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 (三十六卷)/10

 卷第九 大般涅槃经
卷第十
卷第十一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编辑

宋代沙門慧嚴等依泥洹經加之

一切大眾所問品第十七编辑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色——青、黃、赤、白、紅、紫——光明,照純陀身。純陀遇已,與諸眷屬持諸餚饍疾往佛所,欲奉如來及比丘僧最後供養。

種種器物充滿具足,持至佛所。

爾時,有大威德天人而遮其前,周匝圍遶,謂純陀言:「且止,純陀!勿便奉施。」爾時,如來復放無量無邊種種光明。諸天大眾遇斯光已,尋聽純陀前至佛所奉其所施。

爾時,天人及諸眾生各各自取所持供養至於佛前,長跪白佛:「唯願如來聽諸比丘受此供養。」時諸比丘知是時故,執持衣鉢,一心安詳。

爾時,純陀為佛及僧布置種種師子寶座,懸繒幡蓋、花香、瓔珞。

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莊嚴微妙,猶如西方安樂國土。

爾時,純陀住於佛前,憂悲悵怏,重白佛言:「唯願如來猶見哀愍,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佛告純陀:「汝欲令我久住世者,宜當速奉最後,具足檀波羅蜜。」

爾時,一切菩薩摩訶薩、天人雜類,異口同音唱如是言:「奇哉,純陀!成大福德,能令如來受其最後無上供養。我等無福,所設供具則為唐捐。」

爾時,世尊欲令一切眾望滿足,於自身上一一毛孔化無量佛,一一諸佛各有無量諸比丘僧。是諸世尊及無量眾,悉皆示現受其供養。釋迦如來自受純陀所奉設者。爾時,純陀所持粳糧成熟之食,摩伽陀國滿足八斛,以佛神力皆悉充足一切大會。

爾時,純陀見是事已,心生歡喜,踊躍無量;一切大眾亦復如是。爾時,大眾承佛聖旨,各作是念:「如來今已受我等施,不久便當入於涅槃。」作是念已,心生悲喜。

爾時,樹林其地狹小,以佛神力,如針鋒處皆有無量諸佛世尊及其眷屬等坐而食,所食之物亦無差別。

是時,天、人、阿修羅等啼泣悲歎,而作是言:「如來今日已受我等最後供養,受供養已當般涅槃,我等當復更供養誰?我今永離無上調御,盲無眼目。」

爾時,世尊為欲安慰一切大眾而說偈言:

   「汝等莫悲歎,諸佛法應爾。
   我入於涅槃,已經無量劫,常受最勝樂,永處安隱處。
   汝今至心聽,我當說涅槃。
   我已離食想,終無飢渴患,今當為汝等,說其隨順願,令諸一切眾,咸得安隱樂,汝聞應修行,諸佛法常住。
   假使烏與梟,同共一樹棲,猶如親兄弟,爾乃永涅槃。
   如來視一切,猶如羅睺羅,常為眾生尊,云何永涅槃?假使蛇、鼠、狼,同處一穴遊,相愛如兄弟,爾乃永涅槃。
   如來視一切,猶如羅睺羅,常為眾生尊,云何永涅槃?假使七葉花,轉為婆師香,迦留為鎮頭,爾乃永涅槃。
   如來視一切,猶如羅睺羅,云何捨慈悲,永入於涅槃?假使一闡提,現身成佛道,永處第一樂,爾乃入涅槃。
   如來視一切,皆如羅睺羅,云何捨慈悲,永入於涅槃?假使一切眾,一時成佛道,遠離諸過患,爾乃入涅槃。
   如來視一切,皆如羅睺羅,云何捨慈悲,永入於涅槃?假使蚊蚋水,浸壞於大地,川、谷、海盈滿,爾乃入涅槃。
   悲心視一切,皆如羅睺羅,常為眾生尊,云何永涅槃?以是故汝等,應深樂正法,不應生憂惱,號泣而啼哭。
   若欲自正行,應修如來常,當觀如是法,長存不變易。
   復應生是念:
   『三寶皆常住。』
   是則獲大護,如呪枯生果。
   是名為三寶,四眾應善聽;聞已應歡喜,即發菩提心。
   若能計三寶,常住同真諦,此則是諸佛,最上之誓願。
   

「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能以如來最上誓願而發願者,當知是人無有愚癡,堪受供養。以此願力功德果報,於世最勝,如阿羅漢。若有不能如是觀了三寶常者是旃陀羅;若有能知三寶常住實法因緣,離苦安樂,無有嬈害、能留難者。」

