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吾齋集 (四庫全書本)/卷14

卷十三 養吾齋集 卷十四 卷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養吾齋集卷十四    元 劉將孫 撰序七
  送樊仲璋序
  元貞丙申冬客有賈廣文與匠監蒲坂樊君仲璋來謁先君子湏溪先生望其容肅然即之溫然聴其言藹然知為豈弟詳密人也所寓隣並不聞有逹官者如是幾五年余閒居無公府之跡凡見大人嘗不一識自侍邊識樊君已而憂居服釋雖相近無所為事未始往見之間遇之於㑹同一揖如平生交雖不交一言意彌屬日聞有旗皷載道者闖焉則樊君也路人唶曰樊提舉替矣諸為匠者歎曰樊公往矣我安適歸矣閭里間亦惜之曰善人去矣余於是益信樊君之賢也夫受嘉師為父毋芻牧之託寄焉然或暴如狼或狠如羊或俘用之如奴或漫不省恤如塗人考工會計日程嵗課供億有度小弛則不應額故前史稱將作少府有聲者多嚴刻致治辦雖賢者任此不能免彼治天下都會浩穰猶若此也況以一出𨽻邑數千戶之衆工令要東専奉藩府而能使去思之至此是可書也已邦之人士又載之歌詠且治卷屬敘以傳南北是皆無所為而為之亦有以見樊君之能得此於人也是可敘也已嗚呼後之人其益求所以如樊君者
  送黃徳安序
  廬東黃先生文章名品在淳祐諸賢間為第一流人物今雖家有全集祀列學官而其精神氣槩想像而不可見者亦有年於此矣而今曽孫徳安以名家趾美沛然於斯文屢試屢擅其塲受命於行中書省且有教人之責使問家世者知為廬東之傳望其豐度接其論議親其筆墨昔之想像而不可見者盡俯仰得之此其感慨動悟亦何待橫經而講然後為教哉夫教不在於講也而今之教僅講足以自見而己講本非吾儒法也崇高而堂巍峩而坐回環而聴未知杏壇之下河汾之上當日為何如而二氏者有其似矣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予之所欲傳或彼之所未得授之而非其素惑之所蓄有不在此宿搆而成之過耳而棄之甚且退而舉其目而有不得於口也若是者無一而可也予固厭是而媿也久矣徳安以家傳之舊兼才學之富發講貫之硎屬目者於此焉傾耳者於此焉當必有以慰彼之望而灑予之媿也
  送柴景實序
  往歲庚辰先君子湏溪先生留先溪時鄱陽柴堂長實來相與亹亹談古心東澗間師友聞見序而送之後二十四年予承乏洪泮適祝靜得提學江西與柴景實偕間問世族則堂長家也出前序相與歎別後事已而予去洪景實教導洪諸學繇才選資歴憲部考覈皆宜升遂受省命教諭彭澤因訪故人於廬陵值予繫舟江滸且入閩慨然曰願有以贈我回首再世再見三十年間俛仰今昔未知重逢之何地復何辭足以為景實贈也然予昔聞堂長之皇皇四方也欲為精舍以講今景實坐得講處毋勞於建立虎帥而聴寧有所不足哉抑講學一也公言之者常具文私淑艾者必切實孰能以私淑艾之心為招諸生立講下之教則雖前軰猶或在其位而不獲遂其效也故滄洲鵞湖嶽麓東陽皆諸賢昔者學聚問辨之地後之建為書院毎出州縣今亦具文而已矣何如斯而可謂之教也今之學校寧為講者之備位雖入而學者特不得不至於此而豈有求益之心哉古之論敎者如是而逆如是而不入如是而失其時敎之事多術如此今一餉之頃四坐之衆少長之不擇髙下之不辨羣而進羣而退三年而去之其亦何能以有所益也雖然亦視其人何如耳景實以家學之所講視彭澤如在洪學時又視如在堂長問學時於其人有益與否未暇計而吾於傳家無愧焉耳矣景實固沛然於是者也余以故舊之誼懷堂長之素不欲為無益之云云覽者或有感焉不但為景實贈也
