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抄释 (四库全书本)/卷3

卷二 张子抄释 卷三 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抄释卷三
  明 吕柟 撰
  理窟周礼第一
  周礼是周公之书然其间必有末世添入者如盟诅之属必非周公之意盖盟诅起于王法不行人无所取直故要之于神所谓国将亡听于神诗云侯诅侯咒靡届靡究不与民究极则必至于诅咒释诅咒在诗中亦有之故周礼云肉刑犹可用于死刑今大辟之罪且如伤旧主者死军人犯逃走亦死今且以此比刖足彼亦自幸得免死人观之更不敢犯今之妄人往往轻视其死使之刖足亦必惧矣此亦仁术释肉刑显明能惩人为恶
  六官之职须襟怀洪大方看得盖其规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释氏锱铢天地可谓至大然不尝为大则为事不得若畀之一钱则必乱矣至如言四句偈等必先曰人所恐惧不可思议及在后则亦是小人所共知者事今所谓死虽奴隶灶间岂不知皆是空彼实是小人所为后有文士学之增饰其间或引入易中之意或更引他书文之故其书亦有文者实无所依取庄子虽其言如此实是畏死亦为事不得释以周礼对佛庄而言大小公私便明白
  一市之博百步之地可容万人四方必有屋市官皆居之所以平物价収滞货禁争讼是决不可缺故市易之政非官专欲取利亦所以为民百货亦有全不售时官则出钱以留之亦有不可买时官皆出而卖之官亦不可失取利民亦不失通其所滞而应其所急故市易之政止一市官之事耳非王政之事也释汉曹参之齐便以狱市为急市与农亦相等故为政虽市官亦要择
  井田之易行但朝廷出一令可以不笞一人而定盖人无敢据土者又须使民悦从其多有田者使不失其为富借如大臣有据土千顷者不过封与五十里之国则已过旧所有其他者量多少与一官使有租税人不失故物治天下之术必自此始今以天下之土棋画分布人授一方养民之本也后世不制其产止使其力又反以天子之贵专利公自公民自民不相为计其术自城起首立四隅一方正矣又增一表又治一方如是百里之地不日可定何必毁民庐舍坟墓但见表足矣方既正表自无用待军赋与治沟洫者之田各有处所不可易旁加与井地是也百里之国为方十里者百十里为成成出车一乘是百乘也然开方计之百里之国南北东西各三万步一夫之田为方者万步今聚南北一步之慱而会东西三万步之长则为方步者三万也是三夫之田也三三如九则百里之地得九万夫也革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乘计之凡用七万五千人今有九万夫故百里之国亦可言千乘也以地计之足容车乘然取之不如是之尽其取之亦什一之法也其间有山陵林麓不在数释此亦活法不泥但要乘时耳
  既使为采地其所得亦十一之法井取一夫之出也然所食必不得尽必有常限其馀必归诸天子所谓贡也诸侯卿大夫采地必有贡贡者必于时享天子皆庙受之是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之义其贡亦有常限食采之馀致贡外必更有馀此所谓天子币馀之赋也以此观之古者天子既不养兵财无所用必大段富以此知井田行至安乐之道后世乃不肯行以为至难复以天子之威而敛夺人财汲汲终岁亦且不足释此便是上好仁下好义处虽赋敛中有井田法亦均但要用人
  卿大夫采地圭田皆以为永业所谓世禄之家然古者世禄之家必不如今日之官户也必有法盖舍役者惟老者疾者贫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舍此虽世禄之家役必不免也明矣释若但世禄不论老疾贫贤而又免役殃民甚矣
  井田亦无他术始则因命为田官自后则是择贤欲求古法亦先须熟观文字使上下之意通贯大其胸怀以观之井田卒归于封建乃定封建必有大功徳者然后可以封建当未封建前天下井邑当如何为治必立田大夫治之今既未可议封建只使守令终身亦可为也所以必要封建者天下之事分得简则治之精不简则不精今便封建不肖者复逐之又何害岂又以天下之势不能正一百里之国使诸侯得以交结以乱天下自非朝廷大不能治安得如此而后世乃谓秦不封建得策此不知圣人之意也释郡县选贤而久任亦类封建地亩限分有定数亦类井田一亩城中之宅授于民者所谓㕓里国中之地也家谓之㕓二十五家为里此无征其有未授闲宅区外有占者征之什一使自赋也释此如后世罚侵官地
  五亩国宅城中授于士者五亩以其父子异宫有东宫西宫聨兄弟也亦无征城外郭内授于民者亦五亩于公无征释此皆定居
