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性理精義 (四庫全書本)/卷07

卷六 御纂性理精義 卷七 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性理精義卷七
  學類一
  小學
  程子曰古之人自能食能言而敎之是故大學之法以豫為先蓋人之幼也智愚未有所主則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者日復
  一 日雖有讒說搖惑不能入也若為之不豫及乎稍長意慮偏好生於内衆口辯言鑠於外欲其純全不可得已○古人雖胎敎與保傅之敎猶勝今日庠序
  鄉黨之敎古人自幼學耳目遊處所見皆善至長而不見異物故易以成就今人自少所見皆不善纔能言便習穢惡日月銷鑠更有甚天理○人多以子弟輕俊為可喜而不知其可憂也有輕俊之質者必敎以通經學使近本而不以文辭之末習則所以矯其
  偏質而復其徳性也
  朱子曰古者初年入小學止是敎之以事如禮樂射御書數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學然後敎之以理如致知格物及所以為忠信孝弟者○古人都從小學中學所以大來都不費力如禮樂射御書數大綱都學了及其長也便止理會窮理致知功夫而今自小已失補塡實難但須莊敬誠實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會道理就切身處理會旋去理會禮樂射御書數○問大學與小學不是截然為二小學是學其事大學是窮其理以盡其事否曰只是一事小學是學事親學事長大學是就上面委曲詳究其所以事親是如何所以事長是如何古人於小學存養已熟根基已深厚到大學只就上面㸃化出精彩如今全失了小學工夫只得敎人以敬為主收斂身心却方可下功夫或云敬當不得小學某㸔來小學却未當得敬敬是徹上徹下工夫雖作到聖人田地也放下敬不得○劉元城有言子弟寜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極有味○問女子亦當有敎自孝經之外如論語止取其面前明白者敎之如何曰亦可如曹大家女戒溫公家範亦好○作小學題辭云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綱凡此厥初無有不善藹然四端隨感而見愛親敬兄忠君弟長是曰秉彝有順無強惟聖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萬善足焉衆人蚩蚩物欲交蔽乃頽其綱安此暴棄惟聖斯惻建學立師以培其根以達其支小學之方灑掃應對入孝出恭動罔或悖行有餘力誦詩讀書詠歌舞蹈思罔或逾窮理修身斯學之大眀命赫然罔有内外徳崇業廣乃復其初昔非不足今豈有餘世逺人亡經殘敎弛蒙養弗端長益浮靡鄉無善俗世乏良材利欲紛拏異言喧豗幸兹秉彝極天罔墜爰輯舊聞庶覺來裔嗟嗟小子敬受此書匪我言耄惟聖之謨
  問敎小兒以何為先吕氏祖謙曰先敎以恭謹不輕忽不躐等讀書乃餘事今日之有資質者父兄便敎以科舉之文不容不躐等皆因父兄無識見至有以得一第便為成材者
  眞氏徳秀曰小學之書先載胎教之法而後以内則之文繼之列女傳曰古者婦人姙子寢不側坐不邊立不蹕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淫聲夜則令瞽誦詩道正事如此則生子形容端正才過人矣此言姙子之時必愼所感感於善則善感於惡則惡也合列女傳與内則二篇觀之則小學之敎略備矣
  吳氏澄曰古之敎者子能食而敎之食子能言而敎之言欲其有别也而教之以異處欲其有讓也而敎之以後長因其良知良能而導之而未及乎讀誦也敎之數敎之方敎之日與夫學書計學幼儀則既辯名物矣而亦非事夫讀誦也弟子之職曰孝曰弟曰謹曰信曰愛曰親行之有餘力而後學文今世童子甫能言不過敎以讀誦而已其視古人之敎何如也然古人豈廢讀誦哉戴氏記拾曲禮遺經句三言或四言管氏書載弟子職一篇句四言或五言六言皆韻語句短而音諧蓋取其讀誦之易而便於童習也古書闕而敎法泯俗閒敎子率以周興嗣千文李瀚蒙求開其先讀誦雖易而竟何所用
  總論為學之方
  伊川程子始遊太學試顏子所好何學論論云聖人之門其徒三千獨稱顏子為好學夫詩書六藝三千子非不習而通也然則顏子所獨好者何學也學以至聖人之道也聖人可學而至與曰然學之道如何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也眞而靜朱子解云眞為本體靜為未感下文所謂未發即靜之謂也所謂五性即眞之謂也然則仁義禮智信乃所謂未發之蘊而性之眞也與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樂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是故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故曰性其情愚者則不知制之縱其情而至於邪僻梏其性而亡之故曰情其性凡學之道正其心養其性而已中正而誠則聖矣君子之學必先眀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