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拾補/卷三十七

 卷三十六 續資治通鑑長編拾補
卷三十七
卷三十八 

  徽宗

  △重和元年戊戌,一一一八 案: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以十一月朔改元前為政和八年,改元後為重和元年。諸史傳亦多以是年為政和八年。

  1、正月甲申朔,禦大慶殿受定命寶,百僚稱賀。《紀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續宋編年資治通鑒》:初,八寶既備,上曰:「八寶者,國之神器也。今再創,乃我受命者也。」其文曰「範圍天地,幽贊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疆。」宋陳均《九朝編年備要》:因詔于闐國上美玉,久而得之,為璽九寸,用魚蟲篆。《文獻通考》卷一百十五《王禮考》:合前八寶為九,其後詔以九寶為稱,以定命寶為首。應行導排設去處,定命與受命、天子寶在左,鎮國與皇帝寶在右。又詔得寶玉於?域,受定命於神霄,合乾元用九之數。《宋史·輿服志》六:其後,京城之難,諸寶俱失之,惟大宋受命之寶與定命寶獨存,蓋天意也。宋袁褧《楓窗小牘》卷上:王初寮草詔曰:「太極函三,運神功於八索;乾元用九,增寶惓於萬年。」徽廟以銀碗盛蘇合香賜之。餘已詳大觀元年十一月丙辰注政和七年七月庚子十月辛巳詔,可參考。

  2、己丑,大赦天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宋史·本紀》:應元符末上書邪中等人,依無過人例。

  3、辛卯,禮制局上《親耕耤田儀》。《紀事本末》卷百三十四。

  4、甲辰,御筆:「天下州軍置神霄宮處,監司候了日分詣檢察以聞。」《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先是,政和七年二月辛未,已有御筆,天下天寧萬壽觀改作神霄玉清萬壽宮。又宋王偁《東都事略·蔡攸傳》:徽宗留意道學,攸因倡為異聞。謂有珠星璧月,跨鳳乘龍,天書雲篆之符。爭與方士林靈素之徒證神變事。於是神霄玉清之祠篇天下矣。

  1、二月案:李〈上直下土〉《十朝綱要》:二月癸丑朔,錢大昕《四史朔閏考》同。 辛酉,御筆:「左右街道院差威儀道士三百人,案:陳桱《宋元通鑒》:政和三年十月,詔祀大禮,並以道士百人執威儀前導。七年五月,命蔡攸提舉秘書省並左右街道籙院。 赴禮制局製造所迎導神霄飛雲鼎,赴上清寶籙宮神霄殿奉安。」先是,七月七日詔禮制製造所造太極飛雲洞劫之鼎,蒼壺祀天貯醇酒之鼎,山嶽五神之鼎,精明洞淵之鼎,天地陰陽之鼎,案:「天地陰陽」原誤「天陰地陽」,今據《宋史·禮志》、《文獻通考》、《容齋隨筆》諸書訂正。 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靈光晃耀煉神之鼎,蒼龜火蛇蟲魚金輪之鼎。自十月十日始鑄,至是奉安。《紀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宋史·禮志》:政和八年,用方士言鑄神霄九鼎,與魏漢津所鑄凡十八鼎焉。畢沅《續通鑒》以為九月事,恐誤。