  十亩场圃所任园地也诗十亩之间此也不独筑场纳稼亦可毓草木也城在郭外征之二十而一盖中有五亩之宅当受而无征者但五亩外者出税耳释亦科其过度耳二十五亩宅田士田贾田所任近郊之地也孟子曰馀夫二十五亩此也宅田士之在郊之宅田也士田所受圭田也兼宅田共五十亩贾田贾者所受之田孟子曰卿以下有圭田五十亩此言士者卿士通言之释亦类家削之赋
  五十亩官田牛田赏田牧田者所任远郊之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之田牛田牧公家牛之田赏田赐之田牧田有二牧六畜者一也授于乡民者一也此四者皆以五十亩为区赏田以厚薄多寡给之
  百亩乡民所受井田不易者也此乡田百亩兼受牧田五十亩故其征二十而三释同上皆有征
  百五十亩田百亩莱五十亩遂人职曰夫㕓馀夫亦如之㕓者统百亩之名也又有莱五十亩可薪者也野曰莱乡曰牧犹民与氓之别其受田之家耕者之外犹有馀夫则受二十五亩之田莱亦半之故曰亦如之其征二十而三二百亩田莱百亩此在二十而三与十二之征之间必更有法
  三百亩田百亩莱二百亩者其征十二以莱田半见耕之田通田莱三百亩都计之得十二也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者其上园地近郊远郊甸稍县都之漆林也周制受田自一亩至三百亩计九等馀夫增减犹在数外尔释以上田皆以肥瘠厚薄分多寡故有至三百亩者则井田亦甚均乎
  国中以免者多役者少故晩征而早蠲之野以其免者少役者多故早征而晩蠲之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疾者多居国中故免者多
  近郊疑亦通谓之国中十一使自赋之者盖迫近王城未容井授故其税十一以为正
  远郊二十而三谓远郊地宽虽上上地犹更给莱田五十亩故其法二十而三馀夫则无莱田六遂然后馀夫有莱田故遂人职云馀夫亦如之国宅无征则远郊之宅有征可知释大抵田薄则加莱
  周制上田以授食多者下田以授食少者此天下之通制也又遂人上田莱五十亩中百亩下二百上田莱五十亩比远郊井受牧田之民二十而税三者无以异中莱百亩以肥瘠倍上莱下莱二百亩以肥瘠倍中莱此二等盖折衷之均矣然授上莱者税二十而三受下莱者乃多至十二盖田均则食少者优不得不加之税尔周道如砥此之谓也释此分田有等且计肥瘠达近可谓仁至义尽
  周礼惟大宰之职难看盖无许大心胸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蛇虎豹用心力看方可故议论天下之是非易处天下之事难孔子常语弟子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释太宰兼五官之事皆有脉络纲维必有仁心周至方能有条不紊
  理窟诗书第二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但仪刑文王则可以取信万邦言当学文王者也释学文王即是学天
  圣人文章无定体诗书易礼春秋只随义理如此而言李翺有言观诗则不知有书观书则不知有诗亦近之释圣人之言固事因人而立如化工
  文王之于天下都无所与焉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只观天意如何耳观文王一篇便知文王之美有君人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释以大徳而有小心便纯亦不已与天合
  万事只一天理舜举十六相去四凶尧岂不能尧固知四凶之恶然民未被其虐天下未欲去之尧以安民为难遽去其君则民不安故不去必舜而后因民不堪而去之也释只是时耳
  高宗梦傅说先见容貌此事最神夫梦不必须圣人然后梦为有理但天神不间人入得处便入也万顷之波与污泥之水皆是受天之光但放来平易心便神也若圣人起一欲得灵夣之心则心固已不神矣神又焉有心圣人心不艰难所以神也高宗只是正心思得圣贤是以有感释有感必有应如鹤鸣子和
  尚书难看盖难得胸意如此之大只欲解义则无难也书称天应如影响其福祸果然否大抵天道不可得而见惟占之于民人所悦则天必悦之所恶则天必恶之只为人心至公也至众也民虽至愚无知惟于私已然后昏而不明矣至于事不干碍处则是公明大抵众所向者必是理也理则天道存焉故欲知天者占之于人可也释人众处便是上天耳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释此最易知此最难行圣学大要在此矣