所謂自眀而誠也故學必盡其心盡其心則知其性知其性反而誠之聖人也故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誠之之道在乎信道篤信道篤則行之果行之果則守之固仁義忠信不離乎心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出處語默必於是久而弗失則居之安動容周旋中禮而邪僻之心無自生矣故顏子所事則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仲尼稱之則曰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又曰不遷怒不貳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此其好之篤學之之道也視聽言動皆禮矣所異於聖人者蓋聖人則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從容中道顏子則必思而後得必勉而後中故曰顏子之與聖人相去一息孟子曰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顏子之徳可謂充實而有光輝矣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學之心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所謂化之者入於神而自然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之謂也孔子曰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是也或曰聖人生而知之者也今謂可學而至其有稽乎曰然孟子曰堯舜性之也湯武反之也性之者生而知之者也反之者學而知之者也又曰孔子則生而知也孟子則學而知也後人不達以謂聖本生知非學可至而為學之道遂失不求諸己而求諸外以博聞強記巧文麗詞為工榮華其言鮮有至於道者則今之學與顏子所好異矣○張子問定性未能不動猶累於外物何如明道程子曰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無将迎無内外苟以外物為外牽已而從之是以已性為有内外也且以性為隨物於外則當其在外時何者為在内是有意於絶外誘而不知性之無内外也既以内外為二本則又烏可遽語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故君子之學莫若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易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苟規規於外誘之除将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顧其端無窮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適道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今以惡外物之心而求照無物之地是反鑑而索照也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孟氏亦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與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兩忘則澄然無事矣無事則定定則明明則尚何應物之為累哉聖人之喜以物之當喜聖人之怒以物之當怒是聖人之喜怒不繫於心而繫於物也是則聖人豈不應於物哉烏得以從外者為非而更求在内者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視聖人喜怒之正為何如哉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亦可以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亦思過半矣朱子解曰定性者存飬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則動静如一而内外無間矣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學亦以求定而已矣故廓然而大公者仁之所以為體也物來而順應者義之所以為用也仁立義行則性定而天下之動一矣所謂貞也夫豈急於外誘之除而反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賊夫仁用智以害夫義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