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四庫全書本)/卷069

巻六十八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巻六十九 巻七十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六十九
  宋 魏齊賢
  葉 棻同輯
  尺牘
  與張敬夫帖        朱晦翁
  前書所稟寂然未發之㫖良心發見之端自以為有小異於疇昔偏滯之見但其間語病尚多未為親切比遣書後累日潛玩其於寔體益以精明因復取凡聖賢之書以及近世諸老先生之遺語讀而驗之則又無一不合蓋平日所疑而未白者今皆不待安排徃徃自見灑落處始竊自信以為天下之理其果在是而致知格物居敬精義之功自是其有所施之矣聖賢方策豈欺我哉蓋通天下只是一箇天機活潑流行發見無間容息據其已發者而指其未發者則已發者人心而凡未發者皆其性也亦無一物而不偹矣夫豈別有一時拘於一時限於一處而名之哉即如日用之間渾然全體如川流之不息天運之不窮耳此所以體用精粗動靜本末洞然無一毫之間而鳶飛魚躍觸處朗然也存者存此而已養者養此而已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從前是做多少安排沒頓着處今覺得如水到舩浮解維正柁而㳂泗上下唯意所適矣豈不易或始信明道所謂未嘗置纎毫之力者真不浪語而此一叚事程門先逹惟上蔡謝公所見透徹無隔礙處自餘雖不敢妄有指議然味其言亦可見矣近范伯崇來自邵武相與講此甚詳亦歎以為得未曽有而悟前此用心之左且以為雖先覺發明指示不為不切而私意泊漂不見頭緒向非老兄抽闗啟鍵直發其秘誨論諄諄不以愚昧而捨置之何以得此其何感幸如之區區筆舌蓋不足以為謝也但未知自髙明觀之復以為如何耳孟子諸説始者猶有齟齬處欲一二條陳以請今復觀之恍然不知所以為疑矣但性不可以善惡名此一義某終疑之蓋善者無惡之名矣其所以有好善惡惡者特以好善而惡惡耳初安有不善哉然則名之以善又何不可之有今推有好有惡者為性而以好惡為理者為善則是性外有理而疑於二矣知言於此雖嘗著語然恐孟子之言本自渾然不須區區分裂破也知言雖雲爾然亦曰粹然天地之心道義完具此不謂之善何以名之哉能勿喪此則無所適不為善矣以此觀之不可以善惡名大似多卻此一轉語此愚之所以反復致疑而不敢已也
  答何叔京帖
  心説巳喻所謂聖人之心如明鏡止水天理純全者即是存處但聖人則不操而常存耳衆人則操而存之方其存時亦是如此但不操則不存耳存者道心也亡者人心也心一也非是實有此二心各為一物不相交渉也但以存亡而異其名耳方其亡也固非心之本然亦不可謂別是一箇無存亡出入之心來換卻只此是心但不存便亡不亡便存中間無空隙處所以學者必汲汲於操存而雖舜禹之間亦以精一為問也且如世之有安危治亂雖堯舜之聖亦只是有治亂而無安危耳豈可謂堯舜之世無安危治亂之可名耶如此則便是向來胡氏性無善惡之説更思之卻以見教
  答石子重帖
  心説甚善但恐更須收歛造約為佳耳以心使心所疑亦善蓋程子之義亦謂自作主宰不使其散漫走作耳如孟子云操則存雲求放心皆是此類豈以此使彼之謂耶但令人著箇察識字便有箇尋求捕捉之意與聖賢所示操存主宰之味不同此毫釐間須㸔得破不爾則流於釋氏之説矣如胡氏之書未免此弊也昨日得叔京書論此殊不快答之如此
