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霸部三 太平御覽
卷一百二十.偏霸部四 後趙
偏霸部五 

石勒编辑

崔鴻《十六國春秋·後趙錄》曰:石勒,字世龍,上党武鄉羯人。父周易朱。勒生時赤光滿室,白氣自天屬于庭中。長而壯健有膽力,雄武好騎射。幼而力耕,每聞鞞鐸之聲,或在前後,歸以告父母,曰:「作勞耳鳴,無不祥也。」會幷州史司馬騰執諸胡山東賣充軍實,將詣冀州,兩胡一枷。勒亦在中。東至平原,賣茌平人師愌爲奴。每夜于野,嘗聞鼓角之聲,諸奴亦聞,歸以白愌,愌奇而免之。鄰于馬牧率汲桑往來,勒以能馬自托于桑。而亻庸武安臨水,爲游軍所囚。會有群鹿旁過,軍人競逐之,勒乃獲免。俄而見一老父,謂勒曰:「群鹿者,我也。君應爲中州主,故相救耳。」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陽、夔安等十八騎,復東如赤龍騎諸苑中,乘苑馬遠掠繒寶,以賂汲桑。永興元年,關東所在兵起。二年,陽平人公師蕃等自稱將軍,起兵趙、魏,衆至數萬。勒與桑率牧人乘苑馬數百騎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爲姓,以勒爲名。

永嘉元年,勒歸劉淵,淵拜爲輔漢將軍、平晋王。淵薨,聰襲位。劉曜、王彌圍洛陽,勒帥精騎二萬會之。王彌既平洛陽,將先誅勒。勒請彌宴于己營,手斬彌,幷其衆。將軍郭默獲沙門天竺浮圖澄,以其有道術,進之于勒。試澄有效,甚尊重之。前趙嘉平二年,張賓說勒曰:「邯鄲、襄國,趙之舊都,依山憑險,形勢之國。可擇此二邑而都之。然後命將四出,授以奇略,王業可圖。」勒于是進據襄國。聰授勒都督幽、冀、幷、營四州諸軍事、冀州牧,進封本國上黨公,邑萬戶。三年,以征虜將軍爲魏郡太守鎮業三台,基謀之崩,兆于此矣。前趙麟嘉元年,劉琨遣姬淡帥衆來討。勒與戰,淡軍大敗。琨長史李弘以幷州來降。七月,劉聰疾甚,以勒爲大將軍、錄尚書事,受遺輔政,勒固辭,乃止。

劉曜稱尊號,將授勒太宰、大將軍,加九錫,增封十郡,幷前二十郡,出入警蹕,如曹公輔故事。曜聞曹平樂之言,停太宰之授。勒大怒曰:「趙王、趙帝,孤自取之,名號大小,豈爾所呼耶!」征虜虎與左右長史張敬、張賓等上疏曰:「大司馬雖位冠九台,非霸者之號,請改稱大將軍、大單于、領冀州牧、趙王,依魏王在鄴故事,以二十四郡、戶十九萬爲趙國。」十一月,勒即位,改光初二年爲趙王元年。建社稷、宗廟。主書司典胡人出內,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華族。號胡爲國人。二年,令曰:「國人不得報嫂,在喪婚聚,至于燒葬,令如本俗。」八月,繕軒懸,舞八佾,作金銀大輅、黃屋左纛,天子禮樂于斯備矣。三年,黎陽民陳武妻産三男一女,上書自陳。令曰:「昔周之興也,四乳八子。今武妻乳四子,可謂慶過姬祥,美加曩日。其賜乳婢一人,谷百石、雜繒四十匹,庶以肅迎嘉祥。」冬十月,勒與鄉親齒坐,語及平生。勒曰:「李陽,壯士也。孤方任之。何以不來?父老歸語令速來,漚麻麻之忿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寧仇匹夫乎!」令曰:「武鄉,吾之豐,沛也。其復之三世。」十一月,李陽至,引入歡酣,宣陽臂笑視之,曰:「卿雖老,臂中猶有力,頗復與人鬥不?孤往曰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賜甲第一,拜爲都尉。陽與勒鄰居,歲常爭漚麻池,迭相毆擊。四年二月,拜子弘爲世子。勒雅好文學,雖在軍旅之中,常令儒生讀《春秋》、《史》、《漢》諸傳而聽之,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大驚曰:「此法當失,何以得成天下?」至留侯諫,乃曰:「賴有此侯耳。」其天資英達如此。八年八月,修三台。十月,以世子衛將軍弘鎮鄴。太和十年,劉曜圍洛陽,襄國大震。勒統步騎四萬赴金墉,濟河,先是流澌風猛,軍至冰泮清和,濟畢流澌大至。以爲神靈之助,命曰靈昌津。戰于西陽門,曜軍大潰,石堪執曜送之。二年,曜子熙等去長安,奔于上邽。車騎虎克上邽,遣主簿趙封奉傳國玉璽送之。秦、隴悉平。

