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集 (四庫全書本)/卷04

巻三 河東集 巻四 巻五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四       宋 栁開 撰潤州重脩文宣王廟碑文
  時稱聖人之徳者多比於天地為較量而言蓋以其至大故也天地之有形橫亙太虛中計億萬里不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附而生之賡億萬世維固維存是可為其大矣一旦或毀而不見其大也何有焉於戲粵惟我先聖孔子身長九尺六寸夀年七十有三棲棲為旅人為陪臣作詩書大易春秋禮記之書取三才洎萬物經而緯之極其道者不越於數言身非天地之廣夀非天地之永歿而且久終而益賴以是而言斯與天地並徳而稱大也天地其無間然乎天地尚如此矧餘者可與孔子為其等倫也厯代帝王能知之者乃立像貌建宮廷以時祠祀尊之甚者封之以王爵命被之以王袞冕自國都至州縣廟學生徒詔使如一唐季失道彊夫戾頏割裂土田競專制令梁周五代弗克除削我太祖始憤起斬伐得十八年下荊取湖降蜀擒廣州克江南政修官嚴物完兵彊聖天子今紹服神休召吳越甌閩來走歸我不四年又盡平晉地萬方六合剗刷滌蕩悉絶纎垢潤州在江南為上郡有孔子廟當僣偽時闕法式莫肯崇葺之兼以提卒荷戈拔剪疆壘日蹂蹋作落然蕪穢弗堪周視繼涖長任輩辜慠偷剝寧曽少思太平興國五年冬開自常州知軍州事授勅知此州吏盜貪羸檢夷澄育八年政事簡秋八月哉生明撤舊創新告遷其廟自顔子及孟子以下門人大儒之像各塑繢配享於座厥功成乃刻辭於石以紀之文曰
  謂民無知斯實乃欺廟成來觀其樂怡怡歎嗟興言嚴師崇教以齒以胄我將子效里門郊路出入謹讓晨趨夕息歸所背向不爭不踣安用刑克移之四方可則而康日升於天視察明分霾蔀霄黒其何為徳伊誰謀之曰開曰適適位宮官判州通職右賛善大夫通判軍州事張適同脩此廟率吏奔工九旬力畢仰瞻庶賢羣侍翼翼側拜堂下伏淚如雨惟聖成身豈同父母罔識得生肖類毛羽冠衣廩俸帝錫而用言政訓從學道以重以報之恩新此像宮家興禮儀若魯之風當明天子以文求士誥詔八紘寧弗如此復古尊儒去夷即雅化行來格皆為達者
  時鑑並序
  雍熈三年宜州山夷攻其州弗克全之西鄙樂安里峒有粟氏固之㑹其族南刼興安縣敗入谿峒連歳不寧天子擇中貴臣二人涖全邵州以靜之明年春粟氏來歸魁校皆奉吏州庭乃刻時鑑一篇於石以誡之
  族盛卑邑邦大下國違道致殃干民取亡居夷鄰徳處險近賊蜀難通軺吳莫容舠嘯萬羣姦攻地摧闗象踣圍矣蛟斃彀巳蠆纎曷存蟻㣲何奔虎猛恃力逼死罔逸隼鷙誠捷懷餌受緤小人為美君子是恥所失若塵其治如鈞寧之弗復䘮乃必覆習禮可式翫兵竟慝怨懼興禍貪慾生過狥意成朋怫心見憎以畏卒潰苟悅爰萃謹政防亂慎行避患缺玉不補積滓非汚來紆徃亟愚暌智暱跡昭事著利洽動裕平原廣野馳車走馬髙浪深濶有鮪有鱣保爾攸宜胥樂在時刋文無窮作誡永終
  𤣥風峒銘並序
  出桂州東抵慶林觀背山下有峒出風淳化元年開知州事徃避秋暑因刻名於峒傍曰
  桂東叢峰穴空通風淒肌森襟沒骨侵心瑩雪若㓗凝氷若列暑宇苦燠周陬流毒其何如斯為能去之嶺山峩峩嶺水湯湯亙古綿今氣炎土荒物爽邇情候乖朔節夏雨多涼秋旱多熱春裘冬扇朝順夕變反倒無恆夭厲相仍榛莽蟲豸橫亂患害性類所專造化莫遷我來峒中百慮時窮翛然自釋忘歸終日勒銘巖石用紀成極
  桂州延齡寺西峰僧咸整新堂銘並序
  桂州西峰僧咸整淳化元年不下山十二年矣整之師洎祖師悉如整開與賛善大夫張測為整作新堂以居之有問整之行何為竒者對曰若時入陣戰賊勇能進不顧死者足為善將矣況如孫吳乎交朋間視其友無欺者足為義士矣況如管鮑乎為政廉以平足為良吏矣況如龔黃乎入朝事君直能言必盡誠者足為賢臣矣況如伊周乎父兄在視其室無私者足為孝子矣況如曽顔乎為文理勝辭者足為大儒矣況如荀孟乎惟整焦然坐一室足不踐山下寸地況入豪貴汚賤之門嗃嗃如狗䑕諂竊哉百善萬惡心動即生身逺自藏幾㓕半矣方之外殊而內同者止是整能潔其行與之善將之下商較其輕重整足為真僧矣由朔湘而南問僧者語整為諸先冬十二月堂成開始罷州任得歸闕留文堂下為整以銘之