所蔽顧以惡外物為心而反求照於無物之地亦見其用力愈勞而燭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則不自私矣行無事則不用智矣内外兩忘非忘也一循於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則大公而順應尚何事物之為累哉聖人之喜怒大公而順應天理之極也衆人之喜怒自私而用智人欲之盛也忘怒則公觀理則順二者所以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張子之於道固非後學所敢議然意其強探力取之意多涵泳完養之功少故不能無疑於此程子以是發之其旨深哉案學者所以復其性也離乎性以言學非聖賢之學也二程好學論定性書二篇備言此意太極西銘而外此二篇者乃傳道之微言故取以冠為學之首
  ○學者不必遠求近取諸身只明人理敬而已矣便是約處易之乾卦言聖人之學坤卦言賢人之學惟言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徳不孤至於聖人亦止如是更無别途穿鑿繫累自非道理故有道有理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浩然之氣乃吾氣也養而不害則塞乎天地一為私心所蔽則欿然而餒却甚小也思無邪無不敬只此二句循而行之安得有差有差者皆由不敬不正也
  案繫累則不能廓然大公無敬以直内之故也穿鑿則不能物來順應無義以方外之故也始言敬後言無不敬皆敬之事始言明理後言思無邪皆義之事此條即定性書之意而直指出敬義兩字尤使學者知所用力之方故以相附
  ○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徳自此○人心惟危人欲也道心惟微天理也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執厥中所以行之○今之學者有三𡚁溺於文辭牽於詁訓惑於異端苟無是三者則必求歸於聖人之道矣○根本須是先培壅然後可立趨向也趨向既正所造有淺深則由勉與不勉也○學者須是務實不要近名有意近名則大本已失更學何事為名而學則是偽也今之學者大抵為名為名與為利清濁雖不同然其利心則一也○螟蛉蜾蠃本非同類為其氣同故祝則肖之又況人與聖人同類者大抵須是自強不息将來涵養成就到聖人田地自然氣貎改變○始於致知智之事也行所知而極其至聖之事也
  張子曰慕學之始猶聞都㑹紛華盛麗未見其美而知其有美不疑歩歩進則漸到畫則自棄也觀書解大義非聞也必以了悟為聞人之好強者以其所知少也所知多則不自强滿學然後知不足有若無實若虚此顏子之所以進也○為學大益在自能變化氣質不爾卒無所發明不得見聖人之奧○未能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既知所立惡講治之不精講治致思莫非術内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求立吾心於不疑之地然後若決江河以利吾往遜此志務時敏厥脩乃來故雖仲尼之才之美然且敏以求之今持不逮之資而欲徐徐以聽其自適非所聞也○吾學既得於心則脩其辭命辭無差然後斷事斷事無失吾乃沛然精義入神者豫而已矣○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志小則易足易足則無由進氣輕則虛而為盈約而為泰亡而為有以未知為已知未學為已學人有耻於就問便謂我勝於人病在不知求是為心故學者當毋我○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道一作命為去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
  楊氏時曰為已之學猶飢渇之於飲食非有悅乎外也以為弗飲弗食則飢渴之病必至於致死人而不學則失其本心不足以為人其病蓋無異於飢渇者此固學之不可已也然古之善學者必先知所止知所止然後可以漸進倀倀然莫知所之而欲望聖賢之域多見其難矣
  胡氏宏曰立志以端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萬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後義可精
