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 (三十六卷)/09

 卷第八 大般涅槃经
卷第九
卷第十 

大般涅槃經卷第九编辑

宋代沙門慧嚴等依泥洹經加之

月喻品第十五编辑

佛告迦葉:「譬如有人見月不現,皆言:『月沒。』而作沒想,而此月性實無沒也。

「轉現他方,彼處眾生復謂:『月出。』而此月性實無出也。何以故?以須彌山障故不現。其月常生,性無出沒。如來、應供、正遍知亦復如是,出現三千大千世界或閻浮提,示有父母,眾生皆謂:『生閻浮提。』或閻浮提示現涅槃,如來之性實無涅槃,而諸眾生皆謂:『如來實般涅槃。』譬如月沒。善男子!如來之性實無生、滅,為化眾生示有生、滅。

「善男子!如此滿月,餘方見半;此方半月,餘方見滿。閻浮提人若見月初,皆謂一日,起初月想;見月盛滿,謂十五日,生盛滿想。而此月性實無虧盈,因須彌山而有增減。善男子!如來亦爾,於閻浮提或現初生、或現涅槃。現始生時猶如初月,一切皆謂:『童子初生,行於七步。』如二日月,或復示現入於書堂。如三日月,示現出家。如八日月,放大智慧微妙光明,能破無量眾生魔眾。如十五日盛滿之月,或復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嚴。而現涅槃喻如月蝕。如是,眾生所見不同,或見半月、或見滿月、或見月蝕,而此月性實無增、減、侵蝕之者,常是滿月。如來之身亦復如是,是故名為常住不變。

「復次,善男子!譬如滿月,一切悉現,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澤水中、若井、若池、及諸水器——一切皆現。有諸眾生行百由旬、百千由旬,見月常隨,凡夫愚人妄生憶想言:『我本於城邑屋宅見如是月,今復於此空澤見之。為是本月?為異於本?』各作是念月形大小,或言:『如鍑口。』

或言:『如車輪。』或言:『如四十九由旬。』一切皆見月之光明,或見團圓猶如金盤。是月性一,種種眾生各見異相。善男子!如來亦爾,出現於世,或有人天而作是念:『如來今者在我前住。』復有畜生亦生是念:『如來今者在我前住。』或有聾瘂亦見如來有聾瘂相。眾生雜類言音各異,皆謂如來悉同己語,亦各生念:『在我舍宅受我供養。』或有眾生見如來身廣大無量、或見微小。或有見佛是聲聞像、或復有見為緣覺像。有諸外道復各念言:『如來今者在我法中出家學道。』或有眾生復作是念:『如來今者獨為我故出現於世。』如來實性喻如彼月,即是法身、是無生身、方便之身,隨順於世,示現無量本業因緣,在在處處示現有生,猶如彼月。以是義故,如來常住,無有變異。

「復次,善男子!如羅睺羅阿修羅王以手遮月,世間諸人咸謂月蝕。阿修羅王實不能蝕,以阿修羅障其明故。是月團圓,無有虧損,但以手障故使不現。若攝手時,世間咸謂月復還生,皆言:『是月多受苦惱。』假使百千阿修羅王,不能惱之。如來亦爾,示有眾生於如來所生麁惡心、出佛身血、起五逆罪至一闡提。為未來世諸眾生故,如是示現壞僧斷法而作留難,假使無量百千諸魔,不能侵出如來身血。所以者何?如來之身無有血、肉、筋、脈、骨、髓,如來真實,實無惱壞。眾生皆謂:『法、僧毀壞,如來滅盡。』而如來性真實無變、無有破壞,隨順世間如是示現。

「復次,善男子!如二人鬪,若以刀杖傷身出血,雖至於死,不起殺想,如是業相輕而不重。於如來所本無殺心,雖出身血,是業亦爾,輕而不重。如來如是於未來世為化眾生示現業報。

「復次,善男子!猶如良醫勤教其子醫方根本:『此是根藥、此是莖藥、此是色藥,種種相貌汝當善知。』其子敬奉父之所勅,精勤習學,善解諸藥。是醫後時壽盡命終,其子號慕而作是言:『父本教我根藥如是、莖藥如是、花藥如是、色相如是。』如來亦爾,為化眾生示現制戒:『應當如是受持,莫犯作五逆罪、誹謗正法及一闡提。』為未來世起是事者是故示現,欲令比丘於佛滅後作如是知:『此是契經甚深之義、此是戒律輕重之相、此是阿毘曇分別法句。』如彼醫子。

「復次,善男子!如人見月六月一蝕,而上諸天須臾之間已見月蝕。何以故?彼天日長,人間短故。善男子!如來亦爾,天人咸謂如來短壽,如彼天人須臾之間頻見月蝕。如來又於須臾之間示現百千萬億涅槃,斷煩惱魔、陰魔、死魔。是故,百千萬億天魔悉知如來入般涅槃。又復示現無量百千先業因緣,隨順世間種種性故,示現如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是故,如來常住無變。

