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齋集 (四庫全書本)/卷06

卷五 省齋集 巻六 巻七

  欽定四庫全書
  省齋集巻六      宋 廖行之 撰書
  為長兄上徐倉書
  某聞儒者處天下事行之其上也其次乃言之而其有益於世均一功爾行之者非無取乎其言顧道與時偕推而措諸事業而澤及乎生民葢其言見於所行天下皆上之而儒者亦自以為上也至於言之者亦豈遺世獨善徒載之書雲爾茍其有益於世心懐是言而位未可以行是則亦可噤於言而不以告諸可以行之者茍以告之而其言得行焉猶已行之無媿也是以古之君子不敢梏於位而輙廢其言葢昔者周公之東征最為王家安危莫大之舉而民有十夫顧得以贊其策春秋之際雖輿人之誦而國事聴焉後世有如漢陽之士寓其意於㧞薤亦㣲矣於時二千石納用且足以禆其治古之君子相與成就事功類如此往往行之者與言之者合而後利澤施乎世某凡庸卑汚誠未足以望古人之萬一茍有一得皆得以自展顧某亦嘗學古而妄意為當世過慮方問途塵埃捶楚之卑然不能自棄時有所見必以告諸行之者矧今閤下尤世所仰望於行之之切某是以敢悉其所嘗言者併以告焉亦自信於儒者之所當為者如是詩曰告爾話言順徳之行某所以效意於閤下者實有見於此干冐戰越
  代梁幹上王相書
  某聞古之君子有志於斯世葢有所甚樂者夫表立時流凌厲羣品垂光九霄之上揚徽百代之逺身名俱榮如是世以為樂而君子視之狹焉曰淺之為丈夫者茍専於己則世亦奚恃世惟君子之恃故天下樂得其欲曽謂身謀足以如此古之人寧後己而先人使天下之人由己達之由己用之而若己有之誠有意於斯世欣然自得與天下同其樂大抵若此而唐世之事猶或可鑒方裴垍官西掖人亦汲汲自進爾而獨以一時人物言之吉甫藉是得人稱道翕然而不知自垍發之他日天子以之任公卿既進當國持法嚴甚莫敢謁以私疑若善自用者而乃益致意於甄擢選任之際究觀垍之始終其心休休焉求之古人可也古者盛世士有名一善挾一策輙為時須無或捐棄由其君子皆謙而義介而公直而不有逸而能濟其功業崇立而利澤悠久顧其人邈矣今觀諸詩猶足以探其心之所存且咨嗟詠懐人孰不為己思詩人則曰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夫思不慮己而以懐人位不私己而以寘人豈謬於取舎而趨於矯激者將以求其所甚樂是固不以己之隘而易天下之同詩人類能言之世道衰㣲裴垍在唐凜為人臣之盛節然而豪傑之士不係於流俗也竊惟某官閤下以學問文章師表多士而勲庸績恵䝉被生民有不待誦說天下皆知之而其所以大過人者葢某始聞閤下立朝之日士有一槩輙布之同志以發揚成就之於時隂受推轂之賜而莫知所自者往往而是若某之先人亦晚而後知薦口之動三代以還人臣莫大之盛節閤下率以為常而不名其功古之君子正如是耳乃今居籌帷宻勿之地朝夕助天子講論經理敘進人才是以天下士皆願灑濯磨厲以聴於下風亦知閤下曩者薦士之心當亹亹益不倦此天下所共仰望者而某私自念先人受知之舊某又嘗辱小異之顧是非曰無因而至者且唐之世有除吏八百多出於其舊意以為非舊何由知之知之審故用之不疑也某之不肖豈敢自附於古人而閤下乃有志於古君子之所甚樂者竊不自揆庶幾於舊儻以備除吏之末或有望也詩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干冒戰越