建元元年二月,車騎虎等上尊號,勒不許。固請,勒以趙天王行皇帝事,大赦。八月,群臣又固請,以名位不正,宜即尊號。九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年。正月,勒南郊,有白氣自壇屬天,勒大悅。四月,如鄴,議營新宮,廷尉續鹹諫曰:「臣聞唐虞之治,采椽茅茨,土階三尺,美彰于《詩》、《書》。漢文惜百金,不營露臺,稱之于千古。迨夏商之瓊台瑤室,楚秦章華阿房,資財內竭,華夷外叛。」詔曰:「且敕停作,申吾直臣之氣。」九月,以太尉中山王虎爲大司馬,程遐開府儀同。是月,大雨霖,中山西北暴水,流巨木萬餘根,集于堂陽。勒大悅,謂公卿曰:「此非爲灾,天意欲吾營鄴都耳。」于是營之。勒以成周漢晋舊京,欲有移都之意,乃命洛陽爲南都,置行台治書侍御史于洛陽。

三年正月,大饗于建德殿,酒酣,勒謂徐光曰:「朕方自古開基何等主也?」光對曰:「陛下神武籌略邁于高皇,雄藝卓犖超絕魏祖,自三王已來無可比也,其軒轅之亞乎!」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亦已太過。朕若逢高皇,當北面而事之,然猶與韓、彭競鞭而爭先耳。朕遇光武者,當幷驅于中原,未知鹿死誰手。丈夫行事當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能如曹孟德、司馬仲達父子,欺他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朕當在二劉之間,軒轅豈所擬乎!」群臣皆稱萬歲。

四年,雍州刺史石生上言:「西鄉竹死。蛇鼠鬥于安定府間,二日,蛇死。臨涇馬生角。長安城中鶏鳴,音皆曰基茲。安定廳事前夜聞誦書聲,求之不得,七日乃止。隕石于肥鄉。」六月,勒寢疾,召中山王虎、太子弘、侍中嚴震等侍疾禁中。七月,薨于西閣,僞謚明皇帝,廟號高祖。

《晋書》曰:勒年十四,隨邑人行販洛陽,倚嘯上東門。王衍見而异之,顧謂左右曰:「向胡雛,吾觀其聲視有奇志,恐將爲天下之患。」馳遣收之,會勒已去。

石弘编辑

崔鴻《十六國春秋·後趙錄》曰:石弘,字大雅,勒第三子。母程夫人,右光祿遐之妹。建平元年立爲太子。虛衿愛士,好爲文咏,其所親昵,莫非儒素。勒謂徐光曰:「大雅愔愔,殊不似將家子。」光曰:「漢祖以馬上取天下,孝文以玄默治之,聖人之後,必世勝殘,天之道也。」勒大悅。程遐言於勒曰:「中山怏怏,不可以輔少主,宜早除之,以便大計。」勒不從。勒薨,虎執政臨軒,召子冀州刺史遂帥兵入禁宿衛,文武無不奔散。弘大懼,策拜中山王虎爲丞相,以十三郡封爲魏王,又加九錫。虎僞讓,後乃受之。延熙元年七月,改頓丘爲魏國,公魏郡立黎陽。十月,弘賫璽綬親詣魏宮,喻禪意。虎曰:「弘昏昧愚暗,處喪無禮,不可以君臨萬國,奉承宗廟,便當廢之,云何禪讓也。」十一月,廢弘爲海陽王,弘就車,容色自若。幽弘及太后、南陽王恢于崇訓宮,煞之,時年二十二。

石虎编辑

崔鴻《十六國春秋·後趙錄》曰:石虎,字季龍,勒之從子。勒父朱幼而子之,故或謂之爲勒弟。晋永興中與勒相失。嘉平元年,劉琨送勒母王及虎于葛陂,時年十七。殘忍,好馳獵,喧游無紀度,尤善彈人,軍中每患之。勒白王曰:「此兒凶暴,無使軍人煞之,聲名可惜,宜自除也。」王曰:「快牛犢子,小時多能破車,爲復小忍,勿怯之。」至十八,檢攝恭謹,嚴重愛士,弓馬迅健,勇冠當時。勒深嘉焉,拜征虜將軍。性酷虐無道,軍中勇幹策略與已侔者,輒因事害之。至於降城陷壘,坑斬士女,鮮有遺類。勒屢加責誨,而行意自若。然禦衆嚴而不煩,莫敢犯者,指授攻討,所向無前,故勒寵信彌隆,杖以專征之任。

