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古文淵鑒 (四庫全書本)/卷01

御選古文淵鑒 巻一 巻二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一目録
  周
  左傳
  鄭莊公叔段本末隱公元年
  衛石碏諫寵州吁隱公三年
  魯臧僖伯諫觀魚隱公五年
  鄭伯侵陳隱公六年
  鄭伯命大夫百里居許隱公十一年
  魯臧哀伯諫納郜鼎桓公二年
  隨季梁勸修政桓公六年
  楚屈瑕伐羅桓公十三年
  魯齊長勺之戰莊公十年
  晉獻公嬖驪姬莊公二十八年
  晉獻公使太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閔公二年楚屈完對齊使僖公四年
  宮之竒諫假道僖公五年
  齊管仲論受鄭子華僖公七年
  晉秦韓之戰僖公十五年
  晉隂飴甥對秦伯僖公十五年
  宋楚泓之戰僖公二十二年
  敘晉重耳出亡本末僖公二十三年
  富辰諌襄王僖公二十四年
  魯展喜犒齊師僖公二十六年
  晉文公始霸僖公二十七年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古文淵鑒巻一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教習庻吉士乾學等奉
  㫖編注
  周姬姓黃帝苗裔后稷之後武王伐紂而有天下至幽王為犬戎所弒謂之西周平王東遷洛邑謂之柬周即春秋之始也
  左傳左丘明著丘明魯史也孔子將修春秋與丘明乘如周觀書於周史歸而修春秋之經七十子之徒口受其傳丘明懼弟子之各安其意失其真故論其語成左氏春秋或先經以始事或後經以終事或依經以辯理或錯經以合異隨義而發是為春秋內傳
  鄭莊公叔段本末隱公元年
  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鄭姬姓周宣王封其母弟桓公友傳子掘突是為武公申姜姓國生莊公及共叔段段出奔共故曰共叔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寐寤而莊公已生故驚而惡之史記雲生之難應劭雲兒墮地開目視為寤生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制邑在鄭巖險之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虢叔東虢君也恃制巖險而不修徳鄭滅之恐段復然請京使居之謂之京
  城大叔京鄭邑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祭仲鄭大夫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之墻長三丈髙一丈侯伯之城方五里徑三百雉故大都不得過百雉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旣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巳鄙鄭邊邑貳兩屬也令屬鄭之邑兩屬於巳公子呂曰公子呂鄭大夫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巳邑至於廩延廩延鄭邑子封曰可矣厚將得衆子封公子呂也厚謂土地廣大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不義於君不親於兄雖厚必崩也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步曰卒車曰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無鐘鼓曰襲將掩鄭國之不備夫人即武姜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鄢邑共國書曰鄭伯克段於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段實出奔而以克為文明鄭伯志在於殺難言其奔遂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城潁鄭地旣而悔之潁考叔為潁谷封人潁谷邊邑封人典封疆者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羮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繄語助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闕掘也隧地中道也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賦賦詩也大隧之中想當時所賦之詩今不可復考融融和樂相得之貌姜出而賦大隧之外此亦當時所賦之詩其樂也洩洩洩洩舒散相得之貌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潁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按左傳稱君子曰多是採取當時君子之言或斷以巳意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大雅既醉篇
  衛石碏諌寵州吁隱公三年
  衛莊公娶於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衛姬姓文王子康叔封之後齊姜姓大公望之後得臣齊大子美而無子衛人所為賦碩人也碩人衛詩又娶於陳曰厲媯陳媯姓虞舜之後○媯九危反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媯生桓公莊姜以為巳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莊姜惡之石碏諫曰石碏衛大夫○碏仕略反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弗納於邪驕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祿過也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眕重也言不能自安自重○眕之忍反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逺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弗聴其子厚與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隱四年州吁弒桓公而自立厚從州吁如陳石碏使告於陳而皆殺之立公子晉是為宣公
  魯臧僖伯諫觀魚隱公五年