  诗序必是同时所作亦有后人添入者则极浅近自可辨也如言不肯饮食教载之只见诗中云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便云教载绝不成言语也又如高子曰灵星之尸分明是高子言更何疑也释此与程氏之论合然其大义则有所受矣
  七月之诗计古人之为天下国家只是豫而已释忧勤生豫
  理窟宗法第三
  管摄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世族与立宗子法宗法不立则人不知统系来处古人亦鲜有不知来处者宗子法废后世尚谱牒犹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释谱系有仁义之道
  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且如公卿一日崛起于贫贱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其家不传宗法若立则人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或问朝廷何所益公卿各保其家忠义岂有不立忠义既立朝廷之本岂有不固今骤得富贵者止能为三四十年之计造作一区及其所有既死则众子分裂未几荡尽则家遂不存如此则家且不能保又安能保国家释此以宗法存亡论利害甚明白
  天子建国诸侯建宗亦天理也譬之于木其上下挺立者本也若是旁枝大段茂盛则本自是须低摧又譬之于河其正流者河身若是径流泛滥则自然后河身转而随径流也宗之相承固理也及旁支昌大则须是却为宗主至如伯邑考又不闻有罪只为武王之圣顾伯邑考不以承太王之绪故须立武王所以然者与其使祖先享卿大夫之祭不若享人君之礼至如人有数子长者至微贱不立其间一子仕宦则更不问长少须是士人承祭祀古所谓支子不祭也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得祭至于斋戒致其诚意则与祭者不异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之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与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己也释说重宗所以敬祖之义昭然至一子仕宦承祭又明礼言祭毕然后敢私祭为如父有二子幼子欲祭父来兄家祭之此是私祭祖有诸孙适长孙祭者祭于长孙之家是为公祭释公祭便是有宗道
  理窟礼乐第四
  礼反其所自生乐乐其所自成礼别异不忘本而后能推本为之节文乐统同乐吾分而已礼天生自有分别人须推原其自然故言反其所自生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也更何所待是乐其所自成释同异只是仁义
  周礼言乐六变而致物各异此恐非周公之制作本意事亦不能如是确然若谓天神降地祗出人鬼可得而礼则庸有此理释六变亦大略言耳
  问角徵羽皆有主出于唇齿喉舌独宫声全出于口曰以兼五声也征恐只是徴平或避讳为徴仄如是则清浊平仄不同矣齿舌之音异矣释五声恐亦关五藏并达五行到律吕调和处便是阴阳适均故能感天地格鬼
  声音之道与天地同和与政通蚕吐丝而商弦绝正与天地相应方蚕吐丝木之气极盛之时商金之气衰如言律中太簇律中林锺于此盛则彼衰方春木当盛却金气不衰便是不与天地之气相应释声是气所为故天人原是一气一心一声故有此感彼应
  郑卫之音自古以为邪淫之乐何也盖卫之地滨大河沙地土不厚其间人自然气轻浮其地不苦费耕耨物亦能生故其人偷脱怠弛惰慢颓靡其人情如此其声音同之故闻其乐使人如此懈慢其地平下其间人自然意气柔弱怠惰其土足以生古所谓息土之民不才者此也若四夷则皆据高山谿谷故其气刚劲此四夷常胜中国者此也释地气帯得天性
  礼非止著见于外亦有无体之礼盖礼之原在心礼者圣人之成法也除了礼天下更无道矣欲养民当自井田始治民则教化刑罚俱不出于礼外五常出于凡人之常情五典人日日为但不知耳今之人自少见其父祖从仕或见其乡闾仕者其心止欲得利禄纵欲于义理更不留意有天生性美则或能孝友廉节者不美者纵恶而已性元不曾识磨砺释礼行则性自存
  能答曾子之问能教孺悲之学斯可以言知礼矣进人之速无如礼释不止礼也道在其中矣故能答不答
  学者行礼时人不过以为迂彼以为迂在我乃是径捷此则从吾所好文则要密察心则要洪放如天地自然从容中礼者盛徳之至也释洪放而又密察便是道
