲生足。石頭新換骨,尚黏紅肉。夜半月華明似晝,玉皇降輩鋪般練。笑曾孫、回首幔亭前,空松竹。

念奴嬌詠雪编辑

廣寒宮裹,散天花、點點空中柳絮。是處樓臺皆似玉,半夜風聲不住。萬里盥城,千家珠瓦,無認蓬萊處。但呼童,且去探梅花,攀那樹。垂簾未敢掀開,獅兒初捏就。見佳人偷觀,溪畔漁翁,蓑又重,幾點沙鷗無語。竹折庭前,松僵路畔,滿目都如許。問要晴,更待積痕消,須無雨。

水調歌頭编辑

詠茶

二月一番雨,昨夜一聲雷。鎗旗爭展建溪,春色占先魁。採取枝頭雀舌,帶露和煙搗碎。鍊作紫金堆。碾破香無限,飛起綠塵埃。汲新泉,烹活火,試將來。放下兔毫,甌子滋味舌頭回。喚醒青州從事,戰退睡魔百萬,夢不到陽臺。兩腋清風起,我欲上蓬萊『。

水調歌頭编辑

自述十首

金液還丹訣,無中養就兒。別無他衛,只要神水入華池。採取天真鉛汞,片餉自然交媾。一點紫金脂,十月周天火,玉鼎產瓊芝。你休癡,今說破,莫生疑。乾坤運用,大都不過坎和離。石裹綠何懷玉,因甚珠藏蚌腹,借此顯天機。何況妙中妙,未易與君知。

喫了幾辛苦,學得這些兒。蓬頭赤腳,街頭巷尾打無為。都沒蓑衣笠子,多少風煙雨雪。便是活阿鼻,一具骷髏骨,忍盡千萬飢。頭不梳,面不洗,且愍癡自家屋裹,黃金滿地有誰知。這裹一聲慚愧j那裹一聲調數,滿面笑嘻嘻。白鶴青雲上,記取這般時。

苦苦誰知苦,難難也是難。尋思訪道,不知行過幾重山。喫盡風倨雨億,部見霜凝雪凍。飢了又添寒,滿眼無人問,何處扣玄關。好因綠,傳口訣,鍊金丹。街頭巷尾,無言暗地自生歡。雖是蓬頭垢面,今已九旬來地,尚且是童顏。未下飛昇詔,且受這清閑。

天下雲遊客,氣味偶相投。暫時相聚,忽然雲散水空流。飽飲閩中風月,又愛浙問山水,杖屨且逍遙。太上包中下,只得箇無憂。是和非,名與利,一時休。自家惺了,不成得怠地埋頭。任是南州北郡,不問大張小李,過此便相留。且喫隨綠飯,莫作俗人愁。

未遇明師者,日夜苦憂驚。及乎遇了,得些口訣又忘情。可惜蹉跎過了,不念精衰氣竭,碌碌度平生。何不回頭著,下手採來烹。天下人,知得者,不能行。可憐埋沒,如何怎地不惺惺。只見口頭說著,方寸都無些子,只管看丹經。地獄門開了,急急辦前程。

堪笑塵中客,都總是迷流。冤家纏縛,算來不是你風流。不解去尋活路,只是檐柳負鎖,不肯放教休。三萬六千日,受盡百年憂。得人身,休蹉過,急須修。烏飛兔走,剎那又是死臨頭。只這眼前快活,難免無常兩字,何似出塵囚。鍊就金丹去,萬劫自逍遙。

有一修行法,不用問師傳。教君只是、飢來喫飯困來眠。何必移精運氣,也莫行功打坐,但去諍心田。終日無思慮,便是活神仙。不惑癡,不狡詐,不風顛。隨綠飲啄,算來命也付天然。萬事不由計較,造物主張得好,凡再任天然。世味只如此,接做幾千年。

一箇清閑客,無事掛心頭。包巾紙襖,單瓢隻笠自逍遙。只把隨身風月,便做自家受用,此外復何求。倒指兩三載,行過百來州。百來州,雲渺渺,水悠悠。水流雲散,于今幾度寥花秋。一任烏飛兔走,我亦不知寒暑,萬事總休休。問我金丹訣,石女跨金牛。

不用尋神水,也莫問華池。黃芽白雪,算來總是假名之。只這坤牛乾馬,便是離龍坎虎,不必更猜疑。藥物無斤兩,火候不須時。偃月爐,朱砂鼎,總皆非。真鉛真汞,不鍊之鍊要何為。自己金公姥女,漸漸打成一塊,胎息象嬰兒。不信張平叔,你更問他誰。

要做神仙去,工夫譬似閑。一陽初動,玉爐起火鍊還丹。捉住天魂地魄,不與龍騰虎躍,滿鼎汞花乾。一任河車運,逕路入泥丸。飛金精,採木液,過三關。金木問隔,如何上得玉京山。尋得曹溪路脈,便把華池神水,結就紫金圓。免得飢寒了,天上即人問。

水調歌頭编辑

修鍊

土釜溫溫火,祟籥動春雷。三田升降,一條徑路屬靈臺。自有真龍真知。這裹一聲慚愧,那裹一聲調數,滿面笑嘻嘻。白鶴青雲上,記取這般時。

苦苦誰知苦,難難也是難。尋思訪道,不知行過幾重山。喫盡風倨雨億,部見霜凝雪凍。飢了又添寒,滿眼無人問,何處扣玄關。好因綠,傳口訣,鍊金丹。街頭巷尾,無言暗地自生歡。雖是蓬頭垢面,今已九旬來地,尚且是童顏。未下飛昇詔,且受這清閑。

天下雲遊客,氣味偶相投。暫時相聚,忽然雲散水空流。飽飲閩中風月,又愛浙問山水,杖屨且逍遙。太上包中下,只得箇無憂。是和非,名與利,一時休。自家惺了,不成得怠地埋頭。任是南州北郡,不問大張小李,過此便相留。且喫隨綠飯,莫作俗人愁。

未遇明師者,日夜苦憂驚。及乎遇了,得些口訣又忘情。可惜蹉跎過了,不念精衰氣竭,碌碌度平生。何不回頭著,下手採來烹。天下人,知得者,不能行。可憐埋沒,如何怎地不惺惺。只見口頭說著,方寸都無些子,只管看丹經。地獄門開了,急急辦前程。

堪笑塵中客,都總是迷流。冤家纏縛,算來不是你風流。不解去尋活路,只是檐柳負鎖,不肯放教休。三萬六千日,受盡百年憂。得人身,休蹉過,急須修。烏飛兔走,剎那又是死臨頭。只這眼前快活,難免無常兩字,何似出塵囚。鍊就金丹去,萬劫自逍遙。

有一修行法,不用問師傳。教君只是、飢來喫飯困來眠。何必移精運氣,也莫行功打坐,但去諍心田。終日無思慮,便是活神仙。不惑癡,不狡詐,不風顛。隨綠飲啄,算來命也付天然。萬事不由計較,造物主張得好,凡再任天然。世味只如此,接做幾千年。

一箇清閑客,無事掛心頭。包巾紙襖,單瓢隻笠自逍遙。只把隨身風月,便做自家受用,此外復何求。倒指兩三載,行過百來州。百來州,雲渺渺,水悠悠。水流雲散,于今幾度寥花秋。一任烏飛兔走,我亦不知寒暑,萬事總休休。問我金丹訣,石女跨金牛。

不用尋神水,也莫問華池。黃芽白雪,算來總是假名之。只這坤牛乾馬,便是離龍坎虎,不必更猜疑。藥物無斤兩,火候不須時。偃月爐,朱砂鼎,總皆非。真鉛真汞,不鍊之鍊要何為。自己金公姥女,漸漸打成一塊,胎息象嬰兒。不信張平叔,你更問他誰。

要做神仙去,工夫譬似閑。一陽初動,玉爐起火鍊還丹。捉住天魂地魄,不與龍騰虎躍,滿鼎汞花乾。一任河車運,逕路入泥丸。飛金精,採木液,過三關。金木問隔,如何上得玉京山。尋得曹溪路脈,便把華池神水,結就紫金圓。免得飢寒了,天上即人問。

水調歌頭编辑

修鍊

土釜溫溫火,祟籥動春雷。三田升降,一條徑路屬靈臺。自有真龍真虎,和合天然鉛汞,赤子結真胎。水裹捉明月,心地覺花開。一轉功,三十日,九旬來。抽添氣候,鍊成日血換骷髏。四象五行聚會,只在一方凝結,方寸絕纖埃。人在泥丸上,歸路入蓬萊。

沁園春编辑

修鍊

要做神仙,鍊丹工夫譬似閑。但姥女乘龍,金公御虎,玉爐火熾,土釜灰寒。鉛裹藏銀,砂中取汞,神水華池上下間。三田內、有一條逕路,直透泥丸。一聲雷震崑山,真棄籥飛衝夾脊雙關。見白雪漫天,黃芽滿地,龜蛇繚繞,烏兔掀翻。自古乾坤,這些坎離,九轉烹煎結大還。靈丹就,未飛昇上闕,且在人寰。

又贈胡葆元编辑

要做神仙,鍊丹工夫亦有何難。向雷聲震處,一陽來復,玉爐火熾,金鼎煙寒,詫女乘龍,金公跨虎,片餉之問結大還。丹田裹、有白鴉一箇飛入泥丸。河車運入崑山,全不動纖毫過此關。把龜蛇烏兔,生擒活捉,霎時雲雨,一點成丹。白雪漫天,黃芽滿地,服此刀圭永駐顏。常溫養,使脫胎換骨,身在雲端。

滿庭芳编辑

修鍊

鼎用乾坤,藥須烏兔,怠時方鍊金丹。水中虎吼,火裹赤龍蟠。況是兌鉛震汞,自元谷、上至泥丸。些兒事,坎離復垢,返老作童顏。五行全四象,不調停火候,問斷如閑,六天呈所指,玉出崑山。不動纖毫雲雨,頃刻處、直透三關。黃庭內,一陽來復,丹就片時問。

编辑

兩種汞鉛,黃婆感合,如如真虎真龍。周年造化,蹙在片時中。鑪裹溫溫種子,玄珠象氣透三宮,金木處,鍊成赤水,白血自流通。無中胎已兆,見龜蛇烏兔,恍惚相逢。但坎離既濟,復娠交融。了得真空命脈,天地裹、萬物春風。陰陽外,天然夫婦,一點便成功。

酹江月编辑

冬至贈胡胎仙

因看斗柄,運周天,頓悟神仙妙訣。一點真陽,生坎位,點卻離宮之缺。造物無聲,水中起火,妙在虛危穴。今年冬至,梅花依舊凝雪。先聖此日閉關,不通來往,皆為旱生設物。物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自古乾坤,這些離坎,日日無休歇。如今識破,金烏飛入蟾窟。

水調歌頭编辑

昔在虛皇府,嘯詠紫雲中。不知何事,誤蒙天謫與公同。偶到金華洞口,忽見和闌翕,老子挺挺眾中龍。握手歸仙隱,談笑起天風。忽相逢,一轉瞬,酒盃空。幾時再會,唱賡詞翰倒金鍾。只恐武夷山裹,千古猿啼鶴唳,未便躡飛虹。公欲歸仙去,我亦繼公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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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七月十八日得雨,午後大風起,因有感。

一葉飛何處,天地起西風,夜來酒醒,月華千頃浸簾攏。塞外賓鴻來也,十里碧蓮香滿,澤國寥花紅。萬象正蕭爽,秋雨滴梧桐。釣臺邊,人把釣,興何濃。昊江波上,煙寒水玲剪丹楓。光景暗中催去,覽鏡朱顏猶在,回首燕巢空。鐵笛一聲曉,喚起五淵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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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箇奇男子,萬象落心胸。學書學劍,兩般都沒箇成功。要去披緇學佛,首下一拳輕快,打破太虛空。末後生華髮,再拜玉清翕。二十年,空挫過,只飄蓬。這回歸去,武夷山下第三峰。住我舊時庵子,碗水把柴升米,活火煮教濃。笑指歸時路,弱水海之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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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院生辰

兩鬢青絲髮,雙眼黑方瞳。人皆道是昭慶、一箇老仙翕。暫別蓬萊弱水,自把星冠月被,玉佩舞薰風。醉入桃源路,歸去不知蹤。舉雲傲,嗚鐵笛,撫絲桐。滿前劍弁,森列稽首捧金鍾。挺挺松形鶴貌,任待桑田變海,寶鼎粒丹紅。玉帝下明詔,獨騎上天宫。

滿江紅编辑

詠白蓮

昨夜嫦娥,遊洞府醉歸天闕。綠底事、玉簪墮地,水神不說。持向水晶宮裹去,曉來捧出將饒舌。被薰風、吹作滿天香,誰分別。芳而潤,清且潔,白似玉,寒於雪。想玉皇後苑,應無此物,只得賦詩空賞嘆,教人不敢輕攀折。笑李廳梅瘦,不知他、真奇絕。

阮郎歸编辑

舟行即事

淡煙凝翠鎖寒蕪,斜陽掛碧梧。沙頭三兩鴉相呼,蕭蕭風捲蘆。何處笛,一聲孤。岸邊人釣魚,快帆一夜泊桐廬,問人沽酒無。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四十二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懶翁齋賦编辑

眉山蘇森老於懶,以懶翁名其齋。翁其真懶耶?雖曰鷗不入鴛鴻也,其如蒼生鴃望何。吾聞訪兒時不甚懶也,以黃絹鞭心,以青衫結髮,以勳業覽鏡,以文章鏖鋒。折旋俯仰於周孔之問,軒昂軼蕩於韓柳之外。彼時黔黎見翁者,以手爭指,以目爭諸,皆有望吾懶翕以禹皋為心也。今何為其懶乎?一班未露而仕意已飽,儒林煙薄,學海波寒,豈不孤朋簪拭目之望?自嘉泰問收筠陽時,翕既乞祠,逮作衡陽侯,復有武夷歸隱之請。蓋懶翁無心於仕,而宦情如秋,故於縉紳問,無苞直從臾之欲,所以龍蟠而不雨也。訪今已過於從心之一年,宜乎猶懶於前,而投閑終老於雲水堆中矣。翕有金華之浮家,即其先侍郎之故廬也。堂前有丈餘空隙,遂以八九橡而宇之,三面開牖,粗可容膝,砌板代磚,濡灰飾壁,蓄一枝花,立綠桐之琴,事三尺汶陽碧符之劍。翁欲睡時,化為蝴蝶飛,上登華胥國;翁欲飲時,伸頸如玉虹,一吸酒海乾;翁欲吟時,玉樹忽生風,珠璣吐落紙;翕欲棋時,縱橫星斗亂,剝琢玉聲寒;翁欲舞時,谷神移玉山,飛劍指空碧;翁欲行樂時,橫拖七尺笻,松間一長嘯;翁欲狂歌時,一聲吹鐵笛,喚起玉淵龍。謂如溪山得名,草木無咎者,翁亦從而詩之;花魂無主,月魄不歸者,爺亦從而酒之。翕但懶於世事,而此皆不懶之懶也。閑時而棋,興時而飲,暢時而歌,醉時而睡,此生為任,真所適得自若也。事各各付事物,無心於事,無事於心,此則翁之懶處也。希顏之坐忘,傚綦之喪偶,漸入希夷,與物俱化,至於忘寢忘食之地,則謂之真懶也。翁也,心君殿清閑,白眼視朱紫,政所謂杜鵑罵鴻鵲,丹棘笑楩楠也。翁居齋中,惟懶所適,雨送添硯之水,竹供掃榻之風,雲常展遮山之簾,草鋪坐石之褥。晝則博山飛碧蛇,夜則銀釭泛紅粟,飲酒吞風月,吟詩咬水雲,斫竹斬春風,移花鋤曉月,此則翁之懶中不能懶也。客從武夷來,見訪如此懶,遂造懶翁齋,醉筆自淋漓,應問懶翁曰:束風開柳眼,黃烏罵桃花,齋中自有春,不喜出郊飲。翁於此時,懶於踏青乎?幽軒風雨過,明月一池蓮,筆下生薰風,此心不受暑。翁於此時,懶於入林乎?落葉隨孤鴉,呼霜要辨寒,秋光滿乾坤,萬象自瀟灑。前於此時,懶於登高乎?水浸梅花影,猿呼一樹霜,芋火煨地爐,烹茶自煮雪。蒲於此時,懶於探梅乎?翕曰:然。噫,塵埃刺眼,名利焚心,豈能一旦頓然似翁如此懶也。壁上之琴幾日蒙塵,窗問之硯幾日無水,翁懶之故也。清風而關門,留月而待榻,翕懶之甚也。懶訪有廬可以避風雨,有田可以供擅粥,有子可以嗣衣缽,不與俗交,不與人語,公羽之身前,乃一老禪也。既見武夷白玉蟾,遂喜而終日與語,玉蟾喜而賦此齋。時乃嘉定丙子初夏十有五日也。毛穎玄、陶泓等侍。