  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臧僖伯公子彄也大事祀與戎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材謂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也器用軍國之器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軌法也物采也可法謂之軌可采謂之物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蒐索擇取不孕者苗為苗除害也獮殺也順秋氣也狩圓守也冬物畢成獲則取之皆於農隙以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雖四時講武猶復三年而大習出曰治兵始治其事入曰振旅治兵禮畢整衆而還振整也旅衆也歸而飲至以數軍實飲於廟以數車徒器械及所獲也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皂𨽻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略總攝巡行之名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於棠矢亦陳也非禮也且言逺地也
  鄭伯侵陳隱公六年
  五月庚申鄭伯侵陳大獲大獲俘馘往嵗鄭伯請成於陳成猶平也陳侯不許五父諫曰五父陳公子佗親仁善隣國之寳也君其許鄭陳侯曰宋衛實難可畏難也鄭何能為遂不許君子曰善不可失惡不可長其陳桓公之謂乎長惡不悛從自及也悛止也從隨也雖欲救之其將能乎商書曰惡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言不可撲滅周任有言曰周任周大夫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芟刈也夷殺也藴積也崇聚也○芟所衘反藴紆粉反
  鄭伯命大夫百里居許隱公十一年
  夏公㑹鄭伯於郲謀伐許也郲鄭地許姜姓堯四岳伯夷之後鄭伯將伐許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宮大宮鄭祖廟也蓋授兵車於祖廟也凡出師必告於祖廟而奉遷廟之主以行公孫閼與潁考叔爭車公孫閼鄭大夫潁考叔挾輈以走輈車轅也子都拔棘以逐之子都公孫閼棘㦸也及大逵弗及子都怒逵道方九軌也秋七月公㑹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於許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蝥弧旗名○蝥亡侯反子都自下射之顛瑕叔盈又以蝥弧登瑕叔盈鄭大夫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旣伏其罪矣雖君有命寡人弗敢與聞乃與鄭人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東偏東鄙也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於許君而假手於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弟共叔段也餬鬻也其況能久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公孫獲鄭大夫若寡人得沒於地天其以禮悔禍於許無寧茲許公復奉其社稷無寧寧也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昬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吾鄭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潔齊以享謂之禋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旣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𦙍也天而旣厭周徳矣吾其能與許爭乎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禮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許無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徳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無累後人可謂知禮矣鄭伯使卒出豭音加行出犬雞以詛射潁考叔者君子謂鄭莊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旣無徳政又無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詛之將何益矣
  魯臧哀伯諫納郜鼎桓公二年
  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宋于姓微子啓之後郜大鼎郜國所造器也宋華父督弒殤公立莊公以賂桓公者戌申納於大廟非禮也臧哀伯諫曰臧哀伯僖伯之子名達君人者將昭徳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路玉路祀天車也越席結草○越戸括反大羮不致大羮肉汁不致五味粢食不鑿黍稷曰粢不精鑿昭其儉也袞冕黻珽袞畫衣也冕冠也黻韋韠以蔽膝也珽玉笏也帶裳幅舄帶革帶也衣下曰裳幅若今行縢者舄複履○幅音逼衡紞紘綖衡維持冠者紞冠之垂者紘纓從下而上者綖冠上覆○紞多敢反紘獲耕反綖音延昭其度也尊卑各冇制度藻率鞞鞛藻率以韋為之所以藉玉也鞞佩刀削上飾鞛下飾○率劣戌反鞞補頂反鞛布孔反鞶厲游纓鞶紳帶也厲大帶之垂者游旌旗之游纓在馬膺前○鞶步干反游音畱昭其數也尊卑各有數火龍黼黻火畫火也龍畫龍也白與黑謂之黼形若斧黑與青謂之黻兩巳相戾此上衣下裳之飾昭其文也以文章明貴賤五色比象昭其物也車服器械之有五色皆以比象天地四方示器物不虛設鍚鸞和鈴昭其聲也錫在馬額鸞在鑣和在衡鈴在斾動皆有鳴聲○鍚音揚三辰旂旗昭其明也三辰日月星也畫於旂旗象天之明夫徳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照臨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徳立違而寘其賂器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於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昭違亂之賂器於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聴周內史聞之曰臧孫達其有後於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徳內史周大夫官也僖伯諫觀魚其子哀伯諌納鼎故曰有後於魯
  隨季梁勸修政桓公六年
