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註疏 (四庫全書本)/卷51

卷五十 禮記註疏 卷五十一 卷五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註疏卷五十一
  漢鄭氏注 唐陸徳明音義 孔穎達疏
  孔子閒居
  孔子閒居子夏侍子夏曰敢問詩云凱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矣注凱弟樂易也音義凱本又作愷又作豈邱在反注同弟本又作悌徒禮反注同樂音洛易以豉反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逹於禮樂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無以橫於天下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矣注原猶本也橫充也敗謂禍烖也音義烖音災正義曰但此篇子夏之問大略有二從此至施於孫子問民之父母之事自三王之徳參於天地以下問三王之徳何以參於天地以終篇末但上節問民之父母以致五至而行三無子夏覆問五至三無之事今各隨文解之詩云凱弟君子民之父母者此詩大雅泂酌之篇美成王之徳凱樂也弟易也謂成王行此樂易之徳為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矣者子夏舉此詩義而問夫子欲為何事得為民之父母四方有敗必先知之者以聖人行五至三無通幽達㣲無所不悉觀其萌兆觀㣲知著若見其積惡必知久有禍災故云四方有敗必先知之若為民父母者當須豫知禍害使民免罹於禍故為民之父母然四方有福亦先知之必雲四方有敗者此主為民除害為夲故舉敗言之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志氣塞乎天地此之謂五至注凡言至者至於民也志謂恩意也言君恩意至於民則其詩亦至也詩謂好惡之情也自此以下皆謂民之父母者善推其所有以與民共之人耳不能聞目不能見行之在胷心也塞滿也音義哀樂音洛舊音岳傾耳音頃好惡並如字一音上呼報反下烏路反正義曰此經子夏問五至之事孔子為說五至之理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者志謂君之恩意之志所至謂恩意至極於民詩者歌詠歡樂也君之恩意既至於民故詩之歡樂亦至極於民詩之所至禮亦至焉者君既能歡樂至極於民則以禮接下故禮亦至極於民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者既禮能至極於民必為民之所樂故樂亦至極於民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者君既與民同其歡樂若民有禍害則能悲哀憂恤至極於下故云哀亦至焉哀樂相生者言哀生於樂故上雲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凡物先生而後死故先樂而後哀哀極則生於樂是亦樂生於哀故云哀樂相生此言哀之與樂及志與詩禮凡此五者皆與民共之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聼之不可得而聞也者以此五者君與民上下同有感之在於胷心外無形聲故目不得見耳不得聞志氣塞乎天地者塞滿也人君既與民五事齊同上下俱有是人君志氣塞滿天地此之謂五至者所以能致如此者由行五至之道故云此之謂五至注正義曰云凡言至者謂經中五事至者也雲至於民也者君行五事至極於民雲志謂恩意也者但志兼善惡此志下極於民故知是恩意也雲詩謂好惡之情也者詩者詠歌所好者則美之所惡者則刺之是詩有好惡之情也君之與民上下共同故經雲詩亦至焉雲自此以下皆謂民之父母者謂自此志之所至以下五事皆是民之父母所行也雲善推其所有以與民共之者謂推其己之所有亦欲民之俱有若己欲恩愛民亦欲㤙愛己有好惡民亦有好惡己欲禮樂民亦欲禮樂己欲哀恤民亦欲哀恤是推己所有與民共之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三無孔子曰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之謂三無子夏曰三無既得略而聞之矣敢問何詩近之注於意未察求其類於詩詩長人情音義近附近之近長丁丈反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無聲之樂也威儀逮逮不可選也無體之禮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無服之喪也注詩讀其為基聲之誤也基謀也密靜也言君夙夜謀為政教以安民則民樂之此非有鐘鼓之聲也逮逮安和之貌也言君之威儀安和逮逮然則民傚之此非有升降揖讓之禮也救之賙恤之言君於民有喪有以賙恤之則民傚之此非有衰絰之服音義其命依注音基宥音又逮大計反注同選宣面反匍音扶又音蒲匐音服又蒲北反傚胡孝反賙音周衰七雷反絰大結反正義曰此一節子夏問三無之事夫子答以三無子夏意猶未曉更問何詩近之夫子答以所近之詩以開子夏之意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三者皆謂行之在心外無形狀故稱無也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無聲之樂也者此詩周頌昊天有成命之篇其詩云在上昊天有成實之命二後受之謂文武二君承受之成王不敢康言文武成此王功不敢康寜夙夜基命宥密者夙早也夜暮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密靜也言文武早暮始信順天命行寛𢎞仁靜之化今此言以基為謀言早夜謀為政教於國民得寛和寜靜民喜樂之於是無鐘鼓之聲而民樂故為無聲之樂也威儀逮逮不可選也者此詩𨚍風栢舟之篇刺衛頃公之詩言仁人不過其威儀逮逮然安和不可選數有威可畏有儀可象民則傚之非有升降揖讓之禮故為無體之禮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者此詩𨚍風谷風之篇婦人怨夫棄薄之辭也言凡人之家有死喪鄰里匍匐徃救𦔳之此記謂人君見民有死喪則匍匐徃賙救之民皆倣傚之此非有衰絰之服故云無服之喪也
  子夏曰言則大矣美矣盛矣言盡於此而已乎孔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猶有五起焉注言盡於此乎意以為説未盡也服猶習也君子習讀此詩起此之義其説有五也子夏曰何如孔子曰無聲之樂氣志不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無服之喪內恕孔悲無聲之樂氣志既得無體之禮威儀翼翼無服之喪施及四國無聲之樂氣志既從無體之禮上下和同無服之喪以畜萬邦無聲之樂日聞四方無體之禮日就月將無服之喪純徳孔明無聲之樂氣志既起無體之禮施及四海無服之喪施於孫子注不違者只不違君之氣志也孔甚也施易也從順也畜孝也使萬邦之民競爲孝也就成也將大也使民之傚禮日有所成至月則大矣起猶從也音義施及以豉反下同畜許六反聞音問下令聞並注同施易也並以豉反正義曰此一節言子夏既聞三無意以説義未盡故孔子更為説三種之無猶有五種起發之事孔子曰何謂其然也者子夏既聞孔子之言猶疑其未盡故更問夫子而夫子答云何為其然然猶如是言何為如是盡也言其義猶未盡君子之服之也猶有五起焉者服習也言君子習此三無猶有五種起發其義言猶有五種翻覆説其義興起也無聲之樂氣志不違者此以下五節從輕以漸至於重初言不違民但不違君之志氣二雲志氣既得言君之志氣得於下三雲既從民所從也四雲日聞四方及於逺也五雲既起是既發起也是從㣲至著威儀遲遲者初時但舒遲而已二則威儀翼翼而恭敬三則上下和同無不從也四則日就月將漸興進也五則施及四海所及逺也內恕孔悲者初則親族之內悲哀其處近也二則施及四國所被逺也三則以畜萬邦皆為孝也四則純徳孔明益甚也五則施於孫子垂後世也注正義曰孔甚釋言文畜孝祭統雲孝者畜也故畜為孝也