  理窟气质第五
  变化气质孟子曰居移气养移体况居天下之广居者乎居仁由义自然心和而体正更要约时但拂去旧日所为使动作皆中礼则气质自然全好礼曰心广体胖心既弘大则自然安舒而乐也若心但能弘大不谨敬则不立若但能谨敬而心不弘大则入于隘须宽而敬大抵有诸中者必形外故君子心和则气和心正则气正其始也固亦须矜持古之为冠者以重其首为履以重其足至于盘盂几杖为铭皆以慎戒之释洪大敬谨固是调气亦是养性
  人之气质美恶与贵贱夭寿之理皆是所受定分如气质恶者学即能移今人所以多为气所使而不得为贤者盖为不知学古之人在乡闾之中其师长朋友日相教训则自然贤者多但学至于成性则气无由胜孟子谓气壹则动志动犹言移易吾志壹亦能动气必学至于如天则能成性释既成性其气皆变矣气变后便与天通
  天本无心及其生成万物则须归功于天曰此天地之仁也仁人则须索做始则须勉勉终则复自然人须当存此心及用得熟却恐忘了若事有汩没则此心旋失失而复求之则才得如旧耳若能常存而不失则就上日进立得此心方是学不错然后要学此心之约到无去处也立本以此心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是亦从此而辨非亦从此而辨矣以此存心则无有不善释存心熟只是仁熟
  古人耕且学则能之后人耕且学则为奔迫反动其心何者古人安分至一箪食一豆羮易衣而出只如此其分也后人则多欲故难能然此事均是人情之难故以为贵释学之难易只在欲之多少
  孔子文王尧舜皆则是在此立志此中道也更勿疑圣人于此上别有心人志所以不立非才之罪也善取善者虽于不若已采取亦有益心茍不求益则虽与仲尼处何益君子于不善见之犹求益况朋友交相取益乎人于异端但有一事存之于心便不能至理其可取者亦尔可取者不害为忠臣孝子释此只是虚
  如是心不能存得牢固操则存舍则亡道义无由得生如地之安静不动然后可以载物生长以出万物若今学者之心出入无时记得时存记不得时即休如此则道义从何而生释只是定耳譬之地甚明白
  后生可畏有意于古则虽科举不能害其志不如绝利一源释论科举优于程子但人鲜不为其所夺
  学者有息时一如木偶人牵搐则动舍之则息一日而万生万死学者有息时亦与死无异是心死也身虽生身亦本物也天下之物多矣学者本以道为生道息则死也终是伪物当以木偶人为譬以自戒知息为大不善因设恶譬如此只欲不息释息便是人欲故曰人心惟危
  君子不必避他人之言以为太柔太弱至于曕视亦有节视有上下视高则气高视下则心柔故视国君者不离绅带之中学者先须去客气其为人刚行则终不肯进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盖目者人之所常用且心常记之视之上下且试之已之敬傲必见于视所以欲下其视者欲柔其心也柔其心则听言敬且信人之有朋不为燕安所以辅佐其仁今之朋友择其善柔以相与拍肩执袂以为契合一言不合怒气相加朋友之际欲其相下不倦故于朋友之间主其敬者日相亲与得效最速仲尼尝曰吾见其居于位也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则学者先须温柔温柔则可以进于学诗曰温温恭人惟徳之基盖其所益之多多闻见适足以长小人之气君子荘敬日强始则须拳拳服膺出于牵勉至于中礼却从容如此方是为已之学乡党说孔子之形色之谨亦是敬此皆变化气质之道也释人知谦虚方有进
  求养之道心只求是而已盖心弘则是不弘则不是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悟后心常弘触理皆在吾术内睹一物又敲点着此心临一事又记念着此心常不为物所牵引去视灯烛亦足以警道大率因一事长一智只为持得术博凡物常不能出博大之中释心存则自能开悟能开悟则自能博大
  求心之始如有所得久思则茫然复失何也夫求心不得其要钻研太甚则惑心之要只是欲平旷熟后无心如天简易不已今有心以求其虚则是已起一心无由得虚切不得令心烦求之太切则反昏惑孟子所谓助长也孟子亦只言存养而已此非可以聪明思虑力所能致也然而得博学于文以求义理则亦动其心乎夫思虑不违是心而已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全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此交相养之道夫屈者所以求伸也勤学所以修身也博文所以崇徳也惟博文则可以力致人平居又不可以全无思虑须是考前言往行观昔人制节如此以行其事而已故动焉而无不中理释只是定后便能有进