「復次,善男子!譬如明月,眾生樂見,是故稱月號為樂見。眾生若有貪、恚、愚癡,則不得稱為樂見也。如來如是,其性純善,清淨無垢,是最可稱為樂見也。樂法眾生視之無厭,惡心之人不憙瞻覩。以是義故,故言如來譬如明月。

「復次,善男子!譬如日出有三時異,謂春、夏、冬,冬日則短、春日處中、夏日極長。如來亦爾,於此三千大千世界,為短壽者及諸聲聞示現短壽,斯等見已,咸謂如來壽命短促,喻如冬日。為諸菩薩示現中壽,若至一劫、若減一劫,喻如春日。唯佛覩佛其壽無量,喻如夏日。

「善男子!如來所說方等大乘微密之教示現世間,雨大法雨。於未來世若有人能護持是典、開示分別利益眾生,當知是輩是真菩薩,喻如盛夏天降甘雨。若有聲聞、緣覺之人,聞佛如來微密之教,喻如冬日多遇冷患。菩薩之人若聞如是微密教誨——如來常住,性無變易——喻如春日萌芽開敷。而如來性實無長短,為世間故示現如是,即是諸佛真實法性。

「復次,善男子!譬如眾星晝則不現,而人皆謂晝星滅沒。其實不沒,所以不現,日光映故。如來亦爾,聲聞、緣覺不能得見,猶如世人不見晝星。

「復次,善男子!譬如陰闇,日、月不現,愚人謂言:『日、月失沒。』而是日、月實無失沒。如來正法滅盡之時,三寶現沒亦復如是,非為永滅。是故,當知如來常住,無有變易。何以故?三寶真性不為諸垢之所染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黑月,彗星夜現,其明炎熾,暫出還沒,眾生見已生不祥想。諸辟支佛亦復如是,出無佛世,眾生見已,皆謂如來真實滅度,生憂悲想。而如來身實不滅度,如彼日月無有滅沒。

「復次,善男子!譬如日出,眾霧悉除。此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出興於世,若有眾生一經耳者,悉能滅除一切諸惡、無間罪業。是大涅槃甚深境界不可思議,善說如來微密之性。以是義故,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應於如來生常住心、無有變易,正法不斷、僧寶不滅,是故,應當多修方便,勤學是典。是人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此經名為無量功德所成,亦名菩提不可窮盡。以不盡故,故得稱為大般涅槃。有善光故,猶如夏日。身無邊故,名大涅槃。

菩薩品第十六编辑

「復次,善男子!如日、月光,諸明中最,一切諸明所不能及。大涅槃光亦復如是,於諸契經三昧光明最為殊勝,諸經三昧所有光明所不能及。何以故?大涅槃光能入眾生諸毛孔故。眾生雖無菩提之心,而能為作菩提因緣,是故復名大般涅槃。」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大涅槃光入於一切眾生毛孔,眾生雖無菩提之心,而能為作菩提因。』者,是義不然。

「何以故?世尊!犯四重禁、作五逆人及一闡提,光明入身作菩提因者,如是等輩與持淨戒、修習諸善有何差別?若無差別,如來何故說四依義?世尊!又如佛言:『若有眾生聞大涅槃,一經於耳則得斷除諸煩惱。』者,如來云何先說:『有人恒沙佛所發菩提心,聞大涅槃不解其義。』若不解義,云何能斷一切煩惱?」

佛言:「善男子!除一闡提,其餘眾生聞是經已,悉皆能作菩提因緣。法聲光明入毛孔者,必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若有人能供養恭敬無量諸佛,方乃得聞《大涅槃經》,薄福之人則不得聞。所以者何?大德之人乃能得聞如是大事,凡夫下劣則不得聞。何等為大?所謂諸佛甚深祕藏,如來性是。以是義故,名為大事。」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未發菩提心者得菩提因?」

佛告迦葉:「若有聞是《大涅槃經》,言:『我不用發菩提心。』誹謗正法。是人即於夢中見羅剎像,心中怖懅。羅剎語言:『咄,善男子!汝今若不發菩提心,當斷汝命。』是人惶怖覺已,即發菩提之心。是人命終,若在三趣及在人天,續復憶念菩提之心,當知是人是大菩薩摩訶薩也。以是義故,是大涅槃威神之力,能令未發菩提心者作菩提因。善男子!是名菩薩發心因緣,非無因緣。以是義故,大乘妙典真佛所說。

「復次,善男子!如虛空中興大雲雨注於大地,枯木、石山、高原、堆阜,水所不住;流注下田、陂池悉滿,利益無量一切眾生。是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雨大法雨普潤眾生,唯一闡提發菩提心無有是處。