  子夏曰三王之徳參於天地敢問何如斯可謂參於天地矣孔子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注三王謂禹湯文王也參天地者其徳與天地為三也勞勞來音義勞力報反注及下同來力代反子夏曰敢問何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斯三者以勞天下此之謂三無私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於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齊昭假遲遲上帝是祇帝命式於九圍是湯之徳也注帝天帝也詩讀湯齊為湯躋躋升也降下也齊莊也昭明也假至也祇敬也式用也九圍九州之界也此詩云殷之先君其為政不違天之命至於湯升為君又下天之政教甚疾其聖敬日莊嚴其明道至於民遲遲然安和天是用敬之命之用事於九州謂使王也是湯之徳者是湯奉於無私之徳也音義昭音照夲亦作照湯齊依注音躋亦作隮子兮反詩如字日人實反齊側皆反注齊莊同詩作躋子兮反假音格注同遲直私反祇諸夷反使王於況反下王天下王功皆同正義曰自此以徳下至大王之徳一節子夏問三王之徳參於天地夫子答以行三無私之事並明湯及文武三代大王之徳今各隨文解之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於湯齊者此詩商頌長發之篇美成湯之辭言天帝命此殷家世世行之不違至於成湯乃與天心齊也湯降不遲者降下也言湯降下賢士不遲緩甚能速疾聖敬日齊者言其聖敬之徳日日升進昭假遲遲者昭明也假暇也言湯以昭明寛暇天下之士心遲遲然甚舒緩上帝是祇者上帝天也祇敬也言天於是敬愛之帝命式於九圍者式用也九圍九州之界也言天命湯之用事於九州為天子也詩之夲注如此今此記注意言殷之先君施其政教奉行天命不敢違也至於湯齊者齊躋也躋升也言至於成湯升為國君湯降下政教不遲緩其聖敬之徳日日齊莊昭明也假至也言湯之明徳下至於民遲遲然安和不急疾此與詩注稍殊大略同注正義曰帝天帝者恐有人帝之嫌故曰天帝降下也式用也釋言文假至也祇敬也釋詁文雲是湯奉天無私之徳也者以上雲奉三無私下即引詩論湯之徳言湯之明徳下降於民遲遲安和是無私之事
  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注言天之施化收殺地之載生萬物此非有所私也無非教者皆人君所當奉行以為政教音義神氣風霆音廷絶句風霆流形絶句正義曰前經雲奉三無私次論湯徳此經論天地無私聖人則之以為教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者言天春生夏長秋殺冬藏以風以雨以霜以露化飬於物聖人則之事事傚法以為教故云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者神氣謂神妙之氣風霆霆雷也神氣風霆流形謂地以神氣風雷之等流布其形庶物露生庶衆也言衆物感此神氣風霆之形露見而生人君法則此地之生物事事奉之以為教也故云無非教也神氣風霆亦天之所有故春秋雲天有六氣此經雲天有風雨不偏屬於地今屬於地者其實神氣風霆天地共有春秋冬夏是天之神氣既穪春秋冬夏故於地變言神氣但氣從地出又風著於土雷出於地故神氣風雷偏繫於地
  清明在躬氣志如神耆欲將至有開必先天降時雨山川出雲其在詩曰嵩髙維嶽峻極於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維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國於蕃四方於宣此文武之徳也注清明在躬氣志如神謂聖人也耆欲將至謂其王天下之期將至也神有以開之必先為之生賢知之輔佐若天將降時雨山川為之先出雲矣峻髙大也翰幹也言周道將興五嶽為之生賢輔佐仲山甫及申伯為周之幹臣天下之蕃衛宣徳於四方以成其王功此文武之徳也是文王武王奉天地無私之徳也此宣王詩也文武之時其徳如此而詩無以言之取類以明之音義耆欲市志反注同嵩息忠反嶽音岳峻私俊反翰胡旦反徐音寒蕃方袁反為之於偽反下川為嶽為皆同賢知音智正義曰此一節明周之文武之徳清明在躬者清謂清靜明謂顯著言聖人清靜光明之徳在於躬身氣志如神者氣志變化㣲妙如神謂文武也耆欲將至者耆欲謂王位也王位是聖人所貪故云耆欲方欲王天下故云將至有開必先者言聖人慾王天下有神開道必先豫為生賢知之輔佐天降時雨山川出雲者此譬其事猶如天將降時雨山川先為之出雲言文武將王之時豫生賢佐但文武之時無此先生賢佐之詩故孔子引周宣王之時生賢佐之詩以證之其在詩曰嵩髙維嶽峻極於天者此詩大雅嵩髙之篇美宣王之詩嵩然而髙者惟是五嶽其形髙峻至於天惟嶽降神生甫及申者惟此五嶽降此神靈和氣而生甫侯及申伯也以甫侯申伯先祖伯夷掌嶽神有功故嶽神輔助宣王為生申甫也惟周之翰者翰幹也言申伯甫侯為周之楨幹之臣四國於蕃四方於宣者言此申甫為四方之國作蕃屏又於四方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王之徳化此文武之徳也者詩之所論當此文武之徳以文武無私所得賢臣唯遣為四方蕃屏及四方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威徳不私為己是文武奉天無私之徳也注正義曰案詩嵩髙之篇甫侯及申伯甫侯謂呂侯也穆王之時訓夏贖刑謂呂侯與申伯俱出伯夷之後掌四岳之祀又詩烝民稱仲山甫之賢與崧髙生甫及申全別此雲仲山甫者案鄭志注禮在先未得毛詩傳然則此注在前故以甫為仲山甫在後箋詩乃得毛傳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後故與禮別也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詩云明明天子令聞不已三代之徳也注令善也言以名徳善聞天乃命之王也不已不倦止也疏正義曰此一節總結三代以其無私故令聞不已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者所以王天下者必父祖未王之前先有令聞也詩云明明天子令聞不已者此詩大雅江漢之篇美宣王之詩明明天子謂宣王也令善聲聞不休已此記之意明明天子謂三代之王也言父祖及身令聞不休己故云三代之徳也案上子夏問三王之徳參於天地孔子答以三王之徳奉三無私此文雲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所以前文唯雲湯與文武不稱夏者以夏承禹後為天下治水過門不入無私事明但殷周以戰爭而取天下恐其有私故特舉湯與文武也
  弛其文德協此四國大王之德也注弛施也恊和也大王文王之祖周道將興始有令聞子夏蹶然而起負牆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注承奉承不失隊也起負牆者所問竟辟後來者音義蹶居衞反徐音厥辟音避正義曰此亦江漢之詩接令聞不己之下詩本文雲矢其文德矢陳也言宣王陳其文徳和協此四方之國此雲弛其文徳弛施也言大王施其文徳和此四方之國則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不忍鬭其民乃徙居岐山之陽王業之起故云大王之徳也坊記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則坊與坊民之所不足者也注民所不足謂仁義之道也失道則放辟邪侈也音義辟匹亦反注同舊芳益反徐又音譬與音餘邪似嗟反侈昌氏反又尺氏反大為之坊民猶踰之注言嚴其禁尚不能止況不禁乎故君子禮以坊徳刑以坊滛命以坊欲注命謂教令疏正義曰此一節𤼵端起首總明所坊之事但此篇凡三十九章此下三十八章悉言子云唯此一章稱子言之者以是諸章之首一篇總要故重之特稱子言之也餘章其意稍輕故皆言子云也諸書皆稱子曰唯此一篇皆言子云是録記