爾時,人天大眾、阿修羅等聞是法已,心生歡喜,踊躍無量。其心調柔,善滅諸蓋,心無高下,威儀清淨,顏貌怡悅,知佛常住。是故施設諸天供養——散種種花、末香、塗香,鼓天伎樂——以供養佛。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言:「善男子!汝見是眾希有事不?」

迦葉答言:「已見。世尊!見諸如來無量無邊不可稱計,受諸大眾人天所奉飯食供養。又見諸佛大身莊嚴,所坐之處如一針鋒,多眾圍遶,不相障礙。復見大眾悉發誓願說十三偈。亦知大眾各心念言:『如來今者獨受我供。』假使純陀所奉飯食碎如微塵,一塵一佛猶不周遍,以佛神力,悉皆充足一切大眾。唯諸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等能知如是希有事耳,悉是如來方便示現,聲聞大眾及阿修羅等皆知如來是常住法。」

爾時,世尊告純陀言:「汝今所見為是希有奇特事不?」

「實爾。世尊!我先所見無量諸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今悉見為菩薩摩訶薩,巨身殊異,顏貌無比。唯見佛身譬如藥樹,為諸菩薩摩訶薩等之所圍遶。」

佛告純陀:「汝先所見無量佛者是我所化,為欲利益一切眾生,令得歡喜。如是,菩薩摩訶薩等所可修行不可思議能作無量諸佛之事。純陀!汝今皆已成就菩薩摩訶薩行,得住十地,菩薩所行具足成辦。」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純陀所修成菩薩行我亦隨喜。今者如來欲為未來無量眾生作大明故,說是大乘《大涅槃經》。世尊!一切契經說有餘義?無餘義耶?」

「善男子!我所說者,亦有餘義、亦無餘義。」

純陀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

「『所有之物,布施一切,唯可讚歎,無可毀損。』

「世尊!是義云何?持戒、毀戒,有何差別?」

佛言:「唯除一人,餘一切施皆可讚歎。」

純陀問言:「云何名為唯除一人?」

佛言:「如此經中所說破戒。」

純陀復言:「我今未解,唯願說之。」

佛告純陀:「言破戒者,謂一闡提。其餘在所一切布施,皆可讚歎,獲大果報。」

純陀復問:「一闡提者,其義云何?」

佛告純陀:「若有比丘及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發麁惡言誹謗正法,造是重業,永不改悔、心無慚愧,如是等人名為趣向一闡提道。若犯四重、作五逆罪,自知定犯如是重事,而心初無怖畏、慚愧,不肯發露,於佛正法永無護惜、建立之心,毀呰、輕賤、言多過咎,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闡提道。若復說言:『無佛、法、僧。』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闡提道。唯除如此一闡提輩,施其餘者一切讚歎。」

爾時,純陀復白佛言:「世尊!所言破戒,其義云何?」

佛告純陀:「若犯四重,及五逆罪、誹謗正法,如是等人名為破戒。」

純陀復問:「如是破戒可拔濟不?」

佛告純陀:「有因緣故則可拔濟。若被法服、猶未捨遠,其心常懷慚愧、恐怖,而自考責:『咄哉!何為犯斯重罪?何其怪哉!造斯苦業。』深自改悔,生護法心,欲建正法:『有護法者,我當供養。若有讀誦大乘典者,我當諮問、受持、讀誦。既通利已,復當為他分別廣說。』我說是人不為破戒。何以故?善男子!譬如日出能除一切塵翳、闇冥;是大涅槃微妙經典出興於世亦復如是,能除眾生無量劫中所作眾罪。是故,此經說護正法得大果報,拔濟破戒。若有毀謗是正法者能自改悔,還歸於法,自念所作一切不善,如人自害心生恐怖、驚懼、慚愧:『除此正法更無救護,是故應當還歸正法。』若能如是如說歸依,布施是人得福無量,亦名世間應受供養。若犯如上惡業之罪,若經一月、或十五日,不生歸依發露之心。若施是人,果報甚少。犯五逆者亦復如是,能生悔心,內懷慚愧:『今我所作不善之業甚為大苦,我當建立、護持正法。』是則不名五逆罪也。若施是人,得福無量。犯逆罪已,不生護法、歸依之心。有施是者,福不足言。

「又,善男子!犯重罪者——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廣說——應生是心:『謂正法者,即是如來微密之藏。是故,我當護持、建立。』施是人者,得勝果報。

「善男子!譬如女人懷妊垂產,值國荒亂,遠至他土,在一天廟即便產育。後聞舊邦安隱豐熟,携持其子欲還本土。路經恒河,水漲暴急,荷負是兒不能得渡。即自念言:『我寧與子一處併命,終不捨棄而獨濟也。』作是念已,與子俱沒。命終之後尋生天中,以慈念子欲令得渡。而是女人本性弊惡,以愛子故得生天中。犯四重禁、五無間罪生護法心亦復如是,雖復先為不善之業,以護法故,得為世間無上福田。是護法者有如是等無量果報。」