  楚武王侵隨楚芊姓其先鬻熊事周文王至成王時封其曽孫熊繹於楚傳至熊通僭稱武王隨姬姓國使薳章楚大夫○薳於委反求成焉軍於瑕以待之瑕隨地隨人使少師董成少師隨官名董正也正二國之成鬭伯比言於楚子曰鬬伯比楚大夫令尹子文之父吾不得志於漢東也我則使然我張吾三軍而被吾甲兵以武臨之彼則懼而協以謀我故難間也漢東之國隨為大隨張必棄小國小國離楚之利也張自侈大也少師侈請羸師以張之羸弱也○嬴劣追反熊率且比曰楚大夫○率音律且子余反季梁在隨賢臣何益鬭伯比曰以為後圖少師得其君王毀軍而納少師少師歸請追楚師隨侯將許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誘我也君何急焉臣聞小之能敵大也小道大淫所謂道忠於民而信於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辭信也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以祭詐稱功徳以欺鬼神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腯徒忍反粢盛豐備何則不信牷純色完全也腯亦肥也黍稷曰粢在器曰盛對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謂民力之普存也謂其畜之碩大蕃滋也謂其不疾瘯蠡也皮毛無疥癬○瘯七木反蠡力果反謂其備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絜粢豐盛謂其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嘉善也栗謹敬也謂其上下皆有嘉徳而無違心也所謂馨香無讒慝也故務其三時修其五教親其九族九族髙祖至𤣥孫之親以致其禋祀於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動則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雖獨豐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親兄弟之國庻免於難隨侯懼而修政楚不敢伐
  楚屈瑕伐羅桓公十三年
  十三年春楚屈瑕楚大夫伐羅羅熊姓國在宜城縣鬭伯比送之還謂其御曰莫敖必敗莫敖楚官名即屈瑕舉趾髙心不固矣遂見楚子曰必濟師楚子辭焉入告夫人鄧曼鄧曼曰大夫其非衆之謂其謂君撫小民以信訓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於蒲騷之役將自用也桓十一年莫敖敗鄖於蒲騷狃忲也必小羅君若不鎮撫其不設備乎夫固謂君訓衆而好鎮撫之召諸司而勸之以令徳見莫敖而告諸天之不假易也言天不借貸慢易之人不然夫豈不知楚師之盡行也楚子使賴人追之不及賴國在義陽隨縣莫敖使狥於師曰諫者有刑及鄢鄢水在襄陽宜城縣入漢亂次以濟遂無次且不設備及羅羅與盧戎兩軍之大敗之莫敖縊於荒谷羣帥囚於冶父荒谷冶父皆楚地以聴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
  魯齊長勺之戰莊公十年
  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魯人請見劌古衛反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肉食謂在位有祿食肉者間猶厠也又何必厠其間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逺謀乃入見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對曰小惠未徧民弗從也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公與之乘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鼔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旣克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晉獻公嬖驪姬莊公二十八年
  晉獻公娶於賈無子晉姬姓武王子成王弟唐叔虞之後賈姬姓國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於戎大戎唐叔子孫別在戎狄者狐姬生重耳小戎子允姓之戎生夷吾晉伐驪戎驪戎姬姓驪戎男女以驪姬納女於人曰女歸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闗嬖五姓梁名五在閨闥之外者東闗嬖五別在闗塞者亦名五皆大夫為獻公所嬖倖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曲沃桓叔所封先君宗廟所在蒲與二屈君之疆也蒲平陽蒲子縣二屈平陽北屈縣或曰二當為北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埸無主則啓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則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使俱曰又使二人合辭而稱美其事狄之廣莫於晉為都晉之啓土不亦宜乎廣莫狄地之曠絶也即謂蒲子北屈也言遣二公子出都之則晉方當大開土界晉侯説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鄙邊邑唯二姬之子在絳絳邑名晉所都二五卒與驪姬譖羣公子而立奚齊晉人謂之二五耦二耜相耦廣一尺共起一垡言二人俱共墾傷晉室僖四年驪姬譖殺申生重耳奔翟夷吾奔梁
  晉獻公使大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閔公二年
  晉侯使大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赤狄別種也臯落其氏族里克諫曰里克晉大夫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冡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大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用之且臣聞臯落氏將戰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誰立焉不對而退見大子大子曰吾其廢乎對曰告之以臨民謂居曲沃教之以軍旅謂將下軍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無懼弗得立修巳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大子帥師晉作上下二軍大子本將下軍今代公將上軍公衣之偏衣偏衣左右異色其半似公服佩之金玦玦如環而不連以金為之為偏衣之佩節狐突御戎先友為右狐突重耳外祖父也為申生御申生以大子而將上軍梁餘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為右罕夷晉下軍卿也梁餘子養為罕夷御羊舌大夫為尉羊舌大夫晉之公族叔向之祖父先友曰衣身之偏偏半也握兵之要謂佩金玦將上軍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無慝兵要逺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狐突歎曰時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