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書新聲/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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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龍编辑

雲龍風虎,得神氣之道者也。神由母也,氣由子也。以神召氣,以母召子,孰敢不至也。夫蕩穢者,必召五帝之氣。苟召不至,穢何以蕩。伏虺者,必役五星之精,苟役不至,虺何以伏。小人由是知陰陽可以作,風雲可以會,山陵可以拔,江海可以發,用之於外,不如守之於内。守之於内,然後用之於外,則無所不可。

雲從龍,風從虎,氣從神,各從其類也。龍吟則雲起,虎嘯則風生,得神氣之道者也。神化氣,神者氣之母也。神母旣住,氣子自回。以母召子,孰敢不至也。若夫蕩穢者,必召五方五帝之氣。苟召不至,則穢不可得而蕩也。伏毒虺者,必役五行五星之精,役不至,則虺不可得而伏也。由是知之,陰陽風雲,不但天地,吾身亦有之。知此術者,可以會風雲而作晴雨,可以移山陵而塞江海,其豈虛言哉。斯道之用耳,達斯理者,其必守之於内,養之有素,積之旣厚,然後用之於外,則無不能也。逐於外者,其神奔,其氣餒,雖欲爲之不可得也。

猛虎编辑

猛虎行,草木偃。毒鴆怒,土石揭。威之所鑠,氣之所搏,頑嚚爲之作。小人由是,知鋏可使之飛,山海可使之移,萬物可使之相隨。夫神全則威大,精全則氣雄。萬感不能溺,萬物可以役。是故一人所以能敵萬人者,非弓刀之技,蓋威之至也。一人所以能悅萬人者,非言笑之惠,蓋和之至也。

虎猛獸也,威走則風從,草木所以偃也。鴆毒鳥也,羽毛畫酒,人飲立死,怒則土石揭也。草木之所以偃者,虎之威而鑠之也。土石之所以揭者,鳥之氣而搏之也。威之怒之,偃之揭之,起於頑嚚惡毒之氣而致然也。由是知之,人之用猶有大於此矣。劒可使之飛,山河可使之移,萬物可使之相隨者,皆人之術耳。術者,變化玄技,道之用也。善於此者,其必全其神,養其精。若精不養則術不神,神不全則術不靈。神全則威大,精全則氣雄。神用於此,則物應於彼。故雖萬里變化,於呼吸之間,感應之機,毫忽不爽也。達斯理者,其必知之。明養之厚,積之深,行之篤,六欲莫能侵,萬惑莫能溺,故能盜眞機,奪造化。夏造冰,冬起雷,役鬼神,易萬物,輔道教,澤兆民,袪精邪,療疾病,隨所感而應矣。是故一人所以能敵萬人者,非弓刀之技,血氣之勇。而能敵之也。蓋以平日所養道德,柔弱不爭之勇,所以天下莫能與之敵,斯天下之至威也,一人所以能悅萬人者,然非言笑之媚,利欲之惠。而能悅之也,蓋以平日所施忠信慈祥不忍人之恩,所以天下莫不悅其德,斯天下之至和也。

用神编辑

蟲之無足,蛇能屈曲,蛭能掬蹙,蝸牛能蓄縮。小人所以見其機,由是得其師,可以坐致萬里而不馳。是故足行者有所不達,翼飛者有所不至,目視者有所不見,耳聽者有所不聞。夫何故,彼知形而不知神,此知神而不知形。以形用神則亡,以神用形則康。

蟲之無足,而能行者,如蛇之屈曲行,水蛭撮促行,蝸牛蓄縮行。君子見此數者無足亦行,有天性自然之妙,而悟其機,由是而心師之。雖萬里之遠,不行而能至,如言不移一步到長安是也。是故足行者,足跡所至而不多,故有所不達矣。翼飛者,翺翔所及而不高,故有所不至矣。目視者不能見無色之色,故有所不見矣。耳聽者不能聽無聲之聲,故有所不聞矣。夫何故,蓋其惟知足之能行,翼之能飛,目之能見,耳之能聽。惟知其迹,而不知其行不在足,飛不在翼,視不在目,聽不在耳者存焉。彼知全其身者,而不知全其神。以形用神,故亡也。由是知之,全其身者,莫若全其神。以神用形,故泰也。

水竇编辑

水竇可以下溺,杵糠可以療噎。斯物也始製於人,又復用於人。法本無祖,術本無狀。師之於心,得之於象。陽爲陰所伏,男爲女所制,剛爲柔所剋,智爲愚所得。以是用之,則鐘皷可使之啞,車轂可使之鬬,妻子可使之改易,君臣可使之離合。萬物本虛,萬法本無。得虛無之竅者,知法術之要乎。