純陀復言:「世尊!若一闡提能自改悔,恭敬、供養、讚歎三寶,施如是人得大果不?」

佛言:「善男子!汝今不應作如是說。善男子!譬如有人食菴羅果,吐核置地,而復念言:『是果核中應有甘味。』即復還取,破而甞之。其味極苦,心生悔恨。恐失果種,即還收拾。種之於地,勤加修治,以蘇油、乳隨時溉灌。於意云何?寧可生不?」

「不也。世尊!假使天降無上甘雨猶亦不生。」

「善男子!彼一闡提亦復如是,燒滅善根,當於何所而得除罪?善男子!若生善心,是則不名一闡提也。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所施所得果報非無差別。何以故?施諸聲聞所得報異、施辟支佛得報亦異,唯施如來獲無上果。是故說言:『一切所施非無差別。』」

純陀復言:「何故如來而說此偈?」

佛告純陀:「有因緣故,我說此偈。王舍城中,有優婆塞心無淨信,奉事尼犍,而來問我布施之義。以是因緣故說斯偈,亦為菩薩摩訶薩等說祕藏義。如斯偈者,其義云何?一切者,少分一切。當知:菩薩摩訶薩人中之雄,攝取持戒,施其所須,捨棄破戒如除稊稗。

「復次,善男子!如我昔日所說偈言:

   「『一切江河,必有迴曲;一切叢林,必名樹木;一切女人,必懷諂曲;一切自在,必受安樂。』」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前禮佛足而說偈言:

   「非一切河,必有迴曲;非一切林,悉名樹木;非一切女,必懷諂曲;一切自在,不必受樂。

「佛所說偈,其義有餘。唯垂哀愍,說其因緣。何以故?世尊!於此三千大千世界有洲名拘耶尼。其洲有河,端直不曲,名娑婆耶,猶如直繩入於西海。如是河相於餘經中佛未曾說,唯願如來因此方等《阿含經》中說有餘義,令諸菩薩深信解之。世尊!譬如有人先識金鑛,後不識金。如來亦爾,盡知法已,而所演說有餘不盡。如來雖作如是餘說,應當方便解其意趣。一切叢林必是樹木,是亦有餘。何以故?種種金、銀、琉璃寶樹,是亦名林。一切女人必懷諂曲,是亦有餘。何以故?亦有女人善持禁戒,功德成就,有大慈悲。一切自在必受安樂,是亦有餘。何以故?有自在者,轉輪聖帝;如來法王不屬死魔,不可滅盡;梵、釋諸天雖得自在,悉是無常。若得常住、無變易者,乃名自在,所謂大乘大般涅槃。」

佛言:「善男子!汝今善得樂說之辯,且止,諦聽。文殊師利!譬如長者身嬰病苦,良醫診之,為合膏藥。是時病者貪欲多服。醫語之言:『若能消者則可隨意,汝今體羸,不應多服。當知是膏亦名甘露、亦名毒藥,若多服不消則名為毒。』

「善男子!汝今勿謂是醫所說違於義理、損失膏勢。善男子!如來亦爾,為諸國王、后妃、太子、王子、大臣,因波斯匿王、王子、后妃憍慢心故,為欲調伏,示現恐怖,如彼良醫,故說此偈:

   「『一切江河,必有迴曲;一切叢林,必名樹木;一切女人,必懷諂曲;一切自在,必受安樂。』

「文殊師利!汝今當知:如來所說無有漏失。如此大地可令反覆,如來之言終無漏失。以是義故,如來所說一切有餘。」

爾時,佛讚文殊師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久知如是之義,愍哀一切、欲令眾生得智慧故,廣問如來如是偈義。」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於他語言,隨順不逆,亦不觀他,作以、不作,但自觀身,善、不善行。

「世尊!如是說此法藥非為正說。於他語言隨順不逆者,唯願如來垂哀正說。何以故?世尊常說一切外學九十五種皆趣惡道,聲聞弟子皆向正路。若護禁戒、攝持威儀、守慎諸根,如是等人深樂大法、趣向善道。如來何故於九部中見有毀他則便呵責?如是偈義為何所趣?」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我說此偈亦不盡為一切眾生,爾時唯為阿闍世王。諸佛世尊若無因緣終不逆說,有因緣故乃說之耳。善男子!阿闍世王害其父已,來至我所欲折伏我,作如是問:『云何世尊是一切智?非一切智耶?若一切智,調達往昔無量世中常懷惡心,隨逐如來欲為逆害,云何如來聽其出家?』善男子!以是因緣,我為是王而說此偈:

