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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记
作者:唐临 
本作品收录于《说郛/卷72


一、卢景裕 后魏卢景裕,字仲儒,节闵初,为国子博士,信释氏,注《周易》、《论语》。从兄神礼,据乡人反叛,逼其同力以应西魏,系晋阳狱。至心念《金刚经》,枷鏁自脱。齐神武作相,特见原宥。


二、赵文若

隋趙文若,開皇初病亡。經七日,家人初欲斂,忽縮一腳,遂停。既蘇云:被一人來追,即隨行,入一宮城。見王曰:「卿在生有何功德?」答云:「唯持《金剛經》。」王曰:「此最第一。卿算雖盡,以持經之故,更為申延。」又曰:「諸罪中,殺生甚重。卿以豬羊充飽,如何?」即遣使領文若至受苦之處。北行可三二里,至高墻下,有穴,才容身。從此穴出,登一高阜,四望遙闊,見一城極高峻,煙火接天,黑氣溢地。又聞楚痛哀叫之聲不忍聽,乃掩蔽耳目,叩頭求出。仍覺心破,口中出血,使者引回見王曰:「卿既啖肉,不可空回。」即索長釘五枚,釘頭及手足疼楚。從此專持經,更不食肉。後因公事至驛,忽夢一青衣女子求哀。試問驛吏曰:「有何物食。」報云:「見備一羊,甚肥嫩。」詰之,云:「青牸也。」文若曰:「我不吃肉。」遂贖放之。


三、陆彦通 隋人陆彦通,日诵《金刚经》十卷。李密盗起,彦通宰武牢,邑人欲杀之,以应义旗。彦通先知之遂投,城下贼拔刀,以逐之,前至深涧,迫急跃入,如有人接右臂,置盘石上,都无伤处。空中有言曰:“汝为念经所致,因得还家。”所接之臂,有奇香之气,经日不灭。后位至方伯,年九十终。


四、杜之亮   隋杜之亮,仁寿中为汉王谅府参军。后谅于并州举兵反,败,亮与僚属皆系狱。亮惶惧,日夜涕泣。忽夜梦一僧曰:“汝但念诵《金刚经》,即此厄可度。”至晓,即取经,专诚习念。及主者并引就戮,亮身在其中,唱者皆死,唯无亮姓名。主典之者皆坐罚,俄而会赦得免。显庆中,卒于黄州刺史。


五、慕蓉文策   慕容文策隋人,常持《金刚经》,不吃酒肉。大业七年暴卒,三日复活,云:“初见二鬼,把文牒,追至一城门,顾极严峻。入行四五里,见有宫殿羽卫,王当殿坐,僧道四夷,不可胜数。使者入见,文策最在后,一一问在生作善作恶,东西令立。乃唱策名,问曰:“作何善?”对曰:“小来持《金刚经》。”王闻,合掌叹曰:“功德甚大,且放还。”忽见二僧,执火引策。即捉袈裟角问之,僧云:“缘公持经,故来相卫,可随烛行。”遂出城门,僧曰:“汝知地狱处否?”指一大城门曰:“此是也。”策不忍看,求速去。二僧即领至道,有一横垣塞路,僧以锡扣之,即开,云:“可从此去。”遂活。

六、萧瑀   萧瑀,梁武帝玄孙,梁王岿之子。梁灭入隋,仕至中书令,后封国公。女炀帝皇后,笃信佛法,常持《金刚经》。议伐高丽,不合旨,上大怒。与贺若弼、高颍同禁,欲置于法。瑀就其所,八日念《金刚经》七百遍,明日,桎梏忽自脱。守者失色,复为著。至殿前,独宥瑀,二人即重罚。因念《般若经灵验一十八条》,乃造宝塔贮经,檀香为之,高三尺。感一𨱎石像,忽在庭中,奉安塔,获舍利百粒。贞观十二年,见普贤菩萨,冉冉而去。