水竇,空穴,以,通水道也亦可以下溺。杵糠,舂米皮也,亦可療噎。斯二物也,自人制之,而人復用之。故知法本無祖,術本無狀也。竊嘗思之天下之術,其本無始,其末無定,用無定用,惟變是用。蓋言不可定執,但師之於心,然後求之於物,自然得其象矣。陽爲陰所伏者,寒能勝躁也。男爲女所制者,靜能制動也。剛爲柔所剋者,柔弱勝剛强也。智爲愚所得者,巧爲拙之所使也。以是用之,鐘鼓有聲使之,啞者動中,恆靜之意也。車轂靜而使之,鬬者靜中,恆動之意也。妻子不可改易者也,可使之改易。君臣不可離合者也,可使之離合。極言法術無定執之意。蓋其知道本虛,知術本無也。不明此理,妄意爲之,執之以爲法術者,則不足以知法術之要也。知夫無法之法,無術之術,得無爲自然之竅,以鍊虛寂不神之神者,知法術之要也。

魍魎编辑

魍魎附巫祭言禍福事,每來則飲食言語皆神,每去則飲食言語皆人。不知魍魎之附巫祭也,不知巫祭之附魍魎也。小人由是知心可以交,氣可以易,神可以奪,魄可以錄,形爲神之宫,神爲形之容。以是論之,何所不可。

魍魎,水神也。如三𡻕小兒,赤黑色。巫祭,降神師也。魍魎附之,渠能言禍福事如響。其神降也,則飲食言語皆神。其神退也,則飲食言語皆人。不知魍魎之附巫祭也,不知巫祭之附魍魎也。竊知神本至無,感之則有。孰爲彼,孰爲我,孰爲魍魎,孰爲巫祭也。蓋以人之神與魍魎之神,一神也。人之氣與魍魎之氣,一氣也。以神召神,以氣感氣,其附巫祭之意,亦甚明矣。由是知之,吾心可以交神明,吾氣可以易彼氣,吾神可以奪彼神,吾魄可以鍊彼魄。吾形爲神之宮,吾神爲形之容,以是論之宜乎。渠知未來事,何足怪也。故曰何所不可。

虛無编辑

鬼之神可以禦,龍之變可以役,蛇蝎可以不能螫,戈矛可以不能擊。惟無心者,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兵刃不能加,天命不能死。夫何故。志於樂者猶忘飢,志於憂者猶忘痛,志於虛無者可以忘死生。

鬼之神雖能厲人,吾以正而禦之,自然不神,不敢干犯於人矣。神龍雖能變化,吾能役之作雨。蛇蝎雖能毒螫,吾能使之屈伏。戈矛雖能擊人,吾能使之不用。夫何而其然乎,以我無害物之心,雖有厲鬼蛟龍毒蟲兵刃,亦不能傷害我矣。得此道者,其能藏心於密,合神於空,釋念於虛,潛身於靜,以塊然之身,如風如影,恍惚而不知其有所,於一切處無心。故雖入火而火莫能焚,入水而水莫能溺,入軍兵刃莫能加者。蓋其知得眞我無死,則陰陽不能陶鑄之矣。竊嘗觀之,其心樂者猶忘飢,其心憂者猶忘痛,其心奮者猶忘寒,其心養者猶忘病。故知志於虛無者,則無所不忘。其心無塵垢,身無繫累,故能離有無,出生死,超然出於塵囂之外矣。

虛實编辑

方咫之木,置於地之上,使人蹈之而有餘。方尺之木,置於竿之端,使人踞之而不足。非物有大小,蓋心有虛實。是故冒大暑而撓者愈𤍠,受炙灼而懼者愈病。人無常心,物無常性,小人由是知水可使不濕,火可使不燥。

咫,八寸也。蹈,踐也。踞者,獨處而蹲也。以方咫之木置於地之上,人能蹈而踐之也。方尺之木置於竿之端,則人莫能踞而蹲之也。非咫之小尺之大,有能與不能。蓋人之心知地之實竿之虛,由是而知吾之心矣。譬如冒大暑者,其心亂而𤍠愈熾。受炙灼者,其心懼而痛愈甚。豈不灼然乎。其若當大暑者,此心常靜而安定。受炙灼者,其心常激而忘痛。其𤍠必消,痛必緩矣。吁,心靜則勝𤍠,心激則忘痛。故知人無常心,物無常性也。由是知之,水性流下,火性炎上。吾能使此意常定,則眞水生陽火,得陰水灌漑,其炎上者自然下降而不燥矣。吾能使此心常虛,則眞火降陰水,得陽火薰蒸,其流下者自然上升而不濕矣。此陰陽顚倒之妙,還丹之術也。

