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身录/钱龙锡序

史翰林致身录》序
作者:钱龙锡 
明华盖殿大学士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云间钱龙锡撰

文皇帝御极五年,遣胡忠安巡行郡邑,访建文帝消息。前后十七年,最后上驻宣府,忠安夜驰上谒,言建文君不足虑,上疑始释。

尝读而思之,文皇帝英武操下欺莫售,奉使十七年,杳无踪影,何能塞明主之听?而不足虑之言,又岂悬空揣度,聊以相宽者窃虑?

文皇已正大统,必无仇;建文帝之心,直以忠臣义士翼戴情深,不无防危制变之虑,而又不欲见利蜂生者卖帝以为奇货。察忠安笃慎周挚,托以肺腑。

忠安久历湖湘间,必深知建文踪影,一以为防闲,一以为调护。而其见上之言,亦必据所见闻,稽首寔对,故上心坦然安之。谓建文君之获全,非文皇帝之意,不可也。

居恒尝作是见,适从眉公先生所得吴江史氏《致身录》一编,帝自言四安山中,遇所善冠盖,瞪目而视。噫,何由知非忠安耶?设所遇若御史大夫陈瑛,不以帝为絷几何矣。

文皇帝果欲致帝,不遣瑛而遣溁,何欤?先是靖难师起,建文帝诏谕诸将“无使朕有杀叔父之名”而金川不守。文皇帝从煨炉中哭指后尸,葬以天子之礼,抑岂敢有杀侄名者?盖本朝家法,昆弟叔侄之间忠厚相承远迈前代者如此。

是编纪帝出亡始末,情事如画。史君忠义填骨髓,精诚贯日月,千秋万䙫应慕悦之。而圣祖心事,不可不白。为书数语,附漪园眉公两先生。

后如史君以下二十二人,建文君之危膂亦文皇帝之忠臣也。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远远超过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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