  知生為役兮無息無利畏同蹈逺兮出求以異復本逾元兮尤躭其味寧知不殊兮益増乎累整之專嚴兮潔行世世超然遐邁兮時誰可洎窮觀永古兮何足有貴萬類千變兮終焉若是包極六合兮未充貪意精明至正兮深藏自閉維堂斯皇兮猶多餘地羣甡草樹兮藤藤茂翠環鄰俯覿兮勝情與智祖源師派兮流善繼於家於國兮有慙名位晝塵夜燭兮昏囂若醉城闉巖岫兮疑畫相視渾淪奔紛兮孰思而議跬步天違兮海賖難既吁嗟整之兮離垢脫穢我寧爾及兮腸填滓滯
  湘漓二水説
  湘漓二水始一水也出於海陽山山在桂州興安縣舊名全義縣東南九十里西北流至縣東五里嶺上始分南北為其二水北為湘水南為灕水求其二水之名於書於紀皆無所説淳化元年開自全州移知桂州問其嶺之名即分水嶺也分水是相離水也二水異流也謂其同出海陽至此嶺分南北而離也二水之名疑昔人因其水分相離而乃命之曰湘水也灕水也其北水所為湘南水所為漓將有以上下先後而乃名之也水隂屬屬北方北方為水之主也以其北流者歸主也乃尊之以相字加其名為上焉又疑為以其北者入於華南者出於夷華貴於夷也故以相字為先焉既二水以二字分名之即北者為上為先名湘也即離者必加南流者也所以灕江是分水之南名也因其水之名分為相離也乃字傍從水為湘為漓也凡為字皆命名者也名者強稱物者也古之以萬物錯雜懼難別識也乃以名各記之矣即物之名有類有假有義有因焉斯二水之名以其水分相離為名是取類也是所假也是從義也是有因也今書灕江為漓字疑其不當為此漓字也當以離字傍加水作此灕字也又字書古無此灕字酌其理増而今以為字焉亦由古之他字皆以義以禮撰物者以成字也非與天地同生於自然耳亦皆由於人者也於今悉為世所用矣以斯而言之即古之所為者未必即為是今之所作者未必即為不是耶凡事亦無古無今焉惟其為當者是也即湘漓二江之名孰曰非乎若以其南方為漓流南方為灕江也即所説之義其疏矣
  來賢亭記
  人之學善文章行事烈烈代為之稱者雖前古而生孰不欲願與之知企慕恨乎巳之後時而出不及也觀夫同世而偕立並能而齊名則反有不相識相知者亦有識而不知者吾觀乎斯二者經史子集之中或絶言而不相談或曽言而不相周有之多矣吾未嘗靜坐思之不為惜是夫當時力不相及者乎是夫當時義不相賔者乎因而誨之吾所以異是於世矣乃搆此亭在東郊厥有意乎命曰來賢也吾欲舉天下之人與吾同道者悉相識而相知也有能聞於吾者吾欲信而來於是也有未聞於吾者吾欲知而來於是也有先逹於吾者吾欲趨而來於是也有後進於吾者吾欲誘而來於是也有務勝於吾者吾讓而來於是也有推退於吾者吾欲尊而來於是也大者吾將仰之小者吾將俯之貴者吾將奉之賤者吾將崇之極吾心而盡於世合吾道而比於時嗚呼若曰子將來賢之徒於人人將來賢之名於子者吾又非斯志也蓋欲夫是亭也不獨如前言而巳耳亦將化今而警古矣
  宋州龍興寺浴室院新修消災菩薩殿壁記
  道隠師居是宮作是殿立是像桞子以王事繫於斯時任宋州録事參軍有轉運使和峴誣奏予盜庫金被制降使劾之以拘於寺中見而問之師謂栁子曰余聞在佛時有大賢智施功若力能消除世間一切災苦故於今傳其道者未嘗廢予嗣其法見夫有形有類者當罹於災禍間亦至矣太虛中天地或有災變日月或有災蝕邦家或有災難人民或有災患夷狄禽獸或有災癘草木蟲魚或有災害予欲如在佛時皆使免焉故以作是菩薩願能消而除之予曰佛之力師之心果若是是亦大矣紀其言刋於石以為師作記


  河東集巻四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Public domainPublic domainfalsefal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