醫癱癤序编辑

阮脂鳳卵,所以療癰癤,此扁鵲之學也。麟臘龜趾,所以療癱廊,此榆批之學也。術而非貴,則藥亦不甚賤,學而不到,而人以為甚奇。以奇人學所不可到,則術之貴而藥亦不廉也,皆榆村、扁鵲事也。武夷道士黃季長,少年遊俠於崇岡曠野問,曾遇一異人,授以癱廊之藥。要知其方,緘藏肘後,益不可以示人。若觀其人,豐神爽邁,宜乎其遇人也。夫人之身,一氣流溢,苟有瘦納,則懷膿結血,彌浹凝滯,呼天訴痛,有不能自已者。或其失所血之癱,導所內之漬,則淋漓其衣,齟齬其身,是豈人所欲哉?人之身有四百四病,獨癱廊為可酸心。今黃季長之為人,則榆批、扁鵲輩也。今季長之所肉藥,則蛻脂鳳卵、麟臘龜趾也。一日訪于雲窩,因告其所學如此,所用藥如此,所療人不計其幾何者又如此,意其必欲吾篇翰紙文以為賞音。吁,麝不風而自馥,珠不蚌而自媚,又奚必吾之弄柔訥,為作文者捧腹?吾既知能事如此,因告之曰:孫思邈有言:癱疽初生結肉瘦,癱疽既生凝肉珠,癱疽初破剖肉瓜,癱疽既破剖肉橘。因思此語,則人之患癱疽者,誠為不忍。然吾若臨癱疽之前,則必熨眉不開,蹙額不顧,將欲揉之,必復欲吮之,是豈所為見,公必效此醫。公宜乎稔所福、蓄所行者,蓋與樵徒之蘇、彫療之力也。秦皇刻人肉,漢武剝人皮,公知之乎?公治癱廊不事乎楷煎,不事乎針刮,惟以藥攻其內,復以藥傅其外,使其釋然如葉脫枝,換然如花結實,則公之用心也。書此以布施。

屏睡魔文编辑

人生無百年,能有幾一日,況百年三萬六千日,總有三百六十萬刻,且如一刻,但撚指間,而晨興暮寢,古今之常也。一百年內,以百五十五萬刻可以應酬,以百五十五萬刻可以寢息,除寢息之外,人生只有五十年光陰矣,況不滿百年者乎?今但好睡,曾無知草木之不知也。元神離舍,渙散無歸,真氣去體,呼吸無主,雲掩心天,波渾性海,慧鏡生塵,智劍無刃,以興為寢,以明為晦,冥然如鬼山,黯然如鬼谷。其酣兮如酒醉不醒,其暝兮如藥酘酩酊,其滋味兮如旱魚入網羅,其意思兮如飢鼠貪畫餅,其鼾兮如雷霆攪萬山,其競兮如波濤落崖井。以慧刃攻之不破,以智索挽之不回,明窗諍几之靜,辨素蕈小枕之清哉?內而虛谷貯萬神,外而大塊宅百骸。雙眼如膠漆也,四肢而委石也,睡魔來也,與心猿意馬而作伍也。謁心君而不臣,睹谷神而不拜,占吾身之瓊臺玉闕,作睡魔之營寨,其勢高萬丈,其力重千斤,賊我之魂魄,葬我之精神,盜吾家之丹砂,劫吾家之寶帑。幻出窟宅,變現物象,追之不敢以符錄,順之不可以奠酊。於是貶青州從事,呼黑甜,喚黃妳,而召雲腴使者,授以劍一,使之斬之。恬然而不動干戈,怡然而不改聲色,睡魔愈熾。遂命墨松御史、兔穎中書、玄玉騎吏、刻溪都尉,驅龍役虎而戰之,塞鼻緘舌,以耳聽耳,以眼視眼,其睡魔也港身於華胥,戢跡於槐國,化而為蝴蝶,改而為螻蟻,兩楹之間,獻歡有聲。遂乃結柳輿而緝草舟,盛楮錢而囊竹黍,畫牛而挽車,繪龍以棹舟,三揖睡魔而語之日:聞子欲去久矣,擇日具舟車,汝等當辭吾,有飯飽幾盂,有酒醉幾壺,攜汝朋儔行,不可復滯居,倏然如雲飛,瞥然如電舒,汝曹自問心,有意於行乎?屏息而潛聽其言,返眼而內視其形,啼笑不成,恍惚不寧,縮肩而煉頸,張眼而吐舌,初疑其有無,今知其為睡魔也。如有言曰:睡本無魔,汝心自黑,汝寒我不衣,汝飢我不食,與汝無絲毫之忿,與汝有膠漆之契,今欲歸而無家,雖辭子而安得不落涕,我鬼也,非人也,奚用乎舟車,奚用乎飲撰,吾欲餐而無口,吾欲衣而無袒,吾欲車而無路,吾欲舟而無岸,汝能推反思,非吾為汝患,汝但洗心而習定,可以封形而閉神也。復語之曰:汝徒聞我靜坐,則窺我戶牖,汝徒見我默思,則越我官牆,吾非陳搏夢入鴻荒,吾非襄王夢入高唐,不可妖我,劈汝天斧。睡魔四五,面面相顧,亦復有言曰:吾雖曰睡魔之精,乃汝自身之一靈,神清則睡魔去,神昏則睡魔生,但睡其形而不睡其神可也,聚之為元精,蓄之為一靈,融之為太虛,放之為太清,令子住舍而留形,可以不死,可以長生。予笑曰:不知我之屏睡魔乎?睡魔之屏我乎?

道學自勉文编辑

司馬子微初學仙時,以瓦礫百片置於案前,每讀一卷《度人經》,則移瓦一片於案下,每日百刻,課經百卷,如此勤苦,久而行之,位至上清定錄太霄丹元真人。又如葛孝先初鍊丹時,常以念珠持於手中,每日坐丹爐邊,常念玉帝全號一萬遍,如是勤苦,久而行之,位至玉虛紫靈普化玄靜真人。我輩何人,生於中華,誕於良家,六根既圓,性識聰慧,宜生勤苦之念,早臻太上之階。烏躍於扶桑,兔飛於廣寒,燕歸於烏衣,鴈度於衡山。羲和驅日月,日月催百年,人生如夢幻,視死如夜眠。幾度空搔首,溺志在詩酒,渾不念,道業心猿無所守。吾今劃自玆,回首前程路,青春不再來,光陰莫虛度,他日塊視人寰,眼卑宇宙,騎白雲,步紫極,始自今日。勉之勉之。

夢說编辑

神農夢天皇與之以嘗草玉書,帝夢到華胥大庭之國,舜夢拜乎丞,高黃也明止宗夢得說,孔子夢見周公,老聰夢遊脣賓,此皆夢也。彼乃不睡之睡,非夢之夢也。謂如莊周夢為蝴蝶,又與呂洞賓夢為螻蟻大故殊途也。《南華經》云:其寢無夢,其覺無憂,此所以凝神不分,聚氣不散而然也。彼皆就羲皇心地上著到,故所謂夢者,乃神交氣合誠而爾也,非睡中妄想之夢也。若不明夢中無夢之理,則飛識遊魂泛然而無歸、冥然而不返,將見於見聞覺知境界,而化為胎卵濕化之歸也,況夫酬醉萬機,唱賡百念,事物膠擾方寸不寧,此乃開眼之夢也,何況於睡乎?束坡云:世問無眼禪,齁齁一覺睡者,此也。嗟乎,今之人也,糟釀其一靈,塵垢其一性,甚矣,古德云:幻身是夢。

艮庵說贈盧寺丞子文编辑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彖曰:艮,止也。時止則,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艮其止止所也。上下敵應不與,是以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也。象日: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前輩云:觀一部《華嚴經》:不如讀一艮卦,綠《華嚴經》只於止觀,然艮有兼山之義。山者,出字也,雖止於晦而出於明,所謂行到水窮處,坐看蕾買起時也。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四十三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知宮王琳甫贊銘编辑

萱堂一枕兮紅光入懷,龍巖虎石兮瑞氣結神胎。北帝真人兮斡箕統魁,丙子生。蘭亭楔日兮虛星落庭槐。丙子肖,屬北帝也。又況北神生曰槐木,乃虛危之精。生而神靈兮珠庭日角,煙髯威肅兮電眼閃爍。奢齜善詞翰兮心宇該博,方寸晞慕兮片雲孤鶴。青拎蛻體兮琳宫遇師模,九天降雨露兮皮冠而羽倨。瓊鍾振玉梵兮聲徹太虛,歷職表白。藥殿校圖籍兮綠軸丹書。次嘗掌籍。沖鍊白鉛花兮紅爐點雪,穀神無象兮碧潭秋月。函丈二席兮價聞上闕,副知官事。砭愚斷陋兮誨語飛瓊屑。袖裹青蛇兮脊外之青銅,踏破鐵鞋兮養素于竹宮。參謁洞府,歸于太一。兩階饒舌兮御前享天爵,御前符水法師。筆下吼雷霆兮缽內藏蛟龍。長歌歸故山兮古松寒菊,群參納聚醞兮薰眾主奸粥。勉領官盟。飛罡化訣兮正一天心法,視微聽沖兮靈寶中盟線。霞拎珠珮兮秉圭視玄壇,監度法籌。青鉤黑鑲花兮落紙鬼膽寒。玄域中興兮扶頹起墜,三界稽首兮萬神生懼。含真而宅仙兮俱陶鳩梓,藻稅橫龍樓兮花磚砌阮詩。修造殿宇。御賜蒲獸兮晨夕奮瓊音,百度復舉兮宗綱崛起,死讚骨行兮質俚而不文。紅顏皓齒兮甲子一周春,時六十歲。兩鬢生黑絲兮人言四旬許,金丹巳熟兮鸞鶴天上人,天上人兮自號日拙庵。笑做乎三華兮諸方已罷參,所居乃三華殿。博山飛玲蛇之篆兮啟瑤筍而誦琅函,橫羽扇岸綸巾兮塵尾發清談。清談之時,有方外客至而歌之日:青布納,碧華節,詩昤白芍藥,曲唱紫芙蓉,一局著殘人事醒,七絃彈破世問空。時乎泛一葉於滄海之外,時乎飛片羽於虛空之中。鐵笛橫吹老龍泣,金樽一倒琪花紅。孤猿嘯夜月,淡露滴秋風。雲錦谿深碧無底,天蒼山秀綠不窮。白鶴外占長嘯於蓬萊之束,青童回首指道神仙中之最雄。

讚管轄陳君綠雲先生之像编辑

瞻師之神,寒空片月。知師之心,紅爐點雪。聞師之德,冰清玉潔。見師之蹟,霜炎冰熱。師之一言,斬釘截鐵,師之一行,殺人見血。風月情懷,松筠志節。道法陸沉,玄徒瓦裂,師領郡檄,雷轟電掣。冠冕洞宮興大施設,輪輿梗楠,陶涎坏甌,麗以粉奐,飾以藻素。不逾年間,滄江貫折,度五神足,霞裙森列。方有倫緒,閉間洽悅。胡為雲鶴,奄歸帝闕。溪山失翠,猿烏悽切。散詞玉祠,柏子一熱。追慕替絢,使人哽咽。

虛靖先生编辑

七返還丹阿誰無,先生歸去誰識渠。時人要見真虛靖,北斗西邊一點如。

朱文公像疏编辑

天地棺,日月葬。夫子何之?梁木壞、太山頹、哲人萎矣。兩楹之夢既往,一唯之妙不傳,竹簡生塵,杏壇已草。嗟文公七十一撰,玉潔冰清;空武夷三十六峰,猿啼鶴唳。管絃之聲猶在耳,藻火之像賴何人?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聽之不聞,視之不見,恍兮有像,未喪斯文。惟正心誠意者知,欲存神索至者說。

贊文公遺像编辑

皇極墜地,公歸于天。武夷松竹,落日嗚蟬。

自讚编辑

神府雷霆吏,瓊山白玉蟾。本來真面目,水墨寫霜縑。

编辑

千古蓬頭胱足,一生服氣餐霞。笑指武夷山下,白雲深處吾家。

倪梅窗喜神贊编辑

燕頷虎頭古班超,龍章鳳姿晉嵇康。高人心地本無象,風清月玲倪梅窗。

周伯神喜神贊编辑

方丈老仙客,寸心水一滴。雙臉紅朱砂,兩眼點黑漆。咄,白鬚撫掌笑呵呵,白鶴一去無人識。

修真十書上清集卷之四十四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為武夷道眾奏名傳法謝恩醮詞编辑

琅函發秘,老君開設教之門。玉局呈祥,靖應啟流方之路。以八極鍊魂而救苦,以九靈飛步而騰章。天心有三符二印之傳,雷府有五社十蠻之應。所以驅禳災疾,用茲考召鬼神。某等齋香信以投誠,各傳法要,飲丹泉而作誓,永續真風。

化真君簑衣疏語编辑

九鸞之車,九鳳之輿,飾以黃雲,護以紫霧。八鶴之馭,九龍之輩,駕於赤注,行於丹丘。皆經中所說天下之威儀,而人問豈知世外之華飾。今張魏二真君為祈雨而出境,而王謝諸君子宜先日以安車。蜀錦昊綾,皆可護風蔽日;秦麻越苧,亦宜剪雪裁銷。一行筆下之龍蛇,無盡空中之雷雨。

化畫應緣功德疏编辑

道本無形,豈因繪形飾像。人須見物,方纔隨物興心。是宜畫所不可畫之容,所以曉未曾曉之者。青鸞朱鳳,在剛風浩氣之前;白鶴蒼龍,於浮靄太空之上。箇中元有象,其物非強名。既心存目想之猶堪,豈粉飾金粒而不可。恍恍惚惚,儼然賢聖之雲臻;簡簡禳禳,宜爾福祥之川至。化修造精舍疏膏車秣馬,為尋仙子而來;賽鼎寢茵,未愜遊人之意。欲刻蘿煙蘚雨

之地,廣為松風竹月之廬,以數橡,上漏下濕之憂;屬幾載,左枝右梧之篤。威舟岸畔,皆酒酣耳熱之餘;落篇庭

前,正詩興心狂之甚。相逢不拈出,後會幾時來?

緣化度牒疏编辑

伏以青鈇千縉,不待跨揚州之鶴;白綾三尺,要須獲西狩之麟。口頭雖不敢道有此夤緣,命裹那堪又帶這般題目。雲龍風虎,信乎會合良時,星鵑霞魚,好箇清閑道士。知音纔出手,好事便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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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老聘過函關,只得尹喜。黃冠莊子任漆園,惟接季伊。妙處從來父子不傳,知音亦有檀信成就。都來柢箇喫飯鈔,隨綠喚作護身符。玉霄冠,頂上幔亭之夜月;衣鬱羅服,袒邊天柱之春雲。特憑太上家傳,效報賢豪樂施。但得飛亮來白水,何須騎上揚州。

會真堂疏語编辑

道友往來,不知其幾,數問破屋,誼粥全無。以此話頭,問諸好道者,結綠則箇。絕粒休糧,總是作家仗倆。虛心實腹,要還他本分生涯。楹頹柱傾,奈歷歲涉時之浸久;香寒火玲,致旁風上雨之交攻。斬新請箇風月主人,依舊續此雲水故事。一盂圓玉粒,半筋細銀條。待哺張頤,那得會吞霞吸露;揮毫落紙,不無望喝水成冰。

給誥語编辑

桑田成海海成田,一剎那堪又百年。撥轉頂門關捩子,阿誰不是大羅仙。所以道風中之燭,水上之萍,岸上之藤,井邊之樹,石邊之火,電畔之光,須要未雨徹桑,莫待臨渴掘井。且如今辰齋官某等,向眼耳鼻舌身意那邊回首,從道經師真玄神妙處知音,建瓊函玉筍之筵,命星弁霞倨之倡,盡天地化作鬱羅聖境。這些兒又是龍漢元年。燈燦龍膏,移下楚天之星斗;香焚牛首,黑成越嶺之煙雲。非止於一天二天乃至無量天中,天花鼓舞;可於此從劫至劫及於河沙劫裹,福果豐隆。雖然有是津梁,又作麼生證據。遂持起誥云。諸仁者,此是萬聖千賢眼目,可為三空四梵階梯。其素棧,凝碧落之雲,其玄扎,結紫霄之篆。畢竟分付一句,作麼生道,日裹有烏月有兔,水中看虎火中龍,他年騎鶴乘風上,直到蓬萊第一峰。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四十五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武夷重建止止庵記编辑