  送饒士悅序
  凡世之交未有不以利也利者豈必有所得失之謂哉雖斯文之雅事或乍見喜於新交或相遇至於久處評論之歡遊從之密淺利於求深短利於取長若不可一日闕者別時執手悵然離合未有不約他日之相求後㑹之不爽也然而踐焉者鮮矣適重逢者未有非偶然而得得來者未之聞也往予留光澤一日以公至於杉闗余友晴川周君敎新城相望隣也漫約晴川為我會闗上晴川慨然為我來與其徒饒士悅一二賢偕余適又以公去不得俟相失交臂頃耳又二年科復士悅薦江西予歸見晴川則誦士悅之為人孝友氣誼奉母篤愛且約我必來也既受旴學正歸果訪晴川言蕭然留憇無毫髪流俗意徑別去晴川歴歴言士悅奉事其母之異於常人之為子者予歎曰古稱求忠臣於孝子之門其取友之端也與人之一也處身之㢘也行世之義也孝之屬也夫既有其本矣予復何以贈君哉獨詠嗟君之所行亦以厲夫薄俗之為利者也嗟乎叔夜之於呂安千里而命駕子猷之思安道中夜而扁舟非絶無而僅有亦何以為千載之美談哉士悅行矣其青原螺浦之外復有乘興如此君者乎毋亦使我後此以望於蒼茫逺想於寥廓徒懐士悅而己也
  送聶以道序
  余別以道九年一閩一廣欲相聞無繇也今春來歸聞以道掾憲幕名聲日起功名皆分內所宜有獨誦其政稱其能歎其貧過於入嶺之舊此可為以道欣贊喜道之者也日以公事赴臺過驛不少滯僅寄聲故舊而去茲行亦匆匆一見慨然不敢自暇逸觸暑而南馳予雖故且別久亦悵然而無以留也用見以道於奉公畏謹也若此以茲心逹於佐幕議其致令名課憲最也宜哉臨別曰何以贈我予流落變衰之餘何以為贈也抑以道吾師之子也其能無言哉昔在二先生講下相知為深心逺毎讀書墮淚甚或悲歌涕下此其感何為哉誠悲天命而哀人窮也吾先生正襟危論及世事之不平人情之不釋辭色振厲靣赤氣張辯折不小屈豈為其身謀哉二先生之所為慷慨憤激者皆以道今日之所得行與得為也今官事類左牽右制使不得遂於志庶幾風憲可爾而風憲又惟分按也尤可為又恨日月之淺而往來之不贍也雖然以道所以稱者能行二先生之志故也予也區區州縣汨沒之久獨平生受教於父師者尚未改化故為以道言亦僅舉以道之已知己行者以望之而已以道得不以予為淺乎哉
  送劉卓翁序
  東南廬山如西北太行特為人所喜稱山北為九江又古郡自東晉以來皆名賢隠處故其山水不待圖畫而矜麗今古自非可人不得攬而有也以吾卓翁初筮而得占其境內豈可謂位置之不稱其所哉卓翁之才豈但敎一邑止顧格宜出此然此任運而彼探決適乃得瑞昌焉雖其小且逺宜若負茲人者而君獨以為有不偶然者也行矣卓翁廬山南北有太白子瞻之遺跡焉瑞昌之水有元次山之讓溪焉行吟而望紫葢之煙倚憇而聴三硤之瀑從游少長尋流訂古而講其所以為讓者亦豈不足以快君之平生而紓君之勃欝也於是君之教亦在是矣夫昔之諸賢皆困悴流落而至於斯也今君名為官而有敎之責於其土地視彼不已勝耶猶不足耶余以是送子矣卓翁之家君梅溪先生蓋經學宗家卓翁其傳子余又為瑞昌之人士得師賀也
  送黃觀樂連州學正序
