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越龙兴志/第一回

  皇越龙兴志
定国本列圣开基 蠹朝政奸臣召衅
第二回 

却说:我皇朝世祖高皇帝中兴于嘉定,复富春,并北河,俘西山而帝南国。兵间积苦,厥功最高。溯其南服肇兴,神传圣继,实子孙凭借之基。

初,我肈祖昭勋靖王,姓阮,讳弘淦,籍清华省河中府宋山县嘉苗外庄,黎圣宗朝太尉贞国公讳德忠之后。父讳文滔,宪宗时为沱北经略使,辅襄翼帝,起兵清华,以功封太傅澄国公。王,其长子也。仕黎,为右卫殿前将军安靖侯。黎昭宗统元五年,莫登庸篡国,王以世为黎臣,志扶正统,自东都避居哀牢,潜回清义,纠合豪杰,迎黎宁宗至翠(韦单)栅,立为帝,纪元元和,是为庄宗。营行殿于漆马江,屯重兵于万赖栅。官晋太宰,封兴国公。以莫降将杨执一阴进瓜毒而薨,(寿七十有八)。黎帝赠昭勋靖公,厚礼葬于天尊山(属宋山县)。仙王尊为昭勋靖王。

仙王讳潢,肈祖第二子。肈祖薨时,婿郑检(永福县塑山社人)代领其军,王年尚幼弱,留养阮于己家。于己,清华人,黎特进辅国上将军阮明辨之子,是我靖王元妃胞兄,仕黎,官至太傅。尽心保护仙王,劝之树立功业。既长,庄宗使从征伐,屡建奇功,官至右将。端郡公检,时已进爵谅国公,以其功高望重,忌之,谋欲加害。仙王深以为忧,闻莫状元程国公阮秉谦(海阳中庵人)精术数之学,使人诣问善后之策。谦玩庭前假山,间群蚁缘其上,浪吟云:“横山一带,万代容身。”仙王以语于己,于己密使托姊玉宝言于检,求镇顺化之地。检利其远,且有莫将在,将假手焉,奏请黎帝遣之。仙王以黎正治元年戊午(时年三十四)冬南行,驻营爱子,有宋福治、莫景贶、阮于己同心规画。初以绿衣神梦破莫立暴,继以神母灵符建寺天姥,寻奉黎帝命,兼镇广南,事得便宜,岁供职贡。(顺化,原占城地,陈英宗兴隆年间,占王制旻请婚,纳乌哩为聘物,陈嫁以玄珍公主,改乌哩为顺化二州。至黎圣宗置为顺化,承宣、广南,亦占城地。黎洪德年间,占主盘罗茶全,袭顺化,圣宗亲董兵师,攻破阇槃城,生擒茶全,以其地置广南、承宣那二处。北有横山、缠江之险,南有海云、碑山之固,山产金铁,海出鱼盐,实英雄用武之地)。

仙王坐镇顺、广,收贤才以分众职,施恩惠以结人心。占人侵边,(占城古称林邑,环王始号占城)命主事文封讨之,取其地,置富安府。山寇洋贼,取次削平,将兵出东都辅黎讨贼,八年而南,复移驻葛营,在镇五十六年。(寿八十九)佛王尊为嘉裕。

佛王(讳福源,仙王第六子),移营福安,始称国姓为阮福氏。得陶惟慈为辅,置哀牢营,以通西北诸蛮。文封以占叛,命阮福荣(莫景贶侄子,赐国姓,后改为阮有氏)讨平之。立镇边营,筑长育、日丽诸垒,立选场,补税例,经国规模,事事就绪。郑王梉挑衅来犯,不克而还。在位二十二年,(寿七十三)上王尊为瑞阳王。

上王(讳福润,佛王第二子。)移居金龙,追郑王兵于棂江,破乌兰贼于堧海,在位十三年,(寿四十八)贤王尊为昭王。

贤王(讳福濒,上王第二子。)攻破占城,以潘郎江之东为泰康、延宁二府。江之西置泰康营,仍为占城国地,使国王婆拟岁修职贡,擒真腊匿螉衤真,复送回国,令为藩臣。筑沙柴堡及镇宁、每耐等垒。郑联岁来侵,并为谋臣阮有镒、战将阮有进、元帅王子协所败。纳明故将杨彦迪、陈胜才等,使居真腊之东浦地方。(彦迪居美湫,即今祥定。胜才居盘辚,即今边和。)在位三十九年。(寿六十八)义王尊为哲王。

义王(讳福溱,贤王第二子。)以香茶之富春、屏山、香水旺气郁葱(《舆地志》言:其地平铺如掌,五十馀里,俯临江津,前右畔群山旋术罗列,全收虎水,物力富盛。),遂建王府定都,在位四年(寿四十三。)明王尊为弘义王。

明王(讳福洞【淍】,义王长子。)始称国王,伐占城,擒其主婆争,改其国为顺城镇。分东浦地,置嘉定府,建藩镇营,开河仙镇,破广义灵王,平甘露恶蛮,在位三十四年(寿五十一)。宁王尊为明王。