武夷之為山,考古秦人《列仙傳》,蓋錢鏗於此鍊丹焉。錢鏗進雉美於堯,堯封於彭城,後謂之彭祖,年及七百七十七歲而亡。生平惟隱武夷山,茹芝飲瀑,能乘風御氣,騰身踴空,豈非仙也耶?鏗有子二人,其一日錢武,其次曰錢夷,因此遂名武夷山。三十六峰第一峰九曲溪頭,最初曲其地也,始則有太姥元君即其地以結廬,次則張湛繼其蹤而入室。其後有如魚道超、魚道遠,皆秦時之女真,入此而隱焉。然此地其深邃不可言,四圍皆生毛竹,人有樵採而見之者,因毛竹而目此二魚焉,毛女至今稱之。晉人婁師鍾、唐人薛郵,皆於此地鍊真養元而去,本朝又聞東京李淘真、洛濱李鐵笛、燕山李磨鏡,相踵於其地卜築也。丞相李綱亦嘗訪此三李,而符其夙昔夢雪之夢,蓋欲於此而建吏隱亭焉。由是而後,有尼師數代,人名其庵日禪庵,號其地日禪巖。嗚呼,奇人異士,不世而出自爾,庵亦傾壞,地皆荊榛。但聞所謂止止之名,而無稽考之邊。山南曾孫詹玫夫,其字美中,蓋世代簪紱而胸宇英傑之人也,一日一嘆曰:太史公窮九疑,韓文公登太華,是皆思古而感慨者焉,豈好奇之謂也,濁世仕路多呃塞,不知結方外友以為井鼇砂汞之學,夫其或者可飛昇焉,可尸解焉,仙有可求,豈不容力,非曰能之,願學焉。忽有瓊琯白玉蟾自廣閩出而至武夷,適有披榛、誅茆之意,蓋亦契券詹美中之臆素,從而搜訪止止庵之地,闢幾百年不踐之苔,刻三五里延蔓之草,於是得其地焉。歲在嘉定丙子之王春始鳩工斷梓,俱夫運號。然而開創之難。未幾,而白玉蟾拂袖天台雁蕩矣!玉蟾言旋而庵始成,美中固欲挽之以為三李隱居之設。玉蟾蓋憚朱紫之往來,而膏車秣馬,適所以廢吾事而汨吾心。且自謂美中曰:庵成,皆子之餘財餘力故也,不彈指頃,堂宇落就,非霹靂手誰能如是,今但擇其道寧心耐志、守素樂靜之士,延而居之,使其開墾數時、花木繁盛。而玉蟾此去羅浮入室,回必永身以住持之。美中曰:然。又曰:然則生先既去也,寧不為我記其庵,而盟他日之再來乎?玉蟾曰:唯。然是庵背倚幔亭峰,面對虎嘯巖,左則天柱峰,右則鐵視蟑。入去不數舉武,則有朱晦庵仁智堂;出來纔一喚地,則有魏王會真廟。其問有沖佑觀脩廊數百問、層樓數十所,玉岌錦囊,舉皆御書,瓊櫝琅寵,悉儲仙蛻。大雲金身之招提,實左右乎止止之庵。側後則瀑布懸崖,萬丈雪化,前則碧流盈溪,龍揪蛟浴。上有天鑑池,可以通弱水,下有昇真洞,可以透蓬萊。若武夷千巖萬壑之奇,千山萬水之勝,莫止止庵之地若也。雲寒玉洞,煙鎖琪林,紫檜封丹,清泉洗玉,猿隨羽客,鶴唳芝田。鐵笛一聲草仙交集,螺盃三飲步虛泠泠,蓋可以歌太空紫虛之洞章,吟玉靈羽翮之仙曲。然則塵埃不礙眼,古今皆一時,而絳幔虹橋之事,猶宛然矣。奇哉,青草青,百烏吟,亦可暮,亦可琴。有酒可對景,無詩自詠心。神仙渺茫在何許?武夷君在山之陰,孤舟隻棹歸去來,瓊花滿洞何處尋。豈非止止庵清絕勝妙處也?詹美中定知玉皇將再宴,白玉蟾亦將鍊七返九還之丹,此日此文不徒作也。則然若異日有異事,猶見止止庵不徒建也。嘗記元祐盛時,人在霍童山建一茅庵,謂之寂寂,不數年而庵之束已蛻矣,而此庵遂泯。至隆興間,再有人啟之,一二年而所啟之人乃遇向日先創庵者,於是皆仙去。事皆《集仙傳》。今而美中之事,又蹤跡頗類之。蓋止止者,止其所止也,《周易》艮卦兼山之義,蓋發明止止之說,而《法華經》有止止妙難思之句,而莊子亦日:虛室生白,吉祥止止。是知三教之中,止止為妙義。有如鑑止水、觀止月。吟六止之詩,作八止之賦,整整有人焉。止止之名,古者不徒名,止止之庵,今人不徒復興。必有得止止之深者,宅其庵焉。然則青山白雲,無非止止也,落花流水,亦止止也,啼烏哀猿、荒苔斷蘚,盡是止止意思。若未能止止者,參之已有止止所得者,政知行住坐臥,自有不止之止,非徒嘮枯木死灰也。予特止止之輩也,今記此庵之人,同予入止止三昧,供養三清高上天,一切眾生證止止。止止非止之止止,實謂止其止之止而已矣。海南白玉蟾識。先野後人幔亭曾孫龜峰詹玫夫立銘。

贈知宮王南紀洞章编辑

古熙策雲,南飛庚伏。正拌晴槐舞薰新,蜩噪晚止錫琳宫。仰惟宮宰真人,江山態度,風月襟懷,神仙中人,不易得也。嘗摭草仙家譜舊矣,王棋則老聰之薪著高弟也,王楠則蒙莊之函蘇道契也。鬱單無量天,則王雍御雷岌;梵監須延天,則王紹識運曆。魯人王碩,鍊玉雲丹於浮雍山,秦人王喬,鍊九神丹於天華洞。其後王長、王敏出於漢晉,王茂、王載卿出於魏唐。近世雲鶴子作三一靈篇,煙松子作金丹樞要,逍遙子作還丹結集,清虛子作丹道指迷,皆其族人也。其門天人隱顯,殆莫一二。且云:丹山之鳳必生鸞鷥,赤澤之馬必生麒麟。有如仙裔繩繩,名仙至人層見鱗出,千百歲下,挺生真人,坐董洞天,星弁左右,葆毓天粹,扶剔幽奧。咀太元之精,採真一之氣。其治心也,如鏡內像,其應世也,如水中月。休功丕德,光前絕後,當世道俗,曳手俯額,目爭視,手爭指,莫不曰:其道如是,其德如是。乃作洞章以歌之。歌曰:

黃道珠纏闕一點,方寸無人洞門掩。桑田未變海水減,琪樹開花綠苒苒。

小有瑤章落龍虎,月壇香玲宮誰主。真人颺下神霄鸞,天騶慘慘歸紫府。

千山萬山鎖青煙,三樹兩樹啼斷猿。風飛楊花三月寒,人在城門煙水村。

生而神靈長威武,笑攜一卷黃庭去。坐斷琳宮主奸粥,星弁霞裙滿堂廡。

四海橫香航燭人,肘行膝步來如雲。愛河翻波渺無際,花生鐵柱鄭都春。

把握陰陽一呼吸,長嘯一聲鬼神泣。仗劍喚雨輕撼環,化篆召雷略舉筆。

當年檄赴內道場,黃麻紫墨星爭光。歸來百廢喜具舉,規模輪奐重鋪張。

翻思龍漢元年事,撞破混元識行李。滿鼎鉛霜火焰飛,綠顏雪齒君知否。

松竹瀟瀟生玲風,白鶴一去草廬空。

謁仙行贈萬書記騶编辑

懈管飛葭方孟籥,青女仍前夜行惡。連日束風生峭寒,黃鵬聲斷梅花落。

客來武夷訪靈蹤,八字洞門無鎖鑰。溪頭昨夜添新雨,桃片滿溪紅灼灼。

蒼苔滿地空綠勻,芳草無言煙漠漠。搗藥聲乾丹井寒,虹橋一斷收霞幕。

千古松風學鳳笙,向晚清客滿林壑。山光不動舊松竹,洞中慘慘悲猿鶴。

機巖學館空無人,紫嶺丹丘久蕭索。霧暗平林虎長嘯,碧潭生花老龍躍。

峭崖飛烏不敢過,萬丈蒼瓊真峻削。山中金蟾不可尋,石邊且取黃芝嚼。

我生逍遙事落魄,泉石煙霞得真樂。身披綠麻戴青篛,橫擔碧華躡芒層。

只愛山林馱城郭,卻猒膏粱愛藜蒮。冷眼石上入華胥,夢見太虛無斧鑿。

謁來洞中未半餉,轉盼又覺經旬朔。今朝雲頭雨收腳,欲歸又被溪山縛。

欲作此地三問茅,朝餐紅霞慕飲瀑。已有神仙分定綠,定知道外無乾坤。

只愁天上多官府,九轉丹成未敢吞。

畫中眾仙歌编辑

不興飲盡孫權酒,正欲畫屏筆脫手。一點凝墨狀生蠅,剔之不飛心始驚。

獻之興來拈起筆,筆如解飛自鉤掣。戲染松煙作牸牛,脫似偃角眠莎丘。

蕭賁探得鶴三昧,胸中不與造化礙。一幅素銷如片天,雪翎欲起凌蒼煙。

僧縣醉後劓夠睡,睡起濡墨作石塊。擘山裂巖而舉雲,或如伏虎如露拳。

愷之畫蘭藏玉筍,開而視之已飛去。安得翠葉成寒叢,四景常使飄春風。

聞道南齋宇文煥,精筆妙墨掃蘆瘍。低頸吸水昂頸飛,仿象荷枯沙瘦時。

唐有處士昊道元,丹青之餘多畫猿。狀出抱子落寒泉,又如彎弓遠樹奔。

季成畫虎常作怒,鬼神不敢正眼觀。但見紙上生猙獰,開口解嘯風悲嗚。

葉公好龍故學畫,不覺心孔開一罈。紙上筆畫方似龍,風髯浪鬣來爭雄。

韓幹畫馬得滋味,霜啼巧作追風勢。可憐張口嘶無聲,只惜風稜瘦骨成。

江頭細草為誰綠,只有風煙相管束。阮瞻收拾草精神,筆端與草私為春。

畫魚古有康靈叔,擲頭擺尾萬鱗足。紅鰭紫鯉成隊行,躍碎瑁璃跳上冰。

仁老胸中有雪月,畫出梅花更清絕。魯直嗅之嫌無香,幻出江南煙水鄉。

張臻虛心而學竹,風雨瀟瀟生錦軸。風枝雨幹欲化龍,不堪裁杖扶葛洪。

錢覲畫松掃煙雨,松梢鶴立飛不去。凌風傲雪玲幾時,翠色不改常清奇。

王維筆下多山水,千山萬水一彈指。萬頃玻辦碧欲流,千層翡翠波上浮。

有時畫出幾枯木,一片落霞問飛騖。有時畫出古澗泉,浪花袞袞人不聞。

有時花落烏啼處,正是千林偯秋雨。有時日暮鴉嗚時,煙際鍾聲催月遲。

有時移卻瀟湘岸,移入洞庭彭蠡畔。有時攘過天台山,相對鴉蕩煙雨寒。

古人去後無人學,學者往往得皮殼。鬼神卻易狗馬難,匠世未能窺一斑。

見君丹青與水墨,筆下剜出心中畫。一發纔精百發精,留取後世不死名。

拙庵编辑

笑擁黎杖倚寒松,現世神仙一拙翕。冠簡投關離玉闕,天人推出鎮琳宮。

身居星弁露倨上,心在煙都月府中。豈是摩掌令髮黑,不須服餌自顏紅。

百年贏得十分訥,萬事算來俱是空。解識蜘蛛空結網,能言鸚鵡被樊籠。

閑將世味閑中嚼,靜把天機靜處窮。學巧不如藏巧是,忘機不與用機同。

虛空不語虛空廣,造化無聲造化公。六賊奈人閑不得,十魔見我懶相攻。

凝神多得佯呆力,養氣無非守口功。欲雨只消呼瀣滉,要雷略自召靊霳。

人間若也不容住,學騎白鶴乘天風。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四十六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贊歷代天師编辑

第一代天師正一靜應真君,諱道陵,字輔漢。

雲錦山前鍊大丹,六天魔魅骨毛寒。
一從飛鶴歸玄省,煙雨瀟瀟玉局壇。

第二代嗣師,諱衡,字靈真。

光和初載大丹成,有甚工夫事漢靈。
夜半玉輿飛紫露,春風春雨滿陽平。

第三代係師,諱魯,字公期。

笑把銅章尹漢中,隱山斗米顯神功。
魏兵四畔臨河岸,彈指波心萬丈峰。

第四代諱滋,字元微。

鄱陽策杖抵巖顛,舊有丹爐鎖暮煙。
今古一雙龍虎石,侍郎仙去是何年。

第五代諱昭成,字道融。

數千里外露陽神,丹寵灰寒結紫雲。
兩虎歸林人不見,數枝菌草鶴穿墳。

第六代諱椒,字德馨。

丹書玉札隱琅函,雲幾飛空鶴幾縿。
告別門人歸去後,夜來素月落寒潭。

第七代諱仲回,字德昌。

當年辟穀鍊仙丹,召雨呼雷譬似閑。
四海有人膺法錄,笑攜節去鶴嗚山。

第八代諱迥,字彥超。

丹篆纔書泣鬼神,年瑜九十脫紅塵。
至今巖上結廬處,夜半鳳凰棲綠筠。

第九代諱符,字德信。

上饒山水甲江南,一錫橫飛欲結庵。
忽遇至人煙靄外,歸來無語隱松巖。

第十代諱子祥,字鱗伯。

滿室神光夜欲闌,靈丹吐出掌中看。
當時鶴唳佳城外,空有霓裳掩玉棺。

第十一代諱通,字仲達。

閉戶凝神四十年,青鸞赤重策雲軒。
瓊棺數月金軀玲,滿室天香酊一樽。

籠十二代諱仲常,字德潤。

鶴書曾詔赴宸京,歸作分形化景人。
昨夜飲酣曾吐酒,醒來又薄甕頭春。

第十三代諱光,字德昭。

幾年辟穀學飛行,撞破秋空一點青。
纔到暮林風月夜,洞天隱隱步虛聲。

第十四代諱慈正,字子明。

丹鼎能乾活水銀,舉家一念贍貧民。
空中動破雲韶樂,白鶴飛來風雨春。

第十五代諱高,字士龍。

丹臺一點玉髯翁,千古天師張士龍。
招弄谿山詩技巧,吐吞風月酒神通。

第十六代諱應韶,字治鳳。

一畝閑雲獨自耕,草廬寂寂誦黃庭。
又言辟穀歸山後,月夜時聞鐵笛聲。

第十七代諱順,字仲孚。

貴谿一尉隱家山,靜結茅廬三兩閒。
九十歲時尸解日,時人猶見是童顏。

第十八代諱士元,字仲良。

神水華池養白鴉,玉爐進火結丹砂。
仙家妙用無人識,頃刻能開桃李花。

第十九代諱修,字德真。

玉局瑤篇龍鳳文,三元開度士如雲。
翻身踏著蓬萊路,浴罷焚香自入墳。

第二十代諱諶,字堅德。

吸乾酒海一須臾,冠冕元壇百歲餘。
不食人問煙火氣,能傳天上電花書。

第二十一代諱秉一,字溫甫。

入腹金龜夢正疑,琳房初誕謫仙兒。
丹傳祖印百來歲,執簡歸仙地震時。

第二十二代諱善,字元長。

參遍名山謁洞天,相逢卻是活神仙。
歸來換骨回陽日,屈指人問九十年。

第二十三代諱季文,字仲歸。

玉盂祝水起波雲,筆下雷聲泣鬼神。
龍虎山前山後問,先生活盡幾多人。

第二十四代諱正隨,字寶神。

人在犁鋤煙水鄉,結茅高外小松崗。
勁封真靜先生號,一巷仙經一灶香。

第二十五代諱乾曜。

橫握鎮娜入洞天,洞天漠漠掩寒煙。
仁宗親問金丹訣,笑指斜陽噪亂蟬。

第二十六代諱嗣宗。

朱砂鼎裹鍊金晶,默禱天皇入紫冥。
月落半山丹井水,猿聲驚斷滿天星。

第二十七代諱象中,字拱辰。

仁皇恩賜紫衣時,方是寧馨七歲兒。
閑把洞章歌一闋,不知鸞鶴滿天飛。

第二十八代諱敦復,字延之。

棘圍戰罷笑歸來,一寸功名心已灰。
白鶴何年歸洞府,夕陽影裹野猿哀。

第二十九代諱景端,字子仁。

當年仙去鶴巢空,萬壑千崖夕照紅。
人在丹丘玄圃外,瀟瀟松桂夜來風。

第三十代諱繼先,字遵正。

築著成都人姓劉,丹成蛻跡入羅浮。
瓊樓數紙御書在,虛靜先生已掉頭。

第三十一代諱時修,字朝英。

是箇清都一散郎,凝神聚氣鍊丹陽。
片雲孤鶴無蹤跡,半夜風寒萬里霜。

第三十二代諱守真,字遵一。

鶴頸龜腮骨已仙,星壇長嘯誦瓊篇。
自從闕下歸仙後,一枕清風幾萬年。

木郎祈雨呪并註编辑

乾晶瑤輝玉池東,

乾者,亥方也,西北之位,為天門也。天中之晶,乃瓊華瑤輝之境,梵氣之上,玉符之中,有玉池,束際乃空洞之城,是雷神所居之所也。

盟威聖者命青童。

九天有元極盟威真人,乃聖者也。真人行號令,召命束方蠻雷神將,姓朱名青童。

擲火萬里坎震宮,

擲火萬里,乃雷師之威也。流鈴八衝,乃雷母之權也。自坎之震,乃自北而束也。地從束北而生,故束北乃雷府之官,故《易》曰:雷在地中復也。

雨騎迅發來太濛。

雷車、雨騎、風駕、雷轅,皆雷神部從也。奮迅自空中而來,故日來太濛也。

木郎太乙三山雄,

太乙碧玉之府,乃木郎皓靈神君居其左,主析雨,瑞華東靈神君居其右,主析雪。左官有三山,右官有四壘。木郎乃太乙府左官三山之雄神也。

霹靂破石泉源通。

雷神以雷槌雷斧破石,通其旱涸之泉源也。

坤震巽土皓靈翕,

坤屬西方,震屬束方,巽巳屬南方。以西方之金剋東方之木,以束方之木生南方之火,生中官之土。土能尅水,水師乃皓靈翁也。欻火神居西方,主帥辛判官在束方,邵陽雷公在南方,五方蠻雷會於玉樞使相之中官,玉樞乃斗樞也。斗中有都水使者,乃皓靈黃也。是故激厲如是。