  往予將入閩與觀樂遇東湖之上觀樂慨然有歸志予彊之小忍觀樂掉頭不顧曰吾館榖幸不乏徒為諸君甘言紿我使我在此如雞肋予復上下前軰出處遇合以窒其意去四三年予歸自汀聞觀樂奉省檄為連州學正相見復愀然曰吾歸休矣問何故則具言連逺諸不便狀今年方厓蕭御史別時約為金陵來昉治行而方厓遽以盛年去我念平生知己初出山也惟是公之故今其已矣初遇處復爾吾本色止合敎書爾三誦後山妾薄命篇相視澘然復示予以其祭文詞指尤哀予為舉鄉先進魁太學第初筮僅教連州今以州不設敎學正敎授等耳其亦不可少也觀樂誼高而志逺殊不屑予惟斯人斯才之日老也則張皇連州之美倡其親若友而道之以言曰陽山天下之佳處也山水之勝昌黎固以為有名平生作記惟燕喜亭與滕王閣而二劉夢得以為炎州之涼墟則與中土無異張南軒賦為八景則又與衡湘抗衡唐之劉韓後來魏公父子皆嘗居之若東西州繁富雄麗則有之矣人物地望無是也君所為不足者特夫人而得所宜乃欝欝居此抑吾聞之無味者其足味者也雖僻亦必有善士道雖逺未若昌黎夢得之所為來學雖少廩稍薄亦未必無一囊粟也率其父兄朂其子弟友其賢大夫飲水而讀書觀山而訪古安往而不得吾貧饗儉有餘福用寡無遺責擅清事足盡興以此視彼豈不足味耶抑吾又聞之前利者後趨往諸老嘗為言吾州仕者連為利如曽東軒蕭南如陳靜山皆善於連或自連而升朱約山屢守郡不上獨守連終更夫觀樂之聞斯言也豈不足以行矣夫
  送彭希呂逺遊序
  古之人蓋未有安居而為士者也豈惟歴聘之世為然後之言士者類不講於古今之世第以結軫馳騁者為遊士而遊幾若士所獨不知古之所謂士者往往皆爾鄉舉里選一定其為士未有不升於朝交於天下士者也惟科舉行士始有不出鄉者然亦惟東南百餘年偏安土著使然當其盛時如歐陽公二蘇公皆驅馳䟦履執贄四方入至於京都各取開封解送皆非舉於廬陵舉於眉山也歐公遇蕭公於翰林二蘇遇張安道於成都皆道遇知己相因依為千載倘數公者以其才低徊於岷峨之下江湖之間未必聲光一日隠然動四海如後來所觀也人才與世道交為用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識時務者為俊傑而豈抱山林徒仰屋浩歎以為曷不如古之人古之人哉此余於彭君希呂之逺遊也慨然言之於是希呂之行且止者屢矣希呂為吾先君子湏溪先生之門人蓋稱其才望其逹十年前為敘送之舉金臺郭生語意當乘風破浪何所不及顧猶在此耶鵬之運於天池也培風者六月息莊周者寧惟寓言且實以百里之宿春三月之聚糧毛耶翮耶胡不我施此草廬梁甫之詠與中夜漫漫之歌其恨惋一也易曰係小子失丈夫孰使希呂之才而歲月如流未遇知己者非係之者累之哉前史有言北方高涼西方強士南方卑濕三十以往便為已衰此真愛惜人物之言也朝氣幾何相看遽晚所為區區舉此蓋欲希呂之勇於行而有志於用人者亦為斯言而動心也
  送道士秋泉序
  東南名山有幾如衡嶽魁然荊楚間廼未嘗一識其何如得不為齊客所聽然哉況江湘接畛非如終南嵩華重趼贏糧而後能逹又況方外之士無俗累後顧青鞵布襪何方之不可遊雖然事固有不能如意者昔吾先君子湏溪先生遊南嶽之興豈不十八九年蓋屢招山僧客道流刻期為約固有聞風先路迎候者又嘗約長沙平逺公信信必不負然或治裝而間於軍旅或出門而避於風雨卒不能踐其志此余於秋泉今日之遊岳也感念深矣秋泉固歲歲來赴先君子之期者平生夜話想像湘山之上嶽麓之下鄴侯如黃石之子房海蟾為道中之過客松風蘿月石上雲間可以左揖袂而右拍肩蒼然白雲變化何許秋泉之行山中也其感念寧不有如予者乎吾聞仙者可遇而不可得見故常狡獪出沒為嬰兒以嬉也秋泉之往也其見山中草木樵牧無不以異人待之即乞食予塊買藥得蟲亟拜勿疑萬一樹陰遇丐者堂中見懶殘亦勿謂道不同不為屈則茲行也豈獨償平生夢想之願而己哉余也審知其非仙才靈氣不足以與於斯矣然猶望秋泉之得道也猶先君子之望子也