  2、庚午,遣武義大夫馬政同高藥師等使女真,講買馬舊好。案:《宋史·本紀》、明薛應旂《宋元通鑒》俱系之二月庚子事。據是月癸丑朔不得有庚子,《東都事略·本紀》、李《十朝綱要》亦系之庚午,與此合,當據以正《宋史》、薛《通鑒》之誤。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云:四月二十七日己卯,遣武議大夫馬政及平海軍卒長呼延慶同藥師過海,至女真軍前議事。尤與此月日異。 上既竄先所遣借官過海將校等,復委童貫措置,又降御筆通好女真事。監司、帥臣不許干預;如違並以違御筆論。貫更令王師中別選能吏馬政。案:《三朝北盟會編》云:政和八年正月三日丙戌,高藥師回至青州還奏,謂雖已到彼薊州界,望見岸上女真兵甲多,不敢近而回,守臣崔直躬奏其事。於是上為赫怒,專下宣撫司委童貫措置,應元募借官過海人並將校一行並編配遠惡。委王師中選有智勇能吏,再與藥師過海,體問事宜,通耗女真軍前,講買馬舊好,降御筆通好女真事。監司、帥臣並不許干預;如違,並以違御筆論。 政,洮州人也,責官青州,寓家牟平。師中言政可使,遂用之。案:《三朝北盟會編》云:童貫言王師中選馬政可委,呼延慶善外國語又辨博,同將校七人兵級八十人,同高藥師去女真軍前。 政與平海指揮軍員呼慶等隨高藥師、曹孝才以閏九月乙卯原注初六日。案:《三朝北盟會編》:九日戊午。 下海,才達北岸,為邏者所執,並其物奪之,欲殺者屢矣。已而縛,行經十餘州,至阿骨打所,居阿芝川來流河約三千餘里,案:《三朝北盟會編》:二十七日丙子;又「來」作「淶」,後俱同。 其用事人曰粘罕,曰阿忽,曰兀室。粘罕、兀室,阿骨打之姪,而阿忽,其長男也,皆呼為「郎君」。詰問海上遣使之由,政以實對。案:《三朝北盟會編:政對以先是,貴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時,嘗遣使來買馬,今來主上聞貴朝攻陷契丹五十餘城,欲與貴朝復通前好,兼自契丹天怒人怨,本朝欲行吊伐,以救生靈塗炭之苦,願與貴朝共伐大遼。雖本朝未有書來,特遣政等軍前共議,若許允後,必有國使來也。 阿骨打與眾議數日,遂質登州小校王美、劉亮等六人,發渤海人李善慶、熟女真散都、生女真勃達三人,齋國書並北珠、生金、貂革、人參、松子同馬政等來,以十二月乙卯原注初三日。案:《三朝北盟會編》作己卯初二日,據《四史朔閏考》十二月戊寅朔,則己卯初二日為是。 至登州,登州遣赴闕。《紀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馬擴《茅齋自序云:父政也,政和七年,自青州學類試中選貢入國學。明年八年春,省試中。三月,殿試武士上捨出身,承節郎、京西北路武士教諭。冬歸登州牟平覲親,至,則父政被旨同北路人高藥師等泛海入女真國。是年七年秋,登州收到海北薊州避難漢兒高藥師曹孝才等,備言女真兵馬與大遼爭戰數年,侵掠境上,已過遼河之西。今海岸以北自薊、復、興、潘、同、咸州悉屬女真矣。登州守王師中具奏上委蔡京、童貫議遣人船體跡虛實,通好女真,講買馬舊好。政和八年,王師中選父政過海,至女真所居之地曰阿芝川來流河,其主則名阿骨打,國人呼「皇帝」。姪曰粘罕、兀室,男曰阿保,並呼「郎君」。數人者皆詰遣使之由,父對曰:「朝廷緣女真昔時與大朝交通賣馬,今聞女真新疆已至薊州,與南朝登州對海,止隔一水,欲講舊好,故來投下文字」。阿骨打乃遣李善慶等齋禮物國書同父南來。十二月,交回赴闕,僕從行。重和元年正月,入國門居十餘日,差歸朝官趙有開、王環並父充使人,齋詔書禮物,與女真使人李善慶復過海為聘。已而北邊奏,探報大遼已割遼東,封女真為東懷皇帝,講好了當。於是遂罷過海之使,止差平海指揮使呼慶》等送李善慶》等泛海歸國。案:《續宋編年資治通鑒》:初,通使女真,約夾攻遼。去夏有漢兒高藥師者,泛海來言女真攻遼事。登州守臣王師中以聞。因命師中募人同藥師等齋市馬詔以往,而不能達,繼遣馬政同藥師由海入薊州,至其國。阿骨打及粘罕等呼「郎君」,問遣使之由,政對以貴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時,遣使來賣馬,今主上聞貴朝攻陷契丹五十餘城,復通前好,欲與貴朝共行吊伐。雖本朝未有書來,若允許後,必有國使來也。阿骨打遣渤海人李善慶、生熟女真二人,齋國書並北珠、生金、貂子等來。童貫嘗與熙河鈐轄趙隆議燕雲事,隆極言不可,貫曰:「君與此當有異拜。」隆曰:「隆,武夫,豈敢幹賞以敗祖宗二百年之好!異時釁生,雖萬死,不足以謝天下。」《九朝編年備要》:是春正月,遼燕王淳將討怨軍,而女真遽至,淳與之遇於徽州,未陳而潰,淳與麾下五百餘騎退保長泊魚務。於是女真度遼西大掠,經新、成、懿、濠、衛五州,皆降之;別遣闍母王攻怨軍,亦敗之。天祚在中京聞報,震懼,乃令內庫裒珠玉珍玩五百餘囊,又擇駿馬二千匹,私謂左右曰:「若女真必來,吾與南宋為兄弟,夏國為甥舅,何憂哉!」及女真歸,邊備稍寬,天祚益自肆矣。宋葉隆禮《契丹國志》:天慶八年春正月,燕王淳將討怨軍,而遇女真於徽州之東,未陣而潰。初,女真入攻前後多見天象,或白氣經天,或白虹貫日,或天狗夜墜,或彗掃西南,赤氣滿空,遼兵輒敗。是夕,有赤氣若火光,自東起,往來紛亂,移時而散。軍中以謂凶兆,皆無鬥志。燕王與麾下五百騎,退保長泊、魚務。於是女真入新州,節度使王從輔開門降,女真焚掠而去。所經成、懿、濠、衛四州皆降,犒勞而過。女真別遣闍母國王,攻怨軍於顯州,怨軍大敗。蕭傒奔醫巫閭山牽馬嶺,招收殘卒,不滿萬人。女真以馬疲,破乾、顯等州,焚掠而歸。天祚在中京,聞燕王兵敗,女真入新州,晝夜憂懼,潛令內庫三局官,打包珠玉、珍玩五百餘囊,駿馬二千匹,夜入飛龍院餵養為備。嘗謂左右曰:「若女真必來,吾有日行三百五十里馬若干,又與宋朝為兄弟,夏國為舅甥,皆可以歸,亦不失一生富貴。所憂者,軍民受禍耳。」識者聞之,私相謂曰:「遼今亡矣!自古人主豈有棄軍民而自為謀身計者,其能享國乎!」暨聞女真焚劫新州以歸,即以謂威德可加,彼何能為?復自縱肆。陳桱《通鑒》:重和元年春正月,遼使耶律奴哥議和於金,金主復書曰:「能以兄事朕,歲貢方物,歸我中京、上京、興中府三路州縣,以親王、公主、駙馬、大臣子孫為質,還我行人及元給信符並宋、夏、高麗往復書、詔、表、牒,則可以如約。」二月,詔馬政浮海如金,豫請燕雲之地。建隆中,女真嘗自其國之薊州泛海至登州賣馬,故道猶存,至是有漢人高藥師者,泛海來言女真建國,屢破遼師。登州守臣王師中以聞。詔蔡京、童貫共議,命師中募人同藥師等齋市馬詔以往,不能達而還,帝乃復委童貫選人使之。遂遣武義大夫馬政同藥師由海道如金,致書於金主,曰:「日出之分,實生聖人。竊聞征遼,屢破勍敵,若克遼之後,五代時陷入契丹漢地,願畀下邑」。三月,遼復使耶律奴哥如金,申前議也。畢沅《通鑒》於遣馬政使女真下考異云:《宋史·徽宗紀》:重和元年二月庚午,遣馬政由海道使女真,約夾攻遼。《金史·太祖紀》:天輔元年十二月,亦云宋使登州防奭使馬政以國書來,其略曰:「日出之分,實生聖人。竊聞征遼,屢破勍敵,若克遼之後,五代時陷入契丹漢地,願畀下邑。」是初遣馬政,即欲夾攻求故地也。李燾《長編》辨此為封氏《編年》之說,未可全信。雲議夾攻實自宣和二年二月四日遣趙良嗣始,前此馬政及呼慶兩番所議,但買馬耳。若果議夾攻,則政子擴《茅齋自序》不應不載。兼趙有開死,政止不行,獨呼慶見阿骨打,何緣便議夾攻!不知封氏據何書,當立削去,今從之。《金史》所載國書,或是良嗣所齋,誤系之馬政。且遣政在重和元年,乃金天輔二年也。元年十二月,安得見政所致之國書!其為舛錯無疑也。

  3、壬申,手詔:「諸路提點刑獄廉訪使者,巡按所至,躬詣神霄玉清萬壽宮,瞻視貌像,考驗殿室,觀其廢舉,察其施設,各具奏聞。」《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通考》卷六十二《職官考》:走馬承受諸路各一員,政和六年七月,改廉訪使者。

  《續宋編年資治通鑒》:二月,夏人寇邊,將官張迪死之。案:是月,夏人寇邊。張迪死事,《東都事略》,《宋史·本紀》、《西夏傳》,陳桱、薛應旂、畢沅《通鑒》諸書皆不載,惟《九朝編年備要》所載正與此同。李《十朝綱要》亦詳其事,雲二月癸丑朔,環慶路奏夏賊攻濟義原堡,將官張迪戰死。足資參考。