者意異無義例也但此篇所坊體例不一或數經共論一事每稱子云以此坊民或有一經之內發初言子云唯説一事下即雲以此坊民結之或有一經之內雖説一事即稱民猶犯齒民猶犯貴民猶犯君或有每事之下引詩書結之者或有一事之下不引詩書者如此之屬事義相似體例不同是記者當時之意無義例也今各隨文解之辟則坊與者君子之道坊民之過譬如坊之礙水故云辟則坊與但言坊字或土旁為之或阜旁為之古字通用也坊民之所不足者也釋立坊之義也言設坊坊民者為民行仁義不足故也大為之坊民猶踰之者觧不可無坊也聖人在上大設其坊坊之而人猶尚踰越犯躐況不坊乎故君子禮以坊徳者由民踰徳故人君設禮以坊民徳之失也刑以坊滛者制刑以坊民滛邪也命以坊欲者命法令也欲貪欲也又設法令以坊民之貪欲也子云小人貧斯約富斯驕約斯盜驕斯亂注約猶窮也音義喬音驕本亦作驕下同禮者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故聖人之制富貴也使民富不足以驕貧不至於約貴不慊於上故亂益亡注此節文者謂農有田裡之差士有爵命之級慊恨不滿之貌也慊或為嫌音義慊口簟反級音給正義曰此一節明小人貧富皆失於道故聖人制禮而為之節文使富不至驕貧不至約故聖人之制富貴也者既具置坊故聖人制為富貴貧賤之法也不雲貧賤略其文也使民富不足以驕者此為富者製法也制富者居室丈尺爼豆衣服之事須有法度不足至驕也貧不至於約者此為貧者製法也制農田百畆桑麻自贍比閭相賙不令至於約也貴不慊於上者此為貴者製法也貴謂卿士之屬也慊恨不滿之貌也聖君制其祿秩隨功爵而施則貴臣無復恨君祿爵以薄於己者也故亂益亡者結上文也益漸也亡無也使富而不驕貧而不盜貴又不恨故為亂之道漸無也不雲賤者亦從可知也
  子云貧而好樂富而好禮衆而以寧者天下其幾矣注言如此者寡也寧安也大族衆家恆多作亂音義好呼報反下同樂音洛又音岳幾居豈反又音譏詩云民之貪亂寧為荼毒注言民之貪為亂者安其荼毒之行惡之也音義荼音徒行下孟反惡烏路反下猶惡皆同故制國不過千乘都城不過百雉家富不過百乘以此坊民諸侯猶有畔者注古者方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車一乘此兵賦之法也成國之賦千乘雉度名也髙一丈長三丈為雉百雉為長三百丈方五百歩子男之城方五里百雉者此謂大都三國之一音義乘繩證反下注同髙古報反長直亮反下同正義曰此一節明上下制度有限防其奢僭畔逆之事衆而以寧者天下其幾矣者言家族衆多必致禍亂家族衆而得寧者普天之下其幾多人矣言貧而好樂富而好禮衆而得寧如此三者言天下極少故云其㡬矣詩云民之貪亂寧為荼毒者此詩大雅桑柔之篇刺厲王之詩言民之惡者貪為禍亂安為荼毒之行以害於人民多如此故云上三事天下甚少故制國不過千乘都城不過百雉家富不過百乘者以天下為惡者多故為限節制諸侯之國不得過千乘之賦卿大夫都城不得過越百雉卿大夫之富采地不得過越百乘以此坊民諸侯猶有畔者於時卿大夫亦有畔而獨言諸侯者舉其重餘可知也注正義曰古者方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車一乘此兵賦之法也案司馬法雲成方十里出革車一乘司馬法又雲甸方八里出長轂一乘鄭注小司徒雲若通溝洫之地則為十里若除溝洫之地則為八里故云六十四井出車一乘雲成國之賦千乘者襄十四年左傳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謂滿千乘則為成國是公侯之封也案千乘之賦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案周禮公五百里侯四百里則是過千乘雲不過千乘者其地雖過其兵賦唯千乘故論語注云雖大國之賦亦不是過焉其兵賦之法王畿之內六鄉之法家出一人萬二千五百家為鄉大司馬雲五師為軍則萬二千五百家為一軍是一鄉出一軍又雲天子六軍是出於六鄉凡軍制大司馬雲五人為伍五伍為兩四兩為卒五卒為旅五旅為師五師為軍此師之制也凡出軍之法鄉為正遂為副則遂之出軍與鄉同故鄭注小司徒雲鄉之田制與遂同則知遂之軍法與鄉同其公邑出軍亦與鄉同故鄭注匠人云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及公邑則知公邑地制與鄉遂同明公邑出軍亦與鄉同其公卿大夫采地既為井田殊於鄉遂則出軍亦異於鄉遂也故鄭注小司徒井十為通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為成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為終革車十乘士一百人徒二百人十終為同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此謂公卿大夫采地出軍之制也其王畿之外謂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皆出鄉遂故費誓雲三郊三遂是諸侯有遂也其諸侯計地出軍則司馬法雲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邱馬一匹牛三頭四邱為甸出長轂一乘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馬四匹牛十二頭故成元年作邱甲杜服俱引此文以釋之又論語雲道千乘之國鄭注引司馬法成出革車一乘但十里八里不同於上已釋此皆謂天子諸侯兵賦也又異義雲天子萬乘諸侯千乘大夫百乘此大判言之尊卑相十之義其間委曲鄉遂公邑細別不同也故魯頌雲公車千乘謂大總計地出軍也公徒三萬謂鄉遂兵數也是國界計地與鄉遂數不同諸侯成方十里出賦之時雖革車一乘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其臨敵對戰之時則同鄉法五人為伍五伍為兩之屬也故左傳雲邲之戰楚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又雲兩之一卒適吳是臨軍對陣同鄉法也牧誓雲武王戎車三百兩孔注云一車歩卒七十二人則出軍法也經雲千夫長百夫長謂對敵時也㩀司馬法之文諸侯車甲牛馬皆計地令民自出若鄉遂之衆七十五人則遣出革車一乘甲士三人馬四匹牛十二頭恐非力之所能皆是國家所給故周禮巾車職毀折入齎於職幣又周禮馬質雲凡受馬於有司者書其齒毛與其賈馬死則旬之內更又司兵職雲及授兵從司馬之法以頒之及其受兵輸亦如之是國家所給也雲髙一丈長三丈為雉者異義古春秋左氏説雲百雉為長三百丈方五百歩者六尺為歩五六三十故三百丈為五百歩雲子男之城方五里者周禮典命雲子男五命其國家宮室以五為節國家謂城方也是子男城方五里也雲百雉者此謂大都三國之一者言子男五里積千五百歩左傳雲大都參分國之一子男大都三分國城而居其一是大都五百歩為百雉也但國城之制凡有二義鄭之此注子男五里則侯伯七里公九里天子十二里案鄭駮異議又雲天子城九里公城七里侯伯之城五里子男之城三里此雲百雉者謂侯伯之大都杜預同焉與鄭此注異也經雲家富不過百乘者諸侯之卿采地也故左傳雲唯卿偹百邑地方百里也直雲唯卿百邑未知天子諸侯公卿大夫采地大小案鄭注小司徒雲百里之國凡四都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又雲采地食者皆四之一説者㩀此以為公食百里卿食五十里大夫食二十五里其諸侯之卿大夫傳雲卿脩百邑論語雲百乘之家此㩀諸侯臣之采地則公之孤侯伯之卿與天子三公同俱方百里公之卿與侯伯之大夫俱方五千里公之大夫與侯伯之下大夫俱方二十五里其子男之地唯方二百里以下其卿之采地不得復方百里案易訟卦注云小國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其定稅三百家唯有此文其子男中都大都無以言之案鄭注論語雲伯氏駢邑三百家雲齊下大夫之制似公侯伯下大夫唯三百家者但春秋之時齊之強臣尤多故伯氏唯食三百家之邑不與禮同也此皆皇氏之説熊氏以為卿偹百邑者鄭志以為邑方二里與百乘別又以諸侯臣賜地無常得地者卿百乘下大夫同十里之成