  朱子曰成已方能成物成物在成己之中須是如此推出方能合義理聖賢千言萬語敎人且從近處作去若有大處開拓不去即是於小處不曾盡心中庸說細處只是謹獨謹言謹行大處是武王周公達孝經綸天下小者便是大者之驗須是要謹行謹言從細處作起方能充得如此大○學者只是不為已故日間此心安頓在義理上時少安頓在閒事上時多於義理却生於閒事却熟○若不見得入頭處𦂳也不可慢也不得識得路頭須是莫斷若斷了便不成待得再新整頓起來費多少力如雞抱卵㸔來抱得有甚煖氣只被他常常抱得成若把湯去湯便死若抱纔住便冷○為學須覺今是而昨非日改月化便是長進○或問東萊謂變化氣質方可言學曰此意甚善但如鄙意則以為學乃能變化氣質耳若不讀書窮理主敬存心而徒切切計較於昨非今是之閒恐亦勞而無補也○凡人便是生知之資也須下困學勉行底功夫方得○嚴立功程寛著意思久之自當有味不可求欲速之功○易曰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語曰執徳不𢎞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學問之後斷以寬居信道篤而又欲執徳𢎞者人之為心不可廹促也人心須令著得一善又著一善善之來無窮而吾心受之有餘地方好若只著得一善第二般來又未便容得如此無緣心廣而道積也○學問須嚴密理會銖分豪析又曰愈細密愈廣大愈謹確愈高明○日用之間隨時隨處提撕此心勿令放逸而於其中隨事觀理講求思索沈潛反覆庶於聖賢之敎漸有默相契處則自然見得天道性命真不外乎此身而吾之所謂學者舍是無有别用力處○窮理涵養要當並進蓋非稍有所知無以致涵養之功非深有所存無以盡義理之奧正當交相為用而各致其功耳○為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而持志夫天下之事莫不有理有以窮之則自君臣之大以至事物之微莫不知其所以然與其所當然而無纎芥之疑善則從之惡則去之而無豪髮之累此為學所以莫先於窮理也至論天下之理則要妙精微各有攸當亘古亘今不可移易唯古之聖人為能盡之而其所行所言無不可為天下後世法順之者為君子而吉背之者為小人而凶其粲然之迹必然之效蓋莫不具於經訓史冊之中欲窮天下之理而不即是而求之則是正牆面而立爾此窮理之所以必在乎讀書也若夫讀書則其不好之者固怠忽閒斷而無成好之者又不免乎貪多而務廣雖復終日勤勞不得休息而意緒怱怱常若有所奔趨廹逐而無從容涵泳之樂是又安能深信自得常久不厭哉誠能鑒此而反之則心濳於一久而不移自然漸漬浹洽心與理會而善之為勸者深惡之為戒者切矣此循序致精所以為讀書之法也若夫致精之本則在於心而心之為物至虛至靈神妙不測一不自覺而馳騖飛揚以徇物欲於軀殻之外雖其俯仰顧盻之閒蓋已不覺其身之所在而況能反覆聖言參考事物以求義理至當之歸乎誠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終日儼然不為物欲之所侵亂則以之讀書以之觀理将無所往而不通以之應事以之接物将無所處而不當矣此居敬持志所以為讀書之本也○横渠未能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此說甚好便見有次第處若是思慮紛然趨向未定未有箇主宰如何講學○涵養致知力行三者便是以涵養為首致知次之力行又次之不涵養則無主宰既涵養又須致知既致知又須力行亦須一時並了非謂今日涵養明日致知後日力行也要當皆以敬為本敬只是提起此心莫敎放散則心便自明就此便窮理格物見得當如此便是不當如此便不是既見了便行将去今且将大學來讀便見為學次第
  案敬即涵養蓋上文分言三事而歸之於涵養須用敬也非三事之外又有所謂敬
  ○遷善改過是脩徳中𦂳要事如通書中云君子乾乾不息於誠便是脩徳底事下面便接說遷善改過意正相類○荅吳晦叔書曰夫泛論知行之理若就一事之中而觀之則知之為先行之為後無可疑者然合夫知之淺深行之大小而言則非有以先成乎其小将何以馴致乎其大者哉蓋古人之敎自其孩提而敎之以孝弟誠敬之實及其少長而博之以禮樂詩書之文皆所以使之即夫一事一物之間各有以知其義理之所在而致涵養踐履之功也及其十五成童學於大學則其灑掃應對之閒禮樂射御之際所以涵養踐履之者略已小成矣於是不離乎此而敎之格物以致其知焉致知云者因其所已知者推而致之以及其所未知者而極其至也是必至於舉天地萬物之理而一以貫之然後為知之至而所謂誠意正心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至是而無所不盡其道焉今就其一事之中而論之則先知後行固各有其序矣誠欲因夫小學之成以進夫大學之始則非涵養踐履之有素亦豈能居然以雜亂紛糾之心而格物以致其知哉故大學之書雖以格物致知為用力之始然非謂初不涵養踐履而直從事於此也又非謂物未格知未至則意可以不誠心可以不正身可以不脩家可以不齊也但以為必知之至然後所以治已治人者始有以盡其道耳若曰必俟知至而後可行則夫事親從兄承上接下乃人生之所不能一日廢者豈可謂吾知未至而暫輟以俟其至而後行哉○涵養致知亦何所始但學者須自截從一處作去程子謂學莫先於致知是知在先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則敬又在先從此推去只管如此○致知敬克己此三事以一家譬之敬是守門户之人克己則是拒盜致知是去推察自家與外來底事伊川言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不言克己蓋敬勝百邪便自有克如誠則便不消言閑邪之意猶善守門户則與拒盜便是一等事不消更言别有拒盜底若以涵養對克己言之涵養則譬如将息克己則譬如服藥去病蓋将息不到然後服藥将息到則自無病何須服藥能純於敬則自無邪僻何用克己若有邪僻只是敬心不純只可責敬故敬則無己可克乃敬之效若初學則須是功夫都到無所不用其極○平日功夫須是作到極時四邊皆黑無路可入方是有長進處大疑則可大進若自覺有長進便道我已到了是未足以為大進也顏子仰高鑽堅瞻前忽後及至雖欲從之末由也已直是無去處了至此可以語進矣