  1、三月案:錢大昕《四史朔閏考》:三月癸未朔。 戊子,朝議大夫、知泗州葉默責授單州團練副使,彬州安置,坐改建神霄宮不如法故也。《紀事本未》卷百二十七。案:《宋史·本紀》載:三月丁酉,知建昌陳並等改建神霄宮不虔及科決道士,詔並勒停。又《劉汲傳載》:是時,知開封府鄢陵縣劉汲坐奉行神霄宮不如令,徙通判隆德府。

  2、戊申,召劉棟赴闕。《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劉棟事已詳政和七年二月壬戌。

  《續宋編年資治通鑒》:赦四川。以城石泉增築九堡畢功,又平綿茂州夷,開拓甚廣故也。案:原本在二月,考《九朝編年備要》、《十朝綱要》、《宋史·本紀》,俱系之三月,疑原本脫去「三月」字,今據以正《十朝綱要》載:正月,孫羲叟遣石泉統制種友直討都浪村、板舍原兩族,平之。已而蕃眾復來攻,友直復遣將衡遜擊卻之,築白沙等寨一十八處。二月,孫羲叟遣種友直等分兵三路深入討夷賊,連破諸族,直抵時州馬蹄溪,殺戮甚眾。三月丙戌,羲叟言石泉軍增建丙會等九堡,詔並賜名。丙申,以綿茂州夷平,曲赦四川。《宋史·本紀》亦云:三月丙申,以茂州蕃族平,曲赦四川。《地理志》:石泉軍,本綿州石泉縣。政和七年,建為軍。重和元年,置堡九:會、同、靖安、嘉平、通津、橫望、平隴、淩霄、聳翠、連雲。《九朝編年備要》云:知成都府劉羲叟言,綿、茂開拓甚廣,自唐以來入國,巢穴已空。尋詔許百僚稱賀。馬端臨《文獻通考》卷百七十三《刑考》亦載:是年三月,赦四川及陝西河東。

  又以蔡京子鞗為宣和殿待制。鞗選尚康福帝姬。駙馬都尉帶文階自鞗始。案:原本二月,薛應旂《宋元通鑒》與此同。今據《十朝綱要》云:三月戊戌,詔蔡京子鞗為朝散郎、宣和殿待制、駙馬都尉,尚康福帝姬。駙馬都尉帶文階自鞗始。《九朝編年備要》亦系三月,當以三月為是,今改正。又考《東都事略》、《宋史·公主傳》,茂德帝姬初封延慶公主,改封康福。政和三年,改公主號為帝姬,尋再封茂德。

  又上親試舉人,賜王昂以下七百八十人及第、出身有差。時皇子嘉王楷赴廷對,有司考為第一,上不欲令魁多士,升昂為榜首。案:原本二月,今據《十朝綱要》:三月癸巳,詔嘉王楷令赴集英殿試。戊申,御集英殿賜進士及第,詔嘉王楷考在第一,不欲令魁多士,以第二人王昂為榜首。彭伯川《治跡統類》:三月戊戌,御集英殿策試。《宋史》《本紀》、薛氏畢氏諸《通鑒》俱雲三月癸巳,赴廷對;戊申,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改歸三月,此雲七百八十人,諸書俱作七百八十三人,此似脫去「三」字。楷,徽宗第三子,初封嘉王。《東都事略·世家》載:政和六年,出邠,拜太傅、武寧保平軍節度使。八年,令赴殿試,有司考為第一,改鎮荊南寧江,提舉皇城司,封鄆王。是謂由太傅、節度使而赴廷對也。《宋史·世家》載政和八年,廷策進士,唱名第一,母王妃方有寵,遂超拜太傅,則又以廷對,後拜太傅矣。兩史不同。《通考》卷三十一《選舉考》引宋《登科記總目》云:政和八年,進士七百八十三人,上舍魁何奎,狀元王嘉。又云:按太宗時,李昉、呂蒙正之子禦試入等,上以勢家不當與孤寒爭進,黜之。顏明遠等四人以見任官舉進士,上惜科第不與,特授近蕃掌書記。蓋惟恐權貴占科目,以妨寒畯也。今親王得以為狀元。又按,端拱二年,有中書堂後官及第,上奪所授敕牒,勒歸本局。詔今後吏人無得應舉。蓋惟恐雜流取名第,以玷選舉也。今閹宦與其隸皆得以登甲科,蓋至是祖宗之良法蕩然矣。彼所雲閹宦與隸,謂先是大觀三年,宦者梁師成中甲科。宣和三年,儲宏等賜第也。

  1、四月案:《十朝綱要》、《宋史·本紀》俱四月癸丑朔,錢大昕《四史朔閏考》同。 乙卯,御筆:「淮南轉運使張根輕躁妄言,落職,監信州酒稅。」是時,承平日久,賜予無藝,營繕並興,殆無虛日,以故國用益窘。上多命臣僚條具財計,於是中外所陳非一,根因而遂得以進其節用之說。疏奏,權倖以其不利於己也,莫不切齒,而大臣以賜第事謂根議己,力謀所以中根者,於是言章交上,而上察根之誠,不之罪也。會御前人船所拘占直達綱船,以應花石之用。根以上供期迫,奏乞還之,重忤權倖意,且因被命督促竹石,又上言:「東南花石綱二十年矣,本路一竹之費無慮五十緡,他路又不止此。案:「此」原誤「比」,據畢氏《通鑒》改正。 今不以給苑囿,而入諸臣之家,民力之奉,將安所涯!願示休息之期,以厚幸天下。」於是權倖益怒,故有是命。案:《續宋編年資治通鑒》云:淮南運使張根論東南諸路闕乏之由,遂及修造之侈,又言花石綱之擾,落職監信州商稅。考此事,《九朝編年備要》亦系之四月,《續通鑒》脫落「四月」二字。且雲信州商稅,與此雲信州酒稅不同。《十朝綱要》云:丙寅,淮南轉運使張根坐論東南諸路闕乏之由,遂及修造之侈,賜第錫帶之濫,又言花石綱,大忤權倖。由是落職監信州稅,尋責散官,安置彬州。此雲乙卯系初三日事。《十朝綱要》雲丙寅。則十四日,在壬戌、癸亥以後事,未知孰是。《宋史·張根傳》:是時張根又以水災多,匄蠲租賦,散洛口米、常平青苗米,振貸流民。詔褒諭之。徙兩浙,辭不行,乃具疏付驛遞奏。大略謂:「今州郡無兼月之儲,太倉無終歲之積,軍須匱乏,邊備缺然。東南水旱盜賊間作,西北二國窺伺日久,安得不豫為之計?」因條列茶鹽、常平等利病之數,遂言:「為今之計,當節其大者,而莫大於土木之功。今?臣賜一第,或費百萬。臣所部二十州,一歲上供財三十萬緡耳,曾不足給一第之用。以寵元勳盛德,猶慮不稱,況出於閭閻幹澤者哉。雖趙普、韓琦佐命定策所未有,願日削而月損之。如金帛好賜之類,亦不可不節也。又其次如錫帶,其直雖數百緡,亦必斂於數百家而後足,今乃下被僕隸,使混淆公卿間,賢不肖無辨。如以其左右趨走,不欲墨綬,當別為制度,以示等威可也。」書奏,權倖側目,謀所以中傷之者,言交上,帝察根誠,不之罪也。尋以花石綱拘占漕舟,官買一竹至費五十緡,而多入諸臣之家。因力陳其弊,益忤權倖,乃擿根所書奏牘注切草略,為傲慢不恭,責監信州酒。《通考》卷二十四《國用考》:元豐初,作元豐庫,歲發坊場百萬緡輸之。大觀時,又有大觀東、西庫。徽宗崇寧後,蔡京為相。增修財利之政務,以侈靡惑人主,動以《周官》「惟王不會」為說。每及前朝愛惜財賦減省者,必以為陋。至於土木營造,率欲度前規而侈後觀。元豐官制既行,賦祿視嘉祐、治平既優,京更增供給食料等錢,於是宰執皆增。京又專用豐亨豫大之說,諛說帝意,始廣茶利,歲以一百萬緡進禦,以京城所主之。於是費用寢廣。其後,又有應奉司、御前生活所、營繕所、蘇杭造作局、御前人船所,其名紛如,大率皆以奇侈為功。歲運花石綱,一石之費至用三十萬緡,牟取無藝,民不勝弊。時用度日繁,左藏庫異時月費緡錢三十六萬,至是衍為一百二十萬緡。又三省、密院,吏員猥雜,有官至中大夫,一身而兼十餘俸者,故當時議者有「俸人超越從班,品秩幾於執政」之言。吏祿濫冒已極,以史院言之,供檢三省幾千人。蔡京又動以筆貼於榷貨務支賞給,有一紙至萬緡者,京所侵私以千萬計,朝論益喧。