  子云夫禮者所以章疑別微以為民坊者也故貴賤有等衣服有別朝廷有位則民有所讓注位朝位也音義別彼列反下同朝直遙反下皆同子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別也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禮君不稱天大夫不稱君恐民之惑也注楚越之君僭號稱王不稱其喪謂不書𦵏也春秋傳曰吳楚之君不書𦵏辟其僭號也臣者天君稱天子為天王稱諸侯不言天公辟王也大夫有臣者稱之曰主不言君辟諸侯也此者皆為使民疑惑不知孰者尊也周禮曰主友之讎視從父昆弟音義僭子念反下同辟音避下同皆為於偽反詩云相彼盍旦尚猶患之注盍旦夜鳴求旦之鳥也求不可得也人猶惡其欲反晝夜而亂晦明況於臣之僭君求不可得之類亂上下惑衆也音義相息亮反盍音渴徐苦蓋反注同子云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猶得同姓以弒其君注同姓者謂先王先公子孫有繼及之道者也其非此則無嫌也僕右恆朝服君則各以時事唯在軍同服爾音義殺音試本又作弒正義曰此一節明章疑別嫌恐尊卑相僭使人疑惑之事章疑者疑謂是非不決當用禮以章明也別微者微謂幽隠不著當用禮以分別之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者言春秋之義但書其卒不稱其楚越王喪𦵏之事謂書卒不書𦵏也若書𦵏則當稱𦵏楚越某王辟王之名故不書𦵏案春秋越子卒經傳全無其事但記者㩀越稱王之後追而言之非當時之事也禮君不稱天者謂諸侯之君臣子不得稱之曰天公辟天子大夫不稱君謂諸侯之大夫家臣不得稱之為君辟諸侯也恐民之惑也者所以不稱者恐民之疑惑也詩云相彼盍旦尚猶患之者鶡旦是求旦之鳥夜中而鳴以求早旦不可得也言人視彼求旦之鳥欲反夜作晝是鳥無識也求不可得之物人猶尚惡之況人上僭扵君求不可得之物以下亂上人惡之可知也注正義曰所引春秋傳者案宣公十八年楚子旅卒公羊傳曰吳椘之君不書𦵏辟其號也若書𦵏當書𦵏楚莊王辟其王之號故不書𦵏雲臣者天君者言臣尊君如天故云臣者天君雲稱天子為天王者則春秋稱天王使南季來聘之屬是也雲稱之曰主不言君辟諸侯也則下引周禮主友之讎是稱主此㩀臣下自稱已大夫之君但得言主不得稱君若它人汎例言之大夫有采地者亦得稱君故喪服云為其君布帶繩屨傳言君謂有采地者也若通而言之諸侯亦稱主曲禮雲執主噐謂君也大夫自相命亦稱主也故左傳晉士匄謂荀偃為主雲事吳敢不如事主是也稱大夫之妻亦得曰主者案魯語雲季孫問於公父文伯之母曰主者亦有以語肥也是也盍旦至衆也者此逸詩也言夜是闇時此鳥必欲求明是求而不可得者也意欲反夜而為旦猶若臣之奢僭欲反下而為上也雲其非此則無嫌也者謂非此先王先公子孫不有相承繼之勢則無所嫌疑得同車也雲僕右恆朝服者謂僕及車右身衣朝服故曲禮雲乘路馬必朝服是也其朝服之內則有虎裘狼裘故玉藻雲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是也雲唯在軍同服爾者案春秋僖五年左傳雲均服振振助虢之旂又公羊成二年鞌之戰逄丑父為齊頃公車右也衣服與頃公相似是在軍同服
  子云君子辭貴不辭賤辭富不辭貧則亂益亡注亡無也音義子云自此以下夲或作子曰故君子與其使食浮於人也寧使人浮於食注食謂祿也在上曰浮祿勝己則近貪己勝祿則近廉音義近附近之近
  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衽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朝廷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君注犯猶僭也齒年也禮六十以上籩豆有加貴秩異者音義觴音傷衽而審反又而鴆反上時掌反詩云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於己斯亡注良善也言無善之人善遙相怨貪爵祿好得無讓以至亾己音義好呼報反正義曰所引詩者小雅角弓之篇刺幽王之詩言小人在朝無良善之行其相怨恨各在一方不相徃來又受爵祿不肯相讓行惡至甚至於滅亾引之者證上每事須讓也
  子云君子貴人而賤已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故稱人之君曰君自稱其君曰寡君注寡君猶言少徳之君言之謙
  子云利祿先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先亾者而後存者則民可以託注言不愉於死亾則於生存信音義偝音佩下及注同愉音偷本亦作偷詩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注此衛夫人定姜之詩也定姜無子立庶子衎是為獻公畜孝也獻公無禮於定姜定姜作詩言獻公當思先君定公以孝於寡人音義畜許六反注同毛詩作朂定姜之詩此是魯詩毛詩為莊姜衎苦旦反以此坊民民猶偝死而號無告注死者見偝其家之老弱號呼稱寃無所告無理也音義號戶羔反注同寃於袁反正義曰此一節明坊人偝死嚮生之事利祿先死者而後生者謂財利榮祿之事假令死之與生並合俱得君上先與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者謂在上以此化民則民皆不偝於死者先亾者而後存者亾謂身為國事亾在外存謂存在於國內若君有利祿先與在外亾者而後與國內存者則民可以託者謂在上以此化民民皆仁厚皆可以大事相付託也詩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者此𨚍風燕燕之篇衛莊姜送歸妾之詩言歸妾戴媯思念先君莊公以婦道朂勉寡人寡人莊姜自謂此記引詩以朂為畜鄭又以為衛定公夫人定姜之詩定姜無子立庶子衎是為獻公獻公無禮於定姜欲令獻公當湏念先君以畜孝於寡人民猶偝死而號無告者言民猶尚偝棄死者其生者老弱號呼無所控告注正義曰偷謂茍且信人既不茍且棄偝於死亾則於生存在者不棄薄信著矣雲此衛夫人定姜之詩獻公無禮於定姜者案襄十四年左傳雲衛獻公出奔使告宗廟以無罪夫人定姜曰余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余若何無罪是無禮之事與詩注不同者案鄭志答⿱目兆 -- 晁模雲注記時就盧君後得毛傳乃改之凡注與詩不同皆倣此
  子云有國家者貴人而賤祿則民興讓尚技而賤車則民興藝注言人君貴尚賢者能者而不吝於班祿賜車服則讓道興賢者能者人所服也技猶藝也音義技其綺反注同吝力刃反又力鎮反故君子約言小人先言注言人尚徳不尚言也約與先互言爾君子約則小人多矣小人先則君子後矣易曰君子以多識前言徃行以畜其徳音義行下孟反畜勑六反正義曰此一節明尚賢能重言行之事君子約言者省約其言則小人多言也小人先言者小人行在於後必先用其言君子則後言先行其行二者相互也
  子云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則犯也下不天上施則亂也注酌猶取也取衆民之言以為政教則得民心得民心則㤙澤所加民受之如天矣言其尊音義施始䜴反下同故君子信讓以涖百姓則民之報禮重注涖臨也報禮重者猶言能死其難音義涖音利又音類難乃旦反詩云先民有言詢於芻蕘注先民謂上古之君也詢謀也芻蕘下民之事也言古之人君將有政教必謀之於庶民乃施之音義詢音荀芻初俱反蕘如遙反正義曰此一節論上取民心則民報禮重之事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者酌取也言在上人君取下民之言以為政教既得民心民皆喜悅則在下之民仰君之徳如天敬此在上所施之㤙澤言受上㤙澤如受之於天尊之也故云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則犯也者若在上不取民言違戾於下則民人怨怒以犯於上下不天上施則亂者言在下之民若不仰君如天敬此在上所施之㤙澤雖有君㤙而在下不領則禍亂之事起也民之報禮重者以君子在上用信讓以臨百姓則民之報上之禮心意厚重能死其難詩云先民有言詢於芻蕘者此詩大雅板之篇刺厲王之詩也言厲王不用賢人之言故詩人刺之雲先民謂先世之君王將有政教之言必先詢謀採於芻蕘之賤者引之者證上酌民言之事