既廢殺弘,稱居攝趙大王。建武元年正月,大赦,改年。虎志荒內游。外耽營繕,使太子邃省可尚書奏事,選守牧,祀郊廟;征伐刑斷乃親覽之。三月,南游,臨江而還,江東地震。是日,鶴省台成,賜匠有差。九月,遷都鄴宮。二年,徙洛陽鍾ね、九龍等于鄴。是歲,大武殿、東西宮皆就。大武殿基高二丈八尺,穿爲伏室,置衛士五百人于其中。東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皆漆瓦、金鐺、銀楹、金柱、珠簾、玉璧,窮極伎巧。起靈台之殿于顯陽後,采召百官、州郡民女以充之。後庭服綺縠珍奇者萬餘人,內置宮女十八等,教宮人星占及馬步射。置女太史靈台,仰觀灾祥,以考外太史虛實。禁郡國不得私知學星讖。左校令成公段造庭燎于崇杠之末,高十餘丈,上置燎,下盤置人,ㄌ繳上下。虎試而悅之。

三年,太保安夔等文武五百九十人上皇帝尊號勸進,方入,而庭燎油灌下盤,死者七人。虎大怒,腰斬成公段于閶闔門。即天王位,南郊,大赦。親王貶爲郡公,藩王爲縣侯。太子邃總百揆,其後荒酒淫色,驕恣無道,或盤游于畋,懸管而入,或夜百騎宿于宮臣家,淫其妻妾。裝飾宮人美淑者,斬首洗血置盤上,傳首視之。又納諸比丘尼有姿色者,與其交褻後煞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亦賜左右,所以識其味也。虎荒耽內游,威恕違度,邃以事可呈之,怒曰:「此小事,何足呈也。」時有所不聞,復怒曰:「何以不呈?」誚責杖捶,月至再三。邃甚慍,私謂中庶子李顔等曰:「官家難稱,吾欲行冒頓之事,卿從我乎?」顔等伏不敢對。事發,幽邃于東宮。殺之,及妃張氏男女二十六人盡賜死,合一棺埋之。誅其宮臣友党二百餘人。立河間公宣爲太子。建武六年,追尊號考樂平孝公爲太宗孝皇帝。八年六月,上党孟門上有神人之像,坐于山上,三日而去。虎遣使以太牢祀之。九年十二月,武鄉送雄虎,變爲雌,乳一狼子,七日,噬虎腦而殺之,後三日,狼子亦死。佛圖澄聞之流涕。

十年,虎起河橋于靈昌津,采石爲中濟,石無大小輒隨流,用功五百餘萬,不成。虎如靈昌津,沉璧告誠,壁浮于渚上,水波騰上,津所殿觀莫不傾壞,死者百餘人。虎恚甚,斬工匠而還。十一年,發雍、梁十六萬人成長安未央宮,又發司、豫、荊、兗二十六萬人成洛陽宮。十三年正月,虎親耕籍田于桑梓苑。十四年三月,虎夢龍飛西南,自天落地。旦而問澄公,公曰:「禍將至矣,陛下宜父慈子和,深以慎之。」四月,秦公韜起宣光殿于太尉府,梁長九丈。太子宣視而惡之,斬匠截梁而去。韜怒,增之十丈。宣聞之,恚甚,謂楊柸、牟成等曰:「韜凶竪悖逆,敢違我如是!汝等能殺之者,吾入宮,盡以韜之國邑分封汝等。韜既死,主上必親臨喪,因行大事,無不濟矣。」柸等許諾。八月,煞韜,宣奏之,虎哀絕,久之乃蘇。召太子宣鎖系于鄴北,火焚殺之。議立太子于東堂,虎曰:「吾欲以純灰三斗洗吾腹,腹穢惡,故生凶子,兒年二十便欲煞父。今世方十歲,比其二十,吾已老矣。」齊公世爲皇世子,立昭儀劉氏爲皇后。十一月,饗群臣于大武殿前,佛圖澄殿上褰衣而行吟曰:「棘子成林,將壞人衣。」虎發石而視之,有棘子生焉。冉閔小字棘奴也。十二月,辛巳,雷,大雨霖。虎問佛圖澄,澄曰:「其爲我乎!」至戊子而澄卒。

