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豐先生元豐類槁 (四部叢刊本)/卷第三十

卷第二十九 南豐先生元豐類槁 卷第三十
宋 曾鞏 撰 景烏程蔣氏密韻樓藏元刊本
卷第三十一

元豊𩔖藁卷之三十

  劄子

   移滄洲過闕上殿

臣聞基厚者勢崇力大者任重故功徳之殊垂光錫祚

舄奕繁衍乆而彌昌者蓋天人之理必至之符然生民

以耒能濟登茲者未有如大宋之隆也夫禹之績大矣

而其孫太康乃墜厥緒湯之烈盛矣而其孫太甲既立

不明周自后稷十有五世至於文王而大統未集武王

成王始𭣣太平之功而康王之子昭王難扵南狩昭王

之於穆王殆於荒服暨於幽厲陵夷盡矣及秦以累世

之智並天下然二世而亡漢㝎其亂而諸呂七國之禍

相㝷以起建武中興然沖質以後世故多矣魏之患天

下為三晉宋之患天下為南北隨文始一海內然傳子

而失唐之治在扵正𮗚開元之際而女禍世出天寳以

還綱紀微矣至於五代蓋五十有六年而更八姓十有

四君其廢興之故甚矣宋興太祖皇帝為民去大殘致

更生兵不𠕅試而粵蜀呉楚五國之君生致𨶕下九州

耒同復禹之跡內輯師旅而齊以莭制外卑藩服而納

以䋲墨𠩄以安百姓禦四夷綱理萬事之具雖創始經

管而彌綸巳悉莫貴扵為天子莫冨扵有天下而舍子

傳弟為萬世䇿造邦受命之勤為帝太祖功未有高焉

者也太宗皇帝遹求厥寕既㝎晉𭛌錢俶自歸作則垂

憲克紹克𩔖保卋靖民丕丕之烈為帝太宗未有高焉

者也真宗皇帝継統遵業以𣷉煦生飬蕃息齊民以井

容徧覆⿰扌⿳丆⺝⿱冖友-- 擾服異𩔖蓋自天寳之末宇內板蕩及真人出

天下平而西北之虜猶間入闚邉至於京徳二百五十

餘年契丹始講和好徳明亦受約束而天下銷鋒灌燧

無雞鳴犬吠之驚一作以迄於今故扵是時遂封泰山

禪社首薦吿功徳以明示萬世不桃之廟𠩄以為帝者

仁宗皇帝寛仁慈恕虛心納諌慎注措謹䂓矩早朝晏

退無一日之⿰忄觧 -- 懈在位日乆明扵群臣之賢不肖忠邪選

用政事之臣委任責成然公聴並𮗚以周知其情偽其

用舍之際一稽扵衆故任事者亦皆警懼否輙罷免世

以謂得馭臣之體春秋未高援立有徳傳付惟𠃔故傳

天下之日不陳一兵不宿一士以戒非常而上下晏然始

古𠩄未有其豈弟之行𠯁以附衆者非家施而人恱之

也積之以誠心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親故棄群臣之

日天下聞之路𥙊巷𡘜人人感動歔欷其得人之深未有

知其𠩄繇然者故皇祖之廟為宋仁宗英宗皇帝聦明

𧇩智言動以禮上帝眷相大命𠩄集而稱疾遜避至於

累月自踐東朝淵黙㳟慎無𠩄言議施為而天下傳頌

稱說徳號彰聞及正南靣勤勞庶政每延見三事省決

萬機必咨詢舊章考求古義聞者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然皆知其志在有

為雖早遺天下成功盛烈未及宣䆒而明識大畧𠯁以

克配前人之休故皇考之廟為宋英宗陛下神聖文武

可謂有不世出之姿仁孝㳟儉可謂有君人之大徳憫

自晚周秦漢以耒世主  不能獨見扵衆人之表其

政治𠩄出大氐踵襲卑近因扵世俗而巳於是慨然以

上追唐虞三代荒絶之跡修列先王法度之政為其任

在巳可謂有岀扵數千載之大志変易因循號令必信

使海內𮗚聴莫不𡚒起群下遵職以後為羞可謂有能

行之效今斟酌損益革敝興壊製作法度之事日以大

備非因陋就寡拘牽常見之世所能及也⿰糹⿱𢆶匹 -- 繼一祖四宗

之緒推而大之可謂至矣蓋前世或不能附其民者刑

與賦役之政暴也宋興以來所用者鞭朴之刑然猶詳