   「『於他語言,隨順不逆,亦不觀他,作以、不作,但自觀身,善、不善行。』

「佛告大王:『汝今害父,已作逆罪,最重無間。應當發露,以求清淨。何緣乃更見他過咎?』善男子!以是義故,我為彼王而說是偈。

「復次,善男子!亦為護持不毀禁戒、成就威儀、見他過者而說是偈。若復有人受他教誨遠離眾惡、復教他人令遠眾惡,如是之人則我弟子。」

爾時,世尊為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

爾時,文殊師利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恕己可為譬,勤作善方便。

「如來說是法句之義亦是未盡。何以故?如阿羅漢、轉輪聖王、玉女、象、馬、主藏大臣,若諸天、人、及阿修羅執持利劍能害之者,無有是處。勇士、烈女、馬王、獸王、持戒比丘,雖復對至而不恐怖。以是義故,如來說偈亦是有餘。若言:『恕己可為譬』者,是亦有餘。何以故?若使羅漢以己喻彼,則有我想及以命想。若有我想及以命想,則應擁護。凡夫亦應見阿羅漢悉是行人,若如是者即是邪見。若有邪見,命終應生阿鼻地獄。又,阿羅漢設於眾生生害心者,無有是處;無量眾生亦復無能害羅漢者。」

佛言:「善男子!言我想者,謂於眾生生大悲心,無殺害想,謂阿羅漢平等之心。勿謂世尊無有因緣而逆說也。昔日於此王舍城中有大獵師,多殺群鹿,請我食肉。我於爾時雖受彼請,於諸眾生生慈悲心如羅睺羅,而說偈言:

   「『當令汝長壽,久久住於世,受持不害法,猶如諸佛壽。』

「是故,我說此偈:

   「『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為諸菩薩摩訶薩故,諮問如來如是密教。」

爾時,文殊師利復說是偈:

   「云何敬父母,隨順而尊重?云何修此法,墮於無間獄?」

於是,如來復以偈答:

   「若以貪愛母、無明以為父,隨順尊重是,則墮無間獄。」

爾時,如來復為文殊師利重說偈言:

   「一切屬他,則名為苦;一切由己,自在安樂。
   一切憍慢,勢極暴惡;賢善之人,一切愛念。」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是亦不盡,唯願如來復垂哀愍,說其因緣。何以故?如長者子從師學時,為屬師不?若屬師者,義不成就;若不屬者,亦不成就;若得自在,亦不成就。是故,如來所說有餘。復次,世尊!譬如王子無所綜習,觸事不成,是亦自在、愚闇、常苦。如是,王子若言自在,義亦不成;若言屬他義,亦不成。以是義故,佛所說義名為有餘。是故,一切屬他不必受苦;一切自在不必受樂。一切憍慢勢極暴惡,是亦有餘。世尊!如諸列女,憍慢心故,出家學道,護持禁戒,威儀成就,守攝諸根不令馳散。是故,一切憍慢之結不必暴惡。賢善之人一切愛念,是亦有餘。如人內犯四重禁已,不捨法服,堅持威儀。護持法者見已不愛,是人命終必墮地獄。若有善人犯重禁已,護持法者見即驅出,罷道還俗。以是義故,一切賢善不必悉愛。」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有因緣故,如來於此說有餘義。又有因緣,諸佛如來而說是法。時王舍城有一女人名曰善賢,還父母家,因至我所,歸依於我及法、眾僧,而作是言:『一切女人勢不自由,一切男子自在無礙。』我於爾時知是女心,即為宣說如是偈頌。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汝今能為一切眾生問於如來如是密語。」

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一切諸眾生,皆依飲食存;一切有大力,其心無嫉妬;一切因飲食,而得諸病苦;一切修淨行,而得受安樂。

「如是,世尊!今受純陀飲食供養,將無如來有恐怖耶?」

爾時,世尊復為文殊而說偈言:

   「非一切眾生,盡依飲食存;非一切大力,心皆無嫉妬;非一切因食,而致諸病苦;非一切淨行,悉得受安樂。

「文殊師利!汝若得病,我亦如是應得病苦。何以故?諸阿羅漢,及辟支佛、菩薩、如來,實無所食,為欲化彼,示現受用無量眾生所施之物,令其具足檀波羅蜜,拔濟地獄、畜生、餓鬼。若言:『如來六年苦行,身羸瘦。』者,無有是處。諸佛世尊獨拔諸有不同凡夫,云何而得身羸劣耶?諸佛世尊精勤修習獲金剛身,不同世人危脆之身。我諸弟子亦復如是,不可思議、不依於食。一切大力無嫉妬者,亦有餘義。如世間人,終身永無嫉妬之心而無大力。一切病苦因食得者,亦有餘義。亦見有人得客病者,所謂刺刺、刀、劍、鉾、槊。一切淨行受安樂者,是亦有餘。世間亦有外道之人,修於梵行,多受苦惱。以是義故,如來所說一切有餘,是名如來非無因緣而說此偈,有因故說。昔日於此優禪尼國,有婆羅門名羖羝德,來至我所欲受第四八戒齋法。我於爾時為說是偈。」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名為無餘義耶?云何復名一切義乎?」