  再答何叔京帖
  伏䝉示及心説甚善然恐或有未盡蓋入而存者即是真心出而亡者亦此真心為物誘而然耳今以存亡出入皆為物誘所致則是所存之外別有真心而孔子之言乃不及之何耶子重之論病亦如此而子約又欲並其出而亡者不分真偽皆為神明不測之妙二者蓋胥失之某向答二公有所未盡後來答游誠之一叚方稍穏當今日謹録呈幸乞指誨然心之體用始終雖有真妄邪正之分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而其真妄邪正又不可不分耳不審尊意以為如何
  答游誠之帖
  心體固本靜然亦不能不動其用固本善然亦能流而入於不善夫其動而流於不善者固不可謂心體之本然然亦不可不謂之心也但其誘於物而然耳故先聖只説操則存存則靜而其動也無不善矣舍則亡於是乎動而流於不善者出入無時莫知其郷出者亡也入者存也本無一定之時亦無一定之處特係於人之操舍如何耳只此四句説得心之體用始終真妄邪正無所不偹又見得此心不操即舍不出則入別無閒處可安頓之意若如所論出入無時者為心之正然則孟子所謂出入無時者乃心之病矣不應卻以唯心之謂與一句直指而總結之也所答石呂二書寫呈但子約書中語尚有病當時不暇子細剖析明者擇焉可也
  答范直閣帖
  伏䝉教諭忠恕之説自非愛予之深不鄙其愚豈肻勤勤反復如此感幸深矣但伏思之終有未契處不敢黙黙請畢其詞以求正於左右某前書所論忠恕則一而在聖人在學者則不能無異此正猶孟子言仁義行與行仁義之別耳孟子之言不可謂以仁義為有二則某之言亦非謂忠恕為有二也但聖賢所論各有所謂而發故當隨事而釋之雖明道先生見道之明亦不能合二者為一也非不能合蓋不可合也強而合之不免降髙以就卑即近以為逺姑倚一偏終必乖戾蓋非理之本然是乃所以為不一也蓋曽子専為發明聖賢一貫之㫖所謂由忠恕行者也所指既殊安得不以為二然校其所以為忠恕者則其本體蓋未嘗不同也以此而論今所被教問曲折可以無疑矣不識尊意以為然否某今又有以明之蓋忠恕二字自衆人觀之於聖人分上極為小事然聖人分上無非極至蓋既曰一貫則無大小之殊故也猶天道至教四時行百物生莫非造化之神不可専以太虛無形為道而以形而下者為粗跡也此孔子所謂吾無隠乎爾者不離日用之間二三子知之未至而疑其有隠則是正以道為無形以日用忠恕為粗跡故曾子於此指而示之爾此説雖陋乃二程先生之舊説上蔡先生又發明之顧某之愚實未及此但以聞見之知推衍為説是以不自知其當否而每有請焉更願詳覽前書重賜特誨不勝幸甚前日諸疑亦望早賜鐫譬俾無疑為望時序向熱伏乞為道保重以須環召區區不勝大願
  答余正甫帖
  辱書相與之義甚厚而陳義又甚髙三復感歎不得所言然嘗竊謂天下之理萬殊然要其歸則一而已矣不容一二三也知所謂一則言行之間雖有不同不害其為一不知其一而強同之猶不免於一二況遽以二三者為理之固然而不必同則其為千里之謬將不俟舉足而已迷錯於庭戶之間而已矣故明道先生有言解經有不同處不妨但𦂳要處不可不同耳此言有味也所示中庸大學諸論固足以見用功之勤者然足下不以僕為愚方且千里移書以開講學之端而先有以脅之曰是不可不同即為荊舒以禍天下則僕尚何言哉姑誦其所聞如前者足下倘有意而徃復焉則猶將繼此以進也
  答嵩卿帖