審反復至扵緩固縦之誅重誤入之辟蓋未嘗用一暴

刑也田或二十而稅一然嵗時省察數議寛減之宜下

蠲除之令蓋未嘗加一暴賦也民或老死不知力政然

憂憐惻怛常謹復除之科急擅興之禁蓋未嘗興一暴

役也𠩄以附民者如此前世或失其操柄者天下之勢

或在扵外戚或在扵近習或在於大臣宋興以來戚里

宦臣曰將曰相未嘗得以擅事也𠩄以謹其操柄者如

此而況輯師旅於內天下不得𥝠尺兵一卒之用卑藩

服扵外天下不得專尺𡈽一民之力其自䖏之勢如此

至扵畏天事神仁民愛物之際未嘗有湏㬰⿰忄觧 -- 懈也其憂

勞者又如此蓋不能附其民而至扵失其操柄又怠且

忽此前世之𠩄以危且亂也民附扵下操柄謹扵上䖏

𫝑甚便而加之以憂勞此今之𠩄以治安也故人主之

尊意論色授而六服震動言傳號渙而萬里奔走山巖

窟穴之垊不待期㑹而時輸嵗送以供其職者惟恐在

後航浮索引之國非有發召而籝齎槖負以致其摯者

惟恐不及西北之戎投弓縦馬相與祗服而戱豫東南

之夷正冠束祍相與挾𠕋而吟誦至於六府順敘百嘉

鬯遂凢在天地之內含氣之屬皆𥙿如也蓋逺莫懿於

三代近莫盛於漢唐然或四三年或一二世而天下之

變不可勝道也豈有(⿱艹石)今五世六聖百有二十餘年自

通邑大都至扵荒陬海聚無変容動色之慮萌於其心

無援枹擊析之戒接扵耳目臣故曰生民以來未有如

大宋之隆也𥨸𮗚扵詩其在風雅陳太王王季文王致

王跡之所由與武王之𠩄由與武王之𠩄以⿰糹⿱𢆶匹 -- 繼代而成

王之興則美有假樂鳬鷖戒有公劉洞酌其𠩄言者蓋

農夫女工築室治田師旅祭祀飲屍受福委曲之常務

至扵兎𦊨之武夫行脩扵𨼆牛羊之牧人受及㣲物無

稱紀𠩄以論功徳者由小以及大其詳如此後嗣𠩄

以昭先人之功當世之臣子𠩄以㱕美其上非徒薦告

鬼神覺窹𥠖庻而巳也書稱𭄿之以九謌俾勿壊蓋⿰⿱亞⿰口亅欠 -- 𰙔

其善者𠩄以興其嚮慕興起之意防其怠廢難乆之情

飬之扵聴而成之扵心其於𭄿帝者之功美昭法戒扵

將來聖人之𠩄以列於經垂為世教也今大宋祖宗興

造功業猶太王王季文王陛下承之以徳猶武王成王

而羣臣之於考次論撰列之簡冊𬒳之金石以通神明

昭法烕者𨶕而不圖此學士大夫之過也蓋周之徳盛

扵文武而雅頌之作皆在成王之世今以時考之則祖

宗神靈固有待扵陛下臣誠不自揆輙冐言其大體至

扵㝷𩔖取稱本𨼆以之𩔰使莫䆒悉則今文學之臣充

於列位惟陛下之𠩄使至(⿱艹石)周之積仁累善至成王周

公為最盛之時而洄酌言皇天親有徳饗有道𠩄以為

成王之戒蓋履極盛之勢而動之以戒懼者明之至智

之盡也如此者非周獨然唐虞至治之極也其君臣相

𩛙曰競競業業一日二日萬機則䖏至治之極而保之

以祗慎唐虞之所同也今陛下履祖宗之基廣太平之

祚而卋世治安三代𠩄不及則宋興以來全盛之時實

在今日陛下仰探皇天𠩄以親有徳饗有道之意而奉

之寅畏俯念一日二日萬機之不可以不察而䖏之以

競競使休光美實日新𡻕益閎逺崇侈循之無窮至千

萬世永有法則此陛下之素𠩄蓄積臣愚區區愛君之

心誠不自揆𣣔以庻幾詩人之義也惟陛下之所擇

   請令長貳自舉屬官劄子

臣伏以陛下本原周禮參之以有唐六典之書考諸當

世之宜裁以聖慮更㝎官制以幸天下臣誠不自揆𣣔

少助萬一令無𠯁取者亦𠯁以致區區愛君之心𥨸觀

扵書其在堯舜稱堯之徳曰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則平

其賢不肖功罪之分而章之以爵賞使百官莫不昭明

者此人主之事也其在說命曰惟說式克欽承旁招俊

乂列於庻位則氶人主之志廣引人林進諸朝廷者此

宰相之事也其在囧命穆王命伯囧為周大僕正其戒