  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己則民不爭善則稱人過則稱己則怨益亡詩云爾卜爾筮履無咎言注爾女也履禮也言女鄉卜筮然後與我為禮則無咎惡之言矣言惡在已彼過淺音義爭爭鬭之爭履如字毛詩作體女音汝下及下文皆同響許亮反夲亦作鄉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己則民讓善詩云考卜惟王度是鎬京惟龜正之武王成之注度謀也鎬京鎬宮也言武王卜而謀居此鎬邑龜則出吉兆正之武王築成之此臣歸美於君音義度徒洛反注同毛詩作宅鎬胡老反子云善則稱君過則稱己則民作忠君陳曰爾有嘉謀嘉猷入告爾君於內女乃順之於外曰此謀此猷惟我君之徳於乎是惟良顯哉注君陳蓋周公之子伯禽弟也名篇在尚書今亡嘉善也猷道也於乎是惟良顯哉美君之徳音義於音烏下火吳反注同子云善則稱親過則稱己則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紂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紂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注大誓尚書篇名也克勝也非予武非我武功也文考文王也無罪則言有徳也無良無功善也此武王誓衆以伐紂之辭也今大誓無此章則其篇散亾音義大音泰夲亦作泰注同正義曰此一節論善則稱人過則稱己之事凡有三節上經論與凡人次經論臣於君下經論子於親各引詩書以結成之其經首皆言子云詩云考卜惟王至武王成之者此大雅文王有聲之篇美武王之詩考卜惟王者言稽考於龜而卜者惟是武王度是鎬京者度謀也言所以卜者謂謀居是鎬京惟龜正之者謂龜能正其吉兆武王成之者謂築成都邑君陳曰爾有嘉謀嘉猷入告爾君於內者嘉善也猷道也言爾有善謀善道則入告爾君於內女乃順之於外者言先告君於內乃順行之於外曰此謀此猷惟我君之徳者言此善謀善道惟是我君之徳也於乎是惟良顯哉者既推徳於君又歎美君徳雲於乎是君徳惟良善顯明哉泰誓曰至予小子無良者克勝也武王雲我之克紂非我武惟我文考無罪於天為天所佐若紂克於我非我文考有罪惟我小子無良善之徳故致敗也注正義曰下經始據臣之於君此經據凡人相與而雲歸美於君者以歸美於它人詩無其證故引此惟龜正之歸美於君以證之知君陳葢周公子者以書序雲周公既沒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似若蔡仲之命書序雲蔡叔既卒王命蔡仲踐諸侯位相似皆是父卒命子故疑周公子以伯禽周公元子既封於魯命君陳令居東郊故知伯禽弟也今大誓無此章則其篇散亡者鄭不見古文尚書漢時別有尚書逸篇四月太子𤼵上祭於畢以下三篇之事鄭謂篇中有此經之語但其事散亾
  子云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注弛猶棄忘也孝子不藏記父母之過音義弛式氏反注同論語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注不以己善駮親之過音義駮邦角反髙宗雲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注髙宗殷王武丁也名篇在尚書三年不言有父小乙喪之時也讙當為歡聲之誤也其既言天下皆歡喜樂其政教也音義讙依注音歡火官反樂音洛子云從命不忿㣲諫不倦勞而不怨可謂孝矣注微諫不倦者子於父母尚和順不用鄂鄂論語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內則曰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諫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則復諫此所謂不倦音義鄂五各反夲又作諤説音悅復扶又反詩云孝子不匱注匱乏也孝子無乏止之時音義匱其媿反子云睦於父母之黨可謂孝矣注睦厚也黨猶親也故君子因睦以合族注合族謂與族人燕與族人食詩云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兄弟交相為瘉注令善也綽綽寛容貌也交猶更瘉病也音義綽昌灼反裕羊樹反瘉羊主反更古衡反子云於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廣孝也注父之執與父執志同者也可以乘其車車於身差逺也謂今與己位等音義衣於既反差初賣反子云小人皆能飬其親君子不敬何以辨注辨別也音義飬羊尚反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注同位尊卑等為其相褻音義為於偽反下専為同褻息列反書雲厥辟不辟忝厥祖注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為君不君與臣子相䙝則辱先祖矣君父之道宜尊嚴音義厥辟不辟並必亦反注同子云父母在不稱老言孝不言慈閨門之內戲而不歎注孝上施言慈則嫌下流也戲謂孺子言笑者也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歎謂有憂戚之聲也音義孺而注反君子以此坊民民猶薄於孝而厚於慈子云長民者朝廷敬老則民作孝注長民謂天子諸侯也音義長丁丈反注及下事長同子云祭祀之有屍也宗廟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廟敬祀事教民追孝也注有事有所尊事以此坊民民猶忘其親疏正義曰上文承善則稱親則民作孝故此一節廣明為孝之道以坊於民民猶有亡孝之事各隨文解之君子弛其親之過者弛謂棄忘若親有過失孝子棄忘之不藏記在心也髙宗雲者此尚書説命之篇論髙宗之事故言髙宗雲髙宗非書篇之名三年其惟不言者在父喪三年之內其惟不言政教言乃讙者謂三年服畢之後言論政教天下皆歡樂也詩云孝子不匱者是大雅既醉之篇美成王之時告太平之詩言孝子行其孝道不有匱乏之時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者言親睦於父母之黨乃得為孝故君子因此親睦之道以㑹聚宗族為燕食之禮詩云此令兄弟綽綽有裕者此詩小雅角弓之篇刺幽王之詩幽王不親宗族故父兄刺之令善也言此有徳之人善於兄弟故綽綽然而有寛裕不令兄弟交相為瘉者瘉病也言無徳小人不善兄弟交相為病害書曰厥辟不辟忝厥祖者此尚書太甲三篇伊尹戒太甲之辭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言為君不自尊髙而與臣子相褻則辱其先祖也若為人父不自尊嚴而與卑下相凟亦辱累其先祖故鄭注云君父之道宜尊嚴也此則因君見父耳示民有事也者言所以祭祀有屍宗廟有主者下示於民有所尊事故也脩宗廟敬祀事教民追孝也者言人君脩立宗廟恭敬祀事者下教於民追孝於親也注正義曰案其惟不言之文在尚書説命之篇言乃讙在無逸之篇而鄭雲名篇在尚書則是髙宗篇上有此二言與書之文不同者鄭不見古文尚書序有髙宗之訓此經有髙宗雲謂是髙宗之訓篇有此語故云名篇在尚書車於身差逺也者以父之執友得乘其車不得衣其衣以衣在身車比衣稍逺故可以乘其車知今與己位等者若尊卑懸絶假非執友不可傳通車服故知與己位等但是父之執故不可衣其衣也