「善男子!一切者,唯除助道常樂善法,是名一切,亦名無餘。其餘諸法,亦名有餘亦名無餘,欲令樂法諸善男子知此有餘及無餘義。」

迦葉菩薩心大歡喜,踊躍無量,前白佛言:「甚奇,世尊!等視眾生如羅睺羅。」

爾時,佛讚迦葉菩薩:「善哉,善哉。汝今所見微妙甚深。」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說是大乘《大涅槃經》所得功德。」

佛告迦葉:「善男子!若有得聞是經名字,所得功德非諸聲聞、辟支佛等所能宣說,唯佛能知。何以故?不可思議,是佛境界。何況受持、讀誦、通利、書寫經卷?」

爾時,諸天、世人及阿修羅即於佛前異口同音而說偈言:

   「諸佛難思議,法、僧亦復然,是故今勸請,唯願小停住。
   尊者大迦葉,及以阿難等,二眾之眷屬,不久須臾至;并及摩竭主,阿闍世大王,至心敬信佛,猶故未來此。
   唯願佛世尊,少垂哀愍住,於此大眾中,斷我諸疑網。」

爾時,如來為諸大眾而說偈言:

   「我法最長子,是名大迦葉;阿難勤精進,能斷一切疑。
   汝等當諦觀,阿難多聞士,自然能解了,是常及無常;以是故不應,心懷大憂惱。」

爾時,大眾以種種物供養如來。供養佛已,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量無邊恒河沙數諸菩薩等得住初地。

爾時,世尊與文殊師利、迦葉菩薩及與純陀而受記莂。受記莂已,說如是言:「諸善男子!自修其心,慎莫放逸。我今背疾,舉體皆痛。我今欲臥,如彼小兒及常患者。文殊!汝等當為四部廣說大法。今以此法付囑於汝;乃至迦葉、阿難等至,復當囑付如是正法。」爾時,如來說是語已,為欲調伏諸眾生故,現身有疾,右脇而臥,如彼病人。

現病品第十八编辑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已免一切疾病,患苦悉除,無復怖畏。世尊!一切眾生有四毒箭則為病因。何等為四?貪欲、瞋恚、愚癡、憍慢。若有病因則有病生,所謂:愛熱肺病、上氣吐逆、膚體[病-丙+習][病-丙+習]、其心悶亂、下痢噦噎、小便痳瀝、眼耳疼痛、腹背脹滿、顛狂乾消、鬼魅所著。如是種種身心諸病,諸佛世尊悉無復有。今日如來何緣顧命文殊師利,而作是言:『我今背痛,汝等當為大眾說法。』有二因緣則無病苦。何等為二?一者、憐愍一切眾生,二者、給施病者醫藥。如來往昔已於無量萬億劫中修菩薩道,常行愛語,利益眾生不令苦惱,施疾病者種種醫藥。何緣於今自言有病?「世尊!世人有病,或坐、或臥、不安其處、或索飲食、勅誡家屬修治產業。何故如來默然而臥,不教弟子聲聞人等尸波羅蜜、諸禪解脫、三摩跋提、修諸正勤?何緣不說如是甚深大乘經典?如來何故不以無量方便教大迦葉、人中象王、諸大人等,令其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故不治諸惡比丘,受畜一切不淨物者?「世尊!實無有病,云何默然右脇而臥?諸菩薩等,凡所給施病者醫藥,所得善根悉施眾生,而共迴向一切種智,為除眾生諸煩惱障、業障、報障。