  立本既正然后修持修持之道既须虚心又须得礼内外发明此合内外之道也当是畏圣人之言考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度义择善而行之致文于事业而能尽义者只是要学晓夕参详比较所以尽义惟博学然后有可得以参校琢磨学博则转密察钻之弥坚于实处转笃实转诚转信故只是要博学学愈博则义愈精微舜好问好察迩言皆所以尽精微也舜与仲尼心则同至于密察处料得未如孔子大抵人君则有辅弼疑丞中守至正而已若学者则事必欲皆自能又将道辅于人舜为人君犹起于侧微释精微只在广大中故好问好察巨细一道
  学者所志至大犹恐所得浅况可便志其小茍志其小志在行一节而已若欲行信亦未必能信自古有多少要如仲尼者然未有如仲尼者颜渊学仲尼不幸短命孟子志仲尼亦不如仲尼至如乐正子为信人为善人其学亦全得道之大体方能如此又如漆雕开言吾斯之未能信亦未说信甚事只是谓于道未信也释仲兄只是好古敏求过人
  慎喜怒此只矫其末而不知治其本宜矫轻警惰若天祺公之弟御史气重也亦有矫情过实处释矫在偏处用则可不然则过实人多言安于贫贱其实只是计穷力屈才短不能营画耳稍动得恐未肯安之须是诚知义理之乐于利欲也乃能释到乐处则真知矣除是孔颜
  天资美不足为功惟矫恶为善矫惰为勤方是为功人必不能便无是心须使思虑但使常游心于义理之间立本处以易简为是接物处以时中为是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时中则要博学素备释易简只是无私曲心博学便知太过不及非谓泛观也
  理窟义理第六
  学未至而好语变者必知终有患盖变不可轻议若骤然语变则知操术已不正释此未能立而言权鲜不仆矣之意
  人到向道后俄顷不舍岂暇安寝然君子向晦入燕处君子随物而止故入燕处然其仁义功业之心未尝忘但以其物之皆息吾兀然而坐无以为接无以为功业须亦入息释只是随时动静如天之春冬然不道冬全无生意亦自藏在里面
  此学以为绝耶何因复有此议论以为兴耶然而学者不博孟子曰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孔子曰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今欲功及天下故必多栽培学则道可传矣释此子厚以孔孟自处之实
  人不知学其任智自以为人莫及以理观之其用智乃痴耳碁酒书画其术同均无益也坐寝息其术同差近有益也惟与朋友燕会议论良益也然大义大节须要知若细微亦不必知也释程子又曰两相观为善功夫多
  凡人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未能使下不尽其情伪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已尝为之则能使人凡事蔽盖不见底只是不求益有人不肯言其道义所得所至不得见底又非于吾言无所不说释此只是不肯真学故表里不一
  人虽有功不及于学心亦不宜忘心茍不忘则虽接人事即是实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则终身由之只是俗事释无事无心
  今人自强自是乐己之同恶己之异便是有固必意我无由得虚学者理会到此虚心处则教者不须言求之书合者即是圣言不合者则后儒添入也释虚心见理便真无窒故
  尊其所闻则高明行其所知则光大凡未理会至实处如空中立终不曾踏着实地性刚者易立和者易达人只有立与达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然则刚与和犹是一偏惟大达则必立大立则必达释大立大达只是义与仁闻见之善者谓之学则可谓之道则不可须是自求已能寻见义理则自有旨趣自得之则居之安矣释因闻见有得亦不可谓非道
  道徳性命是长在不死之物也已身死此则常在释此道之常在即已身亦常在
  释氏之言学以心役物使物不役心周孔之道岂是物能役心虚室生白释虚生白只是诚则明矣
  此道自孟子后千有馀岁今日复有知者若此道天不欲明则不使今日人有知者既使人知之似有复明之理志于道者能自出义理则是成器释张子自任类孟子
  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曰能者是今日不能而能之若以圣人之能而为不能则狂者矣终身而莫能得也
  学贵心悟守旧无功释心悟便是心常存