  子云敬則用祭器注祭器籩豆簋鉶之屬也有敬事於賓客則用之謂饗食也盤盂之屬為燕器音義簋音軌鉶音刑食音嗣下文食禮同盤歩干反盂音於故君子不以菲廢禮不以美沒禮注言不可以其薄不及禮而不行禮亦不可以其美過禮而去禮禮主敬廢滅之是不敬音義菲芳鬼反薄也去起呂反故食禮主人親饋則客祭主人不親饋則客不祭故君子茍無禮雖美不食焉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寔受其福注東鄰謂紂國中也西鄰謂文王國中也此辭在既濟既濟離下坎上離為牛坎為豕西鄰禴祭則用豕與言殺牛而凶不如殺豕受福喻奢而慢不如儉而敬也春秋傳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信矣音義饋其位反禴音藥寔時力反易作實與音餘詩云既醉以酒既飽以徳注言君子饗燕非専為酒餚亦以觀威儀講徳美音義肴戶交反以此示民民猶爭利而忘義疏正義曰前經坊民以為孝之道此經教民以為敬行義之事故君子不以菲廢禮者菲薄也言君子不以貧窶菲薄廢禮不行不以美沒禮沒過也不可以財物豐多華美其事沒過於禮也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者東鄰謂紂西鄰謂文王也紂之國中奢而慢禮雖殺牛以祭不如西鄰文王國中以為禴祭但殺豕而已以其祭儉而恭敬故也寔受其福寔實也言實為神所加福祐詩云既醉以酒既飽以徳者此大雅既醉之篇言成王祭祀合於禮儀既盡也言君臣上下盡醉以酒至於祭之末觀十倫之義盡飽以徳注正義曰東鄰謂紂國中也既雲東鄰西鄰總㩀一國之辭非唯紂文王一身而已故云國中言一國皆然也雲此辭在既濟者是既濟九五爻辭也鄭注易九五曰互體為坎也又互體為離離為日坎為月日出東方東鄰象也月出西方西鄰象也此注坎為豕西鄰禴祭則用豕與此文異又注云離為牛是東鄰之祭殺牛也則鄭之易注九五一爻有坎有離此注總論既濟之卦下體為離上體為坎與易注不同者但易含萬象俱得明義也此據一國風俗奢儉故舉豕牛以言之不得以天子諸侯俱用大牢為妨
  子云七日戒三日齊承一人焉以為屍過之者趨走以教敬也注戒謂散齊也承猶事也音義齊側皆反注同散悉但反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不淫也注淫猶貪也澄酒清酒也三酒尚質不尚味音義醍音體屍飲三衆賓飲一示民有上下也註上下猶尊卑也主人主婦上賓獻屍乃後主人降洗爵獻賓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注言祭有酒肉羣昭羣穆皆至而獻醻之咸有薦爼音義昭常遙反故堂上觀乎室堂下觀乎上注謂祭時肅敬之威儀也詩云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注卒盡也獲得也言在廟中者不失其禮儀皆歡喜得其節也音義度如字法度也徐途洛反正義曰此一節明祭祀恭敬之義使禮儀各得其所七日戒者謂散齊也三日齊者謂致齊也承一人焉以為屍者謂承奉一人焉尊之為屍也示民不淫也者淫猶貪也然醴齊醍齊澄酒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貴薄賤厚示民不貪淫於味也屍飲三衆賓飲一示民有上下也者言尊上者得酒多卑下者得酒少是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者謂因其祭祀之酒肉於祭祀之末聚其宗族昭穆相獻醻教民相親睦也故堂上觀乎室者沈重雲祭祀之時在堂上者觀望在室之人以取法堂下觀乎上者謂在堂下之人觀看於堂上之人以為則言上下內外更相倣法詩云禮儀卒度笑語卒獲者此小雅椘茨之篇刺幽王之詩言古之祭祀禮儀盡合其法度笑語盡得其節制注正義曰澄酒清酒也謂澄齊也以其清於醴齊醍齊故云清酒也以此三齊皆云酒故知澄酒惟澄齊也禮運雲𤣥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彼陳酒事故鄭分釋澄為沈齊酒為三酒也以此雲示民不淫故知非三酒以三酒味厚美故也禮運雲醴醆在戶此雲在室不同者在戶之內則是在室也但禮運有𤣥酒在室之文故云醴醆在戶爾知主人主婦上賓獻屍乃後主人降洗爵獻賓者儀禮特牲文也
  子云賓禮每進以讓喪禮每加以逺浴於中霤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𦵏於墓所以示逺也注逺之所以崇敬也阼或為堂音義霤力救反飯扶晚反牖音酉殷人弔於壙周人弔於家示民不偝也注既𦵏哀而哭踴於是弔之音義壙苦晃反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從周注周於送死尤備以此坊民諸侯猶有薨而不𦵏者疏正義曰此一節明送喪漸逺弔哭有節示民不偝之事賓禮每進以讓者案鄉飲酒禮主人迎賓至門三辭至階三讓皆主人先入先登是賓禮每進以讓死民之卒事也吾從周者上既雲殷周弔節不同孔子明言所從之事故更言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從周言死是民之終卒之事宜須送終備具若殷人弔於壙情猶未盡即壙上而弔於送死太簡周人孝子反哭至家乃後始弔於送死殷勤是情禮備具故云吾從周也子云升自客階受弔於賓位教民追孝也注謂反哭時也既𦵏矣猶不由阼階不忍即父位也未沒喪不稱君示民不爭也故魯春秋記晉喪曰殺其君之子奚齊及其君卓注沒終也春秋傳曰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至其臣子踰年則謂之君矣奚齊與卓子皆獻公之子也獻公卒其年奚齊殺明年而卓子殺矣音義爭爭鬭之爭下民爭同殺音試注及下同一音如字卓勑角反注同以此坊民子猶有弒其父者注弒父不子之甚疏正義曰此一節明民追孝於親諸侯未終喪之前不得稱君示民不爭之事也升自客階受弔於賓位者謂既𦵏反哭之時孝子升自客階受弔於堂上西方賓位之處不敢在東方以即父位示民追孝之心也未沒喪不稱君者沒終也謂未終三年之喪嗣子不合稱君所以然者示民不令父子相爭也殺其君之子奚齊及其君卓者案僖九年秋九月晉侯詭諸卒冬晉里克弒其君之子奚齊十年裡克弒其君卓公羊雲其年奚齊殺明年卓子弒是踰年稱君注正義曰知反哭時者以承上文𦵏於墓又雲薨而不𦵏者即雲升自客階承𦵏文之下故知反哭時又既夕禮雲乃反哭入主人升自西階是也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者此文九年公羊傳文其臣子踰年則謂之君者此卓子踰年弒而經書弒其君是史之策書臣子稱君也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長示民不貳也故君子有君不謀仕唯卜之日稱二君注不貳不自貳於尊者也自貳謂若鄭叔段 -- 𠭊 or 叚 ?者也君子有君謂君之子父在者也不謀仕嫌遲為政也卜之日謂君有故而為之卜也二當為貳唯卜之時辭得曰君之貳某爾晉恵公獲於秦命其大夫歸擇立君曰其卜貳圉也音義弟音悌鄭段 -- 𠭊 or 叚 ?徒亂反本亦云鄭叔段 -- 𠭊 or 叚 ?也遲直志反而為於偽反圉魚呂反晉恵公太子懐公名喪父三年喪君三年示民不疑也注不疑於君之尊也君無骨肉之親不重其服至尊不明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財示民有上下也注身及財皆當統於父母也有猶専也故天子四海之內無客禮莫敢為主焉故君適其臣升自阼階即位於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注臣亦統於君父母在饋獻不及車馬示民不敢専也注車馬家物之重者音義饋夲又作餽音同以此坊民民猶㤀其親而貳其君疏正義曰此一節明事君父之道孝以事君弟以事長示民不貳也者用孝以事君用弟以事長示民以恭敬之情不敢自副貳於其君謂與尊者相敵若鄭叔叚貳君於兄也故君子有君不謀仕者君子謂國君之子君在不謀欲仕官若謀仕官似嫌為政之遲故欲速為仕也唯卜之日稱二君者二當為貳謂副貳也謂君有事故不得親臨卜筮其嗣子為君而卜其辭得稱君之貳某告龜筮也示民不疑者君無骨肉之親若不為重服民則疑君不尊今喪君三年與喪父同示民不疑於君之尊也注正義曰案隠元年左傳稱鄭荘公弟共叔叚封於京邑請西鄙北鄙貳於己叚又収貳以為己邑公子呂曰國不堪貳謂除君身之外國中不堪更有副貳之君是叚之自貳於君也雲卜之日謂君有故而為之卜也者言當卜之日君應須親臨君有事故而適子為君卜也雲二當為貳者小二是一二之二大貳是副貳之貳此取副貳之貳不取一二之二故轉二為貳也雲惟卜之時辭得曰君之貳某爾者言嗣子於他餘事皆不得自稱君之貳惟代君臨卜之時得稱君之貳某所以然者敬重卜之神靈不敢私顧父子之嫌若不稱君貳無縁代君而卜辭窮不得不稱君貳故也此謂世子對君自稱也王肅不曉鄭㫖乃引傳雲太子之貳又雲子者身之貳又以旁人稱貳而難鄭其義非也雲晉恵公獲於秦命其大夫歸擇立君曰其卜貳圉也者鄭以書傳無世子為君卜稱貳之文故引僖公十五年左傳之文以證君貳之事與此經文不正相當取其一邉耳恵公獲於秦者案僖公十五年傳稱晉恵公被秦伯所納既而背秦秦伯伐之戰於韓被秦所獲命其大夫歸立其子圉為君稱卜副貳之子圉令為君