  郝㢘訪送行詩序
  夫子以春秋為政事誅姦諛論功罪者秋之事也旱而雨歉而有年饑而賑恤春之事也後之言政者誇攬轡之清風壯埋輪之特操美則美矣然幾於有秋而無春故激濁揚清者職也問民疾苦又其大也擊彊鋤姦者理也敎化風俗抑所先焉古今詠甘棠而毋忘角弓者人心之愛公論之思夫子之所以筆削而鄉校之所以不可廢也若今㢘使郝公十一年之再來廬陵也士民之所以歌詠之者則盛徳至善所不可忘者矣公之清裁絲弦壺氷不足以喻也公之力量㧞山倒海不得其似也公之志固有所局而未盡展而公之心則童兒父老深山長谷無不知之者也今持節而發廩濡轡而周原使下州小邑幾年無因而吐者一且而見天日之如臨使疲甿病叟窮櫩無所於告者舉首而欣父母之孔邇如之何而不詠歌之也子産於鄭仲尼於魯頌聲載焉彼一聖一賢者豈受諛哉人心之不容已君子亦於此而自信也儒館詩成屬筆為敘蓋以其未嘗一跡於公府紀父老之詞而非佞亦不得以賤辤大徳丁未三月丁亥
  段敎諭送行詩序
  屠牛垣解牛而芒刃不頓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蔵之夫垣之解牛也與衆同而善刀四顧滿志而蔵之者垣之所以為垣也余嘗喜誦斯言與鄭子産美錦學製語油然出於中心之誠而極人事不能言之樂後來以錦製言邑獨本諸有大官大邑語耳孰非錦也製之不完其美與刀之不缺則折同安得滿於志哉匡廬段君敎諭廬陵三年得代留數月始能行自大夫士無不安於其為人而服於其為敎吾黨之士又為鉅軸聚為詩歌頌之而屬筆於予敘其端予舉屠刀僑錦語發之或曰敎官無他公事與他官異其錦也易完而刀也可善予曰不然敎官愈不可為職愈簡而愈多責也彼其繁也容有諒之者焉亦有不能與不暇者焉亦有交涉多失之此而得之彼者焉若官之小職之簡無足以動於其意無與接之為殷勤且無所他望而待於異日者也一往復之參差一醻酢之得失皆足以貽怒而搆怨今而美成也若此恢恢乎若此得不謂之難哉夫趙魏老之優不可以為滕薜大夫驥足之才或不展於百里之任古今之才賢未有不感慨於斯也君之為廬陵綽綽餘裕矣其自是大於廬陵而易廬陵矣亦不足以表見君之賢也然則是卷也後有談君之美者其必勿廢也乎哉
  李龍川平盜詩序
  延祐乙卯夏秋之交有盜起於贑之寧都聲勢搖煽張甚龍川平章提兵臨捕省掾李君友仁實掌案牘未幾而盜潰又未幾而盜執曽不二三月之間班師奏凱暨朝命遣將此己平定蓋混一以來用師之神速成功之偉特未有若斯之盛者也雖繇元臣威徳將吏用命抑幕議與有力焉歸過廬陵鹿湖之甘棠也詠西平之有子喜平蔡之成功於是咸相與為詩而屬筆為之敘余受言記載曰此亦一平蔡也雖淮西之事不可與一邑語然以唐封域之大平淮蔡二小州經十數載之久晉公與小西平公韓退之李建封諸人僅乃平之茲㓂亦蔡也收功於數月不謂之平蔡乎昌黎諸詩毎稱平蔡亦自喜其名也君以世家之懿兼幕府之英第勞行賞在此行矣昔晉公繇平蔡入相昌黎建封皆列侍從此平蔡賞例也君又建封當家嗣有褒嘉尚能為君賦之








<集部,別集類,金至元,養吾齋集>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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