  張氏栻曰學者濳心孔孟必得其門而入愚以為莫先於義利之辨蓋聖學無所為而然也無所為而然者命之所以不已性之所以不偏而敎之所以無窮也凡有所為而然者皆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此義利之分也自未嘗省察者言之終日之閒鮮不為利矣非特名位貨殖而後為利也斯須之頃意之所向一渉於有所為雖有淺深之不同而其徇已自私則一而已如孟子所為内交要譽惡其聲之類是也是心日滋則善端遏塞欲邇聖賢之門牆以求自得豈非却行以求及前人乎使談高說妙不過渺茫臆度譬猶無根之木無本之水其何益乎學者當立志以為先持敬以為本而精察於動靜之閒豪釐之差審其為霄壤之判則有以用吾力矣學然後知不足平時未覺吾利欲之多也灼然有見於義利之辨将日救過不暇由是而不舍則趣益深理益眀而不可已也孔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為人者無適而非利為己者無適而非義嗟乎義利之辨大矣豈特學者治己之所當先施之天下國家一也王者所以建立邦本垂裕無疆以義故也而霸者所以陷溺人心貽毒後世以利故也孟子當戰國橫流之時發揮天理遏止人欲深切著明撥亂反正之大綱也
  吕氏祖謙曰靜多於動踐履多於發明涵養多於講說讀經多於讀史功夫至此然後可久可大
  陳氏淳曰道之浩浩何處下手聖門用功節目其大要不過曰致知力行而己致其知者所以明萬理於心而使之無所疑也力其行者所以復萬善於己而使之無不備也知不致則眞是眞非無以辨其行将何所適從行不力則所知徒為空言而盛徳至善竟何有於我哉此大學明明徳之功必以格物致知為先而誠意正心脩身繼其後中庸擇善固執之目必自夫博學審問愼思明辨而篤行之無他說也然二者亦非截然判為二事猶之行者目視足履動輙相應蓋亦交進而互相發也其所以為致知力行之地者必以敬為主敬者所以提撕警省此心使之惺惺乃心之生道而聖學所以貫動靜徹終始之功也能敬則中有涵養而大本清明由是而致知則心與理相涵由是而力行則身與事相安而不復有扞格之病矣雖然人性均善而鮮有能從事於斯者一則病於安常習故而不能奮然立志以求自拔二則病於偏執私主而不能豁然虛心以求實見也蓋必如孟子以舜為法於天下而我猶未免為鄉人者為憂然後為能立志必如顏子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虚然後為能虚心既能立志而不肯自棄又能虚心而不敢自是然後聖門用功節目循序而進日有惟新之益矣
  眞氏徳秀曰學問之道有三曰省察也克治也存養也是三者不容以一闕也夫學者之治心猶其治疾然省察焉者視脈而知疾也克治焉者用藥以去疾也而存養者則又調燮愛護以杜未形之疾者也
  許氏衡曰凡求益之道在於能受盡言或議論經旨有見不到或撰文字有所未工以至凡在己者或有未善人能為我盡言之我則致恭盡禮虛心而納之果有可從則終身服膺而不失其或不可從則退而自省也
  立志
  程子曰孝其所當孝弟其所當弟自是而推之是亦聖人而已矣○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博奕小數不專心致志猶不可得況學道而悠忽安可得也仲尼言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又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知聖人有甚事來廹切如此文意不難會須是求其所以如此何故始得
  張子曰有志於學者不論氣之美惡只㸔志如何匹夫不可奪志也惟患學者不能堅勇
  謝氏良佐曰人須先立志志立則有根本譬如樹木須先有根本然後培養能成合抱之木
  朱子曰學者大要立志所謂志者不是将意氣去蓋他人只是直截要學堯舜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此是眞實道理世子自楚反復見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下文引成覵顏子公明儀所言便見得人人皆可為也學者立志須敎勇猛自當有進志不足以有為此學者之大病○書不記熟讀可記義不精細思可精惟有志不立直是無著力處而今人貪利祿而不貪道義要作貴人而不要作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直須反覆思量究見病痛起處勇猛奮躍不復作此等人見得聖賢所說千言萬語都無一字不是實語方始立得此志就此積累功夫迤邐向上去大有事在○為學雖有階漸然合下立志亦須略見義理大槩規模於自已方寸閒若有惕然愧懼奮然勇決之志然後可以加之討論玩索之功存養省察之力而期於有得夫子所謂志學所謂發憤正謂此也若但悠悠泛泛無發端下手處則恐所謂莊敬持養必有事焉者亦且若存若亡徒勞把捉而無精明的確親切至到之效也○今之為學須是求復其初求全天之所以與我者始得若要全天之所以與我者便須以聖賢為標準直作到聖賢地位方是全得本來之物而不失如此則功夫自然勇猛自然接續若無求復其初之志無必為聖賢之心只見因循荒廢○問為學功夫以何為先曰亦不過如前所說専在人自立志既知這道理辦得堅固心一味向前何患不進只患立志不堅只聽人言語看人文字終是無得於己