「復次,善男子!譬如焦種,雖遇甘雨,百千萬劫終不生芽;芽若生者,無有是處。一闡提輩亦復如是,雖聞如是大般涅槃微妙經典,終不能發菩提心芽;若能發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是人斷滅一切善根,如彼焦種不能復生菩提根芽。

「復次,善男子!譬如明珠置濁水中,以珠威德,水即為清;投之淤泥不能令清。是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置餘眾生五無間罪、四重禁法濁水之中,猶可澄清發菩提心;投一闡提淤泥之中,百千萬歲不能令清起菩提心。何以故?是一闡提滅諸善根,非其器故。假使是人百千萬歲聽受如是《大涅槃經》,終不能發菩提之心。所以者何?無善心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藥樹名曰藥王,於諸藥中最為殊勝。若和乳酪、若蜜、若酥、若水、若漿,若末、若丸,若以塗瘡、薰身、塗目,若見、若嗅,能滅眾生一切諸病。如是藥樹不作是念:『一切眾生,若取我根,不應取葉;若取葉者,不應取根;若取身者,不應取皮;若取皮者,不應取身。』是樹雖復不生是念,而能除滅一切病苦。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能除一切眾生惡業、四波羅夷、五無間罪、若內、若外所有諸惡,諸有未發菩提心者因是則得發菩提心。何以故?是妙經典諸經中王,如彼藥樹諸藥中王。若有修習是大涅槃及不修者,若聞有是經典名字,聞已敬信,所有一切煩惱重病皆悉除滅,唯不能令一闡提輩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彼妙藥雖能療愈種種重病,而不能治必死之人。

「復次,善男子!如人手瘡,捉持毒藥,毒則隨入;若無瘡者,毒則不入。一闡提輩亦復如是,無菩提因,如無瘡者,毒不得入。所謂瘡者,即是無上菩提因緣;毒者,即是第一妙藥;全無瘡者,謂一闡提。

「復次,善男子!譬如金剛,無能壞者,悉能破壞一切之物,唯除龜甲及白羊角。是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悉能安止無量眾生於菩提道,唯不能令一闡提輩立菩提因。

「復次,善男子!如馬齒草、娑羅翅樹、尼迦羅樹,雖斷枝、莖,續生如故,不如多羅,斷已不生。是諸眾生亦復如是,若得聞是《大涅槃經》,雖犯四禁及五無間,猶故能生菩提因緣。一闡提輩則不如是,雖得聽受是妙經典,而不能生菩提道因。

「復次,善男子!如佉陀羅、鎮頭迦樹,斷已不生。一闡提輩亦復如是,雖得聞是《大涅槃經》,而不能發菩提因緣。

「復次,善男子!譬如大雨終不住空。是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普雨法雨,於一闡提則不能住。是一闡提周體密緻,猶如金剛,不容外物。」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說偈:

   「『不見善不作、唯見惡可作,是處可怖畏,猶如險惡道。』

「世尊!如是所說有何等義?」

佛言:「善男子!不見者,謂不見佛性;善者,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作者,所謂不能親近善友。唯見者,見無因果;惡者,謂謗方等大乘經典;可作者,謂一闡提說無方等。以是義故,一闡提輩無心趣向清淨善法。何等善法?謂涅槃也。趣涅槃者,謂能修習賢善之行。而一闡提無賢善行,是故不能趣向涅槃。是處可畏者,謂謗正法。誰應怖畏?所謂智者。何以故?以謗法者無有善心及方便故。險惡道者,謂諸行也。」

迦葉復言:「如佛所說:

   「『云何見所作?云何得善法?何處不怖畏,如王夷坦道?』

「是義何謂?」

佛言:「善男子!見所作者,發露諸惡,從生死際所作諸惡悉皆發露,至無至處。以是義故,是處無畏。喻如人王所遊正路,其中盜賊悉皆逃走。如是發露,一切諸惡悉滅無餘。復次,不見所作者,謂一闡提所作眾惡而不自見。是一闡提憍慢心故,雖多作惡,於是事中初無怖畏。以是義故,不得涅槃,喻如獼猴捉水中月。善男子!假使一切無量眾生一時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此諸如來亦復不見彼一闡提得成菩提。以是義故,名不見所作。又復,不見誰之所作?所謂不見如來所作。佛為眾生說有佛性,一闡提輩流轉生死不能知見。以是義故,名為不見如來所作。又,一闡提見於如來畢竟涅槃謂真無常,猶如燈滅,膏油俱盡。何以故?是人惡業不損減故。若有菩薩所作善業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一闡提輩雖復毀呰、破壞、不信,然諸菩薩猶故施與,欲共成就無上之道。何以故?諸佛法爾。