  代上湖南趙倉書
  某竊嘗聞之古之君子非徒學之為能學而能用之之為急也夫伸其佔畢博觀泛覽以姱耀流輩曰吾於天下書罕未見者是固以該洽淹貫取先一時徐而驗其所行則懵然若未知書者葢自吾聖人已有雖多亦奚以為之歎且詩三百篇吟詠情性出於一時風人之作自更聖人之手往往意醇理到足以警發乎志慮而成乎事業茍有得於斷章達之於政非徒誦說而已不然徒誦之多聖人所以重歎其奚以為也當是時子游氏嘗用其所聞學道之言卒成絃歌之化聖人是之凡古之君子有得於學出而施之雖片言皆有益於治況乎深於六經因其所遇而用之犁然應古繩墨而不肯躗為言則夫講摩之精舉錯之審素其位而行其學宜後世之廩然獨有見也恭惟某官閤下以間世之賢踵周召之懿刻意學問有甚寒素往時收巍科以儒雅文字之業自致青雲此固天下士仰望而歎服至於外補州縣所至稱最內簉鵷行朝著歸重是其學之能用隨應而宜非若無所得於中而泛泛於其外也乃今來按湘楚明天子出少府節周視朝行以閤下為可使故舉九郡數十城之權盡付之此豈専於阜通歛散之寄哉而閤下獨能體九重臨遣之意不負所學始至所部上謁學宮而祝之史辭於皇華之詩深惟毎懐靡及之意而自詭於訪問忠信之士斷斷誠實期於有行夫後世喜名以譁世未能知効一官輙以周孔自命憑私臆決惟自是其見而善利之不察毫釐之差卒以禍天下而不悔而閤下乃思不出其位顧有取於是詩心平氣和志一慮審將無媿於古葢周人遣使之際以為言之不足而見之歌詩於鹿鳴之三其意不茍昔者叔孫穆子僕僕重拜於五善之獲不啻於加籩加幣之貺豈非訪問之善無遺於下而畢達於上治道源流無大於此周人之徳意志慮無所隠於民而其民和恱以正王面則是詩之不徒作也閤下於祝史之辭請事斯語聖人復起吾知誦詩違政之歎不復發矣繼自今重湖之逺如在陛堂之前幽隠畢達善類有所恃而憸枉屏息皆閤下用其學問之權輿也雖然所貴乎善學者不局於所得充而𢎞之所得益大故不忮不求之詩子路既有感於中誦之終身則聖人又廣之使亹亹不已以極夫髙明光大之域古人所以齊家治國平天下次第而推之若出於其素豈非充其學而大之之驗歟皇華之詩周人遣使之意至矣而他日仲山甫明命是賦之美見於吉甫之頌而其文武剛柔之懿內之以事一人外之以發四方所以中興周道而為烝民賢能之稱首則又其學之推也閣下之學本於六經其取而用之者輙當於道由是而推之他日謀謨廟堂調一天下仲山甫之事將又有望焉某不肖方泛然為譊譊之習而未得一語以為據竊窺閣下祝史之辭而願私淑艾於君子之教故於造見之始輙序其說以求正焉詩曰載色載笑匪怒伊教閣下進之干冒戰越
  代上武岡守書
  某聞天下之事其濟否在人而其所以濟否者天實為之凡世之所謂得䘮窮通吉凶禍福夫人朝夕憧憧於其問喜得而悲䘮榮達而陋窮歆豔於其吉與福而困頓於其凶與禍往往情炎乎中爭出其智巧謀竒發以競一旦或者偶遂其願欲則哆然自憙以為之能而其齟齬沉滯卒不得已乃歸之於命彼葢未知其濟否皆聴命於天也吾嘗求之天矣其亦果與斯人相授受耶則未嘗有是跡也夫未嘗有是跡而必曰聴命於天顧天亦有以托其權者雲爾今夫當世有位之君子其喜怒足以為斯人之休戚其予奪足以為斯人之升沉夫人之遇與弗遇皆決於其頥㫖進退之間此固天之所以托是權者而非偶然也韓淮隂﨑嶇屈折久困而不得逞晚乃遇蕭相國言之上卒頼其力以就功名魏尚雲中之代法吏繩以細故他日文帝納馮君之說乃起於廢棄之中而齒二千石之位葢人皆為韓與魏遭逢之慶而不知二公噓枯吹生天實假以是權而濟之故夫昔晦而今顯久滯而忽通