  2、壬戌,御筆:「特改溫州永嘉縣紫芝峰法因院為紫芝觀,賜通真達靈先生林靈素,充功德觀,看管墳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陳桱《續通鑒》:政和七年二月,升溫州為應道軍。

  3、丁丑,御筆:「禮制局鑄景靈玉陽神應鐘了當,應副官勺案:「勺」疑「同」字之誤。 詳議官、中大夫,兵部尚書蔣猷等推賞各有差。」《紀事本末》卷百三十四。原注詔旨,景靈玉陽神應鐘當考與劉棟所鑄如何。案:政和七年二月壬戌,棟奏:「臣昨忽遇九天益算韓真人授以景靈玉陽神應鐘法,仰祝聖壽。」詔旨,六年二月十九日召赴闕,四月二十八日鑄鐘;八年三月戊申又召赴闕。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二:林靈素建議,依倣宮商角徵羽,別定五聲,制神霄樂。劉棟密奏:「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於宮聲,豈有二哉!」徽宗感悅,嘉其愛君,即除中散大夫,直龍圖閣。棟辭不受。棟字守翁,棣州人。初以八行舉遇見韓君丈人,授以景靈玉陽鐘法。徽宗依其說。命鑄鐘十二,召九天。範金隨律,月成一鐘。排黃麾仗,奉安於寶籙宮。鐘備成,授通直郎。靈素又建議築鬱羅蕭臺,高一百五十尺以祭天。棟言:「圓壇事天,古今通制。高八十一尺,數之極也。豈可別築臺以祭,數又加倍哉。徒勞人瀆神,恐非天意。」遂已。《宋史·蔣猷傳》:政和四年,遷兵部尚書兼禮制局詳議官。七年,改工部、吏部尚書,以徽猷閣直學士知婺州。明年,請祠歸。又《揮麈後錄》載,強淵明《景鍾頌》以為宣和元年八月丁丑詔作景鍾,二十五日鍾成,與此年月異。

  4、辛巳,道錄院上看詳釋經六千餘卷,內詆謗道、儒二教惡談毀詞,分為九卷,乞取索焚棄,仍存此本,永作證驗。又,通真達靈先生林靈素上《釋經詆誣道教議》一卷,乞頒降施行。並從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通考》卷二百二十六《經籍考》:《釋氏》。《隋志》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八卷,《宋三朝志》五十八部六百一十六卷。又引《三朝藝文志》曰:唐開元《釋藏》目凡五千四十八卷,《正元藏》目又二百七十五卷,而禪觀之書不預焉。迄於皇朝,復興翻譯。太平興國後至道二年,二百三十九卷;又至大中祥符四年,成一百七十五卷。潤文官趙安仁等編纂新目,為《大中祥符法寶》。咸平初,雲勝奉詔編《藏經隨函索隱》六百六十卷。又令詔訪唐正元以後未附藏諸經益之,並令摹刻。劉安仁又分《太宗妙覺秘詮》為名《真宗法音》、《集論》、《頌贊詩》為三卷;以《法音旨要》為名摹印頒行。訖於天禧末,又譯成七十卷。凡《大乘經》三百三十四卷,《大乘律》一卷,《大乘論》二十九卷,《小乘經》八十一卷,小乘律五卷,《西方聖賢集》二十九卷。又據《通考》卷二百二十七《辯正論》八卷引晁氏曰:「唐釋法琳撰。穎川陳良序云:法琳姓陳,關中人。著此書,窮釋、老之教源,極品藻之名理。宣和中,以其《老子》語焚毀其第二、第四、第五、第八,凡五卷,序文亦有翦棄者。」又《破邪論》二卷,《甄正論》三卷。晁氏曰:「唐釋法琳撰。已上三書皆經宣和焚毀,藏中多闕,故錄之。」按:《破邪》、《甄正》二論,昭德《讀書記》以為宣和焚毀,藏中多闕。然愚嘗於村寺經藏中見其全文。《破邪論》專詆傅奕,而並非毀孔、孟,所謂詖淫邪遁之辭無足觀者。《甄正論》譏議道家,如度人經璿璣停輪處,以為璿璣無定輪之理,使停輪至七日七夜,則宇宙顛錯,而生人之類滅矣。無極曇誓天及龍變梵度天處,以為「曇」與「梵」二字,出自佛書,佛法未入中國之前,經傳中並無此二字,豈有天帝名號而剽竊佛書字義乎!又如河上公《道德經章句序》,言漢文帝駕詣河上公問道,而河上公一躍騰雲,帝知是神人,下輦稽首,從受《章句》二卷。以為《漢史·帝紀》車駕每出必書,何獨不書駕詣河上公問道之事。且孝文好黃、老言,立渭陽五帝廟則因新垣平。平一方士,其說至卑陋,帝尊寵之,而史亦備述之。河上公之事奇偉如此,何獨見遺於班、馬乎!乃羽人道士輩自創此說。此論頗當,意必借筆於文學之士,沙門輩恐不能道也。