狐狸编辑

狐狸之怪,雀鼠之魅,不能幻明鏡之鑑者。明鏡,無心之故也。是以虛空無心,而無所不知。昊天無心,而萬象自馳。行師無狀,而敵不敢欺。大人無慮,而元精自歸。能師於無者,無所不之。

狐狸雀鼠,有能幻形魅人,能欺人而不能欺明鏡者,爲人有心,明鏡無心故也。由是知之,明鏡無心,尙能鑑萬物之眞形。吾能以無心爲心,物亦不能欺我矣。是故虛空湛然,禱之則靈,感之則應,無所不知也。昊天,夏天也。元炁廣大,浩然充足,故能長養萬物也。兵家行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進如山移,退如風雨,敵莫能測,所以不能欺也。故知有道之士,忘形去累,絕慮斷緣,無心於事,無事於爲,神不外遊而元精自歸。故知以無心爲心者,至要也。學士誠能以無心爲師,則可以盜天地,奪造化,通物情,盡性命,雖爲無爲,何事不可。

轉舟编辑

轉萬斛之舟者,由一尋之木。發千鈞之弩者,由一寸之機。一目可以觀大天,一人可以君兆民。太虛茫茫而有涯,太上浩浩而有家。得天地之綱,知陰陽之房,見精神之藏,則數可以奪,命可以活,天地可以反覆。

尋八尺也,萬斛巨舟。用一尋之木,能使之轉,使之移也。鈞三十斤也,千鈞勁弩。設一寸之機,能使之發。使之中也。一目之眇也,日月星辰,森羅萬象,無所不見也。一人之獨也,四海九州,天下兆民,無所不臣也。此言人爲萬物之靈,而其用如此之大。其所以用之者,誰歟,乃吾心之主宰耳。太虛茫茫,豈有涯乎。太上浩浩,豈有家乎。蓋言有此主宰之妙存焉耳。斯妙也難以筆舌形容,在乎人之靈府自參自悟耳。解悟之者,得天地之綱也,知陰陽之奥也,見精神之藏也。旣知其妙,而復得其綱,知其奥,見其藏,則道妙在我,而命不屬天地矣。故曰數可以奪,命可以活,天地可以反覆也。

心變编辑

至淫者化爲婦人,至暴者化爲猛虎。心之所變,不得不變。是故樂者其形和,喜者其形逸,怒者其形剛,憂者其形慼,斯有變化之道也。小人由是知顧六尺之軀,可以爲龍蛇,可以爲金石,可以爲草木,大哉斯言。

心淫者化爲婦人,心暴者化爲猛虎,心毒者化爲蛇蝎,心狡者化爲獮猴,貪嗜者化爲蠅蛆,多言者化爲蟬螽,懶惰者化猪鵞之類。故知出入於四生六道之中,皆自一心造而化之耳。然其心之所之,不得不之。心之所變,不得不變也。是故豈不見人之情乎,心樂者其容和悅,心喜者其容愉逸,心怒者其容剛忿,心憂者其容愴慼,情動於中而形諸外,斯足以見變化之道。由是知之,顧人六尺之軀,塊然挺生於天地,有存心於道德者,則超凡入聖,如龍蛇之變化。有存心於忠義者,誠意正心,如金石之堅貞。有存心於人欲者,自棄自暴,與草木同腐朽,而化爲異類。豈非人之一心,隨情所變而化之乎。大矣哉,斯言也。

珠玉编辑

悲則雨淚,辛則雨涕,憤則結癭,怒則結疽。心之所欲,氣之所屬,無所不育。邪苟爲此,正必爲彼。是以大人節悲辛,誡憤怒,得灝氣之門,所以牧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韜其光。若蚌内守,若石中藏,所以爲珠玉之房。