皆天之所為而其遇則固有時也葢某之父頃為新學教官實以朝命來辛勤於溪山之中與徭獠居逾三載幸無闕事新學教官法滿三載有文學之賞昔郡既列上於朝而有司持之未決今又有審核之命須大府保實則其濟否在此舉也伏惟閣下仁賢之徳滿於縉紳之間矜窮振淹樂於推轂如水火之燥濕葢其天性今居二千石之重千里吏民奔走歸赴以滿慰所欲是誠天之權托於閣下而某父久於困滯一旦有此遭逢其事之濟可卜矣而獨以久旅困於無資淹滯京國不果躬拜堂下以請而某實來顧某一介寒酸之士初無左右之先容今日之進得拜道徳之光華此亦天幸而某父之請遲回數載乃將藉閣下終成之則是遇也其不謂之天耶天將濟之而閣下實司其權則某父之望閣下獨有二天矣韓魏二子之己事固非其倫閣下則蕭相國馮君輩流也故於進見之始誦其說以獻惟閣下幸留意焉
  代見耒陽蔡宰書
  某聞天下之勢有輕重緩急之宜而其施之當否則安危治忽之機倚伏焉葢嘗出於兵民之間而生於疑似之際衆人不識也屬時昇平內外無患衆人玩於安而不察其機疑其無所復事於是乃一切置之於輕且緩之域故其極也天下之勢病於兵弛而威蹙矣一旦設有風塵之警則向之重且急者又舉而歸之於是而民疑可弗顧也於是輕與緩之弊悉以施之而不䘏故其極也天下之勢病於民賤而邦本㧞矣疑似之際衆人撫其機而漫不加省每每舉其勢而倒置之以敗天下之事是可為長太息也大抵天下之患常起於兵民之勢茍輕重緩急之極於一偏則安危治忽之機所由以發惟夫明於天下之勢而深識其機無惑乎衆人之疑似者然後足以語此則凡分憂九重當人民社稷之寄者不可不察也共惟某官政事術業得於先正之徽範施設注措運斤遊刃曽無凝留加以長材逺畧過人數等方吏風之弊視百里之卑且煩皆顧而之他而能傑然不為陳俗之累俯為斯民入此僒步其心休休然茲執事之雅意而無負於食人之食謀人之事矣況夫耒之為邑困於積弊吏姦民病餘風未除而曽不鄙夷忍屈大手以剸裁之則某前所謂輕重緩急之勢審已瞭然於胸次矣國家休兵垂三紀年生聚教訓兵民兼裕上天悔禍聖天子念中原版圖之未歸慨然興師以慰謳吟思漢之俗調度餉給悉舉以法某嘗於屬民布詔之際趨走往聴渙號之頒為民而下無慮十數丁寧惻怛惟恐斯民或受一偏之弊有以仰見九重之上深懼輕重緩急之所在天下生民之福也執事承流宣化於民特近應倡而和視儀而從亦食焉而謀其事者宜為一邑幸甚雖然小人過計竊懼今日之勢茍志於是矣未能無病於民也一或不察則將墮於衆人倒置之科以虧善治而可哉夫民之心易揺而難安易怨而難懼譬諸水焉撓之則動譬諸膚焉剝之則傷民心而至於動而難安傷而難懼為政之所深懼也執事慈祥豈弟過古循良其愛國愛民之心以布宣徳澤固結斯民上裨中興之效為己任萬無是憂而古人抱孤置水不失有補於時政茲不能自已者某邑東之鄙人也聞執事之風而喜執事之福此百里也旦旦而造於庭竊觀政術退而思所以言者將為老生常談道古今而譽盛徳是豈執事之所樂聞抑亦不忍為此面謾也則莫若述九重之徳意吏道之所奉行者而推廣之庶幾交際無媿乎古人故敢以是說告執事以為起予乎則賤子遂有一言之遇不然按劍而相盻則當安妄言之譏矣亦所不敢避也干瀆威嚴伏増震越
  寄耒陽宰書