  1、五月案:《續資治通鑒》、《宋史·本紀》俱五月壬午朔。《四史朔閏考》同,惟《十朝綱要》作壬戌朔。 丁亥,通真達靈先生林靈素為通真達靈元妙先生,通元先生張虛白為通元沖妙先生。《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十朝綱要》亦載此條,有雲視中奉大夫。陳桱《續通鑒》云:帝惑於林靈素之言,建宮觀篇天下,又造青華正晝臨壇及火龍神劍夜降內宮之事,託天神臨降,因造帝誥,天書雲篆,務以惑世欺眾,其說妄誕,不可究質。宦者、道士有所不快,必託為帝誥,則莫不如志。尋賜靈素視中大夫,出入呵引,至與諸王爭道,都人稱曰:「道家、兩府,其徒美衣玉食者幾二萬人。」畢沅《通鑒》:虛白,南陽人,通太乙六壬術,帝召管太一宮,恩賚無虛日,官太虛大夫、金門羽客,出入禁中,終日論道,無一言及時事,曰:「朝廷事有宰相在,非予所知也。」帝每以張胡呼之而不名。

  2、癸卯御筆:「太湖及長塘湖石,令朱勔取發,餘人不許爭占,如違,以違御筆論。」《紀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九朝備要》載宣和元年十一月屏太學生鄧肅事云:時朱勔以花石綱媚上,東南騷動,肅進十詩諷諫,末句云:「但願君王安百姓,圃中何日不春風。」上即宣取。時皇太子在側,上曰:「此忠臣也。」蔡京奏曰:「今不殺肅,恐浮言亂天下。」上不答,即詔放歸田裡。又考朱勔取太湖長塘湖石事,見陳桱、薛應旂《通鑒》載政和初,蔡京被召,帝戲語京子攸,謂須進土宜,遂得橄欖一小株,雜諸草木進之,當時以為珍。其後,又有使臣王永從、士人俞輖,皆隸蔡攸,每花石至,動數十舟。盛章守蘇州,及歸作開封尹,亦主進奉,然朱勔之綱為最。四年以後,東南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多主蔡攸。至是則又有不待旨者。但進物至,計會諸閹人,閹人亦爭取以獻焉。天下乃大騷然矣。大率太湖、靈壁、慈谿、武康諸石,二浙花竹、雜木、海錯,福建異花、荔子、龍眼、橄欖,海南椰實,湖湘木竹、文竹,江南諸果,登、萊、淄、沂海錯、文石,二廣、四川異花、奇果,貢大者越海渡江,毀橋梁,鑿城郭而置植之,皆生成,異味珍苞,率以健步捷走,雖萬里,用四三日即達,色香未變也。蔡京因奏:「陛下無聲色犬馬之奉,所尚者山林竹石,乃人之棄物。但有司奉行過當,可即其浮濫而懲艾之。」乃作提舉人船所,命巨閹鄧文誥領焉。又詔監司、郡守等不許妄進,其係應奉者,獨令朱勔、蔡攸、王永從、俞輖、陸漸、應安道六人聽旨。它悉罷之,由是稍戢;未幾,天下復爭獻如故。又增提舉人船所,進奉花石,綱運所過,州縣莫敢誰何,殆至劫掠,遂為大患。

  《續宋編年資治通鑒》: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案:畢氏《通鑒考異》云:《遼》、《金》二史不書,《契丹國志》所載與《宋史》同。又據《通考》卷二百八十五《象緯考》,以為是年五月丙申,月食九分,主旱。

  又置經制司,講畫諸路財賦。案:是月置經制司,諸史俱不載,惟《九朝編年備要》所載與此同,而係之壬午日。《十朝綱要》云:己亥,置經制司於尚書省,則兩書又不同日,未知孰是?《文獻通考》卷六十二《職官考》:經制邊防財用事,掌經畫錢帛芻糧,以供邊費,凡榷易貨物、根括耕地及蕃部弓箭手等事,皆奏而行之。熙寧末,以熙河連歲用兵,仰給、度支費用不資,始置是司。元祐初罷,崇寧中復置。據雲崇寧中置,固非起於是年也。而此書與《十朝綱要》俱係之五月置經制司,則《通考》所載詳略殊矣。又考宣和三年二月,以陳遘為江淮經制使,命遘經制七路,治於杭州,以供餽餉。遘以財用不給,創議度公私出納,量增其贏,號「經制錢」,遂為東南七路之害。當又別為一事矣。

  1、六月案:錢大昕《朔閏考》:六月壬子朔。 乙卯,御筆:「應天下神霄玉清萬壽宮並不隸道正司,令逐路提舉官管勾。」《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宋史·本紀》:五月乙酉,詔諸路選漕臣一員,提舉本路神霄宮。與此月日異。《通考》卷六十云:在外宮觀嶽祠。宋朝宮觀皆俟力請而後授,侍從而上任宮觀者絕少若因責降改作主管,方且差焉。熙寧初,王安石相,異己者方直除宮觀。大抵宮觀非自陳而朝廷特差者,如降黜之例。二年,詔杭州洞霄宮、亳州明道宮、華州雲臺觀、建州武夷觀、臺州崇道觀、成都府玉局觀、建昌軍仙都觀、江州太平觀、洪州玉隆觀五嶽廟,並依嵩山崇福宮、舒州靈仙觀置管勾,或提舉提點官。四年,詔宮觀嶽廟留官一員,餘聽如分司致任例,從便居任。六年,詔卿監職司以上提舉,餘官管勾當者。又詔年六十以上者乃聽差,毋過兩任,兼用執政恩例者,通不得過三任。後蔡京用事,增廣職任。崇寧三年,添宮觀十。政和三年,添宮觀三十,選人亦許乞嶽廟。宣和王黼用事,外開新邊,以熙寧法革之一切,不恤士大夫,於是失祿矣。