之曰慎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使僻側媚其惟吉士則

使得自簡屬僚以共成其任者此諸司長官之事也其

上下之體相承如此𠩄以周天下之務蓋先王之成法

也故陸贄相唐陳致理之具以謂百司之長至扵副貳

之官與夫兩省供奉之職請臣敘擬以聞其餘䑓省

屬僚請委長官選擇指陳材實終身保任其以舉授之

繇各載除書之內得賢則有進考増秩襃𦫵之賞失實

則有奪俸贖金黜免之罰非特搜揚下位而巳亦以閱

試大官其所取之士既責行能亦計資望此贄之大指

也贄扵絰畫之林近世未見其比其在相位𠩄陳先務

如此質之扵古實應先王之法施之後世可以推行誠

古今之通議也陛下隆至道開大明配天地立人極循

名㝎位以董正治官千載以耒盛徳之事也創制之始

新命之官任之以彌綸衆職𠩄繫尤重其所更革著扵

甲令或差(⿱艹石)毫髮四方受其敝或誤扵湏㬰累嵗不能

救則扵𨕖用之軆尤不可假非其人且䑓省長官僕射

尚書左右丞侍郎御史中丞皆囯之重任陛下𠩄選擇

而授今尚書既領天下之事郎員外郎凢二十四司用吏

㡬百貟其餘屬佐尚不在數中(⿱艹石)使本司長貳之官自

郎以下貟有未備皆㪯二人以開以陛下之明甚扵群

臣材分無不周知取其𠩄㪯擇用其一其餘書之扵籍

以為內外之官選用之備庻㡬為官得人𠯁以上副陛

下作則垂憲非常之大志且本朝著例御史中丞知雜

至扵省府之長固得自舉其屬而舘閣監司牧守之官

亦嘗屢詔近位皆得薦用𠩄知名臣偉人徃徃由此而

岀則推而廣之求扵故事實有巳試之効其所薦之士

採用其一其餘書之扵籍以備選擇猶舊𨶕御史一員

聴舉二人其一不中選者亦以次甄進則稽諸累朝亦

故事也伏惟陛下本周命太僕慎簡乃僚之意采陸贄

䑓省長官舉吏懇懇之論推本朝巳試之法使先王之

跡自陛下追而踐之如此則任衆之道隆進賢之路廣

踈逺之士懐材者皆得彚征要近之臣奨善者皆得自

逹以陛下之臨照誰敢不應之以公以陛下之考覈誰

敢不赴之以實旣得其人授之以位然後陛下以公聴

並𮗚分別淑慝以執中主要信行其賞罰如此則𠃔𨤲

百工庻績咸熈可無為而致尭之平章百姓百姓昭明

如是而巳如臣之說為可采者其推行之法陸贄𠩄陳

惟陛下察其踈宻詳加損益取進止元豊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垂拱殿進呈

   請令州縣特舉士

臣聞三代之道郷里有學士之秀者自郷升諸司徒自

司徒升諸學大楽正論其秀者升諸司馬司馬論其賢

者以告於王論㝎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㝎然後

祿之論㝎然後官之者鄭康成雲謂使試守任官然後

爵之者蓋試守而能任其官然後命之以位也其取士

詳如此然此特扵王畿之內論其郷之秀士耳故在周

禮則稱郷老獻賢能之書於王也至扵諸侯貢士則有

一適𠕅適三適之賞黜爵削地之罰而其法之詳莫得

而考此三代之事也漢興采董生之議始令郡囯舉孝

㢘一人其後又以口為率口百二十萬至不滿十萬自

一嵗至三歳自六人至一人察舉各有差至用丞相公

孫洪太常孔臧議則又置太常愽士弟子員郡囯縣官

有好文學孝悌謹順出入無悖者𠩄聞令相長丞上屬

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令詣太常受業如弟子一

嵗皆課試通一藝以上𥙷文學掌固跌其高弟其可為

郎中者太常藉奏即有秀才異䓁輙以名聞又請以治

禮掌固比二百石及百石吏𨕖擇為左右內史大行不