   「作惡不即受,如乳即成酪、猶灰覆火上,愚者輕蹈之。」

「一闡提者,名為無目,是故不見阿羅漢道。如阿羅漢不行生死險惡之道。以無目故,誹謗方等、不欲修習如阿羅漢勤修慈心。一闡提輩不修方等亦復如是。若人說言:『我今不信聲聞經典,信受大乘,讀誦、解說,是故我今即是菩薩。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以佛性故,眾生身中即有十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我之所說不異佛說。汝今與我俱破無量諸惡煩惱——如破水瓶——以破結故,即能得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雖作如是演說,其心實不信有佛性,為利養故隨文而說。如是說者,名為惡人。如是惡人不速受果,如乳成酪。譬如王使,善能談論,巧於方便。奉命他國,寧喪身命,終不匿王所說言教。智者亦爾,於凡夫中不惜身命,要必宣說大乘方等如來祕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善男子!有一闡提作羅漢像,住於空處誹謗方等大乘經典。諸凡夫人見已,皆謂:『真阿羅漢,是大菩薩摩訶薩。』是一闡提惡比丘輩住阿蘭若處壞阿蘭若法,見他得利,心生嫉妬,作如是言:『所有方等大乘經典悉是天魔波旬所說。』亦說:『如來是無常法。』毀滅正法、破壞眾僧。復作是言:『波旬所說,非善順說。』作是宣說邪惡之法,是人作惡不即受報,如乳成酪、灰覆火上,愚輕蹈之。如是人者,謂一闡提。是故,當知大乘方等微妙經典必定清淨,如摩尼珠投之濁水,水即為清;大乘經典亦復如是。

「復次,善男子!譬如蓮花為日所照無不開敷。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若得見聞大涅槃日,未發心者皆悉發心為菩提因。是故,我說大涅槃光所入毛孔必為妙因。彼一闡提雖有佛性,而為無量罪垢所纏,不能得出,如蠶處繭。以是業緣,不能得生菩提妙因,流轉生死無有窮已。

「復次,善男子!如優鉢羅花、鉢頭摩花、拘物頭華、芬陀利華,生淤泥中而不為彼淤泥所污。若有眾生修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雖有煩惱,終不為彼煩惱所污。何以故?以知如來性、相、力故。

「善男子!譬如有國多清涼風,若觸眾生身諸毛孔,能除一切欝蒸之惱。此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遍入一切眾生毛孔,為作菩提微妙因緣;除一闡提。何以故?非法器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解八種藥滅一切病,唯不能除阿薩闍病。一切契經、禪定、三昧亦復如是,能治一切貪、恚、愚癡諸煩惱病,能拔煩惱毒刺等箭,而不能治犯四重禁、五無間罪。善男子!復有良醫過八種術,能除眾生所有病苦,唯不能治必死之病。是大涅槃大乘經典亦復如是,能除眾生一切煩惱,安住如來清淨妙因,未發心者令得發心;唯除必死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能以妙藥治諸盲人,令見日月、星宿諸明、一切色像,唯不能治生盲之人。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能為聲聞、緣覺之人開發慧眼,令其安住無量無邊大乘經典。未發心者——謂犯四禁、五無間罪——悉能令發菩提之心,唯除生盲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善解八術,為治眾生一切病苦,種種方藥隨病與之,所謂吐下、塗身、灌鼻,若薰、若洗、若丸、若散,一切諸藥而貧愚人不欲服之。良醫愍念,即將是人還其舍宅,強與令服。以藥力故,所患得除。女人產難,兒衣不出,若服此藥,兒衣即出,亦令嬰兒安樂無患。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所至之處若至舍宅,能除眾生無量煩惱、犯四重禁、五無間罪,未發心者悉令發心;除一闡提。」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犯四重禁及五無間名極重惡,譬如斷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是等未發菩提之心,云何能與作菩提因?」