  2、壬戌,御筆:「博州修建神霄宮如法,守貳當職官並廉訪使者各遷一官。」《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3、壬申,門下侍郎薛昂案:《宋史·宰輔表》三:政和七年十二月丁巳,薛昂自銀青光祿大夫、尚書左丞加特進、門下侍郎。 奏:「承詔編集王安石遺文,案:《宋史·本紀》:政和三年正月,追封王安石為舒王,復封安石子雩為臨川伯,從祀孔子廟庭。《通考》卷二百三十五《經籍考》載:王介甫《臨川集》一百三十卷。晁氏曰:「其婿蔡卞謂:自先王澤竭,士習卑陋,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奮乎,百世之下,追堯舜三代;通乎晝夜陰陽所不能測,而入於神,著《雜說》數萬言,其言與孟軻相上下。晚以所覺,考字畫奇耦橫直,深造天地、陰陽造化之理,著《字說》,包括萬象,與《易》相表悰。崇寧初,卞之兄京秉政,詔配文宣王廟。近時議者謂:自紹聖以來,學術政事敗壞殘酷,貽禍社稷,實出於安石雲。」乞更不置局,止就臣本府編集,差檢閱文字官三員。」從之。《紀事本末》卷百三十四。案:《宋史·薛昂傳》謂:昂與餘深、林攄始終附會蔡京,至舉家為京諱。或誤及之,輒加笞責。昂嘗誤及,即自批其口。又云:昂主王氏學,嘗在安石坐,圍棋賭詩,局敗,昂不能作,安石代之,時人以為笑雲。

  4、甲戌,御筆:「天下神霄宮,知州、軍帶管勾字,通判帶同管勾字。」《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續宋編年資治通鑒》:前知峽州王寀、資政殿學士劉昺酬唱詩歌謗訕悖逆,寀伏誅,昺流瓊州。案:原本二月,《九朝編年備要》系六月,《十朝綱要》係六月己卯,今據以改歸此。又《宋史》《王寀傳》:寀登第,至校書郎。忽若有所睹,遂感心疾,唯好延道流談丹砂、神仙事。得鄭州書生,託左道,自言天神可祈而下,下則聲容與人接,因習行其術,靉能什七八,須兩人其為乃驗。外間讙傳,浸淫徹禁庭。徽宗方崇道教,侍晨林靈素自度技不如,願與之遊,拒弗許。戶部尚書劉昺,寀外兄也,久以爭進絕還往。神降寀家,使因昺以達,寀言其故,神曰:「第往與之言,汝某年月日在蔡京後堂談某事,有之否?」昺驚駭汗浹,不能對,蓋所言皆陰中傷人者。乃言之帝,即召。寀風儀既高,又善談論,應對合上指。帝大喜,約某日即內殿致天神。靈素求與共事,又弗許。或謂靈素,但勿令鄭書生偕,寀當立敗。即白帝曰:「寀父兄昔在西邊,密與夏人謀反國。遲至尊候神,且圖不軌。」帝疑焉。及是日,寀與書生至東華門,靈素戒閽卒獨聽寀入。帝齋敬潔待,越三夕無所聞,乃下寀大理,獄成,棄市,昺竄瓊州。又《劉昺傳》載:昺,宣和殿學士、知河南府,積官金紫光祿大夫。與王寀交通事敗,開封尹盛章議以死,刑部尚書範致虛為請,乃長流瓊州。又《範致虛傳》云:初,致虛在講議司,延康殿學士劉昺嘗乘蔡京怒擠之。後王寀坐妖言繫獄,事連昺論死,致虛爭之,昺得減竄,士論賢之。《九朝編年備要》云:王寀朝奉大夫。與《宋史》校書郎不同。《揮麈後錄》云:王寀輔道,樞密韶之子,少豪邁有父風,早中甲科,善議論,工詞翰,曾文肅、蔡元長薦入館為郎,後以直秘閣知汝州,考滿守陝。年未三十,輕財喜士,賓客多歸之。坐不覺察盜鑄免官,自負其材,受辱不羞。是時羽流林靈素以善役鬼神得幸,而輔道之客冀其復用,乘時所好,昌言輔道有術,可致天神出。靈素上柅不得施。蓋其客亦能請紫姑作詩詞,而已非林之比。輔道固所不解,然實不知客有此語也。輔道嘗對別客謂:「靈素太誕妄,安得為上言之?」其言適與前客語偶合。工部尚書劉炳子蒙者,輔道母夫人之姪孫也,及其弟煥子宣,俱長從班,歆豔一時。時開封尹盛章新用事,忌炳兄弟,進思有以害其寵,未得也。初,炳視輔道雖中表,然炳性謹厚,每以輔道擇交不慎疏之。會炳姑適王氏,於輔道為嫂。一日,輔道語其嫂曰某久欲謁子蒙兄弟奉候從容,然不得其門而入,柰何?嫂曰:「俟我至其家,可往候之。」輔道於是如其教,候炳於賓舍,久之始得通。炳逡巡猶不欲見,迫於其姑,勉強接之。既就坐,談論風生,亹亹不倦,炳大嘆服,入告其姑曰:「久不與王叔言,其進乃爾,自恨不及也。」因遣持馬人歸,止宿其家,自是始相親洽。殆至興獄,未及歲也。前客語既達靈素,靈素忿怒,泣請於上,且增加以白之曰:「臣以羈旅,荷陛下寵靈,而奸人造言,累及君父。乞放還山以避之。不然,願置對與之理。」上令逮捕輔道與所言客姚坦之、王大年,以其事下開封。使者至,輔道自謂無它,亦不以介意,語家人曰:「辯數乃置,無以為念也。」至獄中,刻木皆出紙求書,且謂輔道曰:「昔蘇學士坐系烏臺時,衛獄吏實某等之父祖。蘇學士既出後,每恨不從其乞翰墨也。」輔道喜,作歌行以贈之,處之甚怡然。而盛章以炳之故,得以甘心矣。因上言詞語有連及炳者,乞並治之。上曰:「炳從臣也,有罪未宜草草。」炳既聞上語,不疑其他。一日,上幸寶籙,駐蹕齋宮,從官皆在焉。炳越班面奏簾外曰:「臣猥以無狀,待罪邇列。適有中傷者,非陛下保全,已齏粉矣。」再拜而退。炳既謝已,舉首始見章在側注目瞪視,惶駭失措,深以為悔。翌日,章以急速請對,因言:「寀與炳腹心。誹謗事驗明白,今對眾越次,上以欺罔陛下,下以營惑群臣,禍將有不勝言者。幸陛下裁之。」上始怒,是日有旨,內侍省不得收接劉炳文字。炳猶未知之,以謂事平矣,故不復閑防。章既歸,遣開封府司錄孟彥弼攜捕吏竇鑒等數人,即訊炳於家。炳囚服出見,分賓主而坐,詞氣慷慨,無服辭。彥弼既見其不屈,欲歸。而憲鑒者語彥弼曰:「尚書幾閒得寀一紙字,足以成案矣。」遂亂抽架上書,適有炳著撰槁草,翻之至底,見炳和輔道詩,尚未成,首云:「白水之年大道盛,掃除荊棘奉高真。」詩意謂輔道嘗有嫉惡之意;時尚道,目上為高真爾。鑒得之,以為奇貨,歸以授章,章命其子並釋以進云:「白水謂來年庚子寀舉事之時。炳指寀為高真,不知以何人為荊棘?將寘陛下於何地?豈非所謂大逆不道乎?」但以此坐輔道與客,皆極刑。炳以官高,得弗誅,削籍竄海外。煥責授團練副使,黃州安置。凡王、劉親屬等,第斥謫之。並擢為秘書省正字。