  陸氏九淵白鹿洞講義云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此章以義利判君子小人辭旨曉白然讀之者苟不切己觀省亦恐未能有益也某平日讀此不無所感竊謂學者於此當辨其志人之所喻由其所習所習由其所志志乎義則所習者必在於義所習在義斯喻於義矣志乎利則所習者必在於利所習在利斯喻於利矣故學者之志不可不辨也科舉取士久矣名儒鉅公皆由此出今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塲屋之得失顧其技與有司好惡如何耳非所以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汨没於此而不能自拔則終日從事者雖曰聖賢之書而要其志之所向則有與聖賢背而馳者矣推而上之則又惟官資崇卑祿廩厚薄是計豈能悉心力於國事民隱以無負於任使之者哉從事其間更歴之多講習之熟安得不有所喻顧恐不在於義耳誠能深思是身不可使之為小人之歸其於利欲之習怛焉為之痛心疾首専志乎義而日勉焉博學審問愼思明辨而篤行之由是而進於塲屋其文必皆道其平日之學胷中之蘊而不詭於聖人由是而仕必皆供其職勤其事心乎國心乎民而不為身計其得不謂之君子乎○學者且當大綱思省平時雖號為士人雖讀聖賢書其實何曾篤志於聖賢事業往往從俗浮沈與時俯仰徇情縱欲汨没而不能以自振日月逾邁而有泯然與草木俱腐之恥到此能有愧懼大決其志乃求涵養磨礪之方若有事役未得讀書未得親師亦可隨處自家用力檢㸃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所謂心誠求之不中不逺若事役有暇便可親書冊無不有益者
  存養
  程子曰學在知其所有又養其所有○不知性善不可以言學知性之善而以忠信為本是曰先立乎其大者也○惟靜者可以為學○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今人操心不定視心如寇賊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當知天下無一物是合少得者不可惡也○要息思慮便是不息思慮○未有不能體道而能無思者故坐忘則坐馳有忘之心是則思而已矣○學者先務固在心志有謂欲屏去聞見知思則是絶聖棄智有欲屏去思慮則是須坐禪入定如明鑑在此萬物畢照是鑑之常難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萬物亦難為使之不思慮若欲免此惟是心有主如何為主敬而已矣有主則虚虛則邪不能入無主則實實謂物來奪之今夫瓶甖有水實内則雖江海之浸無所能入安得不虚無水於内則停注之水不可勝注安得不實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他事更不能入者事為之主也事為之主尚無思慮紛擾之患若主於敬又焉有此患乎所謂敬者主一之謂敬所謂一者無適之謂一且欲涵泳主一之義一則無二三矣言敬無如聖人之言易所謂敬以直内義以方外須是直内乃是主一之義○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敬不可謂中但敬而無失即所以為中也○動容貎整思慮則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則既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此則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此則只是内存此則自然天理明○誠然後能敬未及誠時却須敬而後能誠○問敬還用意否曰其始安得不用意若能不用意却是都無事了又問敬莫是靜否曰纔說靜便入於釋氏之說也不用靜字只用敬字纔說著静字便是忘也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必有事焉便是心勿忘勿正便是勿助長○問毎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無事時如何存養得熟曰古之人耳之於樂目之於禮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皆有所養今皆廢此獨有理義之養心耳但存此涵養意久則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養意言不莊不敬則鄙詐之心生矣貎不莊不敬則怠慢之心生矣○或謂張繹曰吾至於閒靜之地則洒然心悅吾疑其未善也繹以告程子程子曰然社稷宗廟之中不期敬而自敬是平居未嘗敬也使平居無不敬則社稷宗廟之中何敬之改脩乎然則以靜為悅者必以動為厭方其靜時所以能悅靜之心又安在哉
  張子曰正心之始當以己心為嚴師凡所動作則知所懼如此一二年閒守得牢固則自然心正矣○心清時常少亂時常多其清時即視聽聰明四體不待羈束而自然恭謹其亂時反是如此者何也蓋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未全也有時而失者只為心生若熟後自不然心不可勞當存其大者存之熟後小者可略○靜有言得大處有小處如仁者靜大也靜而能慮則小也始學者要靜以入徳至成徳亦只是靜