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不足擇掌固以𥙷中二

千石屬文斈掌固𥙷郡屬備員其郡囯貢士太常試𨕖

之法詳矣比漢之事也今陛下隆至徳昭大道參天地

本人倫興學崇化以凨天下唐虞用心何以加此然患

今之學校非先王敎飬之法今之科舉非先王𨕖士之

制聖意卓然自三代以後當塗之君未有能及此者也

臣以謂三代學校𭄿敎之具漢氏郡國太常察舉之目

揆今之宜理可參用今州郡京師有學同扵三代而敎

飬𨕖舉非先王之法者豈不以其遺素厲之實行課無

用之空文非陛下隆世教育人林之本意歟誠今州縣

有好文學厲名莭孝悌謹順出入無悖者𠩄聞今佐升

諸州學州謹察其可者上太學以州大小為嵗及人數

之差太學一𡻕謹察其可者上禮部禮部謹察其可者

籍奏自州學至禮部皆取課試通一藝以上御試與否

取自聖裁今既正三省諸寺之任其都事主事掌固之

屬舊品不卑冝清其𨕖更用士人以應古義遂取禮部

𠩄𨕖之士中第或高第者以次使試守滿再𡻕或三𡻕

𨕖擇以為州屬及縣令丞即有秀寸異等皆以名聞不

拘此制如此者謂之特舉其課試不用糊名謄録之法

使之通一藝以上者非獨採用漢制而巳周禮犬司徒

以郷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亦以禮楽射御書數也如

臣之議為可取者其敎飬𨕖用之意願降明詔以諭之

得人失士之效當信賞罰以厲之以陛下之𠩄嚮孰敢

不䖍於奉承以陛下之至明孰敢不公扵考擇行之以

漸循之以乆如是而俗化不美人林不盛官守不脩政

事不㪯者未之聞也其舊制科舉以習者既乆難一日

廢之請且如故事惟貢舉踈數一以特舉為凖而入官

試守𨕖用之敘皆出特舉之中至夫教化已洽風俗既

成之後則一切罷之如聖意以謂可行其立法彌綸之

詳願詔有司而㝎議焉取進上元豊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垂拱殿進呈

   請西北擇將東南益兵

臣聞古者兵出於農故三時耕稼一時閱武其扵四時

蒐田則又率之従事然則農之用力扵兵以少言之嵗

當兩月計其大㮣則今之專力之兵一當古之兼農之

兵六先王之制天子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

軍軍萬二千五百人其餘夫以為羨卒周有天下諸侯

之國千有八百以中數之通有兵二萬五千為兵四千

五百萬而羨卒未在其數以今之兵一當其六今有兵

百萬為八十倍少扵古以跡言之其専力兼農之人固

異以多少言之其用人之力費人之財今可謂省矣古

者兵出扵農故干戈車乗馬牛亦皆取具而國無預焉

今兵出於國故干戈車乗馬牛亦皆取具而民預焉此

今之兵又扵民為便者也秦既開阡陌而亦兵出扵民

其干戈屢動則至扵發閭左之成漢魏而下亦皆以民

為兵其轉徙殺戮之禍嘗甚矣至於後周陏唐脩列府

衛而兵復近古天寳以後彍𮪍立而募兵之法行自是

之後綱紀大失序天子之𫝑屈扵方鎮之兵方鎮之𫝑屈扵𠩄

之兵至其其也將之廢置出扵兵至千五代而國之廢

直出於兵兵之禍天下未有甚扵此也宋興撥亂世反

之正太祖外削藩服而㱕之𮜿道內操師旅而東以法

制天下之𢙣子非鰌之以刑而自列扵行伍非⿰區支 -- 敺之以

暴而自就扵䋲墨以鎮城邑以戍𭛌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非獨為朝廷之

用其於天下之良民得以樂職而安業者實頼其力況