  得天地之性即我之性豈有死而遽亡之理此説亦未為非但不知為此説者以天地為主以我為主耶若以天地為主則此心即是天地間一箇公共道理更無人物彼此之間死生古今之別雖曰死而不亡然非有我之得私矣若以我為主則只是以自己身上認得一箇精神魂魄有知有覺之物即便自為之性把持作㺯死不肻放舍謂之死而不亡是乃私意之尤者尚何足與語死生之説性命之理哉釋氏之學本是如此今其徒之黠者徃徃自知其陋而稍諱之卻上面別説一般𤣥妙道理雖若滉漾不可致詰其歸宿實不外此若果如此則是一箇天地性中別有若干人物之性每性各有界限不相交雜改名換姓自死自生更不由天地隂陽造化而為天地隂陽者亦無所施其造化矣是豈有此理哉以此問子晦渠必有説卻以見諭
  再答余正甫帖
  二先生所論敬字須該貫動靜㸔方其無事而存主不懈者固敬及其酬酢不亂者亦敬也故曰毋不敬儼若思又曰事無不敬執事敬豈必以攝心坐禪而謂之敬哉禮樂固必相須然所謂樂者亦不過謂胸中無事而自和樂耳非是着意放開一路而欲其和樂也然欲胸中無事非敬不能故程子曰敬則自然和樂而周子亦以為禮先而樂後此可見也則自得後須放開不然卻只是守此言既自得之則自然心與理㑹不為禮法所拘而自中節若未能如此則自未有所得才方是守法之人爾亦非謂既自得之又卻須放開也克己復禮固非易事然顔子用力乃在於視聽言動禮與非禮之間未敢便道得其本心而了無一事也此其所以先難而後獲歟今言之甚易而苦其行之之難亦必考諸此而已矣
  答嵩卿帖
  向來奉答所喻知生亊人之問已發其端而近答嵩卿書論之尤詳意者一讀當已洞然而無疑矣而來書之喻尚復如此雖其連類引義若無津涯然尋其大指則皆不出前此二書所論之中也豈未嘗深以鄙説思之而直以舊聞為主乎既承不鄙又不得不有以奉報幸試思之蓋賢者之見所以不能無失者正坐以我為主以覺為性耳夫性者理而已耳乾坤變化萬物受命雖所稟之在我然其理則非有我之得私也所謂反身而誠蓋謂盡其所得乎已之理則知天下萬物之理初不外此非謂盡得我此知覺則衆人之知覺皆是此物也性只是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氣而已矣夫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為也故聚則有散則無若理則不為聚散而有無也但有是理則有是氣苟氣聚乎此則其理亦命乎此爾不得以水漚比也鬼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言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跡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皆非性之謂也故祭祀之禮以類而感若性則豈有類之可言耶然氣之已散者既化而為無有矣而根於理而日生者則固浩然而無窮故上蔡謂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蓋謂此也然聖人之制祭祀也設主立屍炳蕭灌鬯或求之隂或求之陽無所不用其極而猶止曰庻或享之其至誠惻怛精微恍惚之意蓋有聖人所不欲言者非可以世俗粗淺知見執一而求也豈曰一受其成形則此性遂為吾有雖死而猶不㓕截然自為一物藏乎寂然一體之中以俟夫子孫之求而時出以享之邪為如此説則其界限之廣狹安頓之處所必有可指言者且自開闢以來積至