  謝氏良佐曰敬是常惺惺法○問敬之貎如何曰於儼若思時可見問學為敬不免有矜持如何曰矜持過當却不是尋常作事用心過當便有失要在勿忘勿助長之閒耳○或問正其衣冠端坐儼然自有一般氣象某嘗行之果如其說此是敬否曰不如就事上尋便更分明事思敬居處恭執事敬若只是靜坐時有之却只是坐如尸也○近道莫如靜齋戒以神明其徳天下之至靜也
  祁寬問如何是主一尹氏焞曰敬有甚形影只收斂身心便是主一且如人到神祠中致敬時其心收斂更著不得豪髪事非主一而何
  李氏侗答朱子書曰某曩時從羅先生學問終日相對靜坐只說文字未嘗及一雜語先生極好靜坐某時未有知退入室中亦只靜坐而已先生令靜中㸔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未發時作何氣象此意不惟於進學有力兼亦是養心之要○學問之道不在多言但黙坐澄心體認天理若眞有所見雖一豪私欲之發亦退聽矣久久用力於此庶幾漸明講學始有力耳
  朱子曰自古聖賢皆以心地為本○古人言志帥心君須心有主張始得○堯是初頭出治第一箇聖人尚書堯典是第一篇典籍說堯之徳都未下别字欽是第一箇字如今㸔聖賢千言萬語大事小事莫不本於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㸔得道理盡㸔道理不盡只是不曾專一○學者須是培養今不作培養功夫如何窮得理程子言動容貎整思慮則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存此則自然天理明又曰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是無非僻之干此意但涵養久之則天理自然明今不曾作得此功夫胷中膠擾駁雜如何窮得理○學者須於主一上作工夫若無主一功夫則所講底義理無安著處若有主一功夫則許多義理方始為我有功夫到時纔主一便覺意思好卓然精明作功夫固不免有散緩時但纔覺便收斂将來但得收斂時節多散緩之時少便是長進處○古人直自小學中涵養成就所以大學之道只從格物作起今人從前無此功夫但見大學以格物為先便欲只以思慮知識求之更不於操存處用力縱使窺測得十分亦無實地可據大抵敬字徹上徹下之意格物致知乃其閒節次進歩處耳○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心性敬則常存不敬則不存○問敬者徳之聚曰敬則徳聚不敬則徳散○問心要在腔子裏若慮事應物時心當如何曰思慮應接亦不可廢但身在此則心合在此○問靜中常用存養曰說得有病一動一靜無時不養○或問閑邪主一如何曰主一似持其志閑邪似無暴其氣閑邪只是要邪氣不得入主一則守之於内内外交相養之道也○問學者於已發處用功此却不枉費心力曰存養於未發之前則可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然則未發之前固有平日存養之功矣不必須待已發然後用功也○問未發時當以理義涵養曰未發時著理義不得纔知有理有義便是已發當此時有理義之原未有義理條件只一箇主宰嚴肅便有涵養功夫○問謝氏常惺惺之說佛氏亦有此語曰其喚醒此心則同而其為道則異吾儒喚醒此心欲他照管許多道理佛氏則空喚醒在此無所作為其異處在此○問涵養於未發之初令不善之端旋消則易為力若發後則難制曰聖賢之論正要就發處制惟子思說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孔孟敎人多從發處說未發時固當涵養不成發後便都不管○敬不是萬慮休置之謂只要隨事專一謹畏不放逸耳非專是閉目靜坐耳無聞目無見不接事物然後為敬整齊收斂身心不敢放縱便是敬嘗謂敬字恰與畏字相似○一學者苦敬而矜持曰只為将此敬字别作一物而又以一心守之故有此病若知敬止是自心自省當體便是則無此病矣○大抵心體通有無該動靜故功夫亦通有無該動靜方無透漏惟動時能順理則無事時能靜靜時能存則動時得力須是動時也作功夫靜時也作功夫兩莫相靠使功夫無閒斷始得○中庸所謂尊徳性致廣大極高明蓋此心本自廣大但為物欲隔塞故其廣大有虧本自高明但為物欲繫累故於高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覺則高明廣大者常自若非有所增損之也其道問學盡精微道中庸等功夫皆自此作儘有商量若此心上功夫則不待商量即今見得如此則更無閒時行時坐時讀書時應事接物時皆有著力處大抵要見得收之甚易而不難也○問武侯寧靜致逺之說曰靜便是養得根本深固自可致逺○荅張敬夫書曰來諭所謂學者先須察識端倪之發然後可加存養之功則某於此不能無疑蓋發處固當察識但人自有未發時此處便合存養豈可必待於發而後察察而後存耶且從初不曾存飬便欲隨事察識竊恐浩浩茫茫無下手處而豪釐之差千里之繆将有不可勝言者來敎又謂言靜則溺於虚無此固所當深慮若以天理觀之則動之不能無靜猶靜之不能無動也靜之不能無養猶動之不可不察也但見得一動一靜互為其根敬義夾持不容閒斷之意則雖下靜字元非死物至靜之中蓋有動之端焉固非遠事絶物閉目兀坐而偏於靜之謂但未接物時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則事至物來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爾來敎又謂某言以靜為本不若遂言以敬為本此固然也然敬字功夫通貫動靜而必以靜為本故某向來輒有是語今若易為敬雖若完全然却不見敬之所施有先有後則亦未得為諦當也至於來敎所謂要須動以見靜之所存靜以涵動之所本動靜相須體用不離而後為無滲漏也此數句卓然意語俱到謹以書之座右出入觀省