  1、七月案:錢大昕《四史朔閏考》:七月係辛巳朔。 癸未,御筆:道隱於小成,流於末俗,人不足與明,不顯於世。朕作新斯人,以覺天下。神霄玉清府,實總萬夫,監臨下土。比詔四方,改營宮宇,以迎神貺,官吏勤惰不一,尚未就緒,更賴輔弼大臣同寅協力。宰臣可兼神霄玉清宮使,執政官充副使,判官聽旨差。自改官制,不置使名,權時之宜,庶克有濟,候道教興隆,宮宇悉備即罷。太師、魯國公蔡京,少傅、太宰鄭居中,少傅、少宰餘深,案:《宋史·本紀》:七月壬午,以西師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鄭居中為少傅,餘深為少保,鄧洵武為特進,進執政官一等。《宰輔表》亦云:餘深自少宰加少保。此雲少傅少宰餘深當雲少保少宰餘深。而餘深傳以為:宣和元年,為太宰,進拜少保,封豐國公。再封衛國公,加少傅。與《紀》、《表》不合,恐誤。 檢校太保、領樞密院事童貫,並兼充神霄玉清萬壽宮使;案:《宋史·宰輔表》系上年十二月庚午,童貫領樞密院事。是年七月壬午,加檢校太保,八月甲寅,加太保。《九朝備要》:六月,赦陝西、河東,以童貫奏攻破夏人,建築城寨也。宰執?進官。八月,童貫進太保,領樞密院事、三路宣撫使,以夏秋以來,進築靖夏、制戎、制羌三城之功也。 知樞密院事鄧洵武、門下侍郎薛昂、中書侍郎白時中、尚書左丞王黼、案:《宋史·宰輔表》上年十一月辛卯,白時中自中大夫、尚書右丞加中書侍郎。是年正月庚戌,王黼自翰林學承旨以尚書左丞起復,九月,加中書侍郎。宣和元年正月戊午,加特進、少宰。 宣和殿大學士蔡攸並兼充神霄玉清萬壽宮副使,仍給敕,判官聽旨差。」《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文獻通考》卷六十:宮觀使,宋朝祥符中,真宗建玉清昭應宮,王魏公旦為首相,始命充使。宮觀置使自此始。又有景靈宮、會靈觀使,然每為宰相兼職。天聖元年,呂夷簡為相,時朝廷崇奉之意稍緩。因請罷使名。熙寧中,富鄭公弼領集禧觀使居洛,此宮觀使居外之所從始也。徽宗建玉清萬壽宮,乃命宰執兼使、副,用真廟故事也。近以前宰執奉朝請者領在京宮觀使,而在外舊相只除提舉宮觀,非祖宗優待宰相之體。

  2、甲申,詔:「開封尹充神霄玉清萬壽宮,判官、少尹充管勾。」《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陳桱《通鑒》:政和元年九月,更定官名。蔡京率意自用,欲更置官名,以繼元豐之政,乃首更開封守臣為尹、牧,由是府分六曹,縣分六案。

  3、甲午,御筆:「天下神霄玉清宮門可視至聖文宣王廟立戟,以稱嚴奉。」《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4、癸卯,中大夫、直徽猷閣、知河陽□原缺。厚,以改建神霄玉清萬壽宮畢工,進職一等;武功大夫、知西安州解潛轉遙刺史,以措置改建神霄玉清萬壽宮推賞也。《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解潛,政和七年知岢嵐軍。契丹董才來降,解潛招之,並其黨以聞。其表有云:「受之則全君臣之大義,不受則生胡、越之異心。」蓋亦依附蔡京者也。見朱勝非《秀水閒居錄》。詳宣和元年正月《續通鑒》注。

  《續宋編年資治通鑒》:秋七月,東南大水,遣使振之。案:《宋史·本紀》:己酉,遣廉訪使者六人振濟。《九朝編年備要》云:九月,又詔截上供米四十萬賑濟。《宋史·五行志》云:重和元年夏,江、淮、荊、浙諸路大水,民流移、溺者眾,分遣使者振濟。發運使任諒坐不奏泗州壞官私廬舍等勒停。《任諒傳》:諒加徽猷閣待制、江淮發運使。蔡京破東南轉般漕運法為直達綱,應募者率遊手亡賴,盜用乾沒,漫不可核,人莫敢言。諒入對,首論之,京怒。會汴、泗大水,泗州城不沒者兩板。諒親部卒築隄,徙民就高,振以米粟。水退,人獲全,京誣以為漂溺千計,坐削籍歸田裡。執政或言:「水災守臣職,發運使何罪」帝亦知其枉,復右文殿修撰、陝西都轉運使。

  1、八月案:錢大昕《朔閏考》:八月辛亥朔。 丁巳,御筆:「諸州添差八行教授自今許添大藩,不預執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六。

  2、戊午,朝散郎、新知兗州王純奏:「乞令學者治《御注道德經》,閒於其中出論題。」案:「出」字原本脫,據畢《通鑒》補。 從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宋史·選舉志》:徽宗崇尚老氏之學,知兗州王純乞於《御注道德經》注出論題,範致虛亦乞用《聖濟經》出題。宣和元年,帝親取貢士卷,考定能深通內經者升之以為第一。又《本紀》及陳桱《通鑒》俱云:五月壬辰,頒御製《聖濟經》,以青華帝君八月九日生辰為元成節。又詔以老子生辰為貞元節。《玉海》卷六十三引《書目》:《聖濟經》十卷,政和中御製並序,體真、原化、慈幼、達道、正紀、食頤、守機、衛生、藥理、審劑凡十篇,陰陽、適平、精神、內守而次,凡四十二章。一本云:政和八年五月壬辰,頒御製《聖濟經》,以廣黃帝之傳,其篇五十,其章四十有二。又《玉海》卷二百二十二引晁氏曰:因《黃帝內經》采天人之賾,原性命之理,明營衛之清濁,究七八之盛衰,辯逆順之盈虛,為書十篇,凡四十二章。陳氏曰:辟雍學生昭武吳禔注。