又其費少於古其便多扵民近世以來制兵之善未有

及此者也陛下出衆慮之表起百職之廢其於常武尤

屬聖心今連營之士訓練精銳武庫之兵繕治工巧治

古𠩄未有臣誠不自揆計今之事𥨸以謂西北之宜當

擇將率東南之備當益戍兵庶幾上副陛下威夷狄守

四方不世出之大志何以言之昔太祖之世其捍北狄

則用李漢超於関南馬仁瑀扵瀛州韓令坤於常山賀

惟忠於易州何継筠扵棣州其禦太原則用郭進扵西

山李謙溥於隰州李継勲扵昭義其備西戍則用姚內

斌扵慶州董遵誨扵壊州王彥昇於原州馮⿰糹⿱𢆶匹 -- 繼業於靈

州大抵如內斌遵誨之兵率不過五六千人皆責之以

自守其地今士之精銳兵之工巧無以復加矣在乎得

人屬之統督之𭔃而巳故臣以謂西北之宜當擇將率

付之一州一路任之以𢧐守之責陛下明考覆信賞罰

以馭之而巳以此制勝則何求而不得也臣又𥨸以古

者百里之地為千乘之國有兵三萬七千五百人今州

卜者非將百里而巳士徒之衆雖不必盡如古制然今

東南之偶地方萬里有山海江湖險絶之𫝑溪洞林麓

𭰹僻之虞而此諸路之兵不過數千人而巳其扵防邏

常患不𠯁萬一有追胥討捕之事理必乏人向者邕州

之不守蓋患扵救援之不⿰糹⿱𢆶匹 -- 繼至於廖㤙之䑕𥨸而能稽

誅扵時月者蓋由追討之兵不足恩巳自㱕而𠩄遣北

兵猶在道路則東南之寡弱蓋可知也以陛下之明綱

理天下無𠩄不備其扵東南之兵計今之宜雖不必如

古者千乗之法然稍増兵屯使緩急𠯁用以銷奸萌除

患於未然亦治體之所宜及臣故以謂東南之備當益

戍兵區區憂國之心惟陛下之所裁擇取進止元豊三年十一

月二十一日垂拱殿進呈

   議經費

臣聞古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使有九年之蓄而制

國用者必扵𡻕杪蓋量入而爲出國之𠩄不可儉者𥙊

祀也然不過用數之仂則先王飬財之意可知矣蓋用

之有莭則天下雖貧其冨易致也漢唐之始天下之用

嘗屈矣文帝太宗䏻用財有莭故公𥝠有餘所謂天下

雖貧其冨易致也用之無莭   則天下雖冨其貧

亦易致也漢唐之盛時天下之用常𥙿矣武帝明皇不

能節以制度故公𥝠耗竭𠩄謂天下雖冨其貧亦易致

也宋興承五代之敝六聖相⿰糹⿱𢆶匹 -- 繼與民休息故生齒既庻

而財用有餘且以景徳皇祐治平校之景徳戶七百三

十萬墾田一百七十萬頃皇祐戶一千九十萬墾田二

百二十五萬頃治平戸一千二百九十萬墾田四百三

十萬頃天下𡻕入皇祐治平皆一億萬以上嵗費亦一

億萬以上景徳官一萬餘員皇祐二萬餘貟治平並幕

職州縣官三千三百餘員緫二萬四於員景徳郊費六

百萬皇祐一千二百萬治平一千三百萬以二者校之

官之衆一倍扵景徳郊之費亦一倍扵景徳官之數不

同如此則皇祐治平入官之門多扵景徳也則皇祐治

平用財之端多扵景徳也誠詔有司按尋載籍而講求

其故使官之數入者之多門可考而知郊之費用財之

多端可考而知然後各議其可罷者罷之可損者損之

使天下之入如皇祐治平之盛而天下之用官之數郊

之費皆同扵景徳二者𠩄省者蓋半矣則又以𩔖而推

之天下之費有約扵舊而浮扵今者有約扵今而浮扵

舊者其浮者必求其所以浮之自而杜之其約者必本

其所以約之由而従之如是而力行以𡻕入一億萬以

上計之所省者十之一則𡻕有餘財一萬萬馴致不巳

至扵𠩄省者十之三則𡻕有餘財三萬萬以三十年之

通計之當有餘財九億萬可以為十五年之蓄自古囯

家之冨未有及此也古者言九年之蓄者計毎𡻕之人

存十之三耳蓋約而言之也今臣之𠩄陳亦約而言之

今其數不能盡同然要其大致必不逺也前世扵彫敝

之時猶能易貧而為冨今吾以全盛之𫝑用財有莭其