煩惱障者,貪欲、瞋恚、愚癡、忿怒纏蓋,焦惱、嫉妬、慳悋、姦詐、諛諂、無慚、無愧,慢、慢慢、不如慢、增上慢、我慢、邪慢、憍慢,放逸、貢高、懟恨、諍訟、邪命、諂媚、詐現異相,以利求利、惡求多求,無有恭敬,不隨教誨,親近惡友,貪利無厭,纏縛難解,欲於惡欲、貪於惡貪,身見、有見及以無見,頻申憙睡,欠呿不樂,貪嗜飲食,其心[夢-夕+登]瞢,心緣異想、不善思惟,身、口多惡,好憙多語,諸根闇鈍,發言多虛,常為欲覺、恚覺、害覺之所覆蓋,是名煩惱障。業障者,五無間罪重惡之病。報障者,生在地獄、畜生、餓鬼、誹謗正法及一闡提,是名報障。如是三障名為大病。而諸菩薩於無量劫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疾病醫藥,常作是願:『令諸眾生永斷如是三障重病。』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病者醫藥,常作是願:『願令眾生永斷諸病,得成如來金剛之身。又願一切無量眾生作妙藥王,斷除一切諸惡重病。願諸眾生得阿伽陀藥,以是藥力能除一切無量惡毒。又願眾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退轉,速得成就無上佛藥,消除一切煩惱毒箭。又願眾生勤修精進,成就如來金剛之心,作微妙藥療治眾病,不令有人生諍訟想。亦願眾生作大藥樹,療治一切諸惡重病。又願眾生拔出毒箭,得成如來無上光明。又願眾生得入如來智慧大藥、微密法藏。』世尊!菩薩如是已於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發是誓願,令諸眾生悉無諸病。何緣如來乃於今日唱言:『有病。』

「復次,世尊!世有病者,不能坐起、俯仰、進止,飲食不御、漿水不下,亦復不能教誡諸子修治家業。爾時,父母、妻子、兄弟、親屬、知識皆於是人生必死想。世尊!如來今日亦復如是,右脇而臥,無所論說。此閻浮提有諸愚人當作是念:『如來正覺必當涅槃。』生滅盡想。而如來性實,不畢竟入於涅槃。何以故?如來常住,無變易故。以是因緣,不應說言:『我今背痛。』

「復次,世尊!世有病者,身體羸損,若偃、若側,臥著床褥。爾時,眾人心生惡賤,起必死想。如來今者亦復如是,當為外道九十五種之所輕慢、生無常想。彼諸外道當作是言:『不如我等以我性人、自在時節、微塵等法而為常住,無有變易。沙門瞿曇無常所遷,是變易法。』以是義故,世尊!今日不應默然右脇而臥。

「復次,世尊!世有病者,四大增損,互不調適,羸瘦乏極。是故,不能隨意坐起,臥著床褥。如來四大無不和適,身力具足,亦無羸損。世尊!如十小牛力不如一大牛力、十大牛力不如一青牛力、十青牛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力不如一野象力、十野象力不如一二牙象力、十二牙象力不如一四牙象力、十四牙象力不如雪山一白象力、十雪山白象力不如一香象力、十香象力不如一青象力、十青象力不如一黃象力、十黃象力不如一赤象力、十赤象力不如一白象力、十白象力不如一山象力、十山象力不如一優鉢羅象力、十優鉢羅象力不如一波頭摩象力、十波頭摩象力不如一拘物頭象力、十拘物頭象力不如一分陀利象力、十分陀利象力不如人中一力士力、十人中力士力不如一鉢健提力、十鉢健提力不如一八臂那羅延力、十那羅延力不如一十住菩薩一節之力。一切凡夫身中諸節節不相到、人中力士節頭相到、鉢健提身諸節相接、那羅延身節頭相拘、十住菩薩諸節骨解蟠龍相結。是故,菩薩其力最大。世界成時,從金剛際起金剛座,上至道場菩提樹下。菩薩坐已,其心即時逮得十力。如來今者不應如彼嬰孩小兒。嬰孩小兒愚癡無智,無所能說。以是義故,隨意偃側,無人譏訶。如來世尊有大智慧照明一切,人之大龍,具大威德,成就神通,無上仙人,永斷疑網,已拔毒箭,進止安詳,威儀具足,得無所畏。今者何故右脇而臥,令諸人天悲愁苦惱?」

爾時,迦葉菩薩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瞿曇大聖德!願起演妙法,不應如小兒、病者臥床蓐。
   調御天人師,倚臥雙樹間,下愚凡夫見,當言:『必涅槃。』
   不知方等典,甚深佛所行,不見微密藏,猶盲不見道。
   唯有諸菩薩、文殊師利等,能解是甚深,譬如善射人。
   三世諸世尊,大悲為根本,如是大慈悲,今為何所在?若無大悲者,是則不名佛;佛若必涅槃,是則不名常。
   唯願無上尊,哀受我等請,利益於眾生,摧伏諸外道。」

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知諸眾生各各所念,將欲隨順、畢竟利益,即從臥起,結跏趺坐。顏貌熙怡,如融金聚;面目端嚴,猶月盛滿;形容清淨,無諸垢穢。放大光明充遍虛空,其光大盛過百千日,照于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諸佛世界,惠施眾生大智之炬,悉令得滅無明黑闇,令百千億那由他眾生安止不退菩提之心。