宁王(讳福澍,明王长子。)走牢城诧卒,降真腊匿他,以嘉定地广,分置定远洲【州】,龙湖营,在位十三年(寿四十三),武王尊为孝宁王。

武王(讳福阔【阔】,又讳晓,宁王长子。)尊列圣徽号,营都城宫殿,官制易服色,设境内为十二营(上元为布政营,广南为广南营,富安为富安营,延庆为平康营,隆福为镇边营,新平为藩镇营,定远为龙湖营,惟广义、归仁,隶于广南,而河仙,别为一镇,其在富春则曰正营。)。讨天光贼王,救昆蛮兵患,南蟠(水舍、火舍)、万象(古哀牢,黎末始称万象。)莫不宾服。降真腊匿原,取雷(上巛下比)、寻奔之地。许匿润监国,取茶荣、巴忒二府。又平匿馨之乱,封匿尊为真腊国王。匿尊献寻袍、枫龙之地,复割香澳、芹渤、真森、茶末、灵琼五府,隶归河仙。移龙湖营于寻袍处(今永隆省),设东口道于沙的处,前江设新洲道,后江设朱笃道。在位二十七年(寿五十三),定王尊为孝武王。

累朝开拓,幅员日长,黎庶悦从,英贤驱策,有骎骎日盛之势。威德所加,小怀大畏。南匪动辄剿平,北师节被挫抑。惟其传授分明,代有长君,世无权奸阴擅废置之事。 却说:武王世子昊,早年不禄。我兴祖孝康皇帝讳㫻,是武王第二子,以次当立。武王使内右张文幸傅之,欲以为嗣。授掌奇,常参朝政。大臣外左张福峦忌其颖慧英果,恐难相制。武王驾崩,福峦利王十六子之少,谋与大监褚德、掌营阮久通矫命立之,是为定王。(讳福淳,又讳昕)。王年十二。福峦既立为王,乃谋逼置兴祖于冷宫。兴祖忧郁不豫,归邸而崩(寿三十有三)。我世祖高皇帝(以壬午春正月己酉生,讳种,又讳暎,又讳暖,又讳杲。定王以杲字为日正中之象,故名。)是兴祖第三子,年始四周,潜龙私邸。

那福峦,清华贵县人,(布政营镇守张福会之次曾孙,掌营张福岗之孙,太保攀国公张福攀之次子。)以世臣辅国政,无他才能。定王德其拥立大功,加为国傅。掌户部,管中象奇兼漕务,赐之洒源、秋盆、茶山、茶云、同香诸源为寓禄,岁入产税四五万缗,所管户部漕务杂税所入,岁亦不减三四万缗。金珠锦彩山积,田园、室屋、奴仆、牛马,不知其数。长子嵊,次子岳,均尚主,官至掌营、该奇。无子仪、李晟之功,而一门显贵;有片胄、弥远之势,而百官奉承。引其党蔡生为户部,所属分据要津,立朝骄蹇,莫敢谁何,人或呼为张秦桧。其婿宗室昱,独呼为张严嵩。

昱是明王第八子少师伦国公宗室泗之长子,博学宏才,朝廷倚重,时颁刑部,福峦思引为助,妻之女,固其心。昱虽翁峦,不为之屈,凡事守正不阿。峦怒谓蔡生曰:“昱每如此相陵,行将以一拳挝妇翁也。天下有冰玉之不相能,乃如日哉?”。阴遣人诬昱谋反。按之无状,遂罢昱官。昱奋然曰:“渠能罢我,宗室岂能无他人能械渠耶?”时有宗室爰、宗室曮,(均明王十二子太保胤国公宗室沺之子,爰官掌水奇,曮历官掌营,管吏、兵二部,领广南营左府,掌府事郡公。)定王颇所信用,而专事酒色,不以国家为意。峦以此益无忌惮,卖官鬻狱,繁刑重敛,人多苦之。四五年间,地震山崩,星坠水赤,百姓饥馑,盗贼四起。潮州贼起,白马、暹罗兵陷河仙,境内从此多事。朝臣有晓事人,多以为言,峦毫不加之意。适慧见柄,起东北,指西南,司天启言:“当主兵变。”蔡生告峦曰:“北郑忘我南朝之恩,在所当报。况抑制黎皇,忍不可耐,国傅当承天心,领王旨檄数其罪,灭郑扶黎,以明一统。立功而归,坐朝绅胄,谁敢正目视我?”

或以语翰林院阮光前。前,广田县人,博学多闻,尤善星历。武王朝,充翰林院,邦交文移,尽出其手。因事移咨于清。武王欲称国号,光前恐惹出衅端,固执不可,武王怒,免其官。福峦擅朝,恐见抑于公论,以光前士望所属,咨请定王复其旧职。光前在词垣,每不可峦所为,而有忧天之意。适闻蔡生之谋,语人曰:“慧指西南,不日,广南当有兵起。国家承平日久,人不知兵,临时既无平贼之具,郑人乘衅南来,黩货陵人者,恐无地容身矣。犹作煦堂燕语耶?”既而边报西山贼阮文岳起乱,据归仁城。正是:

蠹国贼奸臣几倒地,起家黠寇正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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