猛馬四張欽火衝。

雷神四方馳猛馬,中官效火飛空下,乃雷呪中語。

流精鬱光奔祝融,

水神名玄淇,字流精。雨神名沸況,字鬱光。火神名回祿,字祝融。以水神、雨神驅奔火神也。

巨神泰華登雲中。

泰華乃東嶽上卿,巨神乃西嶽白虎神主也,奔迸於雲中也。

墨嬸皂蠢揚虛空,

墨嬸皂鴦,狀似陰雲,飛揚虛空,沛然下雨。

掩曦蒸雨屯雲濃。

屯聚濃雲,掩隱炎曦,釀陰雨也。

關伯撼動崑崙峰,

南方熒惑星君下有闆伯神君,撼動崑崙之山,頂有天河也。此言火神動山嶽、傾天河也。

幽靈翻海玄瞑同。

水神名玄淇,波神名翻海,江神名幽靈。此言波神用力,與江神用力,而水神亦同力行雨也。

馮夷鼓舞長呼風,

六波天主帝君,乃馮夷也。鼓舞長呼,起風雨也。

蓬萊弱水興都功。

蓬萊有都水使者,弱水有水功使者。

龍鷹捷疾先禦兇,

雷府有火龍之車、火鷹之騎,先禦炎兇也。

朱髮巨翅雙目彤。

欻火律令鄧大帥,有朱髮,兩畔肉翅,銀牙耀日。

雷電吐毒驅五龍,

雷公電母吐威毒之氣,驅五海之龍。

四溟靉靆羅陰容。

四海黯靄,森羅陰色。

一聲四海改昏蒙,

霹靂一聲,則四海之內,改炎熱而為昏蒙。

雨陣所至川流洪。

雨騎如陣,飛空而至,川流洪水。

金光流精斬旱虹,

金光流精,乃西南雷神。人首神身,仗火劍,斬蠟練也。

洞陽幽靈召璽窿。

洞陽幽靈,乃束北雷神。人首魚身,號召雷師靊霳也。

玉雷浩師變崆峒,

玉雷浩師,乃束南雷神。人首龜身,變陰黑之色,滿雷府崆峒之城也。

虛皇泰華掃妖爞。

虛皇泰華,乃西北雷神。人首蛇身,掃蕩為旱之妖爞。

羣梁玄黃號前鋒,

羣梁玄黃,乃風神也。風神號於雷陣之前鋒。

祠泉恣蜃威天公。

祠者,禱也。泉者,龍潭也。恣者,縱也。蜃者,蛟此也。威天公者,施行天公之威也。

欻火律令翻穹窿,

欻火律令鄧元帥,飛衝於穹窿虛空之表。

鞭擊妖魅驅蛇蟲。

旱魁旱妖,乃為旱之鬼魅。異蛇怪蟲,乃倦晦之隱龍。

勾婁吉利炎赫蹤,

婁吉利之言,在雷府,乃火龍之字,言火龍有炎炎赫赫之蹤。事見方丈王侍宸《紫微雷書》。

登僧澤頤悉聽從,

登僧澤頤之言,在雷府乃火車之字,言火陣元帥聽從五雷之號令也。事見方丈王侍宸《雷書》。

織女四哥心公忠。

織女四哥之言在雷府乃霹靂大仙。其心公忠,為民析雨。

輔我救旱助勛隆,

雷神、風神、雨神、電神,助吾救旱。按《法書》云:救旱一次,以其陰功陞轉一階,准活一百二十人。大旱過兩旬者,遷三階。

赤鸚紫鵝飛無窮。

唐天師葉法善《雷書》中,有赤鷂紫鵝之符,投於束南水甕中,誦木郎咀,可致風雨。事見方丈法書。

攝虐縛祟送北酆。

攝虐龍、縛旱祟,送於北陰天獄,以考其亢旱之咎。

勅紫虛元君降攝,急急如火鈴大帥律令。

紫虛元君,乃玉樞使君。火鈴大帥,乃關伯神君也。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四十七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法曹陳過謝恩奏事朱章编辑

上清大洞寶錄弟子、五雷三司判官、知北極驅邪院事臣白玉蟾稽首再拜上言。臣聞太極仙翕有言曰:學法之士,如赤體摻白刃耳。臣觀此言,莫不戰慄。虛靜先生張繼先有言曰:人生百年一彈指,閉眼風刀即立至。臣觀此言,愈增驚悸。臣末學庸輩,濫居道闖,措心立教,朝夕駭憂,自愧疏愚,戒德違缺。四方學者來如牛毛,設若普接而授之以道德,又恐泄露天機。苟若不納而驚之以戒條,則是障拒後學。或若擇善拔尤而問度一二,復慮庸者隙進,鄙者薄來。臣夙荷師恩叨傳法奧,寶佩心印,未嘗輕慢,仰遵科戒如履薄冰,晦邊遁名莫敢彰露。臣童髻何知自護毛羽,仰惟三寶洞察愚衷,豈容飾辭,委實真檮,以今吉辰伏地,貢章一通,上詣三天曹。謹據太上三五都功、正一盟威弟子施某等,昨各已錄心詞上奏天庭,乞行傳度,已為謄申部省,依科給帖,充授法職。尋即擇日建壇,剖符破券,撥將統兵,分司隸事。然後以藥殿琅書,心傳口訣。玆則同發誠心,謹取今月某日,虔就武夷山昇真玄化洞天,修設三界高真謝恩清醮幾分,延奉上真,仰酬玄造,更析景既及臣等身。臣愚輒以己見為陛下陳之。夫法士有大不易者七,有深可畏者六,何哉?謂如世俗澆漓,風教飧墮,迷迷相指,以盲指盲,此則遇真師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一也。文書謬誤,訣法乖舛,呈中落步,呎中漏句,此則得真法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二也。科戒嚴明,條律警肅,難行易犯,迷真者多,此則奉真戒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三也。室火焚和,淫風鼓善,正氣斷喪,元精凋敗,此則全真氣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四也。上真威儀,神將服色,方寸難思,一念不純,此則存真想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五也。天神地祇,正直威儀,監功建節,斜察絲毫,此則辦真心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六也。朝昏告急,寒暑請行,不敢苟財,愈當戮力,此則立真功之難,所以為大不易者七也。所傳法書、符圖、印訣,妄示非人,必招風雷地獄、鋒戟裂體之報,此乃深可畏一也。所稟戒律非時,外色輒有侵犯,必招灰池地獄、火焰烙體之報,此乃深可畏二也。欽奉三寶,朝謁靈真,不知避忌,必招火網地獄、風刀考身之報,此乃深可畏三也。神將香火,朝夕不虞,號召失節,必招寒冰地獄、黃繩束頸之報,此乃探可畏四也。用心輕!重,處事高低,或勤或惰,必招鐵丸地獄、犁牛耕舌之報,此乃深可畏五也。行法既顯,必有襯賄,多致貪婪,必招黑暗地獄、萬苦遏身之報,此乃深可畏六也。以此七之大不易、六之深可畏言之,使臣煉肩縮頸,心痛鼻酸。臣一介昏庸,仰賴太上慈悲,許容臣等披肝瀝膽,雪罪首愆,苟有愆尤,俱蒙赦釋。臣所奏前件受法弟子幾名,伏望聖慈特賜動旨,允臣所奏,付太玄都省檢照,前後所申,即行遍報諸司合屬去處。仍乞指揮差撥,法中合干將帥,部領兵馬,統轄吏典,應時降赴法官姓某等各人法壇、香火衙治之所,駐剖防禦,聽候呼召。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凡遇行持,遂依法令發遣符命。析禱驅禳,大闡靈通,明彰報應,名標玉籍,職領金班,膺掌握將兵之權,淮斜察鬼神之政,代天行化,為國救民,斬妖除魔,芟邪立正。得蒙允可,且喜且驚,勉勵身心,私自積累,三千功滿,八百行圓,別詣仙都,各期遷選。九玄七祖,同獲善功,六道三塗,普沾善果。臣愚謹因二官直事正一功曹,左右官使者,陰陽神央吏,呈風騎置吏、驛馬上章吏、飛龍騎吏等官,各二人出操。臣所為施某等進拜法壇傳度,首過謝恩奏事朱章一通,上、詣三天曹,請進太上虛元丈人宮、太清曹治紫靈宮,伏願告報。臣誠惶誠恐,頓首稽首,再拜以聞。太清玄元太上元極大道太上道君、虛元丈人、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帝君、天帝丈人、九老仙都君、九黑丈人,百千萬億重道熙,千二百官君,太清玉陛下:臣姓白,係金闕選仙舉進士,見在沖佑觀東南隅醮壇所,伏地聽命。

懺謝朱表编辑

上清大洞寶錄弟子、五雷三司判官、知北極驅邪院事臣白某右某言。伏以紫鸞嘯月,青皇垂羽葆於樞宮,白鶴呼雲,赤帝降霓旌於機舍,奉金闕絲綸之詔,下瑤臺契券之符,與黔庶以赦愆,為草黎而彌禍。辦棗栗柏松之能腆,仰楓槐柳杳之星壇,建破甲庚,推側魁呈之象,坎離子午,步占晦朔之踱,以心詞上讀於龍顏,願聖意下觀於蟻牘。恭惟北極紫微中天太皇大帝:陛下道媲元始,德契昊天,煙殿垂衣,霜臺降輩。陽明大聖,統廉貞武曲以贊襄;陰精明君,協文曲祿存而毗輔。洞明掌威福之柄,隱元隸生殺之權,破軍居水位之尊,北極領星河之政。有禍皆禳,而有罪皆懺,無病不洽,而無邪不摧。臣崇安縣武夷山沖佑觀管轄道士施某叨屬人倫,幸沾聖化,凡胎肉質,火宅塵勞,六根招貪愛之愆,三業致昏迷之譴,八卦有方隅之干犯,五行慮運度之變更,三官追魂,四府隸咎。述澶頻併,疾厄綿延,發露愚衷,僭干天聽。瓊輝俯燭,璧耀分輝,驚羊神王驅命位身宮之厄,陀羅使者珍年述月賽之憂,北斗六十曹官電掣七傷八難,南陵七千神將雷轟九橫三災,斗中天呈斬妖邪而息禍,踱外太乙消兇毒以潛蹤。天關飛晨,丹元合景,玄冥除瘟疫之孽,瑤光滅水火之災。卻神煞土氣之侵凌,糾司命鼇君之注射。鄧都削籍,嶽府除名,官符、病符、口舌符頓然隕滅,報障、業障、煩惱障自此驅除。法療功曹,錫梵府六晨之藥;天醫使者,降仙都九轉之丹。五炁周流,六脈安靜,三宮升降,七液沖融,榮衛寧和,經絡爽暢,勾陳隱景,華蓋藏形,酌水獻花,不勝虔切。跼天踏地,願賜厲洪。謹爾敷陳,、早希昭報,臣謹具表奏以聞。臣誠惶誠恐,頓首稽首,謹奏謹白。太歲丙子、嘉定九年正月日,上清大洞寶錄弟子、五雷三司判官、知北極驅邪院事臣白某表奏。臣姓白,係金闕玉皇選仙舉進士,見在醮壇所,伏地聽命。

表奏法壇傳度首過謝恩朱章编辑

泰玄都正一平炁係天師、清微天化炁南嶽先生、赤帝真人:神霄玉府五雷副使、上清大洞經錄弟子臣某,稽首再拜上言。臣竊謂陳章奏牘,所以開懺謝之門也;飛神御氣,所以入朝謁之路也;傳真度妙,所以襲正一之風也;陞秩登班,所以按薦舉之法也;承流宣化,所以闡驅禳之教也;芟邪立正,所以崇清諍之道也。臣得以言之,方寸未澄徹者,豈知道之清掙;訣法未靈驗者,豈知教之驅禳;言行未純粹者,豈知法之薦舉;真偽未辨明者,豈知風之正一;形神未洞融者,豈知路之朝謁;迷愚未警悟者,豈知門之懺謝。故玆不易之理也。臣乃知之,俊心首過然後可以陳章奏牘,凝心聚神然後可以飛神御氣,鞭心學道然後可以傳真度妙,正心誠意然後可以陞秩登班,盡心利物然後可以承流宣化,洗心潔己然後可以芟邪立正。陛下以為然耶?否耶?臣之所以陳章奏牘者,越起乎太虛寥寞之問,若是而飛神御氣者,亦無他故,蓋於五濁惡世之中,為陛下擇賢選德,僅有一人焉,必欲因是而傳真度妙,使之陞秩登班,承流宣化,芟邪立正,設有片善寸長,足以少裨天政。雖臣之功也,皆陛下之事也。如是而顯揚道法,如是而表率世俗,昭然於人天耳目之間,則地貢章一通,上詣三天曹,伏為九紫離宫,斗牛分野,大宋國施某詞稱命係某生,上屬某星,係天師某治某炁,言被中元三黑君召,即日謹資香信,叩頭詣道自陳。竊念某叨居盛世,獲篷玄邦,濫綴簪裳,幸傳教法,雖勤講究,未悟靈真,忝遇師綠,輒細臆捆,虔誠俯地,發露盟天,願傳天上九靈飛步章奏大法一階,騰神飛章,朝謁關奏。復自稽顆興嗟,希有難遇,併傳太上紫樞玉晨洞陽飛梵鍊度大法一階,攝召幽靈,行持鍊度。拜章既爾,鍊度復然,苟有驅禳,以何感應?仍受太上五雷大法一階,禱雨祈晴,呼風召雪,封山破洞,伐廟除邪,斬誠蛟龍,制伏狼虎,驅除旱魑,掃蕩蝗螟,療病禳災,賞善罰惡。盡肘步膝行之切,願心傳口授之真。臣按如詞言,不容杜隱,昨為謄申都省,已嘗飛奏天庭,幸玉籍以標名,必金班而註秩,擇日建壇而度法,依科撥將以交兵,敵血飲丹,剖環析券,尚慮告盟之際,及當傳授之問,揣已何堪,捫心有愧,或萬一褻真而獲譴,故再三對帝以陳情。

念蠢爾之愚厲,賴惠然而貸宥。臣以某七生罪青,三世愆尤,願開無垢之門,使有自新之路。尋真義妙法,學到於希夷;鍊靜凝虛,心自然於清淨。顧領戶化民而眼勉,願登仙度世以逍遙。七祖先亡成希超度,諸司將吏併乞榮遷,三界蒙恩,萬靈獲福。苟非太上大闡慈悲,豈許小臣輒申捆幅。臣愚謹因二官直事正一功曹、左右官使者、陰陽神決吏、呈風騎置吏、驛馬上章吏、飛龍騎吏等官,各二人出操。臣所為施某進拜法壇傳度。首過謝恩朱章一通,上詣三天曹,請進太上虛元丈人官、太清曹治紫雲宮,伏願告報。臣誠惶誠恐,頓首再拜以聞太清玄元太上元極大道君虛元丈人、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帝君天帝丈人、九老仙都君九炁丈人、百千萬億重道炁千二百官君太清玉陛下。太歲年月日具位,臣白某表奏。臣姓白,係金關玉皇選仙舉進士,見在沖佑觀聽命。