七、袁志通   唐袁志通,天水人,常持《金刚经》。年二十,被驱为军士,败走岩崄,经日不得食。而觉二童子,持满盂饭来与之。志通拜,忽然不见,既食讫,累日不饥。后得还乡,贞观八年病死,两日即苏,曰:“被人领见王,王问在生善业,答云:‘常持《金刚经》。’王甚喜曰:‘且令送出。’遂活。”


八、高纸   高纸。隋仆射颕之孙也。唐龙朔二年,出长安顺义门,忽逢二人乘马,曰:“王唤。”纸不肯从去,亦不知其鬼使,策马避之,又被驱拥。纸有兄,是化度寺僧。欲往寺内,至寺门,鬼遮不令入。纸乃殴鬼一拳。鬼怒,即拽落马,曰:“此汉大凶麤。”身遂在地,因便昏绝。寺僧即令舁入兄院,明旦乃苏,云:初随二使见王,王曰:“汝未合来,汝曾毁谤佛法。且令生受其罪。令左右拔其舌,以犁耕之,都无所伤。王问本吏曰:“彼有何福德如此。曰:“曾念《金刚经》。”王称善,即令放还。因与客语。言次忽闷倒,如吞物状,咽下有白脉一道,流入腹中,如此三度。人问之,曰:“少年盗食寺家果子,冥司罚令吞铁丸。”后仕为翊卫,专以念经为事。


九、窦德玄 窦德玄,麟德中为卿,奉使扬州。渡淮,船已离岸数十步,见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擎一小襆坐于地。德玄曰:“日将暮,更无船渡。”即令载之。中流觉其有饥色,又与饭,乃济。及德玄上马去,其人即随行,已数里。德玄怪之,乃问曰:“今欲何去。答曰:“某非人,乃鬼使也。今往扬州,追窦大使。”曰:“大使何名。云:“名德玄。”德玄惊惧,下马拜曰:“某即其人也。”涕泗请计,鬼曰:“甚愧公容载,复又赐食,且放,公急念《金刚经》一千遍,当来相报。至月馀。经数足,其鬼果来,云:“经已足,保无他虑,然亦终须相随见王。”德玄于是就枕而绝,一宿乃苏。云:初随使者入一宫城,使者曰:“公且住,我当先白王。”使者乃入。于屏障后,闻王遥语曰:“你与他作计,漏泄吾事。遂受杖三十。使者却出,袒以示公曰:“吃杖了也。”德玄再三愧谢,遂引入。见一著紫衣人。下堦相揖。云:“公大有功德,尚未合来,请公还。”出堕坑中,于是得活。其使者续至,云:“饥未食,及乞钱财。”并与之,问其将来官爵,曰:“熟记取,从此改殿中监,次大司宪,次太子中允。次司元太常伯。次左相,年至六十四。”言讫辞去,曰:“更不复得来矣。”后皆如其言。


十、宋义伦    唐宋义伦,麟德中为虢王府典签。暴卒,三日方苏,云:被追见王,王曰:“君曾杀狗兔鸽,今被论,君筭合尽,然适见君师主云:君持《金刚经》,不惟灭罪,更合延年?我今放君,君能不吃酒肉,持念尊经否?”义伦拜谢曰:“能。”又见殿内床上,有一僧年可五六十,披衲,义伦即拜礼,僧曰:“吾是汝师,故相救,可依王语。”义伦曰:“诺。”王令随使者往看地狱。初入一处,见大镬行列,其下燃火,镬中煮人,痛苦之声,莫不酸恻。更入一处,铁床甚阔,人卧其上,烧炙焦黑,形容不辨。西顾有三人,枯黑伫立,颇似妇人,向义伦叩头云:“不得食吃,已数百年。”伦答曰:“我亦自无,何可与汝!”更入一狱,向使者云:“时热,恐家人见敛。”遂去。西南行数十步,后呼云:“无文书,恐门司不放出。”遂得朱书三行,字并不识。门司果问,看了放出,乃苏。