有傷於心,則悲泣而淚出。有痛於心,則酸辛而涕出。有忤於心,則煩怒而結癭。有激於心,則嗔恚而結疽。數者皆自然之情感於衷,以暴其氣,而化出許多節病。所謂心之所之,氣亦隨之,故曰無所不育也。邪爲此興,其正必爲彼而失此,人情之常也。是以大人知情欲爲妄,以其當悲者悲之,當辛者辛之,當憤者憤之,當怒者怒之,無有一毫人欲私意,增損於事物之上,一切付之自然,則悲辛憤怒者,在物不在己矣。然非善養浩然造道之深者,孰能與於此哉。若得浩然之門,而志於靜者,則能歸虛無,收其根以復其命矣。知元神虛寂而安於默者,則能黜聰明,藏其光以養其知矣。是以聖人内懷至美容貎若愚,如蚌内藏珠,石中隱玉,而人莫能見其美,故云珠玉之房也。

蠮螉编辑

夫蠮螉之蟲,孕螟蛉之子,傳其情,交其精,混其氣,和其神,隨物大小,俱得其眞。蠢動無定,情萬物無定形,小人由是知馬可使之飛,魚可使之馳,土木偶使之有知,嬰兒似乳母,斯道不遠矣。

蠮螉,卽蜾蠃也。詩云:螟蛉之子,蜾蠃負之是也。蠮螉負靑蟲於木,空中呪七日,化爲螟蛉。當是時也,精思而傳其情,交其精,專一而混其氣,和其神。心無二想,志不外移,其蠢然者忽然變化,而肖其形其意。蓋謂天地生物,雖然蝡動之微,而其本然之眞,未嘗不與人同。故知一切含靈,隨感隨化,而無定情,無定形也。由是知之,馬者善馳,其能飛乎。魚者善遊,其能馳乎。土木無心,其能有知乎。嬰兒方生,豈似乳嫗乎。蓋有道存焉耳。此章之意,蓋謂以蠮螉之微,尚能用神集氣,變化易形。何况人爲萬物之靈,豈不能感化物情哉。苟能專其心,一其志,交其精,混其氣,和其神,集此虛靈,常住不滅,但凡一舉心一動念,如箭之行,而物類豈有不感通變化哉。善行此術,唯有道者。

胡夫编辑

胡夫而越婦,其子髯面而矬足。蠻夫而羌婦,其子抝鼻而昻首。梨接桃而本强者,其實毛。梅接杏而本强者,其實甘。以陰孕陽。以柔孕剛,以曲孕直,以短孕長,以大孕小,以圓孕方,以水孕火,以丹孕黃,小人由是知可以爲金石,可以爲珠玉,可以爲異類,可以爲怪狀,斯造化之道也。

胡人多髯矬足,羌人抝鼻昻首,胡夫越婦生子似父,蠻夫羌婦生子似母。或陰孕陽,或陽孕陰之喻也。梨接桃,其實毛。梅接杏,其實甘。或柔孕剛,或剛孕柔之喻也。天地之道,有陰則有陽,有柔則有剛,萬物之道,有曲則有直,有短則有長,有大則有小,有圓則有方,有水則有火,有丹則有黃。由是知之,人與天地萬物,並生於太虛中,本同一體。而其金石珠玉,異類怪狀,皆一氣所化。爲造化之迹,道之用耳。

陰陽编辑

陰陽相搏,不根而生芝菌。燥濕相育,不母而生蝤蠐。是故世人體陰陽而根之,效燥濕而母之,無不濟者。小人由是知陶鍊五行,火之道也。流行無窮,水之道也。八卦環轉,天地之道也。神物乃生,變化之道也。是以君子體物而知身,體身而知道。夫大人之道幽且微,則不知其孰是孰非。

芝菌無根而生,蓋由陰陽之氣相摩而成。蝤蠐無種而生,蓋由燥濕之氣相蒸而成。人能體此陰陽相生相成之道,法燥濕氤氲交密之妙,則知大道之根,生化之母也。旣知其根,復得其母,則造化在我,故無所不濟矣。由是知之煆煉萬物者,莫如火。滋潤萬物者,莫如水。天地水火,雷風山澤,分列流峙,運行環轉於其間,此道之昭著,而形於外也。斯道也,蓋由陰陽之精相搏,而神物生,斯足以見變化之道也。是以君子體物,而知陰陽生化之理,體身,而知陰陽相搏,以生神明之微。盡心以知性,盡性以合眞者,大人之道也。故知大人之道,無思無慮,無識無知,其心純粹,其道幽微,而不知其孰是道,孰非道,亦不知其孰爲是,孰爲非也。