  子云禮之先幣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後祿也注此禮謂所執之贄以見者也既相見乃奉幣帛以修好也或雲禮之先辭而後幣帛音義贄音至見賢遍反好呼報反先財而後禮則民利注財幣帛也利猶貪也無辭而行情則民爭注辭辭讓也情主利慾也故君子於有饋者弗能見則不視其饋注饋遺也不能見謂有疾也不視猶不內也音義遺於季反下遺民同內音納又如字易曰不耕穫不菑畬凶注言必先種之乃得穫若先菑乃得畬也安有無事而取利者乎田一歳曰菑二歳曰畬三歲曰新田音義穫戶郭反菑側其反畬音餘以此坊民民猶貴祿而賤行注行猶事也言務得其祿不務其事音義行下孟反注同正義曰此一節明坊民使輕財重禮貴行賤祿之事禮之先幣帛也者相見之禮先於幣帛言先行相見之禮乃後用幣帛欲民之先事而後祿也者先相見是先事而後幣帛是後祿也先財而後禮則民利者利貪也若先用財而後行禮民則化之貪於財也無辭而行情則民爭者辭謂辭讓言與人相見無辭讓之禮直行己情則有利慾故民為爭故君子於有饋者弗能見則不視其饋者饋遺也視納也言君子之人於有他人饋遺己者己若有疾不能見其所饋之人則不納其所饋之物也易曰不耕穫不菑畬凶此易無妄六二爻辭無妄震下乾上六二既在震卦居中得位宜合仕者謂合事九五被六三所隔不得徃仕是道之不行雖食其祿猶不耕穫刈不菑畬田無功得物是其凶引之者證貪財之事注正義曰案爾雅釋地雲田一歲曰菑孫炎雲始菑殺其草木二歲曰新田孫炎雲新成柔田也三歲曰畬孫炎雲畬舒緩周頌傳亦云三歲曰畬此雲三歲曰新田者誤也
  子云君子不盡利以遺民注不與民爭利也詩云彼有遺秉此有不斂穧伊寡婦之利注言穫者之遺餘捃拾所以為利音義穧子賜反又才計反捃君運反拾音十故君子仕則不稼田則不漁食時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注食時謂食四時之膳也力猶務也天子諸侯有秩膳古者殺牲食其肉坐其皮不坐犬羊是不無故殺之詩云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徳音莫違及爾同死注葑蔓菁也陳宋之間謂之葑菲䔰類也下體謂其根也采葑菲之菜者采其葉而可食無以其根美則並取之苦則棄之並取之是盡利也此詩故親今疏者言人之交當如采葑采菲取一善而已君子不求備於一人能如此則徳美之音不離令名我願與女同死矣論語曰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音義葑芳容反菲芳尾反蔓音萬徐音蠻菁音精又子丁反䔰音富又音福並必政反又如字下同離力智反女音汝以此坊民民猶忘義而爭利以亡其身疏正義曰此一節明貴義輕利以坊民之事也不盡利以遺民者言君子不盡竭其利當以餘利遺與民也詩云彼有遺秉此有不斂穧伊寡婦之利者此詩小雅大田之篇刺幽王之詩言幽王無道矜寡不能自存故陳明王之時隂陽和調年嵗豐稔田稼既多穫刈促遽彼處有遺秉把此處有不斂之穧束與寡婦捃拾以為利引之者證以利遺民者也食時不力珍食膳力務也言人君食四時之膳不更用力務求珍羞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者言大夫無故不得殺羊坐其皮士無故不得殺犬坐其皮皆謂不貪其利以厚己也詩云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者此詩𨚍風谷風之篇婦人怨夫棄已故以此言恨之言采其葑菲之菜無以下體根莖之惡並棄其葉言取妻之時無以花落色衰並棄其夫婦之禮徳音莫違及爾同死者如此則道徳音聲無相乖違則可與汝同至於死詩之文義其理如此今此記者引詩斷章為義凡有二意一則雲采此葑菲之菜但采其葉無得並采其下體之根莖言根莖雖美不可並取則是不盡取其利當遺與於下二則雲采其葑菲之菜無以下體之惡並棄其葉㩀下體有苦惡之時言交友之道無以一䖏之惡並棄其餘事之善如此則徳音莫違與汝同至於死作記者㩀其根善則無得並取其根無盡利也㩀其根惡則無得並棄其葉不求備也注正義曰案詩傳雲葑須也爾雅釋草雲須葑蓯陸璣雲又謂之蓯吳人謂葑蓯蔓菁幽州人或謂之芥雲菲䔰類者釋草雲菲蒠菜郭景純雲菲草生下濕地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雲采葑菲之菜者采其葉而可食無以其根美則並取之苦則棄之並取之是盡利也者鄭之此注觧此記所引夲明無盡利之事則徳音莫違及爾同死當觧雲上無盡利於民則道徳之音無有乖違民之及君可同至於死今鄭以下所注更別生一義與記意稍乖雲此詩故親今疏者此鄭別觧詩義以注記之時未見毛傳不知夫婦相怨謂交友相與所以雲故親今疏雲采葑采菲取一善而已者此謂根惡但取葉䖏一善而己不棄其根也雲君子不求偹於一人者謂一人身上既有善䖏亦有惡䖏不可以惡處並棄其善也論語雲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鄭引之者謂交友不以小惡而相棄鄭此注前釋正合記文鄭之後釋不知何意如此今所未詳
  子云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別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也注淫猶貪也章明也嫌嫌疑也故男女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恐男女之無別也注重男女之會所以逺別之於禽獸也有幣者必有媒有媒者不必有幣仲春之月㑹男女之時不必待幣音義媒音梅注同以此坊民民猶有自獻其身注獻猶進也詩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橫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注伐柯伐木以為柯也克能也蓺猶樹也橫從橫行治其田也言取妻之法必有媒如伐柯之必須斧也取妻之道必告父母如樹麻當先易治其田音義柯古何反斧柄取七樹反後皆同從子容反注同橫行治其田夲亦作遊行治其田易以豉反正義曰自此以下終於篇末總坊男女奔淫之事夫婦重慎之義也此節明男女非媒非幣不相交見夫禮坊民所淫者滛貪也言禮者坊民所貪欲之事知非直是坊民淫佚而雲貪者以文雲所淫稱所是所貪也若其淫佚則當雲坊民淫不須雲所也章民之別者章明也明民之男女令相分別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也謂使民無色慾之嫌疑以為民之紀綱也民猶有自獻其身者謂民之女人猶有自進其身以求男者也詩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者此詩齊風南山之篇刺齊襄公與妹文姜姦淫之事蓺麻如之何橫從其畝者蓺種也橫行也言將種麻如之何必湏橫行耕治其田然後得麻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別也注厚猶逺也音義不取如字又七樹反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注妾言買者以其賤同之於衆物也士庶之妾恆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以此坊民魯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其死曰孟子卒注吳大伯之後魯同姓也昭公取焉去姬曰吳而已至其死亦畧雲孟子卒不書夫人某氏薨孟子蓋其且字音義去起呂反注同大音泰正義曰此一節坊民取同姓為妻之事買妄不知其姓則卜之者妾既卑賤不可盡知其所生夲姓但避其凶害唯卜