十一、李冈   唐兵部尚书李冈,得暴卒,心上煖。三日复苏,云:“见一人引见大将军,蒙令坐。索案看,云:‘错追公。’有顷,狱卒擎一盘来,中置铁丸数枚。复舁一铛放庭中,铛下自然火出,铛中铜汁涌沸。煮铁丸,赤如火,狱卒进盘。将军以让冈,冈惧云饱。将军吞之,既入口,举身洞然;又饮铜汁,身遂火起。俯仰之际,吞并尽,良久复如故。冈乃前问之,答云:‘地下更无他馔,唯有此物,即吸食之。若或不餐,须臾即为猛火所焚,苦甚于此。唯与写佛经十部,转《金刚经》千卷,公亦不来,吾又离此。”冈既复生,一依所约,深加敬异。


十一、王阤   唐王阤,为鹰扬府果毅,因病遂断荤肉,发心诵《金刚经》,日五遍。后染瘴疾,见群鬼来,阤即急念经。鬼闻便退,遥曰:“王令追汝,且止诵经。”阤即为歇,鬼悉向前,阤乃昏迷欲绝。须臾又见一鬼来云:“念经人,王令权放六月。”既寤,遂一心持诵,昼夜不息。六月虽过,鬼亦不来,夜闻空中有声呼曰:“汝以持经功德,当寿九十矣。”


十二、王令望 唐王令望,少持《金刚经》。还邛州临溪,路极险阻,忽遇猛兽,振怖非常。急念真经,猛兽熟视,曳尾而去,流涎满地。曾任安州判司,过扬子江,夜风暴起,租船数百艘,相接尽没,唯令望船独全。后终亳州谯令。


十三、陈惠妻   唐陈惠妻王氏,初未嫁,表兄褚敬欲婚王氏,父母不许。敬诅曰:“若不嫁我,我作鬼,必相致。”后归于惠。惠为陵州仁寿尉,敬阴恚之。卒后,王梦敬,旋觉有娠,经十七月不产。王氏忧惧,乃发心持《金刚经》,昼夜不歇。敬永绝交,鬼胎亦销,从此日持七遍。


十四、何澋   唐何澋,天授初任怀州武德令,常持《金刚经》。至河阳,水涨桥倒,日已夕,人争上船,岸远未达,欲没。澋惧,且急念经,须臾近岸,遇悬芦,攀缘得出。馀溺死八十馀人。

十五、张玄素   唐张玄素,洛阳人,少持《金刚经》。天授初,任黄梅宰,家有厄难,应念而消。年七十遘疾,忽有花盖垂空,遂澡浴,与家人诀别,奄然而卒。


十六、李丘一   唐李丘一好鹰狗畋猎。通天元年,任扬州高邮丞。忽一旦暴死,见两人来追,一人自云姓段。时同被追者百馀人,男皆著枷,女即反缚。丘一被锁前驱,行可十馀里,见大槐树数十,下有马槽,段云:“五道大神每巡察人间罪福,于此歇马。”丘一方知身死。至王门,段指一胥云:“此人姓焦名策,是公本头。”遂被领见。王曰:“汝安忍无亲,好杀他命,以为己乐。”须臾,即见所杀禽兽皆为人语云:“乞早处分。”焦策进云:“丘一未合死。”王曰:“曾作何功德?”云:“唯曾造《金刚经》一卷。”王即合掌云:“冥间号《金刚经》最上功德,君能书写,其福不小。”即令焦策领向经藏,令验。至一宝殿,众经充满,丘一试抽一卷,果是所造之经。既回见王,知造有实,乃召所杀生类,令恳陈谢,许造功德。丘一依王命,愿写《金刚经》一百卷,众欢喜尽散。王曰:“放去。”焦策领出城门,云:“尽力如此,岂不相报。”丘一许钱三百千,不受,云:“与造经二十部。”至一坑,策推之,遂活。身在棺中,惟闻哭声,已三日矣,惊呼人至,破棺乃起。旬日,写经二十卷了,焦策来谢,致辞而去。寻百卷亦毕。扬州刺史奏其事,敕加丘一五品,仍充嘉州招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