  張氏栻曰收斂則失於拘廹從容則失於悠緩此學者之通患於是二者之閒必有事焉其惟敬乎拘廹則非敬也悠緩則非敬也但當常存乎此本源深厚則發見之際察之亦必精矣
  眞氏徳秀曰往昔百聖相傳敬之一言實其心法蓋天下之理惟中為至正惟誠為至極然敬所以中不敬則無中也敬而後能誠非敬則無以為誠也氣之決驟軼於奔駟敬則其銜轡也情之横放甚於潰川敬則其隄防也故周子主靜之言程子主一之訓皆其為人最切者而朱子又丁寧反覆之學者倘於是而知勉焉戒於思慮之未萌恭於事物之既接無少閒斷則徳全而欲泯矣
  魏氏了翁曰敬字之義甚大孔門說仁處大抵多有敬意如四勿二如之類是也左傳敬徳之聚能敬必有徳此義極精自聖學不明人多以擎跽曲拳正坐拱默之類為敬至周程以後如誠字敬字仁字方得聖賢本指其所謂主一無適之謂敬此最親切
  省察
  程子曰人為不善於幽隱之中者謂人莫已知也而天理不可欺何顯如之或曰是猶楊震所謂四知者乎曰幾矣雖然人我知之猶有分也天地則無二知也○學始於不欺暗室
  朱子曰天理人欲之分只爭些子故周先生毎說幾字然辨之又不可不早故横渠毎說豫字○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以下是存養功夫莫見乎隱以下是檢察功夫否曰說道不可須臾離是說不可不存是故以下却是敎人戒謹恐懼作存養工夫說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是說不可不謹故君子以下却是敎人謹獨察其私意起處防之只㸔兩故字便是方說入身上功夫也聖人敎人只此兩端○用之問戒懼不睹不聞是起頭處至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又用𦂳一緊曰不可如此說戒謹恐懼是普說言道理偪塞都是無時而不戒謹恐懼到得隱微之閒人所易忽又更用謹這箇却是喚起說戒懼則無箇起頭處只是普遍都用○問涵飬功夫實貫初終而未發之前只須涵養纔發處便須用省察功夫至於涵養愈熟則省察愈精矣曰此數句是○未發已發只是一件功夫無時不涵養無時不省察耳謂如水長長地流到高處又略起伏恐懼戒謹是長長地作到謹獨是又提起一起又如騎馬自家常常提掇及至遇險處便稍加提控○天下只是善惡兩端譬如陰陽在天地閒風和日暖萬物發生此是善底意思及羣隂用事則萬物彫瘁惡之在人亦然天地之理固是遏抑陰氣勿使常勝學者之於善惡亦要於兩夾界處攔截分暁勿使纎惡閒絶善端動靜日用時加體察久之自然成熟○靜中私意橫生此學者之通患此當以敬為主而深察私意之萌多為何事就其重處痛加懲窒久之純熟自當見效○謂省察於将發之際者謂謹之於念慮之始萌也謂省察於已發之後者謂審之於言動已見之後也念慮之萌固不可以不謹言行之著亦安得而不察○問凡人之心不存則亡而無不存不亡之時故一息之頃不加提省之力則淪於亡而不自覺天下之事不是則非而無不是不非之處故一事之微不加精察之功則陷於惡而不自知近見如此不知如何曰道理固是如此○不待接物時方流入於私欲只未接物時此心已自流了須是未接物時也常剔抉此心敎他分明少閒接物便不至於流上蔡解為人謀而不忠云為人謀而忠非特臨事而謀至於平居靜慮思所以處人者一有不盡則非忠矣此雖於本文說得太過然却如此今人未到為人謀時方不忠只平居靜慮閒思念時便自懷一利便於己将不好處推與人之心矣須是於此處常常照管得分明方得○人貴剖判心下令其分明善理明之惡念去之若義利若善惡若是非毋使混淆不别於其心譬如處一家之事取善舍惡又如處一國之事取得舍失處天下之事進賢退不肖蓄疑而不決者其終不成○敬義功夫不可偏廢彼専務義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憍急廹之病而所謂義者或非其義然專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閒念慮起處分别其公私義利之所在而決取舍之機焉則恐亦未免於昏憒雜擾而所謂敬者非其敬矣所謂集義正是要得㸔破物欲之私却來認得天理之正事事物物頭頭處處無不如此體察觸手便作兩片則天理日見分明所謂物欲之誘亦不待痛加遏絶而自然破矣
  張氏九成曰一念之善則天地神祗祥風和氣皆在於此一念之惡則妖星厲鬼凶荒札瘥皆在於此是以君子愼其獨也
  黄氏幹曰理義之精微心術之隱奧所差甚微而天理人欲之分君子小人之判自此而決不可不察也
  許氏衡曰耳目聞見與心之所發各以類應如有種焉今日之所出者即前日之所入也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未嘗少差不可不愼也


  御纂性理精義卷七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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