雷府奏事議勳丹章编辑

泰玄都正一平炁係天師、清微天化炁天嶽先生、赤帝真人:上清大洞寶錄弟子臣白某,稽首再拜上言。臣乃神霄典雷小吏也,粗諳雷霆所典之事,忝佩雷霆所授之書,飽識雷霆所行之法。然於其問,紀述或訛,傳授或泛,是以繁中指迷,謬中訂正,玄處得訣,妙處得呎,難知而易行,難傳而易學。臣所學臻此,悉為陛下言之。臣聞陰陽二炁結而成雷,既有雷霆,遂分部隸。九天雷祖因之以剖析五屬,神霄真王用之以宰御三界。質之於金岌,考之於玉錄,謂如五雷者,嘗有疑焉。玉樞之雷書曰:一乃天雷也,二乃神霄雷也,三乃水官雷也,四乃龍雷也,五乃社雷也。神霄之雷書曰:一乃風雷也,二乃火雷也,三乃山雷也,四乃水雷也,五乃土雷也。大洞之雷書曰:一乃聖充威靈震動雷也,二乃震雷哮吼霹靂雷也,三乃八靈八猖邵陽雷也,四乃波捲水雷也,五乃正直霹靂閃電大洞雷也。仙都之雷書日:一乃天雷也,二乃地雷也,三乃風雷也,四乃山雷也,五乃水雷也。北極之雷書曰:一乃龍雷也,二乃地雷也,三乃神雷也,四乃社雷也,五乃妖雷也。太乙之雷書曰:一乃束方青氣木雷也,二乃南方赤氣火雷也,三乃西方白氣金雷也,四乃北方炁氣水雷也,五乃中央黃氣土雷也。紫府之雷書曰:一乃春雷也,二乃夏雷也,三乃秋雷也,四乃冬雷也,五乃軒轅雷也。玉晨之雷書曰:一乃紫微雷也,二乃鄧都雷也,三乃扶桑雷也,四乃嶽府雷也,五乃城隍雷也。太霄之雷書曰:一乃甲乙雷也,二乃丙丁雷也,三乃戊己雷也,四乃庚辛雷也,五乃壬癸雷也。太極之雷書曰:一乃神霄雷也,二乃地府雷也,三乃水官雷也,四乃九州雷也,五乃里域社廟雷也。太上所傳雷書,若夫前件十本所載,各有異同。古之五雷,未審以何為正者也。世傳三十六雷,猶可疑也,抑又可議也。一日玉樞雷,二曰玉府雷,三曰天卜玉柱雷,四日上清大洞雷,五日火輪雷,六日灌斗雷,七曰風火雷,八日飛捷雷,九曰北極雷,十日紫微璿樞雷,十一日神霄雷,十二日仙都雷,十三曰太乙轟天雷,十四日紫府雷,十五曰鐵甲雷,十六日邵陽雷,十七日欽火雷,十八日社令蠻雷,十九日地祇火鴉雷,二十日三界雷,二十一日斬壙雷,二十二日大威德雷,二十三日六波雷,二十四日青草雷,二十五曰八卦雷,二十六日混元鷹犬雷,二十七日嘯命風霆雷,二十八日火雲雷,二十九日禹步大統攝雷,三十曰太極雷,三十一曰劍尖雷,三十二曰內鑑雷,三十三日外鑑雷,三十四曰神府天樞雷,三十五曰大梵斗樞雷,三十六曰玉晨雷。此而謂之三十六雷,是耶?非耶?所謂五雷,則雷法何其多耶?抑神仙至人役使異妙耶?抑經錄文書紀錄不一耶?謂如天洞天真之神,畢火畢真之神,天烏天鎮之神,威猛丁辛之神,冰輪水缽之神,流光火輪之神,滴昔喝伽之神,太乙元皇之神,咬網雀舌之神,天雷風領之神,火猜炁犬之神,火鷹腥煙之神,天關霹靂之神,鐵甲飛電之神,仙都火雷之神,山雷火雲之神,風火元明之神,火伯風霆之神,勾婁吉利之神,織女四歌之神,玉雷浩師之神,洞陽幽靈之神,四明公賓之神,火光流精之神,虛乘太華之神,金精清思之神,蒼牙鐵面之神,散煙靂炁之神,雷主關伯之神,木狼奎光之神,欽火律令之神,邵陽火車之神,狼牙猛吏之神,六波捲水之神,飛鷹走犬之神,流金火鈴之神,此之三十六神,或日三十六雷,不容無疑焉。今而摭之於丹霄景書,則箕星所以掌天雷也,房星所以掌地雷也,奎星所以掌水雷也,鬼星所以掌神雷也,婁星所以掌妖雷也。天雷屬箕星,故有天烏、天鎮、天洞、天真之神,地雷屬房星,故有雷主、關伯、火伯、風霆之神,水雷屬奎星,故有木狼、洞陽、金精、浩師之神,神雷屬鬼星,故有欽火、律令、邵陽、狼牙之神,妖雷屬婁星,故有丁辛、滴昔、喝婁、伽夜之神。故臣獨以此為正也。古今所傳雷法,凡數階矣,其彰靈著驗,赫赫然於天下後世。夫雷霆,不可掩之物,人誰不知其有雷也。雷霆者,所以彰天威,所以發道用。天威無所彰,則幽明異致,孰為之禍福也?道用無所發,則陰陽二氣,孰為之生殺也?陰陽二氣而發道用所可以彰天威,以幽明異致而彰天威則可以發道用。是故緞不晦賞也,眚不匿罰也。若夫毗祠列社,皆祭祀也;靈壇古跡,皆鬼神也。其間必有慈孽也。富室賤隸,皆享受也;端人詭士,皆流輩也。其間必有善惡也。鬼神有罪則流輩何以訴之?流輩有釁則鬼神何以嗚之?於戲,皇天所以建雷城、設雷獄、立雷官、分雷治、布雷化、示雷刑、役雷神、統雷兵、施雷威、運雷器,是皆斡賞罰之柄,宰生殺之權。以之於陰界,可以封山、破洞、斬妖、域毒;以之於陽道,可以除兇、誅逆、伐奸、戮虐。宜乎發道用也,彰天威也,此陰腸二氣得其施設也,幽明異致得其影響也。天地之內,萬物峙立,未有不稟陰陽而生生者也。所以有形、有想者為人,無形有想者為鬼,人處於陽,鬼處於陰,以是而出入四生,循環六道,苟非天有雷霆,則何以示刑憲而訂頑砭愚者乎?念臣夙生慶幸,叨篷雷班,誓願行持,未嘗少懈,以今吉辰,伏地貢章一通,上詣三天曹,謹遣啞法中風火元明君、火伯風霆、雷主關伯神君、火鈴霹靂天仙、蒼牙鐵面大仙、龍雷捲水神君、風火龍騎震天沸海神君、霹靂火光銀牙耀目神君、欽火律令大神、雷公火車元帥、三五鐵面火車大將軍、三五邵陽主帥將軍、霹靂火車腥煙使者、四聖聽察迴車使者、浮雲降雹力士、橫身飛雲使者、移山翻海鐵甲使者、洞風鼓震天威赤文使者、風雹金鈴火鈴使者、五雷飛捷使者、雷陣左右使者、散雲送火禁炎使者、西臺雷雨吏、負天擔石太微令威劍震靈吏、四季風雨令玉光金精上吏、吞魔啖妖天甲神吏、丹元刑部都吏、擒龍捉孽撼山神君、吹海颺波靈華猛吏、飛雲走電神吏、太歲將軍、掌疫癘使者、五方雷公將軍、天雷晃光將軍、水雷電光六龍將軍、玉樞殿下左右二神將、北極殿下左右二神將、蓬萊雷霆司左右二神將、三十六雷鼓力士、嘯命風雷大將、五雷諸司將帥、五雷諸司吏兵、五方蠻雷使者,隨章同詣都宮,閱量勛烈,磨勘功勤,註者為升,授者為轉,差者為除,選者為擢,約以今年十二月辛亥日,遣令五雷官吏將兵,預赴元應太皇府錄功紀績,併於丙子年正月初一日天臘之晨,徑上玉清朝謁乞,於三月初七日得預天曹舉選賞會,至於正月初一日甲子之晨,太乙簡閱神祇之旦,使五雷將吏各獲一功,聽候,正月十五日上元天府官賜福之晨,悉赴北極紫微璿樞宮例出一職,各轉一資。臣當願九玄七祖同獲昇遷,三界鬼神咸沾福利,然後願臣祈晴檮雨,召雪興雲,攝電呼雷,驅風降雹,封山破洞,伐廟除魔,誅斬蛟龍,制伏狼虎,驅禳水火,遣逐早蝗,為民禳災,驅邪治病,行遣符命,顯現報應。臣伏望陛下降注紫靈玄一之黑,流入臣身中三焦五臟之內,灌溢三元九官之中,令臣心廣體胖,神清氣爽,學道得道,求仙得仙。臣愚謹因二官直使正一功曹、左右官使者、陰陽神訣吏、科車赤符吏、罡風騎置吏、驛馬上章吏、飛龍騎吏等官,各二人出為臣操,今辰所上雷府奏事議勳丹章一通,謹上詣三天曹,請進太上虛元丈人宮、都候曹治太白宮,伏願告報。臣誠惶誠恐,稽首再拜以聞太清玄元太上元極大道太上道君虛无丈人、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帝君天帝丈人、九老仙都君九炁丈人、百千萬億重道黑千二百官君,太清玉陛下。

維皇宋太歲乙亥嘉定八年冬十有二月二十七日辛亥吉時,於武夷山沖佑觀之西南隅,再拜上。臣姓白,係金闕選士,見在拜章所聽命。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四十八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先生曲肱詩编辑

昔在青華第一宮,柢緣醉後怒騎龍。傾翻半滴金瓶水,不覺人間雨發洪。

玉皇有勃問神霄,誰去騎龍亂作妖。自別雷城一迴首,人間天上已相遼。

謫居塵世意徘徊,鍊盡金丹待鶴來。歸去神霄朝玉帝,依前命我掌風雷。

五雷深鎖玉清宮,白鶴呼風唳碧空。說著這般辛苦處,三千玉女蹙眉峰。

太一天皇謁紫清,翠娥百萬擁雲餅。當時不合抬頭看,忽見天丁叱火鈴。

我不生瞋怨玉皇,翠娥無復舞霓裳。如何天上神仙女,染污清都一散郎。

夢斷南柯覺昨非,因綠盡處兩分飛。寒松空鎖翠娥夢,我獨于今未得歸。

玉府官僚無甚人,上皇憐我最辛勤。忽然詔下催歸去,猿叫萬山空白雲。

瑤池王母宴草仙,兩部笙歌簇綺筵。誤取一枚仙李喫,又來人世不知年。

我到人間未百年,恰如頃刻在三天。向來我本雷霆吏,今更休疑作甚仙。

往昔逍遙在太華,朝餐玉乳看瓊花。當年身著六銖服,不識人問有苧麻。

做到天仙地位時,三遭天譴落天墀。卻嫌天上多官府,且就人問洞府嬉。

白雲隨我見天台,又趁金華路上迴。棲鳳亭中留不去,武夷山下野猿哀。

說與清風明月知,揚州有鶴未能騎。夜來五鳳樓前看,天上白雲空自飛。

胱足蓬頭破衲衣,悶來飲酒醉吟詩。塵中走遍無人識,我是東華大帝兒。

這回空過二十年,肉重不能飛上天。抖擻袖頭還自笑,囊中也沒一文錢。

我有隨身一顆珠,見時似有覓時無。金雞叫罷無人見,月射寒光滿太虛。

不識看經不坐禪,飢來喫飯困來眠。玉皇若不開青眼,卻是凡夫骨未仙。

不把雙眸看俗人,五湖四海一空身。洞天深處無人到,溪上桃花幾度春。

桑田變海海成田,這話教人信也難。只有一般輸我處,君王未有此清閑。

題棲鳳亭编辑

亭前綠密玉成叢,鳳宿枝頭煙雨空。簫管一聲人未寢,滿林明月浸清風。

聲傳琴瑟風生枕,影瀉琅玨月滿庭。白鳳飛來枝外宿,夜深點破一林青。

竹也多年管風月,鳳兮幾夜宿雲煙。林間有客吹簫去,竹化成龍鳳入天。

潘氏亭前飲一宵,酒酣對竹嘯瓊簫。不知棲鳳來多少,鳳去人歸竹寂寥。

清勝軒夜話编辑

殘燈結花滿堂紅,酒興未已詩興濃。寒雲蠹星鎖翠空,一林幽竹夜呼風。

逸士倚樓嘯玉龍,蟬聲泣露落梧桐。把手論文開心胸,黑甜相催話未終。

香篆飛蛇穿簾攏,鄰雞喚曉何處鍾。摩掌醉眼欄干束,茶鐺無火召玉童。

三子芒鞋七尺節,踏破青山綠幾重。

夜宴清勝軒吟呈倪梅窗吳道士隱南编辑

山前浩歌覺聲乾,長嘯直入碧雲關。梅窗主人攜百壺,一夜談話秋雨寒。

燈紅吐出玉虫巧,道人大嘯拍床吼。連榻隱南昊庚契,要看紙上生蛇走。

停盃撐眼發詩顛,橫捉一筆半欲眠。笑把崑崙蘸滄海,寫出新詞數萬篇。

題清勝軒壁编辑

奇花兩朵香一爐,片心無事便清虛。壁頭有琴床有劍,浩歌梵曲聲虛徐。

物外志趣本不俗,山軒清勝萬事足。自勸之酒三兩盃,無爭之棋三兩局。

再題清勝軒编辑

滿林幽竹夜來風,南極一點飛寒空。玉爐異香遠琳宮,此間知有神仙翁。

清勝軒中頗幽絕,白鬚道士持檀笏。眉毛掀起溪上雲,眼光爍破峰頭月。

瓊房壁上掛瑤琴,把劍舞罷千古心。蓬萊一別醉吹笛,今日一見歌長昤。

天祇呵道綠煙起,滿前王趙皆珠履。倦虬縮尾青蛇死,彈指傾倒天河水。

砂篆一揮走神鬼,雷電霹靂動天地。信知妙用古所無,猶未收拾歸天衢。

月冷風清白鶴唳,寶嬸飛霞遠玉壺。武夷散人好詩酒,昔者見君今番無。

題清虛堂编辑

月移花影來窗外,風引松聲到枕邊。長劍舞餘烹茗試,新詩吟就抱琴眠。

酒酪初潑青螺髓,香篆常燒紫馬鞭。九曲溪頭沖佑觀,清虛堂裹有神仙。

初見懶翁詩编辑

一掬精神迥出塵,懶翕自是不凡人。淵明松菊逕猶綠,靈運池塘草正春。

已把芝田栽枸杞,不將苔砌輾蒲輪。家傳衣缽歸龍鳳,自指冰壺嗣穎濱。

賦詩二首呈懶翁编辑

驚秋鏡裹鬢邊星,到處溪山皆洞庭。怒雨打蓮欹沼綠,顛風掣竹過墻青。

趁船紫燕辭芹渚,縮頸白鷗眠寥汀。荷笠欲尋懶翕去,帶些爽氣入疏櫺。

懶翁老白結忘年,秋入淡煙疏雨天。醉把黑甜圓箇夢,時將草聖放些顛。

杖藜還盡溪山債,盃酌結交風月綠。梭督青童馳訥塹,鱗煩柴吏績雄篇。

金華都似一揲大,卻貯兩枚詩酒仙。

六言六首呈懶翁编辑

倦子冷居姑射,居士高臥毗耶。鈍置詩盟酒約,只自焚香喫荼。

酒惡頻將花嗅,睡酣便把茶澆。秋到梧桐枝上,夜來風雨瀟瀟。

金體青如竹葉,玉娥白似蓮花。聞君微恙脫體,杖藜欲訪君家。

蓮藥嫌風狼藉,稻苗得雨精神。翻憶武夷九曲,去秋蟻棹溪濱。

醉時枕上化蝶,睡起筆下生蛇。日長心下無事,飢來只是餐霞。

秋雨識愁成段,暮雲過眼生花。棲鳳亭中寂寞,武夷舊有仙家。

暮抵懶翁齋醉昤编辑

旋開白酒買蓮房,滿瀉桐膏炤玉缸。月女玲窺青斗帳,風神輕撼碧紗窗。

公疑我是今皇甫,我恐公為昔老龐。醉後唾珠粘紙面,笑將筆力與人扛。

白蓮詩编辑

淵明歸西天,不作東林社。不見張昌宗,無人舉此話。

誰家栽綠荷,薰風漾碧波,波底水晶空,化出玉垣娥。

嫣然玲無語,冰肌外曉雨。東君如夏日,此花不受暑。

一點天然香,隨風入畫堂。折之置坐隅,窈窕弄玉郎。

忽然心緒變,如睹佳人面。寄語明月樓,莫貯雙飛燕。

鍊丹不成编辑

八兩日月精,半斤雲霧屑。輕似一鴻毛,重如千枰鐵。

白如天上雪,紅如猩猩血。收入玉葫蘆,秘之不敢泄。

夜半忽風雷,煙氣滿寥泬。這般情與味,啞子咬破舌。

捧腹付一笑,無使心腦熱。要整釣魚竿,再斫秋筠節。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四十九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贈王太尉编辑