  某聞物不得其平則鳴鳴物之情也顧聴者喻焉弗喻滋不平矣夫是以鳴不難而難於遇聴者之喻茍聴者喻焉雖一鳴可也某士也而依於農士以道鳴者也異時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庶幾有見於世固必有喻之者若農則任地之徵以輸於公上為職彼姦吏或依勢倚法以侵苦之此其不平之尤也非於邑大夫之賢而鳴之孰能喻此葢某之不平之鳴輙幸執事垂意而聴焉某先疇百畝之私托君子仁恵之澤征於縣官者嵗有常籍可考也葢凡三鄉之數為免役之錢三十七千九百有畸為木麥折稅錢二十四千八百有畸為苖斛一百三十三有畸嵗而輸於郡者率先縣官之程若今嵗夏輸在於夏五月而秋賦不越嵗顧奚負者又自言於郡下教於邑亦兾督賦者有所據依固非詆讕以欺紿徼幸也今乃繫其人而笞之未識抵罪之由或曰縣且斂取稅錢也是必不然國家什一之法葢具在也用民之力則有免役之徵計稅凖物則有木麥之徵則壤賦粟則有榖米之徵天下均之豈獨一縣也今謂復取稅錢則視木麥所折之稅為何名是殆違律加賦縣不應被此不美之聲此殆姦胥汙吏志於得賄妄以非欠之人嫁惡於邑以暴其若無所私者至其行賂自免往往掩䕶不言大抵公賦奪於㝠㝠之中巧為營誤雖使神明之政墮其計而弗暇察且貧家初非違限本無逋欠乃執其𨽻不用郡教不顧國法杖而苦之將淹留困辱以取貨此情亦可見矣執事慈祥豈弟吾君所寄以字民者也彼胥黷貨為務烏知損執事體國愛民之意葢朝夕諧說於前者他人不得而先也然某竊謂天下之事顧其理之如何古人以為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此可與智者道若執事古之卓魯洞知情偽篤於信詘苐未有鳴而告之耳某輙一鳴焉惟執事聞其聲而喻其不平之實反之於理而求之今使輸其賦而獲罪則為善者懼矣惟執事可以喻此干冒威嚴俯伏俟命不宣
  上王判院書
  某不佞自束髮讀書不喜為記誦章句而獨深求古人之用心究其大歸而要其可用之實亦頗見梗概臯益伊傅其平居講習之事古書不可多見自其謀謨訓誨措諸事業者以遡其心彼豈嘗試文字問而無所根本遽能及此後世學者不讐於是始有兩途之說或者假以自葢其非而行之於事論學者必上之夫古人日用之常顧不如是也某竊有志於此久矣向者束於舉子事業反復思之非是無進身之階獨不能為媚時之習坐是久困場屋垂三十年自分無以投當世所好此心耿耿毎亦自信曰豈今之世舉無一知己者歟其遇不遇則天也去年春又挾其說以試於南宮葢五至矣人皆謂其益復不合而乃遇焉莫知其故徐而聞之朝廷頗以一律靡麗為厭而鉅公碩學典司文衡確然以純實忠信為務振淹㧞滯往往留意於古顧某區區獲預春風桃李一根之數果其不媚時而適有遇歟亦不可知也是以未敢有所私謝誠重此舉耳夫以文衡鑒裁之公於其謝與否固所不計而某獨懐是以為茍知己者古人不忘報也天幸吏銓應選調尉巴丘試吏且數月稍稍采知閭閻吏治之實湖鄉自更搶攘凋敝未復官府一切政事叢脞巴丘為甚戎備廢闕僅給使令胥吏猥慢不閑繩尺某苐隨力之所至而葺之不敢矯亦不敢惰然此特一尉之責無大休戚就令某能稱職亦細故身不足為門下報竊惟閣下以將明之材被臨遣之寵人皆曰奉使有指正以督視郵置郡縣承望競以治傳舎覈文書為務唯恐一旦英節按行二事有闕文移急於星火工役煩於督責僅可美觀矣某獨以為郵置之事則有司存平時専之以巡轄之官督之以提㸃提舉之職固不廢也上有隆指屬之節下夫豈能知之且古者天子遣使以循行天下於周為盛送之以禮樂而皇華之詩歌焉其詩果何謂哉五善之意叔孫重拜而不敢慢方周盛時天下之人才政事風俗財力莫壅於上聞制治保邦曽無遺慮皆賢人君子之功今觀烝民之詩其誦仲山甫悉矣古事大抵若此漢世以逐捕盜賊而出繡衣以卭筰請吏而遣中郎君子皆不以為宜獨汲長孺頗知大體謂越