  知徳斯知言已尝自知其徳然后能识言也人虽言之已未尝知其徳岂识其言须是已知是徳然后能识是言犹曰知孝之德则知孝之言也释知徳后已行过故识言
  为学大益在自能变化气质不尔卒无所发明不得见圣人之奥故学者先须变化气质变化气质与虚心相表里释岂止表里
  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麤至如颜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麤释未化故也
  学者言不能识得尽多相违戾是为无天徳今颦眉以思已失其心也盖心本至神如此则已将不神害其至神矣释至神处思亦已
  且滋养其明明则求经义将自见矣又不可徒养须观他前言往行便畜得已徳若要成徳须是速行之释明行一理
  当自立说以明性不可以遗言附会解之若孟子言不成章不达及四体不言而喻此非孔子曾言而孟子言之此是心解也释才能立说便是学过不是袭取
  读书少则无由考校得义精盖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徳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不读书则终看义理不见书须成诵精思多在夜中或静坐得之不记则思不起但通贯得大原后书亦易记所以观书者释己之疑明己之未达每见每知所益则学进矣于不疑处有疑方是进矣释须有疑后方明
  孔子适周诚有访乐于苌弘问礼于老𣆀老𣆀未必是今老子观老子薄礼恐非其人然不害为两老子犹左丘明别有作传者也释言亦有为而发不可道老子是二人
  家语国语虽于古事有所证明然皆乱世之事不可以证先王之法
  观书且勿观史学理会急处亦无暇观也然观史又胜于游山水林石之趣始似可爱终无益不如游心经籍义理之间释读经后看史易
  心解则求义自明不必字字相校譬之目明者万物纷错于前不足为害若目昏者虽枯木朽株皆足为梗释觉思后始自得
  观书且不宜急迫了意思则都不见须是大体上求之言则指也指则所视者远矣若只泥文而不求大体则失之是小儿视指之类也常引小儿以手指物示之而不能求物以视焉只视于手及无物则加怒耳释言为大人之学不当如小儿识见
  博大之心未明观书见一言大一言小不从博大中来皆未识尽既闻中道不易处且休会归诸经义已未能尽天下之理如何尽天下之言闻一句语则起一重心所以处得心烦此是心小则百物皆病也今既闻师言此理是不易虽掩卷守吾心可矣凡经义不过取证明而已故虽有不识字者何害为善易曰一致而百虑既得一致之理虽不百虑亦何妨既得此心复因狂乱而失之譬诸亡羊者挟策读书与饮酒博塞其亡羊则一也可不监释明博大之心亦只是会本穷源
  人之迷经者盖已所守未明故常为语言可以移动已守既定虽孔孟之言有纷错亦不须思而改之复锄去其繁使词简而意备释只是极高明便见
  经籍亦须记得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聋盲之指麾故记得便说得说得便行得故始学亦不可无诵数释自是切实次序若记得止为说得不为行得便不是
  某观中庸义二十年每观每有义已长得一格六经循环年欲一观观书以静为心但只是物不入心然人岂能长静须以制其乱释观书亦制心乱之一方大抵古人言行多是治心病的方子发源端本处既不误则义可以自求
  尝谓文字若史书历过见得无可取则可放下如此则一日之力可以了六七卷书又学史不为为人对人耻有所不知意只在相胜医书虽圣人存此亦不须大段学不会亦不甚害事会得不过惠及骨肉间延得顷刻之生决无长生之理若穷理尽性则自会得如文集文选之类看得数篇无所取便可放下如道藏释典不看亦无害既如此则无可得看唯是有义理也故六经则须着循环能使昼夜不息理会得六七年则自无可得看若义理则尽无穷待自家长得一格则又见得别语道断自仲尼不知仲尼以前更有古可稽虽文字不能𫝊然义理不灭则须有此言语不到得绝释道自开辟便有人能言只至仲尼宏精耳
  由学者至颜子一节由颜子至仲尼一节是至难进也二节犹二关然而得仲尼地位亦少诗礼不得孔子谓学诗学礼以言以立不止谓学者圣人既到后直知须要此不可阙不学诗直是无可道除是穿凿任已知诗礼易春秋书六经直是少一不得释六经如饮食衣服人当于中尽所以耕耘织絍之方












  张子抄释卷三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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