爾時,世尊心無疑慮,如師子王。以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於其身上一切毛孔,一一毛孔出一蓮花。其花微妙,各具千葉,純真金色,琉璃為莖、金剛為鬚、玟瑰為臺,形大團圓,猶如車輪。是諸蓮花各出種種雜色光明,青、黃、赤、白、紫、頗梨色。是諸光明皆悉遍至阿鼻地獄、想地獄、黑繩地獄、眾合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焦熱地獄、大焦熱地獄。是八地獄其中眾生,常為諸苦之所逼切,所謂燒煮、火炙、斫刺、[利-禾+皮]剝。遇斯光已,如是眾苦悉滅無餘,安隱清涼,快樂無極。是光明中宣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乃至八種寒氷地獄,所謂阿波波地獄、阿吒吒地獄、阿羅羅地獄、阿娑娑地獄、優鉢羅地獄、波頭摩地獄、拘物頭地獄、分陀利地獄。是中眾生常為寒苦之所逼惱,所謂擘裂、身體碎壞、互相殘害。遇斯光已,如是等苦亦滅無餘,即得調和,溫暖適身。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爾時,於此閻浮提界及餘世界所有地獄皆悉空虛,無受罪者,除一闡提。

餓鬼眾生,飢渴所逼,以髮纏身,於百千歲未曾得聞漿水之名。遇斯光已,飢渴即除。是光明中亦說如來微密祕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令諸餓鬼亦悉空虛,除謗大乘方等正典。

畜生眾生,互相殺害、共相殘食。遇斯光已,恚心悉滅。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當爾之時,畜生亦盡,除謗正法。

是一一花各有一佛,圓光一尋,金色晃曜,微妙端嚴最上無比,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是諸世尊,或有坐者、或有行者、或有臥者、或有住者,或震雷音、或澍洪雨、或放電光、或扇大風、或出煙焰身如火聚。或復示現七寶諸山、池、泉、河水、山林、樹木,或復示現七寶國土、城邑、聚落、宮殿、屋宅,或復示現象、馬、師子、虎、狼、孔雀、鳳凰、諸鳥。或復示現令閻浮提所有眾生悉見地獄、畜生、餓鬼,或復示現欲界六天。

復有世尊或說陰界諸入多諸過患,或復有說四聖諦法,或復有說諸法因緣,或復有說諸業煩惱皆因緣生,或復有說我與無我,或復有說苦、樂二法,或復有說常、無常等,或復有說淨與不淨。

復有世尊為諸菩薩演說所行六波羅蜜,或復有說諸大菩薩所得功德,或復有說諸佛世尊所得功德,或復有說聲聞之人所得功德。或復有說隨順一乘、或復有說三乘成道。

或有世尊左脇出水、右脇出火。或有示現初生、出家、坐於道場、菩提樹下轉妙法輪、入于涅槃。或有世尊作師子吼,令此會中有得一果、二果、三果、至第四果。或復有說出離生死無量因緣。

爾時,於此閻浮提中所有眾生遇斯光已,盲者見色、聾者聽聲、啞者能言、拘躄能行,貧者得財、慳者能施、恚者慈心、不信者信。如是,世界無一眾生修行惡法,除一闡提。

爾時,一切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羅剎、健陀、憂摩陀、阿婆魔羅、人非人等悉共同聲唱如是言:「善哉,善哉。無上天尊多所利益。」說是語已,踊躍歡喜,或歌、或舞、或身動轉,以種種花散佛及僧,所謂天優鉢羅花、拘物頭花、波頭摩花、分陀利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散陀那花、摩訶散陀那花、盧脂那花、摩訶盧脂那花、香花、大香花、適意花、大適意花、愛見花、大愛見花、端嚴花、第一端嚴花。復散諸香,所謂沈水、多伽樓香、栴檀、欝金、和合雜香、海岸聚香。復以天上寶幢、幡蓋、諸天伎樂——箏、笛、笙、瑟、箜篌、鼓吹——供養於佛。

而說偈言:

   「我今稽首大精進,無上正覺兩足尊,天人大眾所不知,唯有瞿曇乃能了。
   世尊往昔為我故,於無量劫修苦行,如何一旦棄本誓,而便捨命欲涅槃?一切眾生不能見,諸佛世尊祕密藏,以是因緣難得出,輪轉生死墜惡道。
   如佛所說阿羅漢,一切皆當至涅槃,如是甚深佛行處,凡夫下愚誰能知?施諸眾生甘露法,為斷除彼諸煩惱;若有服此甘露已,不復受生、老、病、死。
   如來世尊已療治,百千無量諸眾生,令其所有諸重病,一切消滅無遺餘。
   世尊久已捨病苦,故得名為第七佛,唯願今日雨法雨,潤漬我等功德種。」