笑曳華倨出禁廷,一聲長嘯萬山青。歸來車馬如雲擁,掃去簪星似夢醒。

紅碼瑙盃斟白酒,碧珊瑚枕倚朱屏。也須趁取些強學,作箇唐人五達靈。

復盧艮庵韻编辑

擬占朝班最上頭,官清冷似一天秋。風花雪月千金子,水竹雲山萬戶侯。

海客盟鷗終不動,塞翁失馬更何求。明窗諍几華胥外,蝴蝶翩翩自夢周。

題張知丞脩然軒编辑

不著人間一點塵,翛然一室貯幽人。清宵甕下酒中聖,白晝筆頭詩泣神。

芳草惜鋤憐綠浄,落花慵掃愛紅勻。棋聲隔斷華胥路,自把博山燒暮春。

和葉宰韻題震無咎齋编辑

蝸角蠅頭既可憎,如何又問利和名。學他太古先天妙,合取中庸一點誠。

乾坤所謂日月祖,坎離乃是天地精。工夫學到震無咎,隻字拔茅乘泰亨。

立秋有懷陳上舍编辑

沒巴沒鼻落一葉,發顛發狂何處風。九十日暑掃地去,滿懷汗珠尋已空。

卻煩察判潘孺子,說與上舍陳友龍。來宵無雨必好月,一樽還要與君同。

夢中得五十六字编辑

醉醒曳杖訪松關,正在黃昏杳靄間。既去復來秋後暑,似無還有雨中山。

澗邊幾葉晚花落,天際一鈎明月彎。自覺餘煙埋屐齒,行行印破蘚痕斑。

胡中隱庵中傷春编辑

盡把天工付祝融,東皇歸去太華宮。稜稜山色聳蒼玉,湛湛波光浸碧銅。

楊柳入天鳩要雨,海棠落地蝶嫌風。好將杖屨西園看,萬紫千紅一夜空。

寓息庵送春编辑

筆下自然詩料飽,天工仃出好山溪。魚知水暖不勝躍,鶯見花飛只管啼。

樹頭鳩使婦喚雨,屋後竹教孫出泥。太白十盃人酩醉,碧桃洞口日銜西。

胡子贏庵中偶題编辑

道人慣喫胡麻飯,來到人問今幾年。白玉樓前空夜月,紫金殿上起春煙。

閑傾一盞中黃酒,悶掃千章內景篇。昨夜鍾離傳好語,教吾且作地行仙。

贈天台老樊编辑

別後俄驚幾許春,相逢一笑抱南薰。灰頭土面無人識,不食草衣嫌俗紛。

在浙之台今已久,姓樊名邴寂無聞。為君傳此新詩去,寄與鉛山趙翠雲。

贈吳草裘编辑

聞道青城有老昊,話頭入耳十年餘。偶同姿女無憂客,來到天台撞見渠。

身上衣衫惟素布,口中談吐盡丹書。想君已是千餘歲,誰道神仙世上無。

寄蘇侍郎编辑

往古來今如換肩,我疑公便是坡仙。滿城都沒箇伯樂,一日可能無樂天。

方且論文俄判袂,不知握手又何年。忽然鐵笛一聲響,響到金華古洞邊。

天開書樓圖编辑

層簷疊嗽入蒼冥,千山萬山相送迎。晴雲已抹收未了,溪尾更濯餘霞明。

化工朝暮費點染,丹青變態墮深淺。凭欄展空千里眼,卻愁此軸難舒卷。

贈危法師编辑

曾見先生在九華,朝餐玉乳著瓊花。鹿冠夜戴青城月,鶴氅晨披紫府霞。

偶攜劍在人間世,未把琴歸仙子家。一笑相逢松竹裹,炷香新話啜盃茶。

遊楊梓巖编辑

天半秋風嗚萬松,羌花半落夕陽紅。寮煙暗鎖仙壇古,野草深藏丹鼇空。

人採紫芝何處覓,我來白晝不相逢。一聲簫管笑揚袂,秋色滿懷詩興濃。

燕巖遊罷與巖主話別编辑

西風吹作此巖遊,滿目松筠翠欲流。玉燕不飛明月夜,石鍾一振曉霜秋。

惜乎分手便南北,忽爾回頭欲去留。且去人間辦丹料,卻來山頂結茅休。

題舒氏難老亭编辑

別是人間一洞天,樁松鬱鬱起祥煙。德同桂種不知歲,福與水流無盡年。

萱草堂前千古事,蓮花池上兩神仙。萊衣戲綵人無恙,結盡溪山風月綠。

三十三天第一天,玉皇殿下裊輕煙。不知劫數今何代,方是延康第二年。

弱水無船歸似箭,華胥有夢且遊仙。擁節難老亭前坐,且結焚香淪茗綠。

贈琴客陸元章编辑

手持一枚寒水晶,十指擊戛如玉嗚。曲彈白雪陽春調,調有高山流水聲。

松梢鶴唳恰夜半,寒煙寂寂風泠泠。紙衾瓦枕冷如水,展轉無夢睡不成。

起來搔首撫一闕,吟罷滿山秋月明。

題棲仙館编辑

好松好竹好溪山,車馬駢闐自往還。行客聞篘新酒白,入門踏破嫩苔斑。

我言物外清幽地,卻似鏖中闔闠間。穀粟桑麻空潤屋,主人陪接不曾閑。

雨中題旅館编辑

風攪長空秋雨懸,路如苔滑懶搖鞭。入門指僕買杯酒,磨墨倚窗吟一篇。

黃竹遠簷黃蟻戰,白蘆映水白鷗眠。一聲長嘯便歸去,回首孤村空暮煙。

仙巖金仙閣编辑

寒煙鎖斷梵王家,一篆博山飛玲蛇。滿天秋雨落瓊花,清溪漲綠浸平沙。

老松𡑅石巖爭聳,青蘿拽樹牽雲遮。竹根倒出烏翅斜,夜半寒風攪宿鵶。

木魚喚粥蝴蝶醒,巖頭殘月沉丹井。

慵庵编辑

絳闕清都舊姓名,此生落魄任天真。橫窗古硯前朝水,掛壁閑琴幾日塵。

幽草莫鋤沿石靜,落花不掃襯苔匀。倩風來作關門僕,借月權為伴酒人。

書史無言古滋味,關山不動畫精神。有茶不作蝸牛戰,無夢可為蝴蝶身。

一得自家慵底事,幽禽簷外一般春。

怡齋编辑

逸士幽居松竹林,小堂偃枕北山陰。夜深冷月寒蓬戶,曉起清風爽楮衾。

把劍更餐盃面酒,收書破動壁頭琴。自從一見羲皇面,千古誰知養浩心。

天谷庵编辑

半天突出一奇峰,小小茅庵滋味濃。夾道新松招夜月,滿林幽竹喚秋風。

迎人野烏間關語,惱客巖花爛熳紅。策杖且隨流水去,柴門時借白雲封。

降真室编辑

瓊鍾發響綵磨飛,窗外青烏半夜啼。松竹無言爭地靜,星辰可摘覺天低。

黃雲屋角騰金輦,素月簷頭放玉梯。稽首紫皇初宴罷,步虛聲斷乞刀圭。

贈慵庵盧副官编辑

山色凝雲翠幾重,烏聲驚落夕陽紅。要擔琴去彈秋月,且攘棋來著晚風。

一度醉眠知事少,數番吟暢覺心空。慵庵不與人相與,關上柴門滋味濃。

盧叔裕清貧軒编辑

一味逍遙不管天,日高丈五尚閑眠。溪魚村酒別般味,野簌山般不用錢。

甕牖華門關小逕,乾柴白米煮清泉。有時拄杖青松畔,便是人間快活仙。

劣隱编辑

世態炎凉覺鼻酸,洞門空掩綠煙寒。仗三尺劍臨風舞,把一張琴對月彈。

斫竹數竿容水過,倚松半日執經看。山林心緒得閑處,好鍊長生不死丹。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五十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思微堂编辑

訪靈寶觀,詠思微堂靈寶中盟鐮,有思微定志券,因以命名,取為之吟曰:

思微堂裹自沖虛,高士閑居興味殊。月冷花開數朵靜,風清烏過一聲孤。

誰知心上工夫妙,欲覓人間俗累無。九轉內丹成也未,快騎白鶴去天衢。

題上清法堂壁编辑

秋雨懸天風作寒,冷煙鎖住屋頭山。半巖飛烏一聲過,峭壁斷雲千古閑。

世俗不知幽靜處,神仙隱在有無間。夜來小艇篙脫手,醉把霜竿入翠灣。

太虛堂编辑

滿堂冷靜爽精神,不著人間一點塵。簷鵲噪風呼薄晚,庭花飄露落殘春。

華胥上國今無夢,龍漢元年古有身。香篆飛從窗外去,雲梢孤鶴唳何人。

三華院還丹詩编辑

絳宮無事絕塵埃,坎虎離龍戰幾回。白雪飛空鉛藥綻,黃雲覆鼎汞花開。

龜蛇抱一成丹藥,烏兔凝真結聖胎。夜半瀛洲寒月落,冷風吹鶴上蓬萊。

送江子恭编辑

三首

我欲楊村結草廬,不知蹤跡又江湖。回觀咫尺如天遠,自別豐標僅月餘。

忽一二時思故舊,整千百里望音書。憶君不忍忘懷處,一片青雲點太虛。

春來行盡爛田畦,雲滿春空水滿溪。風漾碧波翻麥瓏,日晴紅雨落桃蹊。

杜鵑聲斷驚寒兔,蝴蝶夢殘聽曉雞。人在江束寄歸信,海棠花謝燕銜泥。

子到鉛山我信州,筍輿軋軋又歸休。數程細雨斜風路,一片落花啼烏愁。

何必便為阮籍哭,不來相伴赤松遊。他年我到蓬萊去,一粒金丹汝去不?

送張大師编辑

自從汝離武夷來,險阻艱難歷幾回。江左旅中連值雨,春深路上滑成苔。

烏啼花片落流水,風慘猿聲嘯古臺。舉眼四山如壁立,教君歸去也心灰。

贈杜省元编辑

海外三山一洞天,金樓玉室有神仙。南柯國裹柯巖叟,白馬江邊馬自然。

鯨脯味甘供老廣,黃麻飯熟飼彭錢。金丹鍊就爐無火,桃再開花經幾年。

淡庵倪清父编辑

地僻人閑春晝長,了然物我兩相忘。薄披明月歸詩肆,細切清風入醉鄉。

蠟味溪山閑裹嚼,薹羹松竹靜中嘗。把琴彈破世間事,浄几明窗一灶香。

倪敬父柯山编辑

暮雲橫翠夕陽斜,啼罷歌樓林外鴉。綠竹弄搖風裹影,碧桃開遍雨中花。

三盃淡酒邀明月,一局殘棋驚落霞。人在柯山山上詠,笑揮管筆走生蛇。

酬蔣知觀所惠詩编辑

新鴈飛來一朵雲,讀之毛骨聳寒鱗。展開大句幾鉤墨,存想先生滿面春。

榻上賓朋談盛德,山中冠褐混凡身。來朝盥手灶香去,恐是蓬萊相識人。

贊鐘编辑

聞道琳宮欲範鍾,上皇勃賜萬斤銅。一模脫出等閑事,千古要知陶鑄功。

敲得星飛驚落月,撞教雲破響呼風。子今欲為吾皇壽,笑指瓊樓貼碧空。

靖通庵编辑

靖通庵外鎖晴雲,壁瑩飛瓊瓦疊鱗。野烏無心一聲曉,巖花有意四時春。

鑿開風月長生地,占斷煙霞不老身。虛靖當年仙去後,不知丹訣付何人。

澹庵编辑

平生只要樂清虛,占斷人間靜處居。古壁空懸三尺劍,幽窗閑卻一床書。

遠山喜色日初染,枯木涼聲風自梳。細嚼清閑滋味別,雲霞收拾作糧儲。

假山编辑

一林幽竹幾時栽,怪石花磚砌綠苔。羽客遊巖乘雨至,仙翁採藥破雲來。

天台猶在眉毛聳,馬蕩依然眼睫開。昨夜摘珠人報道,海邊失卻小蓬萊。

美周都監禱雨驗编辑

旱魑為妖欲請雩,真人問雨幾時無。先將鳳表投金闕,擬向龍潭下鐵符。

彈指雷嗚三霹靂,舉頭雲起一須臾。笑將斗柄輕輕序,倒瀉銀河萬斛珠。

別句呈庚契吳高士编辑

一笑相逢在翠微,綠槐高柳借涼時。只將水竹煙雲興,說與風花雪月知。

日落三盃無事酒,人閑八句自然詩。來朝雲過青山外,回首空聞猿鶴悲。

蒙谷编辑

淡煙輕鎖數株松,夜靜瀟瀟古谷風。雲掩草舒青洞綠,烏銜花落碧巖紅。

神仙去後無金劍,仕宦來時有玉桐。不知此後誰人隱,寂寞南來幾朵峰。

梅窗编辑

南窗屋數楹,一點陽和生。枝上雪粒瘦,墻頭風作清。

霜天酒自煖,月夜夢難成。何處人吹笛,黃昏送幾聲。

張進甫靜寮编辑

脫俗臥雲眠,胸中別有天。壁間五六榻,屋上兩三橡。

風月真滋味,溪山舊面綠。靜中有真靜,猿嘯暮林邊。

立秋有感编辑

流年急似箭,日月跳如丸。炎皇初解印,白帝又彈冠。

方且喜無暑,教人又怕寒。人生只如許,不覺鼻頭酸。

雷怡真小隱送春编辑

天不欲留春,東君暗歸去。碧梧枝上看,瀟瀟風送雨。

旅邸睡起编辑

雲為山積翠,雨倩草添青。一覺南柯夢,俄然烏喚醒。

詠四仙编辑

韓湘

白雪滿空夜,黃芽一朵春。藍關歸去後,問甚世間人。

陳七子

一卷無人識,千鍾對客談。桃花開欲謝,猶自戀寒巖。

何仙姑

闈苑無蹤跡,唐朝有姓名。不知紅玉洞,千古夜猿聲。

曹國舅

竊得玉京桃,踏斷京華草。白雪滿蓑衣,內有金丹寶。

題胡運幹別墅编辑

悶來愛竹把花嫌,無事看山高捲簾。好烏一聲飛過簷,清風著力送銀蟾。

博山一灶小蛇寒,無人獨自坐蒲團。柴門卻倩玲風關,簷外白雲時往還。

詠韓湘编辑

汝叔做盡死模樣,雪裹出來無意況。賴有當年花一籃,至今推與閑和尚。

孤螢编辑

夜靜乘凍坐水亭,草頭隱映見孤螢。瞥然飛過銀塘面,俯仰浮光兩點星。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五十一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龍虎山祈雨早行有作编辑

兩三條電復無雨,六七點星微上雲。

鞭起臥龍我騎去,揮戈叱問五雷君。

中秋月编辑

風吹玉露洗銀河,爽氣平分桂影高。把笛倚樓人不寐,此心直擬數秋毫。

錢塘江上雪飛花,人在天邊泛海搓。烏鵲一聲星斗落,垣娥梳洗去誰家。

千崖爽氣已平分,萬里青天輾玉輪。好向錢塘江上望,相逢都是廣寒人。

臥雲编辑

滿室天香仙子家,一琴一劍一盃荼。

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織機编辑

試神童日,韓郡王令其賦之。

天地山河作織機,百花如錦柳如絲。

虛空白處做一疋,日月雙梭天外飛。

舟行编辑

山鎖曉煙迷紫翠,花凝宿雨間青紅。

快帆幸自泛新綠,乞與一篙東去風。

上清宮方丈後亭编辑

三四聲猿叫落月,六七竿竹呼起風。

夜靜無人知此味,還他方丈拙庵翁。

贈吳道士编辑

香篆之餘,玉童薦觴,對譚詩味,心思風清,僭有一絕,斤斧可也。

延陵大士詩中虎,接武黃陳肩李杜。

無盥爭敢陋西施,也向雷門聲布鼓。

贈何道人编辑

冠褐滿天下,幾箇能賢賢。忽來龍虎山,結這粥飯綠。

方丈最高處,幽居今幾年。一雙岩電眼,識盡地行仙。

编辑

汞虎鉛龍煉氣神,黃芽昨夜一枝春。

刀圭底事如何會,伏虎朱砂匱水銀。

贈張知堂编辑

清河知堂武當來,左日右月雙眼開。

高臥雲堂留夢醒,笑騎白鶴歸蓬萊。

贈雲谷孔全道编辑

凝神爽氣煉金丹,七返從來有九還。

昨夜一聲雷霹靂,不知人己在泥丸。

贈胡葆元编辑

業儒為見儒多恨,學道綠吾道化賢。

且把功名權架閣,抱琴隨我去修仙。

贈薛氏繩歌编辑

其青節如竹之青,其白氣如梅之白。

有時抱置假山邊,被人喚作謫仙客。

贈薛氏振歌编辑

麒角獨異鳳毛輕,得龍之秀龜之清。

麟鳳龜龍謂四靈,爾曹骨氣同崢嶸。

與趙寺丞编辑

汞鉛不在身中取,龍虎當於意外求。

會得這些真造化,何愁不曉煉丹頭。

題潘察院竹園壁编辑

夜雨洗開千翡翠,春風撼碎萬琅玕。

滿林鴉鵲臥明月,鐵笛一聲煙正寒。

贈徐翔卿之別编辑

桃花落地雨漫漫,子乃擔雙過萬山。

臨別有些无盡意,篇詩送子到崇安。

題莫干山编辑

封到半天煙靄間,一卷仙書一粒丹。

城北城南元老樹,又吹竹笛過前山。

題胡子山林擒坡编辑

洞賓踢碎金葫蘆,夜半垣娥下藥珠。

但見滿天盡角角,不知春去鬼椰偷。

頤庵喜神贊编辑

江月射雙眼,岩雲飛兩眉。自是上饒一團和氣,點化自家方寸真機。

能落筆,作泣鬼神之詩;能坐石,下爛柯之棋。

千人萬人瞻禮不已,笑騎白鹿獨步天墀。

隸軒真贊编辑

骨氣已神仙,玄圃挺生賢。面上四時春,心次一壺天。

人皆就法門,楝梁上綽他光景;我道隸軒高士,志趣飄然。

若也未知涯挨,為君指出言詮。丹成若未歸蓬島,且結溪山風月綠。

潘龍游喜神贊编辑

龍章鳳姿,既非嵇叔夜;彎頷虎頸,又非斑定遠。

機嗚籟動,聽其自然。虛心何物,何增何損。

花滿一壺春色好,半斑頓露與人看。

郭信叔喜神贊编辑

萬丈崖頭立一梯,百丈竿頭垂一手。

綿團曩鐵雲包月,麒麟海裹翻筋斗。

回天拓地立教門,斬新氣槃鼎乾坤。

倪王人指碧溪水,盡是渠儂元盡恩。

誰乎沖靖之上足,郭信叔者也。

薛直歲喜神贊编辑

和風滿面紫芝春,雙臉常如酒半醺。

法錄把除符券柄,宗門立盡棟梁勳。

鳳冠夜戴瓊林月,鶴氅朝披玉洞雲。

自是神仙真氣象,多生曾是薛真君。

弔劉心月编辑

劉妙清入水而逝,我來弔以一章。

汨羅江上水嗚咀,魚鼇不知老龍泣,徒棹龍舟何處尋,何不辦取屈原生前一枝楫。大昊江邊伍侯廟,夕陽滿樹聞啼烏,行人過此焚紙錢,何不辦取子胥生前一盃酒。屈伍死後今寥寥,其名千古如一朝。江邊垂淚知幾人,冰魂雪魄不可招。哀哉道人劉心月,其身貧甚其性烈。少年雖落風塵中,末後猛省自擺脫。其心雖美其名腥,一旦死于武夷溪之濱,卻將九曲溪中水,洗卻千愁萬恨身。曹娥尋父屍赴水,死作婦女英靈鬼。柳翠蕭瓊俱水亡,但見渺渺一溪水。汝何不自忍些憂,又卻結憤滿心頭,冰肌玉膚落潭碧,黃昏風慘水空流。武夷溪九曲,無人垂鈎水空流;武夷三十六峰巒,無人結草惟在山。月明尋之不知處,尚自哀猿聲不住。那堪一夜瀟瀟雨,使人吟盡哀慘句。休休心月君亦賢,人生不死空百年。掀翻四大驚魚龍,踏破碧潭深處天。李白騎鯨去捉月,知章水底眠霜雪。古人猶自水中逝,皆得水化超生訣。吾與心月係渠師,來此慘慘煙正飛。天空水寒千山暗,酌水一酹心含悲。西風吹此兩行生鐵汁,去作笛中聲又急。