則命以始賞以春夏服其身則衣之純必以純色為服用其衷則佩之度衷中也佩玉者士君子常度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冬十二月閟盡之時衣之尨服逺其躬也尨雜色○尨莫江反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以逺之時以閟之尨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雖欲勉之狄可盡乎梁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脤宜社之肉盛以脤器有常服矣不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竒無常金玦不復雖復何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阻疑也曰盡敵而反敵可盡乎雖盡敵猶有內讒不如違之違去也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子其死之大子將戰狐突諫曰不可昔辛伯周大夫諗周桓公名黑肩諗告也雲內寵並後外寵二政嬖子配適大都耦國亂之本也周公弗從故及於難今亂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圖之奉身為孝不戰為安民與其危身以速罪也有功益見害故言孰與危身以召罪
  楚屈完對齊侯僖公四年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楚界猶未至南海因齊處北海遂稱所近牛馬風逸蓋末界之微事故以取喻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齊大夫名夷吾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五等諸侯九州之伯皆得征討其罪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履所履踐之界淮南有故穆陵闗是楚之境無棣在遼西孤竹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徴包裏束也茅菁茅也束茅而灌之以酒為縮酒尚書包匭菁茅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昭王成王之孫南巡狩涉漢船壊而溺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濵師進次於陘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於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楚大夫屈瑕孫乘而觀之齊侯曰豈不榖諸侯謙稱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榖同好如何對曰君惠徼福於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徳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方城山在南陽葉縣南漢水出武都至江夏南入江雖衆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宮之竒諫假道僖公五年
  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虞仲雍之後虢虢叔之後皆姬姓僖二年晉假道於虞伐虢滅下陽故言復宮之竒虞忠臣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不可翫一之為甚其可再乎為二年假晉道滅下陽諺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輔頰輔車牙車公曰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從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勳在王室藏於盟府盟府司盟之官將虢是滅何愛於虞且虞能親於桓荘乎其愛之也桓荘之族何罪而以為戮不唯偪乎桓叔荘伯之族晉獻公之從祖昆弟獻公患其偪盡殺之親以寵偪猶尚害之況以國乎公曰吾享祀豐潔神必據我據猶安也對曰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惟徳是依故周書曰皇天無親惟徳是輔書蔡仲之命又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書君陳又曰民不易物惟徳繄物書旅⿱敖大 -- 獒如是則非徳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馮依將在徳矣若晉取虞而明徳以薦馨香神其吐之乎弗聴許晉使宮之竒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臘嵗終祭衆神之名在此行也晉不更舉矣八月甲午晉侯圍上陽上陽虢國都在𢎞農陜縣東南問於卜偃晉掌卜大夫曰吾其濟乎對曰克之公曰何時對曰童謠雲丙之晨龍尾伏辰龍尾尾星也日月之㑹曰辰日在尾故尾星伏不見均服振振取虢之旂戎事上下同服振振盛貌旂軍之旌旗鶉之賁賁天䇿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鶉鶉火星也賁賁烏星之體也天策傅説星時近日星微焞焞無光耀也言丙子平旦鶉火中軍事有成功也其九月十月之交乎謂夏之九月十月也交晦朔交㑹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是夜日月合朔於尾月行疾故至旦而過在策鶉火中必是時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師還館於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及其大夫井伯即百里奚以媵秦穆姬晉獻公女為秦穆公夫人而修虞祀且歸其職貢於王故書曰晉人執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齊管仲論受鄭子華僖公七年