所省者一則吾之一也其𠩄省者二則吾之二也前世之所難吾之所易可不論

而知也伏惟階下沖靜質約天性自然乘輿器服尚方

所造未嘗用一𭔃巧嬪嬙左右掖廷之間位號多𨶕躬

履節儉為天下先𠩄以憂憫元元更張庶事之意誠至

惻怛格於上下其扵明法度以飬天下之財又非陛下

之𠩄難也臣誠不自揆敢獻其區區之愚惟陛下裁擇

取進止元豊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垂拱殿進呈

   請減五路城堡

臣嘗議今之兵以謂西北之宜在擇將帥東南之備在

益戍兵臣之妄意謂西北之兵巳多東南之兵不足也

待罪三班脩定陜西河東城堡之賞法因得考扵載籍

蓋秦鳯鄜延涇原環慶並代五路嘉祐之間城堡一百

一十有二熈寕二百一十有二元豊二年七十有四熈

寕較扵嘉祐為一倍元豊較扵嘉祐為𠕅倍而熈河城

堡又三十有一雖故有之城始籍在扵三班者或在此

數然以𠕅倍言之新立之城固多矣夫將之扵兵猶奕

之於棊善奕者置棊雖踈取數必多得其要而已故敵

雖萬変塗雖百出而形勢足以相援攻守𠯁以相赴所

保者必其地也非特如此𠩄應者又合其変故用力少

面得筭多也不善変者置棊雖宻取數必寡不得其要

而巳故敵有他変塗有他出而形勢不得相援攻守不

能相赴所保者非必其地也非特如此𠩄應者又不能

合其変故用力多而得筭少也守邉之臣知其要者𠩄

保者必其地故立城不多則兵不分兵不分則用士少

所應者又能合其変故用力少而得筭多猶之善奕也

不得其要者𠩄保非必其地故立城必多立城多則兵

分兵分則用士衆所應者又不能合其変故用力多而

得筭少猶之不善奕也昔張仁願度河築三受降城相

去各四百餘里首尾相應繇是朔方以安減鎮兵數萬

此則能得其要立城雖踈𠩄保者必其地也仁願之建

三城皆不爲守備曰㓂至當併力出𢧐回顧望城猶湏

斬之何用守備自是突厥遂不敢度山可謂𠩄應者合

其変也今五路新立之城十數𡻕中至扵𠕅倍則兵安

得不分士安得不衆殆強場之吏謀利害者不得其要

也以奕棊況之則城不必多臣言不為無據也以他路

況之則北邉之備故以遵藝約之故數十年間不増一

城一堡而不患戍守之不足則立城不必多又巳事之

明驗也臣以此𥨸意城多則兵分故謂西北之兵巳多

而殆恐守邉之臣未有稱其任者守邉之臣遇陛下之

明常受成筭以從事又不敢不奉法令幸可備驅䇿然

出萬全之畫常諉扵上人臣之於職苟簡而巳固非躰

理之所當然況繇其𠩄保者未得其要𠩄應者未合其

変顧使西北之兵獨多而東南不𠯁在陛下之時方𣣔

事無不當其理官無不稱其任則因其舊而不変必非

聖意之𠩄取也夫公𨕖天下之材而屬之以三軍之任

以陛下之明聖慮之緒餘𠯁以周此臣歴𮗚世主知人

善任使未有如宋興太祖之用將英偉特出者也故能

撥唐季五代數百年之亂使天下大定四夷𮜿道可謂

千𡻕巳來不世出之盛美非常材之君拘牽常見者之

𠩄能及也以陛下之聦明叡聖有非常之大畧同符太

祖則能任天下之材以定亂莫如太祖能継太祖之志

以經武莫如陛下臣誠不自揆得太祖任將之一二𥨸

嘗見扵斯文敢繕寫以獻萬分之一或有以上當天心

使西北守邉之臣用衆少而得筭多不益兵而東南之

備𠯁有助聖慮之纎芥以終臣前日之議惟陛下之𠩄

裁擇任將篇見本朝政要䇿

 貼黃五路城堡㩀逐次降下三班院窠名數目如此

 𥨸恐係舊來城堡自來屬樞密院差遣後來逐度方

 降到窠名係三班院差人𠩄以逐度數目加多惹雖

 是舊來城堡即五路二百七十餘城亦是立城太多





元豊𩔖藁卷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