於今其重併堆疊計已無地之可容矣是人安有此理耶且乾坤造化如大洪爐人物生生無少休息是乃所謂實然之理不憂其斷滅也今乃以一片太虛目之而反認人物已死之知覺謂之實然之理豈不悞哉又聖賢所謂歸全安死者亦曰無失其所受乎天之理則可以無愧而死耳非以為實有一物可奉持而歸之然後吾之不斷不滅者得以宴然安處乎寂莫之中也夭夀不貳脩身以俟之是乃無所為而然者歟異端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然後學者正不可同日而語今乃混而言之以彼之見為此之説所以為説愈多而愈不合也凡此亦皆粗舉其端其曲折則有非筆舌所能盡者幸併前兩説叅考而熟思之其必有得矣若未能遽通即且置之姑即天理之切近而平易者實下窮格工夫使其積累而貫通焉則於此自當曉解不必別作一道理求也但恐固守舊説不肻如此下工夫則拙者雖復多言終亦無補
  答范直閣帖
  四月一日領所賜教帖伏讀再三仰佩眷予之厚感慰不可言前日因平父遣人亦嘗拜狀矣不審已逹台聽否即日初夏清和伏惟台𠉀起居萬福某奉親屏處幸粗遣山間深闢亦可觀書又得胡文來歸朝夕有就正之所窮約之中此亦足以樂矣迫於親養夏末須為武林之行計必三四月未得定居也伏䝉別紙垂諭忠恕仰荷不棄其愚與之反覆為徳甚厚謹以來教所示熟思之復敢為説以請益焉某前所謂忠恕者乃曾子於一貫之語黙有所契因門人之問故於所見道體之中指此二亊日用㝡切者以明道之無所不在所謂已矣者又以見隨在各足無非全體也忠恕兩字在聖人有聖人之用在學者有學者之用如曽子所言則聖人之忠恕也無非極至二程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天地變化草木蕃著正所以發明此義也以夫子所以告學者與子思中庸之説則為學者言之也故明道先生謂曽子所言與違道不逺異者動以天爾蓋動以天者事皆處極曽子之所言者是也學者之於忠恕未免叅校彼此推已及人則宜未能誠一於天安得與聖人之忠恕者同日而語也若曾子之所言則以聖人之忠恕言之而見其性與天道者未嘗為二所以為一貫也然所異者亦以所至之不同言之猶中庸安行利行勉行之別耳苟下學而上逹焉則亦豈有所隔礙哉愚見如此更乞教其所不至者重賜鐫曉使得所正焉不勝幸甚他疑義尚多䝉諭使得請教此夙昔之願但今日方聞伯崇欲以初三四日行迫遽未暇抄録所記𠉀暇日料理有便即附行也前日在共父處得直閣文還朝陛對副本讀之不能捨去愛民敬主之義蓋終篇三致意焉雖然久矣莫以此言謦欬吾君之側者矣近日所召用雖不能盡滿人望其間若亦有一二端士焉前言倘見思乎思其言必用其人延登之命亦非晚矣願為斯世斯民厚自保重副此依歸謹上狀不偹
  再答
  向嘗以忠恕一貫之説質疑於函丈伏䝉鐫曉切至但於愚見尚有未安比因玩索遂於舊説益有發明乃知前日請教之時雖畧窺大義而涵泳未久説詞未瑩致煩辨析之勤如此今謹録近所訓義一叚拜呈乞賜批鑿可否示下容更思索續具咨請也去嵗在同安獨居幾閲嵗㸔得論語近十篇其間疑處極多筆札不能載以求教伏乞但切馳仰
  與袁寺丞帖