  秋盟於甯母謀鄭故也管仲言於齊侯曰臣聞之招攜以禮懐逺以徳徳禮不易無人不懐齊侯修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諸侯官司各於齊受其方所當貢天子之物鄭伯使太子華聴命於㑹言於齊侯曰洩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三族鄭大夫若君去之以為成我以鄭為內臣君亦無所不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姦終之毋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謂禮守命共時之謂信違此二者姦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㨗今茍有釁從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徳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之不暇豈敢不懼若總其罪人以臨之總將領也鄭有辭矣何懼且夫合諸侯以崇徳也㑹而列姦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㑹其徳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姦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記非盛徳也君舉必書雖復齊史隠諱亦損盛徳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為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亦必不免介因也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間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鄭冬鄭伯使請盟於齊僖十六年鄭殺子華
  晉秦韓之戰僖公十五年
  晉侯之入也僖九年秦納晉惠公秦穆姬屬賈君焉賈君晉獻公次妃賈女也且曰盡納羣公子羣公子晉武獻之族驪姬之亂詛無畜羣公子晉侯烝於賈君又不納羣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晉侯許賂中大夫中大夫國內執政里㔻等既而皆背之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東盡虢略南及華山內及解梁城旣而不與河外河南也東盡虢略從河南而東盡虢界也解梁城河東解縣也華山在𢎞農華隂縣西南晉饑秦輸之粟秦饑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晉卜徒父筮之吉徒父秦之掌龜卜者涉河侯車敗詰之對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晉君其卦遇蠱䷑巽下艮上蠱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夫狐蠱必其君也千乘諸侯也言千乘三度敗去之後獲其狐之雄者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內卦為貞外卦為悔巽為風秦象艮為山晉象嵗雲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周九月夏之七月孟秋也艮為山山有木今嵗巳秋風吹落山木之實則材為人所取實落材亡不敗何待三敗及韓晉地晉侯謂慶鄭慶鄭晉大夫曰寇深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孫卜右慶鄭吉弗使步揚郤犨之父御戎家僕徒為右乘小駟鄭入也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乘其産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誨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乘異産以從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亂氣狡憤隂血周作張脈僨興外彊中乾狡戾也僨動也○僨方問反進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聴九月晉侯逆秦師使韓簡視師韓簡晉大大韓萬之孫復曰師少於我鬭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謂奔梁求秦入用其寵為秦所納饑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來也今又擊之我怠秦奮倍猶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況國乎遂使請戰曰寡人不佞能合其衆而不能離也君若不還無所逃命秦伯使公孫枝秦大夫子桑對曰君之未入寡人懼之入而未定列猶吾憂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韓簡退曰吾幸而得囚壬戌戰於韓原晉戎馬還濘而止公號慶鄭慶鄭曰愎諫違卜固敗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輅秦伯將止之輅迎也止獲也○輅五稼反鄭以救公誤之遂失秦伯秦獲晉侯以歸晉大夫反首拔舍從之反首髮下垂也拔草舍止壊形毀服秦伯使辭焉曰二三子何其慼也寡人之從君而西也亦晉之妖夢是踐豈敢以至僖十年晉狐突遇大子大子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將以晉𢌿秦狐突不寐而與神言故謂之妖夢晉侯烝賈君故曰無禮晉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實聞君之言羣臣敢在下風穆姬聞晉侯將至以大子罃𢎞罃康公名𢎞其母弟也與女簡璧簡璧罃𢎞姊妹登臺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諸靈臺在京兆鄠縣周之故臺大夫請以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旣而喪歸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何有猶何得且晉人慼憂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圖晉憂重其怒也我食我言背天地也重怒難任背天不祥必歸晉君公子縶曰不如殺之無聚慝焉公子縶秦大夫子桑曰即公孫枝歸之而質其大子必得大成晉未可滅而殺其君祗以成惡且史佚有言曰史佚周武王時大史名佚無始禍無怙亂無重怒重怒難任陵人不祥乃許晉平晉侯使郤乞告瑕呂飴甥且召之郤乞晉大夫也瑕呂飴甥即呂甥姓呂瑕其邑名名飴甥字子金子金教之言曰朝國人而以君命賞且告之曰孤雖歸辱社稷矣其卜貳圉也貳代也圉惠公大子懐公衆皆哭晉於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稅應入公者爰之於所賞之衆爰易也呂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憂惠之至也將若君何衆曰何為而可對曰征繕以輔孺子征賦也繕治也孺子大子圉諸侯聞之喪君有君羣臣輯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勸惡我者懼庶有益乎衆説晉於是乎作州兵五黨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因此又使州長各繕甲兵
  晉隂飴甥對秦伯僖公十五年