  3、辛酉,手詔:「《史記·老子傳》陛於列傳之首,別為一帙。《前漢·古今人表敘》列於上聖,其舊本並行改正。昨所著《道德經》,可視倣唐制,命大臣分章句,書寫刻石於神霄玉清萬壽宮。」《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吳曾《能改齋漫錄》:政和八年八月,御筆:太上混元上德皇名耳,並字伯陽及諡聃。見今士庶多以此為名字,甚為瀆侮,自今並為禁止。

  4、庚午,御筆:道無乎不在,在儒以治國,在士以修身,未始有異,殊途同歸,前聖後聖,若合符節。由漢以來,析而異之,黃、老之學,遂與堯、舜、周、孔之道不同,故世流於末俗,不見大全,道由是以隱千有餘歲矣。朕作新之,究其本始,使黃帝、老子、堯、舜、周、孔之教偕行於今日。可令天下學校諸生,於下項經添大、小一經,各隨所願分治。大經,《黃帝內經》、《道德經》;小經,《莊子》、《列子》。自今學道之士,應入學,並令州縣勘會保明,不經刑責,不犯十惡、奸盜及違八行之人,許入州縣教養;並依見行學法,所習經以《黃帝內經》、《道德經》為大經,《莊子》、《列子》為小經外,兼通儒書,俾合為一道,大經《周易》、小經《孟子》。其在學中選人,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大夫、上士、良士、居士、逸士、隱士、志士,案:畢氏《通鑒》「高士」下刪去「大夫」二字,「良士」下增「方士」二字,「隱士」在「逸士」之上。據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三云:政和八年,御筆:黃帝、老子、堯、舜、周、孔之教,偕行於今日。可令天下學校諸生,於下項經添大、小一經,各隨所願分治。大經,《黃帝內經》、《道德經》;小經,《莊子》、《列子》。自今學道之士,所習經以《黃帝內經》、《道德經》為大經,《莊子》、《列子》為小經外,兼通儒書,俾合為一道。大經《周易》,小經《孟子》。其在學中選入,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正五品,高士從五品,大士正六品,上士從六品,方士正七品,處士從七品,居士正八品,逸士從八品,隱士正九品,志士從九品。 每歲試經撥放。案:「撥放」誤「撥教」,今據畢《通鑒》改正。 及有度牒合披戴者並依舊外,唯須在學一年,方許披戴。州縣學道之士,初入學為道徒,試中並貢,同稱貢士。陛貢到京,入辟雍,試中上舍,並依貢士法。三歲大比,許襴就殿試,案:《宋史·輿服志》云:公服,其制曲領大袖,下施橫礻闌束,以革帶、襆頭、烏皮鞾,自王公至一命之士通服之。 當別降策問,庶得有道之士以稱招延。元士以下資任、請給各隨品,依品官法,唯人從不差兵士役人,止於宮觀人內量差,其敘位在本品之下,應天下神霄玉清萬壽宮、天慶觀知及副知將來有闕,並以學校登科人充,其餘宮觀亦依此。志士以上,令禮部置名籍差注,並如吏部法。自興道教,異人間至,深慮山林高蹈之士尚多有之。可令監司訪之縣,縣下耆、保各具所管地方有無高上之士,依八行法以禮延入學,並以名聞;或不願入學,監司、郡守親勸駕,給券馬人船,差官伴送赴闕;又不願,即具奏聽旨,當賜璽書招聘。高上之士多隱於卒伍、工隸、僕廁之類,或身自犯刑責,以逃世離俗,令延納招聘,一無所問,仰並以名聞。《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宋史·選舉志》云:補道職,元豐三年,始差官考試,以《道德經》、《靈寶度人經》、《南華真經》等命題,仍試齋醮科儀祝讀。政和間,即州、縣學別置齋授道徒。蔡攸上《諸州選試道職法》,其業以《黃帝內經》、《道德經》為大經,《莊子》、《列子》為小經。提學司訪求精通道經者,不問已命、未仕,皆審驗以聞。其業儒而能慕從道教者聽。每路於見任官內,選有學術者二人為傒官,分詣諸州檢察教習。《內經》、《道德經》置博士,《聖濟經》兼講。道徒升貢,悉如文士。初入官,補志士道職,賜褐服,藝能高出其徒者,得推恩。道徒術業精退,州守貳有考課殿最罪法。《玉海》卷六十三:政和八年四月二十四日,詔刊正《內經》。重和元年十一月十五日,詔以《內經》考其常,以《天元玉冊》極其變。

  5、辛未,資政殿大學士、知陳州鄧洵武奏乞選擇《道藏經》數十部,先次鏤板,頒之州郡,道錄院看詳,取旨施行;又乞禁士庶婦女輒入僧寺,詔令吏部申明行下。《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鄧洵武」畢《通鑒》作「鄧洵仁」,今考諸書,無鄧洵仁知陳州事。《宋史·宰輔表》云:政和三年四月癸巳,鄧洵仁自尚書右丞以通議大夫、資政殿學士出知亳州,尋落職。《東都事略》云:洵武,知河南府,進資政學士,召為中太一宮使,拜觀文殿學士、大名尹,入為佑神觀使兼侍讀。除保大軍節度使。政和六年,拜知樞密事,遷特進。則此時洵武已累遷數官矣。而《長編》是年十月壬辰有資政殿學士、知陳州陳洵仁奏云云。似此鄧洵武或係陳洵仁之誤也。《通考》卷二百二十四《經籍考》:《神仙家》。《宋三朝國史志》曰:班《志·藝文道家》之外,復列《神仙》在《方技》中。東漢後,道教始著,而真仙經誥別出焉。唐開元中,列其書為藏目,曰《三洞瓊綱》,總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厥後亂離,或至亡缺。宋朝再遣官校定,事具《道釋志》。嘗求其書,得七千餘卷,命徐鉉等讎校,去其重,裁得三千七百三十七卷。大中祥符中,命王欽若等照舊目刊補,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卷。《洞真部》六百二十卷,《洞元部》一千一十三卷,《洞神部》一百七十二卷,《太真部》一千四百七卷,《太平部》一百九十二卷,《太清部》五百七十六卷,《正一部》三百七十卷,合為新錄,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又撰篇目上獻,賜名曰《寶文統錄》。又雲,《宋三朝志》九十七部六百二十五卷,《宋兩朝志》四百一十三部,《宋四朝志》二十部。

  6、己卯,御筆:「諸州、軍神霄玉清萬壽宮仰本路提舉,漕臣於囗元缺。州、軍並縣、鎮選擇寄居宮觀年六十以下通判以上人一員,申尚書省就差管勾本宮,專切檢察本宮事務。」《紀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宋史·職官志》云:舊制,六十以上知州資序人,本部長官體量,精神不致昏昧堪釐務者,許差一任;兼用執政官陳乞者,加一任。

  新昌陳謨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