  某失記此來無可言者初若稍可支吾亦不敢必為去計今內則精神昏憒兩目生花白晝對人徃徃坐睡而省閲文案簽書決遣之際為尤甚此一當去也外則財用耗竭支遣不行性本疎拙不能稽考收拾恐更一二月轉見狼狽此二當去也至於刑獄最是重大一經監司呵問官吏便欲望風希㫖變易情節則是此事亦復不得自専此三當去也鄙意抗直不能俯仰所以忍饑杜門不敢萌仕進意今行年五十乃復變其所守為睢盱以求苟免於譴辱中夜思之既已自愧而當其俯仰之時大悶無聊深恐不能自抑而忽發其狂疾此四當去也到官兩月思歸之情不能自閟徃徃無日不發於言語書問之間官吏知之亦不復以尊重難危自期所以號令不行財賦不辦而某以一身孤客於此擕小兒外甥在此無婦女㸔管無日不病病時又須自視問其醫藥家中碎小想見無人收拾亦復不成模様業已如此不為久計又不容復徃盤取以耗公家此五當去也䝉諭作書從班言路諸公非所憚也但初意只一二月間故不能虛為此以違素心今既不能得去又省所奏語事勢須闗白已不免作書與之但言語拙直不能婉順其間未必不有觸其諱忌者或反以速其抨彈亦不可知也此六當去也向來閒中私竊有以論著自謂庻幾可以傳前聖之心思開後學之耳目寔非細事今既來此無復工夫可以向此而衰困澌盡與死為鄰萬一溘然於此則此事遂成千古之恨非獨某不瞑目而已也此七當去也當去之事畧言之有此七條其他曲折不暇徧舉非不有書懇諸公丐祠然又不敢盡言此意只告尊兄力為一言使之必從所謂乃千萬之幸大抵自度材力事勢祠部之外選甚差遣都做不得小即小狼狽大即大狼狽逺即逺狼狽近即近狼狽諸公倘相哀憐必欲扶持而全安之豈應使至此極耶幸以此意極力盡言使不至於再請以煩尊聽則大善不然繼此亦須有請但恐前所陳者或有一事不恰好則諸公雖欲曲相維持亦無所用其力耳
  答陸子夀帖
  先王制禮本縁人情吉凶之際其變有漸故始死全用事生之禮既卒哭祔廟然後神之然猶未忍盡變故生復於寢而以事生之禮事之至於三年而遷於廟然後全以神事之也此其禮文見於經傳者不一雖未有言其意者然以情度之知其必出於無疑矣似遷廟一節邢氏用榖梁練而壊廟之説杜氏用賈逵服䖍説則以三年為斷其間同異得失雖未有考然榖梁但言壊舊廟不言遷新主則安知其非於練而遷舊主於三年而納新主耶至於禮數所解定字説但據周禮廟用卣此一句亦非明驗故區區之意竊疑杜氏之説為合於人情也來諭考證雖詳然其大㮣以為既吉則不可復㓙既神事之則不可復以事生之禮接爾竊恐如此非惟未嘗深考古人吉㓙變革之漸而亦未暇反求於孝子慈孫深愛至痛之情也至謂古者几筵不終而力詆定杜之非此尤未敢聞命據禮小歛有席至虞而後有几筵但卒哭而後不復饋食於下室耳古今異宜禮文之變亦有未可深考者然周禮自虞至祔曽不旬日不應方設而遽徹之如此其速也又謂終喪徹几筵不聞有入廟之説亦非也諸侯三年喪畢之際魯謂之吉禘晉謂之禘祀禮疏謂之特禘者是也但其禮亡而士大夫以下又不可考爾夫今之禮文殘缺者多矣豈可以其偶失此文而遽謂無此禮耶又謂壊廟則變昭穆之位亦非也據禮家説昭常為昭穆常為穆故書謂文王為穆考詩謂武王為昭考至左傳又謂畢原鄷郇為文之昭䢴晉應韓為武之穆則昭穆之位豈以新主祔廟而可變乎但昭主祔廟則二昭遞遷穆主祔廟則一穆遞遷爾此非今日所論之急但謾言之以見來説考之未精類此又謂古者每代異廟故有祔於祖父祖姑之禮今同一室則不當専祔於一人此則為合於人情矣然伊川先生嘗議闗中學禮者有役文之弊而呂與叔以守經信古之學者庻幾無過而已義起之事正在盛徳者行之然則此等苟無大害於義理不若且依舊説亦夫子存羊愛禮之意也某於禮經不熟而考訂亦未及精且以愚意論之如此不審髙明以為何如然亦不特如此某嘗以為大凡讀書處事當煩亂疑惑之際正當虛心博採以求至當或未有得亦當且以闕疑闕殆之意處之若遽以已所粗通之一説而盡廢已所未究之衆論則非惟所處之得失或未可知而此心之量亦不宏矣間併及此幸恕狂妄