是諸大眾及人天,如是請已默然住。

說是偈時,蓮花臺中一切諸佛——從閻浮提遍至淨居——悉皆聞之。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具足如是甚深微妙智慧,不為一切諸魔、外道之所破壞。善男子!汝已安住,不為一切諸惡邪風之所傾動。善男子!汝已成就樂說辯才,已曾供養過去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尊,是故能問如來正覺如是之義。

「善男子!我於往昔無量無邊億那由他百千萬劫已除病根,永離倚臥。迦葉!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無上勝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聲聞說是大乘《大涅槃經》,開示分別顯發其義。我於爾時亦為彼佛而作聲聞,受持如是大涅槃典,讀誦、通利、書寫經卷、廣為他人開示、分別解說其義,以是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我從是來,未曾有惡煩惱業緣墮於惡道、誹謗正法、作一闡提、受黃門身、無根、二根、反逆父母、殺阿羅漢、破塔壞僧、出佛身血、犯四重禁。從是已來,身心安隱,無諸苦惱。

「迦葉!我今實無一切疾病。所以者何?諸佛世尊久已遠離一切病故。迦葉!是諸眾生不知大乘方等密教,便謂如來真實有疾。

「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師子。』而如來者實非師子,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大龍。』而我已於無量劫中捨離是業。迦葉!如言:『如來,是人、是天。』而我真實非人、非天,亦非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非我、非命,非可養育、非人士夫,非作、非不作,非受、非不受,非世尊、非聲聞,非說、非不說。如是等語皆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大海、須彌山王。』而如來者實非醎味、同於石山,當知是語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如分陀利。』而我實非分陀利也,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猶如父母。』而如來者實非父母,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是大船師。』而如來者實非船師,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商主。』而如來者實非商主,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能摧伏魔。』而如來者實無惡心欲令他伏,如是之言皆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能治癰瘡。』而我實非治癰瘡師,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我先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善能修治身、口、意業,捨命之時,雖有親族取其屍骸,或以火燒、或投大水、或棄塚間,狐、狼、禽獸競共食噉,然心意識即生善道。而是心法實無去、來,亦無所至,直是前後相似、相續,相貌不異。』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我今言病亦復如是,亦是如來祕密之教。是故,顧命文殊師利:『吾今背痛,汝等當為四眾說法。』

「迦葉!如來正覺實無有病,右脇而臥,亦不畢竟入於涅槃。迦葉!是大涅槃即是諸佛甚深禪定,如是禪定非是聲聞、緣覺行處。

「迦葉!汝先所問:『如來何故倚臥不起、不索飲食、誡勅家屬修治產業?』迦葉!虛空之性亦無坐起、求索飲食、勅誡家屬修治產業,亦無去、來,生、滅,老、壯,出、沒,傷、破,解脫、繫縛,亦不自說、亦不說他,亦不自解、亦不解他,非安、非病。善男子!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猶如虛空,云何當有諸病苦耶?「迦葉!世有三人其病難治:一、謗大乘,二、五逆罪,三、一闡提。如是三病,世中極重,悉非聲聞、緣覺之所能治。善男子!譬如有病,必死難治。若有瞻病、隨意、醫藥,若無瞻病、隨意、醫藥,如是之病定不可治,當知是人必死不疑。善男子!是三種人亦復如是,若有聲聞、緣覺、菩薩,或有說法、或不說法,不能令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迦葉!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則可令差,若無此三則不可差。聲聞、緣覺亦復如是,從佛菩薩得聞法已,即便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非不聞法能發心也。

「迦葉!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若無瞻病、隨意、醫藥,皆悉可差。有一種人亦復如是,或值聲聞、不值聲聞,或值緣覺、不值緣覺,或值菩薩、不值菩薩,或值如來、不值如來,或得聞法、或不聞法,自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有人或為自身、或為他身,或為怖畏、或為利養,或為諛諂、或為誑他,書寫如是《大涅槃經》,受持、讀誦、供養、恭敬、為他說者。

「迦葉!有五種人於是大乘大涅槃典有病行處,非如來也。何等為五?一、斷三結得須陀洹果,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人天七返,永斷諸苦,入於涅槃。迦葉!是名第一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八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二人者,斷三結縛,薄貪、恚、癡,得斯陀含果,名一往來,永斷諸苦,入於涅槃。迦葉!是名第二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六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三人者,斷五下結,得阿那含果,更不來此,永斷諸苦,入於涅槃。是名第三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四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四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阿羅漢果,煩惱無餘,入於涅槃,亦非麒麟獨一之行。是名第四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二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五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辟支佛道,煩惱無餘,入於涅槃,真是麒麟獨一之行。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十千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非如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