人相攻不足以辱天子使者至河內之行以家人失火不足憂而便宜發粟振水旱之傷寧矯制為之武帝亦賢焉而弗加辠古人用心學者宜考之方今聖天子在上內外各安其職未嘗輙命一使傳舎文書之事豈其煩四牡驅馳數千里之役哉竊料節下是行九重眷顧東南之地逺於朝廷人才之通滯政事之當否風俗之美敝財力之息耗須循行省察之而不欲以是名者殆謹於命使以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姑借郵置為名爾節下以鵷行之尊日侍清光必徳意之知志慮之洽乃今乘軺擁節為天子命使皇華之善烝民之賢能正其平居講學事出而施之其用端有在矣且某一介猶知守所學不憚於出位茍有所見輙言之而在位者亦嘗采其一二顧於門下思所以展諸生之報尤不可憚已輙以其嘗所為白事之文或可備訪問之萬一者若干事為一編先之為此說獻於節下伏惟觀風問俗之餘試一覽之亦可以見某不敢徒梏於目前以應典逃責葢嘗有意於斯世庶幾無負門下則陸氏一莊萬有一不遂荒爾干冒戰越
  上湖南汪監書
  某聞夫天之於人也予其一必安其一予其一而不安天棄之也農以樸工以巧商以計士也而以學此四者非人自名之天之所以命我使號於兩間葢如是也天命我以是名而我各安於其分毋違乎天可也遷其故而嗜其誘漓其淳而損其真則一者反矣天且治其僣使起居飲食之間嘗焦然而若有所歉欲不安得乎昔子路之於聖門嘗發何如斯可謂士之問而夫子惟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而已夫切偲以勵朋友而講磨其道徳怡怡以處兄弟而不失其友於之愛夫是可以謂之而無忝今焉不此之學而襜如翼如理衣製逞顔色求與當世之等級遼絶者抗禮此聖賢不獲己出而求濟天下之事豈窮於陋巷者之所當為哉彼耕者斵者計者終身不敢舎其一以外慕而士且倀倀然叩戸隨塵求以膏其吻燥寧不為若屬所羞故古之人制其見君之禮者自卿而下逹於庶人莫不有贄以藉手而士之所執不羔不鴈不鶩而獨以雉貴其有守也雉之為物介然有守故製禮者采之以為䞇而士且執焉而不自警省可以人而不如於雉乎昔有蕭然布衣宰相欲一見之而一旦郡縣小吏呌呼其門則攝衣從之命之役則往役如此分也然今滔滔天下喜圓而惡方貴通而賤守羣居鄉井茍有人焉蹈䂓矩守繩墨不忍褻天之所畀則必共指以為異而譏之而笑之而疾之不曰固則曰矯不曰矯則曰亢直使斯人刓削其銳而磨湼其素與之俱靡而後已豈不難乎其為士而或者猶有望於先達以主盟之乎恭惟閣下海內之名士而吾黨之所依歸自少以髙文奧學鼓行士林舉天下數千百人聞其風皆拱手畏避莫敢與抗而又歛其華而大秀發於堦庭之彥此葢為士而不渝其一之明效非偶然也況閣下以天子之命出於部使者總湖湘九郡三十六縣之衆於衣繡持斧之下其地位非不隆重而閣下處之以平易應之以直截宛然如在其齋閣時而用之於民則民恱必之於天則天應活數千百萬烏鳶奪食之命於旦暮呼吸之頃夫豈非行吾之誠學則隨所感召捷焉如響可為他日格君心之驗乎某衡之人也㓜與伯氏俱學為士求續箕裘之遺緒不幸先人蚤世懼無以庇而伯氏遂俛焉而冒其澤非素志也一尉十年秩滿歸來無一可以恱親而某又甘心逺屏恥與出力以覬聞達祗自苦耳而閣下獨有意於收録某於是夤縁納懇獲登於其庭而少望其風采焉來居是邦而不能親炙乎大賢以為之楷式是不知也知閣下之賢綽有前輩之流風當亟見之而瑟縮至今是不勇也既見之當有誦其所學以質疑而區區持此熟爛腐壊之常談是不學也三者而居一未有不為當世之所絀辱而某則兼之猶敢以進而度其必不為閣下之所棄粗知為士之分而少安之亦先生長者所以望後進之意也幸察之