海魚编辑

海魚有以蝦爲目者,人皆笑之。殊不知古人以囊螢爲燈者,又不知晝非日之光則不能馳,夜非燭之明則有所欺。觀傀儡之假,而不自疑。嗟,朋友之逝而不自悲。賢與愚莫知,惟抱純白養太玄者,不入其機。

蝦在海中,其身光。海魚夜遊,以蝦爲目。人皆以爲虛誕之詞,大笑之而不信。殊不知古之人如匡衡者,亦嘗囊螢爲燈也。其意謂魚雖巨也,無光莫能夜遊。目雖明也,無燈莫能夜見。又不知天地之間,寥廓無光,其晶明者日之光耳。當其晝也,非日之光,則一切飛潛蝡走其能馳乎。當其夜也,非燭之明,則一切奸盜乘之而有所欺矣。吁,人惟見傀儡之假,而不知己之形亦幻矣。人惟悲朋友之先逝,而不知己之色身亦須臾耳。嗟夫,疑人而不自疑,悲人而不自悲,舉世之賢與愚,皆迷其心,惑於物,懵懵然而莫知其理。惟其抱純素,懷貞白,養太虛,法自然者,知形之幻,而無所疑,見理之眞,而無所癡,是以不入其機。

磵松编辑

磵松所以能凌霜者,藏正氣也。美玉所以能犯火者,蓄至精也。是以大人晝運靈旗,夜錄火芝,覺無所覺,思無所思,可以冬禦風而不寒,夏禦火而不𤍠。故君子藏正氣者,可以遠鬼神,伏奸佞。蓄至精者,可以福生靈,保富夀。夫何爲,多少之故也。

磵松所以能淩霜雪而不凋者,爲其心堅實藏正氣,是以不凋也。美玉所以能犯炬火而不灰者,爲其性温潤蓄至精,是以不灰也。故有道之士,常虛心而存正氣,常弱志以蓄至精,晝有爲而靈臺常靜,宵無爲而元火常温,有知如無知,覺無所覺也。無爲而不昧,思無所思也。故能冒風雪而不寒,當燥火而不𤍠,所謂寒暑不能侵也。是故君子所以藏正氣者,其神全,所以鬼神不敢犯。其心正,所以奸佞莫能欺。蓄至精者其願普,故可以福生民。其氣和,故可以保夀命。若夫意不誠則心不正,志不弱則氣不和,則不能伏鬼神,遠奸佞,福生民,以全其夀命,而終其天年也。

動靜编辑

動靜相摩,所以化火也。燥濕相蒸,所以化水也。水火相敵,所以化雲也。湯盎投井,所以化雹也。飲水雨日,所以化虹霓也。小人由是知陰陽可以召,五行可以役,天地可以别構,日月可以我作。有聞是言者,必將以爲誕。夫民之形也,頭圓而足方,上動而下靜,五行運於内,二曜明於外,斯亦别構之道也。

鑽木擊石,皆可得火。木石靜也,而其鑽之擊之者動也。故曰動靜相摩,所以化火也。炊米得酒,上濕下燥,濕𤍠相蒸,所以化水也。陰陽之氣,熏蒸水火,氤氲化氣若雲。以湯盎投井中,冷熱相搏,而生雹珠。飲水噴日,滿日靑紅,猶如虹蜺。由是知之,則水火雲雹,不惟天地有之,而人亦可作也。陰陽氣也。吾之氣與陰陽之氣,同一氣也。以氣感氣,故可召矣。在天爲五行,爲五帝在。人爲五臟,爲五神。吾之神與五行之神,一神也。以神用神,故可役也。天地形氣也。吾之氣,天之屬也。吾之形,地之屬也。然吾之形氣,與天地並生於太虛中。天地形氣,大者也。吾身形氣,小者也。吾能與天地分一氣而治,故曰天地可别構也。日月,天之神也,容光必照。而吾左目象日,右目象月,而無所不見。故曰日月可以我作也。或有聞是言者,以爲驚眾駭俗誇大虛誕之言,疑之而不信者有矣。豈不見我之形乎,頭圓在上,以象天,足方在下,以象地。圓者運於上,方者止於下。精神魂魄意之五神,而運於中。兩目朗耀而見於外,數者假合而成此身,斯亦别構之道也。

聲氣编辑

操琴瑟之音,則翛然而閑。奏鄭衞之音,則樂然而逸。解瓴甓之音,則背旅凜森。撾皷𥀷之音,則鴻毛躑躅,其感激之道也。如是以其和也,召陽氣,化融風,生萬物也。其不和也,作陰氣,化厲風,辱萬物也。氣由聲也,聲由氣也。氣動則聲發,聲發則氣振,氣振則風行而萬物變化也。是以風雲可以命,霜雹可以致,鳳凰可以歌,熊羆可以舞,神明可以友,用樂之術甚大。