其姓吉乃取之魯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者依春秋之例如夫人齊女即雲姜氏至自齊以例言之此吳女亦當雲夫人姬氏至自吳魯則諱其姬姓而不稱夫人姬氏至自吳是去夫人之姓曰吳也但春秋經文不載其事其春秋簡牘雜記則有之故論語雲謂之吳孟子是當時之言有稱吳也其死曰孟子卒者哀十二年稱孟子卒若其不諱當雲夫人姬氏薨以諱取同姓而雲孟子卒孟子是夫人之且字沒其氏書其且字又沒其薨而畧言卒而已皆為同姓諱之鄭與何休皆以諱取同姓而書卒左氏則以不成喪故稱卒與鄭何異也注正義曰若既笄而字當雲伯叔季若伯姬季姬今雲孟子故知且字也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注交爵謂相獻酢以此坊民陽侯猶殺繆侯而竊其夫人注同姓也以貪夫人之色至殺君而立其國未聞音義殺音試注同一音如字繆音穆故大饗廢夫人之禮注大饗饗諸侯來朝者也夫人之禮使人攝音義朝直遙反正義曰此一節坊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集㑹也非祭男女不交爵者言唯祭之時乃得交爵故特牲饋食禮雲主婦獻屍屍酢主婦是交爵也故大饗廢夫人之禮者以大饗之時夫人與君同饗於賔是繆侯及夫人共出饗賔陽侯是繆侯同姓之國見繆侯夫人之美乃殺繆侯而取其夫人反篡其國而自立故大饗廢夫人之禮不使夫人得預其禮也以此言之則陽侯以前大饗夫人出饗鄰國之君得有男女交爵此雲非祭男女不交爵者謂侯伯子男及卿大夫士祭乃交爵若王於上公及上公相饗時後與夫人亦男女交爵與祼同也故大行人云上公之禮王禮再祼而酢是也注正義曰言同姓者則上文雲君不與同姓同車是也雲其國未聞者唯有陽侯繆侯是兩君之謚未聞何國君故云未聞又案王饗諸侯及諸侯自相饗同姓則後夫人親獻異姓則使人攝獻則繆侯所饗葢同姓也且王於同姓雖為侯伯車服與上公同上公既𠕂祼後與王俱祼則上公相於與王同也其同姓上公則後與夫人親祼獻拜送也若異姓上公使人攝祼故宗伯職雲大賓客則攝而載祼謂異姓也內宰職雲凡賓客之祼獻瑤爵皆贊注云謂王同姓及二王之後來朝覲王以爵鬯禮之後以瑤爵亞獻謂同姓也自陽侯殺繆侯後其後夫人獻禮遂廢並使人攝也子云寡婦之子不有見焉則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注有見謂睹其才藝也同志為友音義見賢遍反注及下同辟音避逺於萬反下逺色同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則不入其門注大故喪病以此坊民民猶以色厚於徳子云好徳如好色注此句似不足論語曰未見好徳如好色疾時人厚於色之甚而薄於徳也音義好呼報反下及注同諸侯不下漁色注謂不內取於國中也內取國中為下漁色昬禮始納采謂采擇其可者也國君而內取象捕魚然中網取之是無所擇音義捕蒲布反中網丁仲反故君子逺色以為民紀故男女授受不親注不親者不以手相與也內則曰非祭非喪不相授器其相授則女受以篚其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後取之音義篚音匪御婦人則進左手注御者在右前左手則身微背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與同席而坐注女子十年而不出也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猶不與男子共席而坐逺別寡婦不夜哭注嫌思人道婦人疾問之不問其疾注嫌媚略之也問增損而已以此坊民民猶滛泆而亂於族注亂族犯非妃匹也音義泆音逸夲又作佚同妃匹音配一音如字正義曰此一節更申明男女相逺又坊人同姓滛
  之事諸侯闕      魚人取魚中網者皆取之譬如取美色闕       人求魚故云漁色諸
  侯當外取不得下闕       之女若下嚮內取國中似漁人之求漁闕       色御婦人
  則進左手者以御者之禮闕       者在婦人之右進左手謂左手在前轉闞       婦
  人疾問之不問其疾者謂不問其疾闕嫌似媚闕       損而已

  子云昏禮壻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注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為外舅妻之母為外姑父戒女曰夙夜無違命母戒女曰母違宮事音義迎魚敬反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注不至不親夫以孝舅姑也春秋成公九年春二月伯姬歸於宋夏五月季孫行父如宋致女是時宋共公不親迎恐其有違而致之也音義父音甫正義曰見於舅姑舅姑承闕迎之時壻見於舅姑舅姑謂婦之父母
  也闕      子以付授於壻則昬禮父戒女曰夙夜無闕      違宮事是也恐事之違者闕
  事闕違故親以女授壻也














  禮記註疏卷五十一
  禮記註疏卷五十一考證
  孔子閒居夙夜其命宥密注基謀也疏基始也○臣召南按疏與注説不同疏據毛詩箋也昊天有成命傳雲基始也箋雲夙夜始順天命不敢解倦也鄭箋詩在注禮之後為説尤精故疏不據此注而據彼箋又疏行寛𢎞仁靜之化○按鄭箋當作寛仁安靜之化
  威儀逮逮○逮逮詩作棣棣盛也凡記所引詩書字句多異
  帝命不違至於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齊注詩讀湯齊為湯躋躋升也降下也齊荘也○臣召南按鄭讀湯齊為躋讀日齊為齋與詩不同陸氏釋文己言之矣但長發箋雲帝命不違者天之所以命契之事世世行之其徳浸大至於湯而當天心則讀湯齊如字也解日躋雲湯之下士尊賢甚疾其聖敬之徳日進則讀日齊為躋字也當是注禮時誤讀及箋詩之後又不及追改耳
  地載神氣疏故春秋雲天有六氣○臣召南按春秋下脫左傳二字
  生甫及申注仲山甫及申伯疏按詩嵩髙之篇甫侯及申伯甫侯謂呂侯也○臣召南按以甫侯為仲山甫此鄭一時偶誤孔疏甚眀嵩髙當作崧髙此刋本之誤也
  弛其文徳協此四國疏詩本文雲矢其文徳○臣召南按弛字詩作矢疏己言之協字詩作洽疏未及言也
  坊記命以坊欲疏又設依命以坊民之貪欲也○依命當作敎命
  故制國不過千乗註疏按千乗之賦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按周禮雲公五百里侯四百里則是過千乗云云○臣召南按千乗之説有二謂地方三百一十六里而出車千乗者馬鄭説也謂千乗即百里之國者包咸何休説也不能相通包氏註論語以為古者井田方里為井十井為乗百里之國通計萬井則魯地方百里當有千乗矣合從包氏説朱子注孟子亦以包氏之説為是
  又疏鄭注公司徒雲百里之國凡四都云云○臣召南按公司徒當作小司徒此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注也
  君不與同姓同車註疏均服振振助虢之旗○助字當作取
  論語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王氏曰既有子云又引論語曰不應孔子自言因知皆後人為之且不應孔子發言段段引證如此齊同
  采葑采菲註疏鄭之後釋不知何意如此○臣召南按此疏糾鄭注兩可之説
  以此坊民民猶有自獻其身○陳澔曰此十一字以類推之當在所引詩云之下
  寡婦之子疏○此段闕文八處每處俱闕八字
  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注季孫行父如宋致女是時宋共公不親迎云云○此疏闕四䖏每䖏闕七字臣召南按注宋伯姬云云左氏公羊並無此説惟穀梁疏載徐邈説與鄭畧同然則鄭本於榖梁家説也











  禮記註疏卷五十一考證
<經部,禮類,禮記之屬,禮記註疏>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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