  上衡州李守書
  某昔者嘗觀古之君子其事業著於世而利澤逮於民上足以當乎其君之心而下足以厭乎斯人之望意其人雋材祕畧橫騖捷出於以收俊功而成偉名葢求之而不得其說他日讀詩至烝民之篇序詩者侈大其事以為中興之本見於此詩則亦歸之任使賢能之効徐考其所稱賢能則一樊侯而止耳夫侯亦何若而獨擅賢能之名専賢能之功哉三復是詩而後有得於侯之梗概顧其粹於徳敏於學篤於踐履處之中外之任而無不宜委之君民之寄而無不愜而侯之所以堪此者惟其保身事君之兩盡其道不侮不畏之兩適其中此侯之所以偹明哲之徳而擅克舉之美也歟嗟夫天下之事惟其兩全之難也張禹孔光梏於保身而事君之節則虧故據其位而無所見范滂張儉徑於事君而保身之計或闕故抱其志而不獲遂至於貶退守於威嚴如魏弱翁一旦乃誘於大用之私言全安老聾之丞如黃次公晚節乃以傅㑹論薦而䝉訾彼於吐剛茹柔一事且未能無媿也則夫事業褊陋功名𦕈㣲不滿人意而詩人所稱賢能之人宜樊侯之獨有聞於古也恭惟閣下天資髙明問學淵䆳素所藴蓄固與古人相期於千載之上而暴諸文章發諸政事過人逺甚此特其緒餘耳乃者奉天子命來典吾州顧一郡何足以展胸中之寄然方流俗漫漶一切茍且往往封豕橫陳碩鼠偃蹇其悍者直驅冒沒而亡所憚其庸者蓄縮畏避而不敢發風俗之綱維幾於放弛而不復存閣下則獨廩然特立憂民體國發於至誠事有切於利害他人隂拱熟視則上聞之章已徹九重而未然之患因以銷弭吏有殘民瀆貨他人營䕶延譽欲羽翼之而老案亟行竟以斥退而餘毒無以稔禍至於孜孜教化而絶意於功利惓惓撫字而薄用於刑誅凡此皆後之君子勉強其一二而未之能而閣下乃優游安閒舉措不愆昔之雷同隨聲者莫不竦惕退聴而善類欣然舉有生意誠是頹波之砥柱朝陽之鳴鳳甚盛甚美而某郡人也曩閣下賦政之初滯留他郡既而歸夫人皆能為言閣下為州之大槩駿發明逺仁恕愛利之意具是矣以今視古烝民之賢能殆無二轍然某今日之來亦豈徒道古今譽盛徳志於貢䛕取說而止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古人以為儆東海薛贛君所居可紀為漢吏師獨有不吐剛茹柔一節異時煩碎之譏不足為累而鮮嫚謾欺之語奚為而䝉此世固難於不渝也夫君子之所為非期立異於一世往往趨舎之意分而美惡之形立醜正之徒煩而為善之類沮轉移於流俗雖豪傑有所不免要其所由庸非明哲之不足而克舉之不力耶夫是以烝民之賢能曠千載而不一二見閣下乃獨有聞於斯世誠願深惟保身事君之道終守不侮不畏之中則事業之光華利澤之悠久安於君心而答於人望如樊侯烝民之美將無媿矣某一見輙吐其胸中不得已之說人皆以始求深之戒危之某則以為士君子之交際貴定於其初抑亦詩人愛莫助之之意未易以俗見觀也閣下勿過其言庶得伍㧞薤之列而逃旅進旅退之誚幸甚干冒戰越
  謙子定劉氏書
  夏曰御龍代為著姓漢有北郭今猶儒家幸邑里之相隣而聲猷之素洽是以致求婚之請亦既聞報可之音伏承某人令女毓徳慶闈宜稔肅雍之教而某子某服勤素業方循謹信之䂓由姻黨之有連乃許纓而得請敬以五兩前矣有慚不腆之儀將其百世頼之永締無窮之好
  謙子納幣書
  禮重於婚葢嚴二姓之耦幣將其敬敢伸五兩之陳況得請於姻期將撫有於而室有懐種玊聿來雙璧之祥引領宜家彌切三章之詠
  豐侄納幣書