  答司戶帖
  某衰晚無堪學不加進足下過聽辱先以書其所以稱頌道説者足下見賢者之志矣然非區區所及也示諭程氏格物之説誠若有未易致力者然其言天地之所以髙厚一物之所以然蓋極其大小而言之以明是理之無不在而學問之功不可一物而有遺爾若其所以用力之地則亦不過讀書史應事物如前之雲爾豈茫然考其心於汗漫紛綸不可知之域哉人所當為者而已鄙見如此賢者以為如何恐有未安幸復見告也子澄去秋相見甚欵近復招之尚未有來信大冶近有萬君人傑者見訪見留之學中氣質甚美議論亦反復殊不易得雲亦嘗從游也某比已丐祠似聞諸公有意聽許適聞張荊州之訃若便得請當一走長沙而歸爾未有承晤之期臨風馳想切冀以時為親自愛
  與程允夫帖
  久不聞問方以為懐人來併得兩書偹審比來侍奉之餘進學不倦其去冬走湖湘講論之益不少然此亊須是自做工夫於日用間行住坐臥處方且有見處然後從此操存以至於極方為己物耳敬夫所見超詣卓然非所可及近文甚多未暇録且令寫此一銘去此尤勝他文也察院闕期尚逺野性難馴恐不堪復作吏然亦姑任之不能預以為憂耳所示語孟諸説深見日來進學之力別紙一一答去更且加意如此探討不已當有得耳叮嚀葉仁來時去取書恐更有商量處一一示及孤陋無所用心惟得朋友講論則欣然終日千萬有以慰此懐也可欲之謂善此句尋常如何㸔因來諭及龜山易傳傳出時已缺乾坤只有草藁數叚不甚完偹繫及三四叚不絶筆亦不成書此有寫本漫附去然細㸔亦不甚滿人意不若程傅之厭飫充足潘子淳書頃亦見之蓋雜佛老而言之者亦不必觀向所論蘇學之蔽吾弟相信未及今竟以為如何他日以已學上有見處此等自然氷消瓦解無立腳處游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真不虛語正䝉已領近泉州刋行程氏遺書及二先生語録此間所録旦夕得本首當奉寄也所學寂寥士友不肻信向吾弟幸有其志又有其才每一得書為之増氣更願専一工夫期以數年當有用力處如艮齋銘便是做工夫底節次近日相與考證古聖所傳門庭見立此個宗㫖相與守之吾弟試熟味之有疑卻望示諭秩試得失當已決早了此一事亦佳然是有命焉亦不足深留意也
  答汪伯虞帖
  月日某頓首復書伯虞茂才卿丈執事某之外家於門下有姻㜕之好而執事丈人行也久客閩中未獲一見獨幸從親故間講聞聲譽之美差以為慰茲承不鄙逺見致長書札意既隆而所以稱道期許之者又過其實某不敢當也示意尚書金公名堂之意俾得贊一辭焉幸甚幸甚金公亦先友也某頃嵗嘗拜之臨安俯仰十有七年矣三復來誨若復得望見其衣冠而聞其謦欬者甚矣金公之厚於執事所以相先者之切當也邕州使君徃見荊州呂著作皆稱其才今讀記文又有以見其所存者益恨未得一聽議論之雄也顧二公之意所以望於執事者皆非他人所能與獨在明者精擇而力行之耳況如某之淺陋某又何以辱禮命之勤哉如以疎拙乍親吏事公私倥傯日不暇給尤覺荒澁不能一吐胸中所欲言者因風先此致敬以謝先辱旦夕倘得脫此覊馽歸臥田間呻吟之暇乃當有報執事耳恵墨甚富且珍未有以報此間石刻各徃一通幸視至未有承晤之日正惟進徳自重慰此願言
  答崇安趙宰帖
  伏承誨諭良荷不鄙但屏居杜門不敢干與外事向來雖聞貴縣令保正副出錢雇募者長人甚苦之亦不敢遽有稟白但嘗因下問之辱欲乞博詢民情之所利病而罷行之正為此耳初不知其為倉司指揮亦不聞他縣之有此也今聞已行罷去自此境內應役之家得保生業則其受賜已厚而上司當亦能察其無他矣恐不必更假拙者之言以為重輕也自餘曲折更託劉監廟稟知並幾清照