化修造仙掌编辑

一溪橫綠,滿林幽竹戛琅訐;兩岸環青,帀地蒼苔鋪翡翠。

乃飛錫登鸞之所,作留雲駐鶴之居。翻蓋鴛鴦化現,瑠璃宮殿雕粒。

蝴蝶森羅碼瑙垣墻。相逢皆是神仙中人,必竟會得山林下事。

為人與煙壺高士求翠虛妙悟全集書一幅编辑

即斯時江上,一葉楓向淡雲新月之外,狀出秋意,山林中人心境兩清爽矣。嘗於水雲中慕韓景李之久,南風北枝,未之面面。海南先生言:煙壺高士沖鍊太和,白膏盈體,天女散花,道候真淨,古熙口與心。言瀛山道院,聞有翠虛妙悟全集,正在渴中能周旋,此人回否?秋氣滿杖屨,況此六百里清妙溪山。鞭青牛,邇汗漫,訪我於崆峒之問否乎?睥睨論金蘭,翹首望胎早圓,雲鶴一長笑耳。

修真十書武夷集卷之五十二编辑

海南白玉蟾著

懷仙吟编辑

神童往矣,仙佩遠矣。惜乎失話別於交臂之頃,令人不能忘懷。有激于中,遂作《懷仙吟》,以表區區慕用之誠。時嘉定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也。

我懷仙兮神仙侶,霞裾搖曳兮居何所?見鶴長吟猶可覆,蓬萊果在半步許。

空留墨寶落人問,字字成行秋鴈序。正心誠意語尤奇,誰識忘形相爾汝。

見鶴吟编辑

午吟三華院,忽有仙鶴十二隻玄裳縞衣,飛嗚盤舞於其上,因作《見鶴吟》,呈倪梅窗盧副宮。時七月二十三日也。

紙上畫仙掛古壁,朝朝暮暮被煙燻。泥塑鍾離木雕木,不是元皇大道君。

近來塵世無丹訣,啞口道人俱不說。武夷散人不辱仙,只圖一日三埦雪。

白鶴白鶴何方來,丹墀絳闕幾時開。空中莫作嘹唳聲,片雲冷風何快哉。

鶴作聲時我無耳,鶴振羽時我無眼。蓬來只是半步許,一生且做老擔板。

題玉隆宮壁编辑

旌陽歸去大康年,石鼇灰寒古洞前。笑斬白龍橫蓼岸,醉騎黃鶴步雲天。

金丹玉屑不復得,鐵日石函猶宛然。四十二口家何在,猿嘯西山柏樹煙。

倪昭卿賦贈葉神童编辑

葉神童棄儒衛從赤松子遊,道高德粹,而形骸土木,豐神峻拔,不事修飾,其神仙中人也。邂逅檮雨來歸,深以不及,款陪清高之論為歉敬。裁斐句寓鄉慕之誠,切幸教之。

神童之貌清且奇,神童之道傳希夷。入室三年丹已熟,肌膚綽約光離離。

結繒自覆有餘樂,曄曄紫芝堪療飢。跳入壺中人莫見,朝遊五嶽暮瑤池。

有時混世來塵境,短髮鬍髻滿面垂。頃刻龍蛇生筆下,為將高興寄新詩。

我疑虛靜樂山水,來歸舊隱掛冠矮。願策浮雲飛碧落,致身絳闕長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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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童天縱何聰明,十幅一息增榮名。若非唐朝李太白,靖通真人當復生。

擊石轟雷驚四座,寶卷拈出安群情。八卦五行有妙用,金丹大藥自然成。

布袖蝙歷賤羅綺,銀鉤婉娩鬼神驚。仙山便好留仙佩,何必蓬萊頂上行。

憶神童歌编辑

高懷落落如可羈,芳辭歲蘿誰摘奇。我獨一覽如醉癡,恨不快睹紫芝眉。

望美人兮天一涯,面不相識心相知。青牛不跨策羨華,金波停飲忘醇釀。

句高耿耿橫虹蛻,列星北斗不敢輝。玄猿號木驥縮蹄,霜鵲孿翼鬼神悲。

天籟自嗚非噓吹,肯與蛙蚓漱污泥。何當握手談玄機,蟠桃未熟香難期。

金牌玉字空陸離,碧雲饅鎖騫林枝。謫籍塵寰辭玉墀,凡埃俗氣非所宜。

世緣未了如沸糜,徒將詫女媒嬰兒。丹霄玉韶何時飛,青鸞久約宴瑤池。

他年騎鹿相追隨,玉筍山前同採芝。

跋語编辑

嗟予慕道今幾年,檢盡丹書要學仙。鉛汞混融無法度,求金交結欠因緣。

抽添徒泥《傳道集》,沐浴不解《悟真篇》。從來玉訣不傳注,莫將紙故徒窮研。

半語輕逢至人授,要斷江山一回首。精勤作用有陰陽,反覆短長分前後。

黃婆媒娉豈因脾,金晶飛躍不在肘。若能奪得天地真,始與天地同長久。

修職郎、新建寧府崇安縣尉、翠雲子趙汝渠,焚香稽首跋。

修真十書黃庭內景五藏六府圖卷之五十四编辑

黃庭內景五藏六府圖序编辑

太白山見素女胡愔撰

夫天主陽,食人以五氣;地主陰,食人以五味。陰陽相成,結為五藏之氣,散人四肢十二部三百六十關節,引為經脈津液血髓,蘊成六府三焦十二經,通為九竅,散五藏者為人形之主。一藏損則百病生,五藏損則百形滅。故立五藏者,神明魂魄志意之所主,是以心主神,肝主魂,肺主魄,脾主智,腎主精。發外為五事,上應五星,下應五嶽,皆模範天地、稟象日月,觸類而不勝言。若能存神修養,克己勵志,其道成矣。骨氣堅強,則內受腥腐諸毒不能侵,外遭疾病諸氣不能損,聰明純粹,卻老延年,志高神仙,形無困憊,日月精光來附我身,四時六氣來合'我體,入變化之道,通神明之理,把握陰陽,呼吸精神,造物者翻為我所制。至此之時,不假金丹玉液、琅牙大還,自然神化沖虛,合太和而是理霄上;五藏之氣結五雲而入天中,左召陽神六甲,右呼陰神六丁,千變萬化,馭飛輸而適意。彼不悟者,勞苦外求,實非知生之道也。是故太白曰:精足為神,氣足為道,藏神養氣,保守堅貞,陰陽交會,以立真形。但惜夙性不敏,幻慕慈門,使志無為,棲心淡泊,覽《黃庭》之妙理,窮碧簡之遺文,志焦心碎,屢更歲月。伏見舊圖,奧密津路,幽深詞理,慨玄順之著,或指示以色象,或略記於神名,諸氏慕修,異端斯起,遂使後學之輩罕得其門,差之毫釐,謬逾千里。今輒搜羅管見,罄竭諛聞,按擅諸經則為圖式。先明藏府,次說修行,并引病源吐納除疾,旁通藥理導引屈伸察色尋證自焚食忌,庶使後來學者,得以按圖而云,諸法可見,萬品昭然。惜稽首頓首再拜謹書。

肺藏圖编辑

活肺用咽,呬吸為補。肺,金宮也,為五藏之華蓋,本一居上,對胸六葉,色如綺映紅。凡丈夫八十,肺氣衰,魄離散也。重三斤三兩,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亦云左孔為庚、右孔為辛,在形為皮毛,肺脈出於少商。肺者,藏之長氣之本也,是以諸氣屬之,久臥傷氣,充氣圓於肺,蓋呼吸之津、傳送之宮治。又魄門亦為玉堂宮,肺者相傳之宮也,治節出焉。於液為涕,涕者,肺之液,腎邪入肺則多涕也。肺生於右肺為之嗽。六府,大腸之府,大腸與肺合為傳寫行道之府也。五官鼻為肺之官,肺氣旺則鼻通,肺病則不知香臭。肺合於脾,其榮毛也,肺之合也,皮緩而毛落者,肺氣先死也。為西方兌金也,受於寅、生於巳、王於酉、病於亥、死於子、墓於丑也。為秋肺旺,腎相,肝死,心囚,脾休,日為庚辛西方干位,辰為申酉西方支位。為金,扶土抑水剋木,辰相秋、旺冬、休春、囚火、秀夏。死之聲,商,金音也,其聲散,能切以明溫和以虛肺也。色白,金,肺色,如象音生色也,枯音死者也。味辛,其性散,食之先走氣,氣疾勿多食,則皮膚其臭腥,心邪入肺則惡腥也。其性義,肺氣之義,其性怒,金性剛而主怒,肺之中亦作白氣存也。肺神皓華,字虛成。夫肺者,兌之氣、金之精,其色白,其象如懸磬,其神形如白獸。肺生魄化為玉童,長七寸,素衣持兵杖往來於肺府也,一云肺有七童子、十四玉女守之。其神多怒,人之怒者,蓋發於肺藏。欲安其魄而存其形者,當收思斂慾,合仁育義不怒,其怒不聲,息其金而後全其生,則合乎太和也。肺合於大腸,上主鼻,故人肺風則鼻塞。人之容色枯者,肺乾也。人之鼻癢者,鼻有蟲也。人之多怖者,肺中魄離於外也。人之體薰黯者,肺氣微也。人之多聲者,肺之盛也。人之不耐寒暑,肺勞也。人之好食辛味者,肺氣不足也。人之腸嗚者,肺壅也。人之顏色鮮白者,肺無病也。肺邪,其人則好哭。夫肺主商之疾,當咽。咽者,肺之氣也,其氣義,能抽然知肺之病,所以人之有怒填塞胸臆者,則長呬而洩之,蓋自理也。向若不咽,必致傷敗。嗽咽而獲全乎,故肺疾當用咽瀉之。夫人之無苦而呬者,不祥也。夫肺處七宮,主信,使人方正好直,習先忠則魄安形全也。且肺者秋之用事三月此為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雀外雞起,使志安寧,以緩秋琍。收斂神氣,使氣和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養生之則,傷則咳嗽鼾噓也。

修養法

常以七月、八月、九月朔望旭旦西面坐,嗚天鼓七飲玉津,然後瞑目正心,思兌宮白氣入口,七吞之,閉氣七十息,則重神混體,百邪莫之向,兵刃不能害,延年益算,名飛仙籍。蓋所補瀉氣安息靈魄之所致哉。

相肺藏病法

肺病熱,右頰赤。肺病者,色白而毛擒,喘咳逆氣,胸背四肢煩疼,或夢見美女,許來親近相依附。肺虛則少氣,不能報息,鼻燥喉乾。肺風則多汗畏風,時欲咳嗽,如氣盡日則止,暮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肺主秋,手太陰陽明主治,其日庚辛。肺若氣上逆,急食苦以洩之。又曰肺病欲收,食酸以收之,用辛補之,苦瀉之。禁食寒,肺惡寒也。肺病,證肺病臍右身勒氣,按之若痛,苦咳嗽,熱也。

治病肺藏方

肺有病,鼻塞不通,不聞香臭,中有息肉,或上瘡,皮膚燥癢,惡瘡疥癬,上氣咳嗽,涕唾膿血,宜服消風散。

人參八分,玄參七分,防風八分,

沙參五分,天雄八分,薯葉十分,

丹參七分,苦參八分,秦荒七分,

小茱萸。

右搗羅為末,空腹以防風湯下三錢。以鼻微長引氣,以口之,令耳不呬得聞也。皆先調氣合和,然後呬之。肺有病用大咽三十遍,細咽十遍,去肺家勞熱、上氣咳嗽、皮膚瘡瘍、四肢煩疼、鼻塞胸背痛,數法咽之,疾瘧,止,過度損矣。七月勿食茱萸,成血利;八月九月勿食薑并肝、心、肺。肺病,宜食黍桃苦味也。

導引法

可正坐以兩手擅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去肺家風邪積勞。亦可反拳槌脊上,左右各三五度,此法去胸臆問

風毒,閉氣為之良久,閉目嚥液,三叩齒為止。

心藏圖编辑

治心用呵,呵為瀉,吸為補。心火宮也,居肺下肝上,對鳩尾下一寸。色如縞映絳,形如蓮花未開之狀。凡丈夫,至六十心氣衰,衰言多錯忘也。重十二兩,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舌,在形為脈,出於中衝。心者,生之本神之處也,且心為諸藏之主,明運用生,是以心藏神亦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監飲四方,亦號五神君,亦號太尉公。心為帝王,正居中央,亦號曰靈臺。心部於表心為之噫當氣痛於心,液為汗,汗者,心之液腎之液,液則多汗。五府小腸為心之府,小腸與心之合為受盛之府。五官舌為心之官,心氣通則舌知五味,心病則舌焦卷而短,不知五味矣。合於脈其縈色也,心之合也,血脈虛少而不縈於藏者也。府心先死也,為南方離火也,火受氣於亥,生於寅,旺於午,病於申,死於酉,墓於戌也,為夏。心旺脾相,肺死腎囚,肝休。日為丙丁南方午位,辰為巳午南方支位,為火扶木抑土,夏旺季夏,剋金畏水,春囚秋休冬死。聲徵,火音也,其聲和而疾其心者。色赤,火,心色如火也,如雄雞心色者生,黑色者死。味苦,其性堅,食之先走骨,骨病勿多食,多食而爪枯也。其具焦,心邪自然積惡焦也。其性禮,心氣主,其性樂火,性樂而主燥,心之應南嶽,通熒惑之精,夏三月存熒惑在心中,亦作赤氣存之者。心神丹元,字守靈。心病證臍上有動氣,按之牢苦,痛心苦煩。心病,手足掌中熱也。

治心藏病法

心有病,口乾舌強,或咽喉中痛,嚥唾不得,口內生瘡,忘前失後,夢見一爐鼇、冶鑄之事,宜服五參圓。

秦芁七分,人參七分,玄參十分,乾薑十分,沙參五分,酸卑八分,丹參八分,苦參八分。

以鼻微引氣,以口呵之,皆調氣如上,勿令耳聞之,然後呵之。心有病大呵三十遍,細呵十遍,去心勞熱、一切煩悶。心疾等以瀉,病瘥,止,過度則卻損矣。

忌食法

四月勿食大蒜,令人髮易白及墮。五月勿食蓬,損心及有毒。并勿食心腎,令人心痛,宜食大小麥,去霍,禁鹹味。

心藏道引法

可正坐,以兩手作拳,用力左右互相築,各六度。又可正坐以一首按腕上,一手向下拓空如重石。又以兩手相叉,以腳踏手中,各五六度,能去心胸間風邪諸疾,觀氣為之畢,良久,閉目三咽三叩齒而止。

肝藏圖编辑

治肝用噓,噓之為瀉,吸為補。肝,木宮也,居心下,少近左有三葉,色如縞映鉗。凡丈夫至六十,肝氣衰,減葉薄膽,目不明也。重四斤四兩。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左目甲,右目乙,在形為眼。肝脈出於大敦,肝