佛言:「善男子!是諸眾生若於夢中夢墮地獄、受諸苦惱,即生悔心:『哀哉!我等自招此罪。若我今得脫是罪者,必定當發菩提之心。我今所見最是極惡。』從是覺已,即知正法有大果報。如彼嬰兒漸漸長大,常作是念:『是醫最良,善解方藥。我本處胎,與我母藥,母以藥故,身得安隱。以是因緣,我命得全。奇哉!我母受大苦惱,滿足十月懷抱我身。既生之後,推乾去濕,除去不淨大小便利,乳餔長養,將護我身。以是義故,當報母恩,色養、侍衛、隨順供養。』犯四重禁及無間罪,臨命終時,念是大乘《大涅槃經》,雖墮地獄、畜生、餓鬼、天上、人中,如是經典亦為是人作菩提因;除一闡提。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及良醫子,所知深奧,出過諸醫,善知除毒無上呪術。若惡毒蛇、若龍、若蝮,以諸呪術呪藥令良。以此良藥用塗革屣,以此革屣觸諸毒蟲,毒為之消;唯除一毒名曰大龍。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若有眾生犯四重禁、五無間罪,悉能消滅,令住菩提,如藥革屣能消眾毒。未發心者能令發心,安住無上菩提之道。是彼大乘《大涅槃經》威神藥故,令諸眾生生於安樂,唯除大龍,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以雜毒藥用塗大鼓,於眾人中擊令發聲。雖無心欲聞,聞之皆死,唯除一人不橫死者。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在在處處諸行眾中有聞聲者,所有貪欲、瞋恚、愚癡悉皆滅盡。其中雖有無心思念,是大涅槃因緣力故,能滅煩惱而結自滅。犯四重禁及五無間,聞是經已,亦作無上菩提因緣,漸斷煩惱;除不橫死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闇夜,諸所營作一切皆息,若未訖者要待日明。學大乘者雖修契經、一切諸定,要待大乘大涅槃日,聞是如來微密之教,然後乃當造菩提業,安住正法。猶如天雨潤益增長一切諸種,成就菓實,悉除饑饉,多受豐樂。如來祕藏無量法雨亦復如是,悉能除滅八種熱病。是經出世,如彼菓實多所利益、安樂一切,能令眾生見如來性,如《法花》中八千聲聞得受記莂,成大果實。如秋收、冬藏,更無所作;一闡提輩亦復如是,於諸善法無所營作。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聞他人子非人所持,尋以妙藥并遣一使,勅語使言:『卿持此藥速與彼人。彼人若遇諸惡鬼神,以藥力故悉當遠去。卿若遲晚,吾當自往,終不令彼抂橫死也。若彼病人得見使者及吾威德,諸苦當除得安隱樂。』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外道,有能受持如是經典,讀誦、通利、復為他人分別廣說,若自書寫、令他書寫,斯等皆為菩提因緣。若犯四禁及五逆罪、若為邪鬼毒惡所持,聞是經典,所有諸惡悉皆消滅,如見良醫,惡鬼遠去。當知是人是真菩薩摩訶薩也。何以故?暫得聞是大涅槃故,亦以生念:『如來常。』故。暫得聞者尚得如是,何況書寫、受持、讀誦?除一闡提,其餘皆是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男子!譬如聾人不聞音聲。一闡提輩亦復如是,雖復欲聽是妙經典而不得聞。所以者何?無因緣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一切醫方無不通達,兼復廣知無量呪術。是醫見王,作如是言:『大王今者有必死病。』其王答言:『卿不見我腹內之事,云何而言有必死病?』醫即答言:『若不見信,應服下藥。既下之後,王自驗之。』王不肯服。爾時,良醫以呪術力令王隱處遍生瘡疱、兼復[病-丙+帶]下,蟲血雜出。王見是已,生大怖懅,讚彼良醫:『善哉,善哉。卿先所白吾不用之,今乃知卿於吾此身作大利益。』恭敬是醫猶如父母。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於諸眾生——有欲、無欲——悉能令彼煩惱崩落。是諸眾生乃至夢中夢見是經恭敬供養,喻如大王恭敬良醫。是大良醫知必死者終不治之。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終不能治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善知八種,悉能療治一切諸病,唯不能治必死之人。諸佛、菩薩亦復如是,悉能救療一切有罪,唯不能治必死之人,一闡提輩。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善知八種微妙經術,復能博達過於八種。以己所知先教其子,若水、若陸、山谷藥草悉令識知。如是漸漸教八事已,次復教餘最上妙術。如來、應供、正遍知亦復如是,先教其子,諸比丘等,方便除滅一切煩惱,修學淨、身不堅固想,謂水、陸、山谷。水者,喻身受苦,如水上泡;陸者,喻身不堅,如芭蕉樹;其山谷者,喻煩惱中修無我想。以是義故,身名無我。如來如是於諸弟子漸漸教學九部經法,令善通利,然後教學如來祕藏。為其子故,說如來常。如來如是說大乘典《大涅槃經》,為諸眾生已發心者及未發心作菩提因;除一闡提。如是,善男子!是大乘典《大涅槃經》無量無數不可思議、未曾有也。當知即是無上良醫,最尊、最勝,眾經中王。