或有操琴瑟之音,聞之者則翛然而心閑。或有奏鄭衞之音,聽之者則樂然而心逸。或有解瓴甓之聲,則膂背凜然而森立。或有撾皷𥀷之聲,則鴻鵠躑躅而不行,數者,聲之感人也。蓋樂者和也,以和召和,故可以召純粹之正氣,可以化融和之湻風,而萬物所以生也。其不和也,則陰慘肅殺之氣作,虐厲乖戾之風生,而萬物所以辱也。氣者聲之主,聲者氣之和也。苟無其氣,則何聲之有也。氣動而聲必發,聲發而氣自振,氣振則風行,而萬物所以成乎變化矣。是以知其可以作風雲而爲雨晹,可以致霜雹而驅炎暑,可以使祥禽瑞獸而自歌自舞,可以友神明而通乎天人。非天下之至和者,其孰能爲是哉。斯樂之術甚矣,而其用有如是之大。

大同编辑

虛含虛,神含神,氣含氣,明含明,物含物,達此理者,情可以通,形可以同。同於火者化爲火,同於水者化爲水,同於日月者化爲日月,同於金石者化爲金石,惟大人無所不同,無所不化,足可與虛皇並駕。

虛本至無,吾心無欲,無欲則虛靜而返於無。以我之無,合彼之無,謂之虛含虛也。神本至寂,吾心無思,無思則神寂。以我之寂,合彼之寂,謂之神含神也。氣本至和,吾心無爲,無爲則氣和。以我之和,合彼之和,謂之氣含氣也。明本光也,慧而不用,不用光復歸其明。以我之明,合彼之明,謂之明含明也。物本至有,物我兩忘,兩忘則物我爲一,物卽我,我卽物,謂之物含物也。達斯理者,情可以通,而無所不通也。形可以同,而無所不同也。譬如思火則生煖,思水則生凉,虛心則生明,立志則心堅也。是以有道之士,存神而元鼎常温,固氣而水源常靜,濳光而明照於内,弱志則堅固形軀,故無所不同,無所不化也。其心同太虛,其神符至眞,故可與元始法王並駕遊於淸微天玉淸境中矣。

帝師编辑

鏡非求鑑於物,而物自投之。槖非求飽於氣,而氣自實之。是故鼻以虛受臭,耳以虛受聲,目以虛受色,舌以虛受味。所以心同幽冥,則物無不受。神同虛無,則事無不知。是以大人奪其機,藏其微,羽符至怪,陰液甚奇,可以守國,可以救時,可以坐致爲帝王之師。

鏡之明也,非其求鑑於物,而物自形之。槖之虛也,非其求飽於氣,而氣自滿之。皆自然而然也。是故鼻惟虛也,故能受香臭。耳惟虛也,故能受聲音。目惟虛也,故能受形色。舌惟虛也,故能受滋味。心同幽冥者,則萬物云寂,故無所不受。神同虛無者,則萬事畢具,故無所不知。是以大人奪造化之機,藏心於虛,歸志於無,以養其自然,陽符至則陰情自滅,陰液降則陽靈愈奇。故可佐君以守其國,澤民以救其時,而其道之尊,德之貴,故可以爲帝王師。

琥珀编辑

琥珀不能吸腐芥,丹砂不能入燋金,磁石不能取憊鐵,元氣不能發陶爐。所以大人善用五行之精,善奪萬物之靈,食天人之祿,駕鳳馬之榮,其道也在忘其形而求其精。

無氣爛草,所以琥珀不能吸。炬火燋金,所以丹砂不能入。無性憊鐵,所以磁石不能取。焦燥陶爐,所以元氣不能生。四者有形無精,所以不靈矣。夫精者元氣之母,物之本也。靈者元性之妙,神之發也。此精眞空,此靈妙有。以有合空,故能生化。是以至人善用五行之精,善奪萬物之靈,知眞空爲不生,知妙有爲不滅。是以固守虛無,以養其精靈,所以形神俱妙,羽化登眞,飲金漿,飡玉液,食天人之祿,乘龍馬,駕鸞鶴,享馭駕之榮。其爲道也,滅除世幻,而忘其形,得無形之眞精,養虛寂之元靈,體合自然,超出三界,返還太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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