色青翠,大小相重之象也。肝者罷極一之本魂之處也,左目為日、為王父,右目為月、為王母、為淚、為陰之精也。肝號大尚書,亦號大夫天,為清玲宮。肝生於左肝為之語也。氣通於肝,液為淚,肝者用之液,腎邪入肝,則多淚也。六府膽為肝之府,膽與肝合,眼為膽之官,肝食通則眼分明,肝實則目赤。肝合於筋,其榮爪,肝之合也,筋緩而不能自收持者,肝先死也。為東方震木也,木受氣於申、死於午、生於亥、旺於卯、病於巳、墓於未者也。肝主,心相、脾死、肺囚、腎休,日為甲乙東方干位,辰為寅卯束方支位。為木扶水抑火剋土畏金,冬相春旺夏休季夏囚秋死也。聲角,木音也,其聲降以約其和靜以清,能初肝。色青,木,肝色也,如翠羽者生,如草滋者死也。味酸,其性收,食先走筋,筋病勿多食,則皮槁而毛落。其性仁,肝氣主仁,其性喜木好生,而主喜。肝之束嶽,上通歲星之精,春三月存歲星在肝中,亦作青氣存也。肝神龍煙,字合明。夫肝者,震之氣、木之精,其象青,其象如懸匏,其神形如青龍。肝主魂,化為二玉童,一青衣,一黃衣,各長九寸,持玉漿出於肝藏。一云肝有三童子、六玉女守之。其神好仁,仁惠蓋發於肝藏,故安其魂而延其治者,則當澤者被芻棘恩草。主筋,故人之肝虧則筋急,人之皮

枯者,肝中熱;人之肌肉斑點者,肝風也;人之色青者,肝盛也;人之好食酸物者,肝不足也;人之髮枯,肝傷也;人之手足多汗者,無疾;肺邪入肝則多哭。夫肝主筋,肝之有疾,當用噓。噓者肝之氣,其氣仁,能除毀痛,皆自然之驗也,不以為噓者哉,此至理通玄之道也。夫肝處三宮,主仁,使人凝肅慈惠,及物則魂安而形全也。用肝者,春之用事,三月,天地氣生,萬物以榮,花繁葉茂,仁氣初萌,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之應養生之道。逆之則傷肝,則毛髮不榮,為寒,變則奉生者少也。

修養法

常以正月、二月、三月朔旦東面平坐,叩齒三通,閉氣九十息,吸震宮青氣入口,九吞之以補虛損,享青龍之膏,以致二童之饑,木精乘土,則樂多少憂,養精之妙也。

相肝藏病

肝熱者,左目赤。肝病者,目睫,兩臉下痛,引小腹,令人喜怒。肝虛則恐,如人將捕之。肝實則怒,虛則寒。陰氣壯,壯則夢山樹、園苑生草,肝氣通。頭痛、耳聾、頰風腫,惡風喜怒諒在目,其色青。又云肝病主春,足厥陰與足少陽為表裹,主治,其日甲乙,肝若急,食甘以緩之。又曰肝病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鹹補之,辛瀉之禁當風,肝惡風也。

肝藏吐納法

以鼻微引氣,以口噓之。肝病,用大噓三十遍,細噓十遍,能去肝家虛熱,亦除四肢壯氣眼暗。一切熱者,數數噓之,綿綿不絕為妙。病搓則止,過度請,不必,恐損。

生食忌

正月不食生蔥,熱者不食益佳。二月三月勿食蒜子、寥子及百藥心,勿食肝肺,宜食麻子、巨勝子、李子。禁辛。

導引法

可正坐,以手兩相重按腔下,徐緩身,左右各三五度。又可正坐,兩手拽,相叉翻覆向胸三五度,此能去肝家積聚風邪毒氣。餘如上。

脾藏圖编辑

治脾用呼,呼為瀉,吸為補。脾,土宮也,擒太倉,在臍上三寸,色如縞映黃。凡丈夫至七十,脾氣虛,而皮膚枯瘦者矣。重二斤三兩,中央黃色,入通於口,口為戊己舌為己。在形為之脾脈,出為隱,日脾為五藏之樞也。脾者,肉之本,意之本處也。脾為黃庭,亦為中主,為黃龍君也,亦為諫議大夫,亦為倉凜之官,化物出焉,號為中黃官。脾主於中,脾為之合穀氣,通於脾為液,為脾液者,脾之液,腎邪入脾則多涎。六府胃為五穀之府,胃與脾合為穀府。五官口為脾之官,脾氣通則口知五味,脾病則口乾不能食,不知五味好惡。脾合於肉,則縈肉也。脾之合肌,肉消瘦不能肥,脾先死為中央中土也。受氣於己、生於子、病於亥、死於卯、墓於辰也。為季夏,脾王,肺相、腎死、肝囚、心休,日為戊己中央干位,辰為辰戌丑未中央支位。為土,季夏正,秋休、冬囚、春死,土扶火、抑金,尅水、畏木,交相。聲宮,土音也,其聲所以舒其和博以柔能於脾也。色黃,土,脾色,色如蟹腹者生,如枳實者死。味甘,其性緩,食之先走肉,肉病勿多食,多食則骨病而毛落也。其臭香,心邪入脾則惡香。其性信,脾食言信,其情恐懼,土性而主恐懼。脾之外應中嶽,上通鎮星之精,季夏并季秋各十八日存鎮星在脾,亦作黃氣存也。脾神常在,字魂停。夫脾者,坤之氣、土之精,其色黃,其象如覆蓋,其神形如鳳。脾主意化為一玉女,長七寸,循環於脾藏也。其神烈,嫉拓人,人拓者,蓋起於脾藏。土無正形,故無准也。婦人拓甚者,乘陰也,欲安其意,則當去欲寡色。少思屏慮,長其土德而後全其生,則合夫太陰也。脾連於胃,上主於口,消穀府也,如磨轉也,化其生而於熟也。食不消者,脾不轉也。食堅物者,脾磨不盡化也,則為食患,故諸藏不調則傷質,傷質則損神,則傷人之速也。故人不欲食堅物者,全身之妙道也。人之欲不食者,脾中有不化之食;人多惑者,脾藏不安也;人之多食,脾虛也;人之食不下者,脾寒也;人之無顏色者,脾傷也,人之好食甘食者,脾不足也;人之明岡鮮白猾者,脾無病。脾邪入於脾,則多歌。夫脾之土宮,故脾之有疾當用呼。呼者,脾之氣,其氣確能抽脾之疾,故人中熱者則呼以驅濕之弊也。夫脾主宮主信,使人意弘廣大,屈己濟人,於利忍分,不以自專為德,不以財爭為事,則以脾安而形全也。且脾無定位,興旺四季,隨四氣也。助氣萬物,脾育陽脾義之道也,不以月屈為德,不以物說為功。長坤之理也。逆之則傷脾。

修養法

常以季夏之月朔旦,并及四季之月十八日旭旦,坐中宮,禁氣五息,嗚天鼓十二通,吸坤宮之黃氣入口,十二咽以補呼之損,以飲玉液醴以致神鳳之味,以補於脾,以佐神也。入山不畏虎狼,登險不懼顛蹶者,行氣禁土之精也。

相病法

脾赤者,鼻赤,色黃而濡鼻。病者,體上遊風習習,遍體悶疼身重,若肌肉萎,足不能行,喜聲,腳下痛。脾虛腹肚脹嗚,成搪痢,食多不化。脾寒之疾多汗惡風,身體息惰,四肢無力,不用癥黃,不耆飲食。診在鼻,其色黃,旺季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若濕,急食苦以燥之。又曰脾虛欲發緩,急食甘以緩,甘則補之,苦則瀉之。禁燥。

脾病證脾病,

當臍有動氣,按之牢痛苦逆氣,小腸急痛,洩不定重經塞。

治脾藏吐納法

以鼻微長引氣,以口呼之。脾病用大呼三十遍,細呼十遍,能去脾家一切冷氣,發熱霍亂、宿食不消、偏風頑痺、腹內結塊者,數數呼呼,相次勿絕,疾退則止,勿過度。

食禁

六月勿食茱萸,令人患赤白痢。四季勿食脾肝羊血,宜食梗米、棗葵。禁酸。

導引法

可大坐,伸一腳屈一腳,以兩手向後反掣,各三五度。亦可跪坐,以兩手拒地,回顧用力虎視,各三五度,能去脾藏積聚風邪,喜食。

腎藏圖编辑

腎用吹,吹為瀉,吸為補。腎,水宮也,左腎右腎前對臍膊,著於脊。色如縞映紫。凡丈夫至六十腎氣衰髮墮齒,氣衰焦經脈空虛,人之有槁,七十形體皆極,九十如樹之有根也。重二斤二兩。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左腎為壬,右腎為癸,在形為骨,久立傷損骨。腎脈出于湧泉。腎者,腎藏之本精之處也,腎為後宮,為女主,腎經於上焦,榮於中焦,衛於下焦。腎者作強之官,仗巧出焉,法於象,為之理,亦為久,而餘氣通於兩竅,為液、為唾。唾者液也,氣入腎則多唾也。六府膀胱為腎府,膀胱與腎合為津慶之府。五官耳為腎之官,腎氣通則聞五音,腎病則耳聾骨萎也。腎合於骨,其榮髮也,腎之合也。骨萎不能起床者,腎氣先死也,准此例矣。為北方坎水也,水受氣於巳、生於申、旺於子、病於寅、死於卯、墓於辰也。為冬腎旺,肝心死、脾囚、肺休,日為壬癸北方干位,辰為亥子北方支位。為水扶木生金,抑水剋火畏土,秋相冬旺,春休夏囚季夏死。聲羽,水音也,其聲沈以虛其和短以散能動也。色黑,水,腎色也,如鴉羽者生,如墨煤者死。味鹹,其性多食之走血,血病勿多食,多食脈溢而變色也。其臭朽心邪入腎則惡朽也。其性智,腎主智,其事悲,水性故悲位也。腎之外應北嶽,上通辰星之精,冬三月存辰星在腎中,亦作黑氣存之也。腎神去冥,字育英。夫腎者,坎之氣,水之精,其色黑,其象如懸石,其神形如鹿兩頭,主智,化為玉童,長一尺也。人之腎藏其神和也,入之柔順,其至而後全其生,則合夫太清也。合於骨,上主於齒。齒痛者,腎傷也。又主於耳,人之不聞聲者,腎虧也。人之骨疼者,腎虛也。人之齒多齟者,腎虛也。人之齒銷者,腎之風也。人之耳痛者,腎氣壅也。人之多呵欠者,腎邪也。人之腰不伸者,腎冰也。人之色黃黑者,腎衰也。人之容色紫光腎,無苦也。人之骨嗚者,腎贏也。肺邪入腎多伸。夫腎主羽,故腎病當吹也。腎之氣,其氣智,能抽腎之疾。故人有積氣衝臆,則強吹腎氣,沈滯吹微通也。夫腎處一宮主智,使人惠利,神彩疏朗,不滯於事,則固而形全也。且腎者,冬之用,乾坤氣閉,萬物伏藏,戌寢寅起,與玄陰并,外陰內陽,以養骨,以恬其神。逆之,則傷腎。

修養法

常以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西北面,平嗚金梁十,飲玉泉三,訖,吸玄宮黑色氣入口,五吞之,以補吹損之味,白鹿之飼,設玉童之撰。裨莖唱氣,神和體安,則群妖莫之害也,則致長生。

相腎藏病法

腎熱者,頤赤。腎病者,色黑而齒槁,腹大體重,喘咳汗出惡風。腎病,則腰中痛風,則頭多恐風,食飲不下,膈寒不通,腹滿失衣則腹脹,食寒則洩脈,在形黑瘦而腹大。又腎主冬,足少陰太陽主治其自壬癸,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致液氣通也。腎堅病,急食苦以弱之,用苦以瀉之,鹹以補之。禁無犯熱食溫衣腎燥也。

腎病證

腎病,臍下有動氣,按之若勞病,苦腹食不消,體重,骨節痛,嗜外。

治腎苦病方

腎有病,腰胯膀胱玲疥或痺,小便餘澀,疝癥所纏,宜服八味圓。

乾地黃八分,牡丹三分,澤瀉三分,桂心二分,狹苓三分,附子二分,薯莊四分,山茱萸四分。

右件以蜜為圓,如桐子大,空心湯下三十圓。

治腎藏吐納法

以鼻微長引氣,以口吹之。腎病用大吹三十遍,細吹十遍,能去腎家一切玲腰疼膝沉重,久立不得,陽道衰弱,耳中蟬嗚,及口中有瘡,是腎家之疾煩熱去。數數吹之,相次勿絕,病癢止,過度則損。

食忌

十月勿食椒,令人口乾成赤白痢。十一月十二月勿食鮮鱗甲之物、并食脾腎,宜食大豆、黃卷栗蕾,禁其物。

導引法

可正坐,以兩手上,從耳左右引臉三五度。亦可反手著煉拋射,左右同緩身三五度。亦可以足前後瑜,左右各十數度。能去腰腎膀胱問風邪積聚,餘如上法。

膽藏圖编辑

故天有五行以生寒暑燥濕,人有五氣以生喜弩悲憂恐。故喜怒傷氣,寒暑傷形。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顧。人能依時攝養,兌其天枉也。目無妄視,口無妄言,耳無妄聽,鼻無妄嗅,養生之妙方也。常以兩手相摩令熱,以拭面三七,亦身周摩令遍,名曰乾浴,令人卻事無惡,面有玉澤金光也。又以其五藏數加膽,名六府,且膽亦受水氣,與坎同道,不可例祝之,故別立膽藏圖。治膽用嘻,嘻為瀉,吸為補。膽膊著肝,色如縞映青,重三兩三銖,膽為中青之府,號將軍,決曹吏,能僖剛而能柔和,精為騰蛇,能勇健。膽者,筋之應也,膽為六府之精也。膽者,中正之官,庾斷于此。膽神龍曜,字威聞。夫膽者,金之精,水之色,其色青,其象如懸瓠,其神形如龜蛇,化為玉童,長一尺,執戟在手出入奔馳於膽藏之問。其神多勇決者,蓋發於膽藏。欲安其神,當息忿授,津行轉義而後全其生,則合天太和也。膽合膀胱,上主於毛髮,故人髮枯者,膽竭也。人之爪乾者,膽虧也。人之髮燥,膽有風也。人之毛焦,膽熱也。人之目無光,故有淚者,膽熱也。人好食苦味者,膽不足也。人之顏色青,或光白,膽無病也。夫膽寄於坎宮,使人親智慕賢、屏邪去佞、絕奸盜,方直也。且膽者生於金,金主武,故多勇,宜抑之,吉。夫膽者,乘陰之氣,稟金之用,故主慾。慾則悲,故人之悲者,金生於水,則目中墮淚。夫心主火,膽主水,亦主苦,火得水而滅,水得火而煎,陰陽交爭,水膽勝火,故淚從目出也。淚者,類也,因類而出,故日類也。夫悲號泣者,可苦為辭也,膽者,水也,而主於陽,陰從陽,故淚猶目出也。

修養法

常以冬月三月端居諍思,北吸玄宮之黑氣入口,三吞之以補嘻之損,以盡益膽之津,以食龜蛇之味,飲玉童之漿,然後神沖體和,眾邪不能犯,群盜莫之向,膽氣所置也。

相病法

膽之有病,太息口苦嘔宿汁,口澹澹,恐人將捕之。眉傾也,眉毛萎垂。膽苦實則傷熱,熱則精神不守,臥起無定。若虛則傷寒,寒則恐畏頭眩,不能獨臥。虛損則爪髮枯燥,目中淚出,膀胱連腰小腹俱痛。膽與肝同道,有病用肝藏方。

導引法

可平坐,令兩腳掌昂頭,以兩手挽腳腕起,搖動,為之三五度。亦可大坐,以兩手拓地,舉身努腰脊,三五度,能去腎家之風毒邪氣。

吐納法

以鼻微引氣,以口嘻之。膽病并腎藏除一切玲陰汗、盜汗、面無顏色、小腹脹滿、臍下玲痛,急去之,口乾舌謐,數數嘻之則病愈。

五藏圖文備記编辑

夫黃帝謂歧伯曰:夫人者,受天地之氣以生。之來也謂之精,精之遘為之靈,靈之發也為之神,神之化也為之魂。魂隨神往來謂之識,並精出入謂之魄,主榮。積魂為之心。心有所從謂之情,情有所屬謂之意,意之有所指謂之志,志有所憶謂之思,思之有所遠慕謂之慮,慮而事成謂之智。智者盡此諸見者為焉,蓋積神魂魄意情智見識之為用也。處士孫思邈論曰:夫人稟天地而生,故內有五藏、六府、精氣、骨髓、筋脈,外合四肢、九竅、皮毛、爪齒、咽喉、唇舌、胎門、胞囊,以此總而成軀。故將息得理,則可體安和役用,非宜則五勞七傷六極。有方可救,雖病無他,設法可憑,所以此圖之中,皆備述五藏六府。血脈如源,循環流注,與九竅應會處所,並窮於此。其能留心,老而行之,則內百瘉無所干矣。夫髮宜多梳,齒宜數叩,液宜常咽,氣宜常煉,精宜常在。而此五者,所謂子欲不死修崑崙耳。猶是煉丹以固之,卻粒以賴之。去其事得書金格朝天,吸日仰氣沖虛,此術士之用也。

元始太玄經曰:

喜怒損性,一及樂損神。性損則害生,故養性以全氣,保神以安身。氣全體平,心安神逸,此全生之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