  十月晉隂飴甥㑹秦伯盟於王城即呂甥也食采於隂王城秦地馮翊臨晉縣東有王城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讐寧事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徳有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慼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為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徳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懐徳貳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徳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館晉侯饋七牢焉牛羊豕各一為一牢蛾析蛾析晉大夫謂慶鄭曰盍行乎對曰陷君於敗敗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十一月晉侯歸丁丑殺慶鄭而後入是嵗晉又饑秦伯又餼之粟餼猶饋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聞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晉其庸可冀乎姑樹徳焉以待能者於是秦始征晉河東置官司焉秦置官司以征河東之賦即惠公許賂河外列城五之地
  宋楚泓之戰僖公二十二年
  楚人伐宋以救鄭是年三月宋襄公伐鄭宋公將戰大司馬固諫曰大司馬即司馬子魚也固諫堅辭以諌也天之棄商乆矣君將興之弗可赦也已弗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於泓宋人旣成列楚人未既濟司馬曰子魚也名目夷襄公庶兄彼衆我寡及其未既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殱焉門官守門者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二毛頭白有二毛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隘以求勝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鼔不成列子魚曰君未知戰勍敵之人隘而不列天贊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猶有懼焉雖因阻擊之猶恐不勝且今之勍者皆吾敵也雖及胡耉獲則取之何有於二毛胡耉元老之稱明恥教戰求殺敵也明設刑戮以恥不果傷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巳若愛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三軍以利用也金鼓以聲氣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聲盛致志鼓儳可也儳巖未整陳○儳仕衘反
  敘晉重耳出亡本末僖公二十三年
  晉公子重耳之及於難也晉人伐諸蒲城重耳奔蒲晉獻公使伐蒲事在僖五年蒲城人慾戰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祿於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校報也吾其奔也遂奔狄從者狐偃狐突伯行之子字子犯趙衰夙弟字子餘顛頡魏武子名犨畢萬封於魏犨其後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狄人伐廧咎如廧咎如赤狄之別種隗姓○廧在良反咎古刀反隗五罪反獲其二女叔隗季隗納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劉鯈直由反以叔隗妻趙衰生盾將適齊謂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而後嫁對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則就木焉請待子處狄十二年而行過衞衞文公不禮焉出於五鹿五鹿衞地衞縣西北有地名五鹿陽平元城縣東亦有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賜也稽首受而載之及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乘公子安之從者以為不可將行謀於桑下蠶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殺之而謂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聞之者吾殺之矣公子曰無之姜曰行也懐與安實敗名公子不可姜與子犯謀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及曹曹姬姓文王之子曹叔振鐸之後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裸浴薄而觀之薄迫也駢合也脅肋也蓋腋下肋骨合比僖負羈曹大夫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於諸侯得志於諸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貳焉自貳自別異於曹乃饋盤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贈之以馬二十乘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諌曰臣聞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晉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將建諸君其禮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晉公子姬出也而至於今一也離外之患而天不靖晉國殆將啓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從之三也國語狐偃趙衰賈佗三人皆卿材晉鄭同儕其過子弟固將禮焉況天之所啟乎弗聴及楚楚子饗之曰公子若反晉國則何以報不榖對曰子女玉帛則君有之羽毛齒革則君地生焉其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其何以報君曰雖然何以報我對曰若以君之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三十里為一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弭弓末無緣者櫜以受箭鞬以受弓屬著也○鞬九言反子玉成得臣也為楚令尹請殺之楚子曰晉公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寛忠而能力晉侯無親外內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將由晉公子乎天將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諸秦秦伯納女五人懐嬴與焉秦所妻晉懐公妻奉匜沃盥旣而揮之匜沃盥器也揮湔也○匜以支反怒曰秦晉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懼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公子賦河水河水逸詩義取河水朝宗於海喻秦公賦六月六月詩小雅道尹吉甫佐宣王征伐喻公子還晉必能匡王國趙衰曰重耳拜賜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衰曰君稱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明年秦伯納之於晉是為晉文公遂霸諸侯