  婚姻之好相得甚親恭敬之將不腆是懼已輯百年之契肆陳五兩之儀同心而臭如蘭既遂綢繆之意之子而宜其室行觀雍睦之風
  五一弟定鄭氏書
  石室名宗載謀擇壻朱陵餘子誕卜宜家曽平時楚越之遼乃一旦晉秦之契殆由天幸夫豈人為伏承某人令侄女誡甚閑有賁當時之內行而某弟某儒書粗習猶慚孟舉之知名冒焉乞婚幸甚得請妻之兄子尚憐三復於斯言有此王郎彌仰一門之阿大
  回王氏許親書
  袞袞源流方衍河汾之慶卑卑門閥但餘北郭之名恵然媒妁之言顧以姻㜕之舊致書來聘發幣有輝伏承某人令嗣詩禮葢由其世家而某女子絲枲方從乎姆教幸甚金蘭之契惟其臭味之同三復白圭夙已聞於善學此真佳壻今尚續於流風
  回王氏納幣書
  即舊姻而尋好顧何事於繁文發重幣以踵門且復將於重意申固百年之好光華六禮之儀天壌有此郎佇諧阿大之望門闌多喜氣㑹見少陵之詩
  回劉氏許親書
  男婚女嫁宿有成言昔往今來迭相結好於儀可畧而禮方新伏承某人令嗣學以美身況羯末芝蘭之輩行而某女子㓜焉失母無姬姜絲枲之典刑繇其臭味之同疊是姻㜕之契不疑何卜自諧鳴鳳之和無言弗酬願守伐柯之則
  回劉氏納幣書
  婚姻之約久矣十年幣帛之將嚴乎六禮永荷綢繆之意來成嬿婉之期將令家室之宜無慚舊好豈但鳳凰之吉不爽初占
  回向氏許親書
  丞相諸孫典刑弗墜大夫遺緒閥閱僅存伊門地以何侔惟儒書而是契話言前定篚幣鼎來伏承某人令嗣耽味簡編甚於寒素而某女子服勤鞶帨安此清貧孰黨友之傳音遂婚姻之締好豈其魴鯉可量興寄之髙幸甚兼葮將倚光榮之映
  代回胡氏許親書
  葑菲何㣲莫稱采求之意絲蘿有託徒欣攀附之榮方針芥之相投見金蘭之永好伏承某人令嗣鄉評行藝素推月旦之聲而某女子笄嵗容功粗習姆師之訓好語屢勤於媒妁嘉音特枉於使人猥辱撝謙欽如明約
  代求范氏婚書
  武子之徳在人流光甚衍儀父之賢有國遺俗僅存敢徼福於髙門願請婚於下執伏承某人令女閑七篇之女誡早聞抑抑之儀而某子某守一巻之古書方謹譊譊之習惟臭味相同之契且話言前定之堅初其占之既諧懿氏之卜謂可妻也遂依夫子之門將照臨於衰宗抑撫有於而室其為幸㑹莫既敷宣
  代言定書
  奉百金之季諾恪垂鎮撫之私訪雙璧於雍田夙契婚姻之好既齋戒告神之始乃敬恭將幣而前伏承某人令女越良臣之冑而閑閨閫之儀而某子某吳舊姓之家而謹詩書之守惟茲二姓之合其將百世之依匪伊人謀亦有天幸一言即契義深切於斷金五兩粗陳禮第慚於垂槖
  代回定書
  起家勇爵敢擬清流擇壻名門乃得佳耦㣲兩石一丁之訾信二人同心之堅發幣鼎來占龜告止伏承某人令嗣天祿閣之英冑官簿方張而某女子函闗令之故家閨儀粗習屬漂流於異縣因邂逅於聨姻天壤此郎果大踰於素望門闌喜氣㑹少振於衰宗
  代回定書
  邾國卑微況其逺裔周宗蕃衍燕及後昆顧門地之非侔惟儒書之是契伐柯洊至發幣鼎來伏承某人令嗣二千石之賢孫箕裘不墜某女子一畆宮之素教蠶織粗諳重縁臭味之同不棄菲葑之陋河海潤百里既相忘道術之中金蘭同一心宜遂締婚姻之好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省齋集>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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