「復次,善男子!譬如大船,從海此岸至於彼岸,復從彼岸還至此岸。如來正覺亦復如是,乘大涅槃大乘寶船,周旋往返濟渡眾生,在在處處有應度者悉令得見如來之身。以是義故,如來名曰無上船師。譬如有船則有船師;以有船師,則有眾生渡於大海。如來常住化度眾生亦復如是。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在大海中乘船欲渡,若得順風,須臾之間則能得過無量由旬;若不得者,雖復久住,經無量歲不離本處,有時船壞,沒水而死。眾生如是,在彼愚癡生死大海乘諸行船,若得值遇大般涅槃猛利之風,則能疾到無上道岸;若不值遇,當久流轉無量生死,或時破壞,墮於地獄、畜生、餓鬼。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不遇風王,久住大海,作是思惟:『我等今者必在此死。』如是念時,忽遇利風,隨順渡海。復作是言:『快哉!是風未曾有也,令我等輩安隱得過大海之難。』眾生如是,久處愚癡生死大海,困苦窮悴,未遇如是大涅槃風,則應生念:『我等必定墮於地獄、畜生、餓鬼。』是諸眾生思惟是時,忽遇大乘大涅槃風,隨順吹向入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方知真實,生奇特想。歎言:『快哉!我從昔來未曾見聞如是如來微密之藏。』爾乃於是《大涅槃經》生清淨信。

「復次,善男子!如蛇脫皮,為死滅不?」

「不也。世尊!」

「善男子!如來亦爾,方便示現棄捨毒身,可言:『如來無常、滅。』耶?」

「不也。世尊!」

「如來於此閻浮提中方便捨身,如彼毒蛇捨於故皮。是故,如來名為常住。

「復次,善男子!譬如金師得好真金,隨意造作種種諸器。如來亦爾,於二十五有悉能示現種種色身,為化眾生、拔生死故。是故,如來名無邊身。雖復示現種種諸身,亦名常住,無有變易。

「復次,善男子!如菴羅樹及閻浮樹一年三變,有時生花,光色敷榮;有時生葉,滋茂蓊欝;有時彫落,狀似枯死。善男子!於意云何?是樹實為枯死不耶?」

「不也。世尊!」

「善男子!如來亦爾,於三界中示三種身——有時初生、有時長大、有時涅槃——而如來身實非無常。」

迦葉菩薩讚言:「善哉!誠如聖教:如來常住,無有變易。」

「善男子!如來密語甚深難解。譬如大王告諸群臣:『先陀婆來。』先陀婆者,一名四實:一者、鹽,二者、器,三者、水,四者、馬,如是四物共同一名。有智之臣善知此名,若王洗時索先陀婆即便奉水、若王食時索先陀婆即便奉鹽、若王食已欲飲漿時索先陀婆即便奉器、若王遊時索先陀婆即便奉馬。如是智臣善解大王四種密語。是大乘經亦復如是,有四無常,大乘智臣應當善知。若佛出世,為眾生說:『如來涅槃。』智臣當知此是如來為計常者說無常相,欲令比丘修無常想。或復說言:『正法當滅。』智臣應知此是如來為計樂者說於苦相,欲令比丘多修苦想。或復說言:『我今病苦,眾僧破壞。』智臣當知此是如來為計我者說無我相,欲令比丘修無我想。或復說言:『所謂空者是正解脫。』智臣當知此是如來說正解脫、無二十五有,欲令比丘修學空想。以是義故,是正解脫則名為空,亦名不動。謂不動者,是解脫中無有苦故,是故不動。是正解脫為無有相,謂無相者,無有色、聲、香、味、觸等,故名無相。是正解脫常、不變易,是解脫中無有無常、熱惱、變易。是故,解脫名曰常住、不變、清涼。或復說言:

『一切眾生有如來性。』智臣當知此是如來說於常法,欲令比丘修正常法。是諸比丘若能如是隨順學者,當知是人真我弟子,善知如來微密之藏,如彼大王智慧之臣善知王意。善男子!如是大王亦有如是密語之法,何況如來而當無耶?善男子!是故,如來微密之教難可得知,唯有智者乃能解我甚深佛法,非是世間凡夫品類所能信也。

「復次,善男子!如波羅奢樹、迦尼迦樹、阿叔迦樹,值天亢旱不生花實,及餘水陸所生之物皆悉枯悴,無有潤澤不能增長,一切諸藥無復勢力。善男子!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於我滅後,有諸眾生不能恭敬,無有威德。何以故?是諸眾生不知如來微密藏故。所以者何?以是眾生薄福德故。

「復次,善男子!如來正法將欲滅盡,爾時多有行惡比丘不知如來微密之藏,嬾隋、懈怠,不能讀誦、宣揚、分別如來正法。譬如癡賊棄捨真寶,擔負草木。不解如來微密藏故,於是經中懈怠不勤。哀哉!大險,當來之世甚可怖畏。苦哉!眾生不勤聽受是大乘典《大涅槃經》。唯諸菩薩摩訶薩等能於是經取真實義,不著文字,隨順不逆,為眾生說。

「復次,善男子,如牧牛女為欲賣乳,貪多利故,加二分水轉賣與餘牧牛女人;彼女得已,復加二分轉復賣與近城女人;彼女得已,復加二分轉復賣與城中女人;彼女得已,復加二分詣市賣之。時有一人為子納婦,急須好乳以供賓客,至市欲買,是賣乳者多索價直。是人語言:『此乳多水,實不直是。值我今日瞻侍賓客,是故當取。』取已還家,煮用作糜,無復乳味。雖無乳味,於苦味中猶勝千倍。何以故?乳之為味諸味中最。