  答建昌顔君帖
  七月九日某頓首復書顔君足下包顯道在此類稱吾子之賢每恨未獲一見辱書偹見雅志亦足以當晤言矣然所謂古人學問不在簡編必有所謂統之宗㑹之元則僕之愚於此未有㑹也聖人教人博文約禮學問思辨而力行之自灑埽應對章句誦説以至於精義入神酧酢萬變其序不可誣也若曰學以躬行必得為貴而不在於簡編則可若曰不在簡編而惟統宗㑹元之求則是妄意躐等以䧟於邪説詖行之流而非聖賢所傳之正矣抑觀來書詞氣之間輕揚傲誕無謹厚篤實之意意者吾子於下學之功有未嘗加意者不知徃年見張陸二君子其所以相告者果何事也又聞不念身體髪膚之重天敘天秩之隆方將毀冠裂冕以從夷狄之教則又深為惘然不知吾子知尊敬夫而所趨者若是豈亦所謂統宗㑹元者之為祟而使吾子至於此耶顯道不能諌正已失朋友之職節夫更有助縁尤非君子愛人之意也聞已得祠曹牒髠劗有期急作此附遞奉報願吾子以此更入思慮或意已決亦宜更與子靜謀之必無異論而後為之似亦未晚如何不然則道不同不相為謀不知所以為子計矣秋氣向涼餘惟自愛
  答歐慶似帖
  頃在里中雖屢獲見而常苦怱怱不及盡所欲言然固已知所志之不凡矣今辱恵問乃慨然有志於學者甚善甚善抑嘗病今之學者不知古人為己之意不以讀書治己為先而急於聞道是以文勝其質言浮於行而終不知所底止方竊以是反而求之而未之有得也愧辱下問之勤無以稱塞敢私布之不識明者謂之然否
  答李伯諌帖
  誨諭勤勤深荷不鄙然人之為學各有所見豈能必於盡同亦各信其所信而勉焉爾今髙明所造日深日逺而愚䝉底滯不能變其初心竊意必無可合之理來書乃欲曲加鐫誨期之異日雖荷眷舊之私然恐亦徒為競辨而無補於進脩之實也謹此少謝厚意之辱伏幸裁照
  答潘端叔帖
  示諭講學之意甚善甚善但此乃吾人本分亊只以尋常意思宻加慤實久逺工夫而勿計其效則從容之間日積月累而忽不自知其益矣近時學者求聞計獲之私勝於其學問思辨之功未加毫末而其分畫布置凖擬度量之意已譁然於外矣是以內實不足而游聲而馳及其究也非徒無益於己而其為此學之累有不可勝言者惟明者念有以反之則朋友之望也
  答許順之帖
  人皆有仁義之心但為物慾所害恰似都無瞭然及其夜中休息之時不與物接其氣稍清自然仁義之良心卻存得些子故平旦起來未與物接之際好惡皆合於理然才方如此旦晝之所為便來牿亡之此仁義之心依前都不見了至其甚也夜間雖得休息氣亦不清存此仁義之心不得便與禽獸不逺學者正當於旦晝之所為處理㑹克己復禮懲忿窒慾令此氣常清則仁義之心常存非是必待夜間萬慮澄寂然後用功也若必如此則日間幹當某事耶云云
  答許順之帖
  孟子此四句只是説人心是箇活物須是操存不要放舍耳不須如此安排也心一也操而存則義理明而謂之道心舍而亡則物慾肆而謂之人心亡不是無是走出逐物去了自人心而收回便是道心自道心而放出便是人心傾刻之間恍惚萬狀所謂出入無時莫知其鄉云云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巻六十九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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