  富辰諫襄王僖公二十四年
  鄭之入滑也入滑在僖二十年滑人聴命師還又即衛鄭公子士洩堵俞彌鄭大夫帥師伐滑王使伯服游孫伯二子周大夫如鄭請滑鄭伯怨惠王之入而不與厲公爵也厲公納惠王事在莊二十一年又怨襄王之與衛滑也故不聴王命而執二子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周大夫諫曰不可臣聞之太上以徳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弔傷也咸同也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十六國皆文王子也管國在滎陽京縣東北雍國在河內山陽縣西畢國在長安縣西北酆國在始平鄠縣東邘晉應韓武之穆也四國皆武王子應國在襄陽城父縣西南韓國在河束郡界河內野王縣西北有邘城○邘音於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𦙍也𦙍嗣也蔣在弋陽期思縣髙平昌邑縣西有茅鄉東郡燕縣西南有胙亭召穆公思周徳之不類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類善也糾收也召穆公周卿士名虎召采地扶風雍縣東南有召亭周厲王之時周徳衰㣲兄弟道缺召穆公於東都收㑹宗族特作此周公之樂歌常棣詩屬小雅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閲於墻外禦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懿美也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庸勲親親暱近尊賢徳之大者也庸用也暱親也即聾從昧與頑用嚚姦之大者也棄徳崇姦禍之大者也鄭有平惠之勲平王東遷晉鄭是依惠王出奔虢鄭納之又有厲宣之親鄭始封之祖桓公友周厲王之子宣王之母弟棄嬖寵而用三良殺嬖臣申侯寵子子華三良叔詹堵叔師叔於諸姬為近四徳具矣耳不聴五聲之和為聾目不別五色之章為昧心不則徳義之經為頑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嚚狄皆則之四姦具矣周之有懿徳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懐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扞禦侮者莫如親親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徳旣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從諸姦無乃不可乎民未忘禍王又興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聴使頽叔桃子二子周大夫出狄師是年狄伐鄭取櫟尋奉王子帶攻襄王王出適鄭晉文公納王以定王室
  魯展喜犒齊師僖公二十六年
  夏齊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齊洮之盟故也洮盟在二十五年公使展喜犒師使受命於展禽使展喜受勞師之辭命於栁下惠齊侯未入竟展喜從之曰寡君聞君親舉玉趾將辱於敝邑使下臣犒執事齊侯曰魯人恐乎對曰小人恐矣君子則否齊侯曰室如縣罄野無青草何恃而不恐如而也時夏四月今之二月野物未成故言居室而資糧縣盡在野則無蔬食之物對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夾輔成王成王勞之而賜之盟曰世世子孫無相害也載在盟府大師職之桓公是以糾合諸侯而謀其不協彌縫其闕而匡救其災昭舊職也及君即位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豈其嗣世九年而棄命廢職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齊侯乃還
  晉文公始霸僖公二十七年
  冬楚子及諸侯圍宋楚成王宋公孫固宋莊公孫如晉告急先軫曰晉下軍之佐原軫也報施救患報宋贈馬之施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於衞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前年楚使申叔侯戌穀以逼齊於是乎蒐於被廬被廬晉地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説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徳之則也徳義利之本也夏書曰賦納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君其試之乃使郤縠將中軍郤溱佐之使狐偃將上軍讓於狐毛偃之兄而佐之命趙衰為卿讓於欒枝先軫使欒枝貞子也欒賔之孫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中行桓子御戎魏犫為右晉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二十四年冬天王出居於鄭二十五年晉侯逆王入於王城入務利民民懐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伐原持三日糧退三十里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徵其辭民以貨物易資財者不求豐多明定其辭不二價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共於是乎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執秩主爵秩之官民聴不惑而後用之出榖戍楚申公叔侯戍榖在僖二十六年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













  御選古文淵鑒巻一
<集部,總集類,御選古文淵鑒>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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