「善男子!我涅槃後正法未滅餘八十年,爾時是經於閻浮提當廣流布。是時當有諸惡比丘抄略是經,分作多分,能滅正法色、香、美味。是諸惡人雖復誦讀如是經典,滅除如來深密要義,安置世間莊嚴文飾無義之語,抄前著後、抄後著前,前後著中、中著前後。當知如是諸惡比丘是魔伴侶,受畜一切不淨之物,而言:『如來悉聽我畜。』如牧牛女多加水乳,諸惡比丘亦復如是,雜以世語錯定是經,令多眾生不得正說、正寫、正取、尊重、讚歎、供養、恭敬。是惡比丘為利養故,不能廣宣流布是經,所可分流少不足言。如彼牧牛貧窮女人展轉賣乳,乃至作糜而無乳味。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展轉薄淡無有氣味。雖無氣味,猶勝餘經越踰千倍,如彼乳味於諸苦味其勝千倍。何以故?是大乘典《大涅槃經》於聲聞經最為上首,喻如牛乳,味中最勝。以是義故,名大涅槃。

「復次,善男子!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無有不求男子身者。何以故?一切女人皆是眾惡之所住處。復次,善男子!如蚊蚋水不能令此大地潤洽;其女人者婬欲難滿亦復如是。譬如大地一切作丸令如芥子,如是等男與一女人共為欲事猶不能足;假使男子數如恒沙與一女人共為欲事亦復不足。善男子!譬如大海,一切天雨、百川、眾流皆悉歸注,而彼大海未曾滿足。女人之法亦復如是,假使一切悉為男子,與一女人共為欲事而亦不足。

「復次,善男子!如阿叔迦樹、波吒羅樹、迦尼迦樹,春花開敷,群蜂唼取,色、香、細味不知厭足。女人欲男亦復如是,不知厭足。善男子!以是義故,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聽是大乘《大涅槃經》,常應呵責女人之相,求於男子。何以故?是大乘典有丈夫相,所謂佛性。若人不知是佛性者則無男相。所以者何?不能自知有佛性故。若有不能知佛性者,我說是等名為女人;若能自知有佛性者,我說是人為大丈夫;若有女人能知自身定有佛性,當知是等即為男子。善男子!是大乘典《大涅槃經》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之聚。何以故?以說如來祕密藏故。是故,善男子、善女人若欲速知如來密藏,應當方便勤修此經。」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我今已有丈夫之相,得入如來微密藏故。如來今日始覺悟我,因是即得決定通達。」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隨順世間之法而作是說。」

迦葉復言:「我不隨順世間法也。」

佛讚迦葉:「善哉,善哉。汝今所知無上法味,甚深難知而能得知。如蜂採味,汝亦如是。復次,善男子!如蚊子澤不能令此大地沾洽,當來之世是經流布亦復如是,如彼蚊澤。正法欲滅,是經先當沒於此地,當知即是正法衰相。

「復次,善男子!譬如過夏,初月名秋,秋雨連注。此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為彼南方諸菩薩故,當廣流布,降注法雨彌滿其處。正法欲滅,當至罽賓具足無缺潛沒地中,或有信者、或不信者,如是大乘方等經典甘露法味悉沒於地。是經沒已,一切諸餘大乘經典皆悉滅沒;若得是經,具足無缺。人中象王諸菩薩等,當知如來無上正法將滅不久。」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今此純陀猶有疑心,唯願如來重為分別,令得除斷。」

佛言:「善男子!云何疑心?汝當說之,當為除斷。」

文殊師利言:「純陀心疑如來常住,以得知見佛性力故。若見佛性而為常者,本未見時應是無常;若本無常,後亦應爾。何以故?如世間物本無今有、已有還無,如是等物悉是無常。以是義故,諸佛、菩薩、聲聞、緣覺無有差別。」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

「善男子!以是義故,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亦有差別、亦無差別。」

文殊師利讚言:「善哉,誠如聖教。我今始解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亦有差別、亦無差別。」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諸佛、菩薩、聲聞、緣覺,性無差別。』唯願如來分別廣說,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佛言:「善男子!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譬如長者多畜乳牛,有種種色,常令一人守護將養。是人有時為祠祀故,盡搆諸牛著一器中。見諸牛乳同一白色,尋便驚怪:『牛色各異,其乳云何皆同一色?』是人思惟:『如此一切皆是眾生業報因緣,令乳色一。』善男子!聲聞、緣覺、菩薩亦爾,同一佛性,猶如彼乳。所以者何?同盡漏故。而諸眾生言:『佛、菩薩、聲聞、緣覺而有差別。』有諸聲聞、凡夫之人,疑於三乘云何無別?是諸眾生久後自解,一切三乘同一佛性,猶如彼人解悟乳相由業因緣。

「復次,善男子!譬如金鑛,淘鍊滓穢,然後消融,成金之後價直無量。善男子!聲聞、緣覺、菩薩亦爾,皆得成就同一佛性。何以故?除煩惱故,如彼金鑛除諸滓穢。以是義故,一切眾生同一佛性無有差別,以其先聞如來密藏,後成佛時自然得知,如彼長者知乳一相。何以故?以斷無量億煩惱故。」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若一切眾生有佛性者,佛與眾生有何差別?如是說者,多有過咎。若諸眾生皆有佛性,何因緣故,舍利弗等以小涅槃而般涅槃、緣覺之人於中涅槃而般涅槃、菩薩之人於大涅槃而般涅槃?如是等人若同佛性,何故不同如來涅槃而般涅槃?」

「善男子!諸佛世尊所得涅槃,非諸聲聞、緣覺所得。以是義故,大般涅槃名為善有。世若無佛,非無二乘得二涅槃。」

迦葉復言:「是義云何?」

佛言:「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乃有一佛出現於世,開示三乘。善男子!如汝所言:『菩薩、二乘,無差別。』者,我先於此如來密藏《大涅槃》中已說其義。諸阿羅漢無有善有。何以故?諸阿羅漢悉當得是大涅槃故。以是義故,大般涅槃有畢竟樂。是故,名為大般涅槃。」

迦葉言:「如佛說者,我今始知差別之義、無差別義。何以故?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未來之世,皆當歸於大般涅槃,譬如眾流歸於大海。是故,聲聞、緣覺之人悉名為常,非是無常。以是義故,亦有差別、亦無差別。」迦葉言:「云何性差別?」

佛言:「善男子!聲聞如乳、緣覺如酪、菩薩之人如生熟酥、諸佛世尊猶如醍醐。以是義故,大涅槃中說四種性而有差別。」

迦葉復言:「一切眾生性相云何?」

佛言:「善男子!如牛新生,乳、血未別;凡夫之性雜諸煩惱亦復如是。」

迦葉復言:「拘尸那城有旃陀羅名曰歡喜,佛記是人由一發心,當於此界千佛數中速成無上正真之道。以何等故,如來不記尊者舍利弗、目犍連等速成佛道?」

佛言:「善男子!或有聲聞、緣覺、菩薩作誓願言:『我當久久護持正法,然後乃成無上佛道。』以發速願,故與速記。

「復次,善男子!譬如商人有無價寶詣市賣之,愚人見已不識輕笑。寶主唱言:『我此寶珠價直無數。』聞已復笑,各各相謂:『此非真寶,是頗梨珠。』善男子!聲聞、緣覺亦復如是,若聞速記則便懈怠,輕笑薄賤,如彼愚人不識真寶。於未來世有諸比丘不能精懃修習善法,貧窮、困苦、飢餓所逼,因是出家長養其身,心志輕躁,邪命諂曲。若聞如來授諸聲聞速疾記者,便當大笑、輕慢、毀呰。當知是等即是破戒,自言:『已得過人之法。』以是義故,隨發速願故與速記,護正法者為授遠記。」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當得不壞眷屬?」

佛告迦葉:「若諸菩薩勤加精進欲護正法,以是因緣,所得眷屬不可沮壞。」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眾生得此脣口乾焦?」

佛告迦葉:「若有不識三寶常存,以是因緣,脣口乾焦。如人口爽,不知甜、苦、辛、醋、醎、淡六味差別。一切眾生愚癡無智,不識三寶是長存法,是故名為脣口乾焦。

「復次,善男子!若有眾生不知如來是常住者,當知是人則為生盲。若知如來是常住者,如是之人雖有肉眼,我說是等名為天眼。復次,善男子!若有能知如來是常,當知是人久已修習如是經典,我說是等亦名天眼。雖有天眼而不能知如來是常,我說斯等名為肉眼。是人乃至不識自身手、足、支節,亦復不能令他識知,以是義故,名為肉眼。

「復次,善男子!如來常為一切眾生而作父母。所以者何?一切眾生種種形類,二足、四足、多足、無足,佛以一音而為說法。彼彼異類各各得解,悉皆歎言:『如來今日為我說法。』以是義故,名為父母。

「復次,善男子!如人生子,始十六月,雖復語言,未可解了。而彼父母欲教其語,先同其音漸漸教之。是父母語可不正耶?」

「不也。世尊!」

「善男子!諸佛如來亦復如是,隨諸眾生種種音聲而為說法,為令安住佛正法故。隨所應見而為示現種種形像,如來如是同彼語言可不正耶?」

「不也。世尊!何以故?如來所說如師子吼,隨順世間種種音聲而為眾生勸說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