大寧元年正月,虎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年。二月,有沙門從雍州來,稱見佛圖澄西入關。虎掘之,無尸,惟有一石。虎惡之,曰:「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將死矣。」因而寢疾。四月,薨于金華殿。《晋書》曰:「季龍始咸康元年僭立,至此太和六年,凡在位十五年。」

子世即位,尊劉後爲太后。彭城王遵先鎮關右,至是勒兵而還,戎卒九萬,次于蕩陰,石閔爲前鋒都督。太后令授遵丞相,加九錫,增封十郡。己丑,至安陽亭。慶甲,曜兵,入自鳳陽門,升太武前殿,盡哀,退如東閣。群臣敦勸即位,大赦。封世爲譙王,邑萬戶;廢太后劉氏爲昭儀,尋皆殺之。世立凡三十三日。尊其母鄭氏爲皇太后,立妃張氏爲皇后,大司馬義陽王鑒爲太傅,沛王沖爲太保,石閔爲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甲午,太武殿灾,諸門觀閣蕩然,服禦燒者太半,光炎照天,月餘乃滅。乙未,雨血周遍鄴城。六月,葬虎顯原陵,僞謚武皇帝,廟號太祖。

十一月,石閔劫司空李農、右衛王基密,謀共廢遵。閔使將軍蘇彥、周成帥甲士三十人執遵于南台如意觀。遵時方與婦人彈棋,問成等曰:「反者誰也?」成曰:「義陽王鑒當立。」遵曰:「我尚如是,汝等立鑒,復幾時!」遂殺之于琨華殿,幷誅鄭太后、張皇后。遵字太祗,虎第九子,凡在位百八十三日。

鑒即位,大赦。以石閔爲將軍,封武德王;李農爲大司馬。鑒使中書令李松、殿中將軍張才等夜誅閔、農于琨華殿,不克,禁中擾亂。鑒僞不知,夜斬松、才于西中華門。龍驤將軍孫伏都、劉誅等結羯士三千人伏于胡天,亦欲誅閔等。鑒在中台,伏都帥三十人將升台挾鑒以攻之。鑒見,問其故。伏都曰:「閔、農等反,已在都掖門,臣嚴帥衛士,謹先啓知。」鑒曰:「卿好陳力,勿憂無報也。」伏都等攻閔、農,不克。閔、農攻斬伏都等,自鳳陽門至琨華,橫尸相枕。諸胡羯無少長斬之,死者二十餘萬人,于時高鼻多須至有濫死者。

初,青龍元年正月,石閔欲滅二石之號,議曰:「孔子曰:『易姓而王七月者,七十有二國。』繼趙李,讖書炳然,且德星鎮衛,宜改號大衛,易姓李氏。」又大赦,改元。閏月,廢鑒,煞之。誅虎孫三十八人,盡殪石氏。鑒在位一百三日。鑒字太朗,虎第三子也。

《晋書》曰:季龍十三子,五人爲冉閔所殺,八人自殘害。讖言滅石者陵,尋而石閔徙封蘭陵公。季龍惡之,改蘭陵爲武興郡,至是終爲閔所滅。石勒以成帝鹹和三年僭立,二主四子,凡二十三年,以穆帝永和五年滅。

石閔编辑

崔鴻《十六國春秋·後趙錄》曰:石閔,字永曾,虎之養孫也。父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魏郡內黃人也。其先漢黎陽騎督,累世牙門。勒破陳午于河內,獲瞻,時年十二。長而勇悍,便弓馬,臨陣不顧。勒奇之曰:「此兒壯健可嘉。」命虎子之。歷位左積射將軍,封西華侯。閔幼而果銳,虎撫之如孫。及長,身長八尺,善謀,勇力絕人。虎即位,爲修武侯,曆北中郎將。虎之敗昌黎,閔軍獨全,由此功名大顯。

永興元年閏月,司徒申鍾、司空郎闓等四十八人上尊號于閔,僭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號稱大魏,復姓冉氏。追尊祖隆元皇帝,考瞻烈祖皇帝,母王氏爲皇太后,妻董氏爲皇后,子智爲皇太子。以司馬李農爲太宰,諸子皆爲縣公。

新興王祗聞石鑒之死,稱尊號于襄國,改年永寧。石祗遣相國汝陰王石琨帥衆十萬伐鄴。六月,進據邯鄲。閔盡衆拒之。琨軍大敗。二年三月,閔攻襄國百餘日,祗懼,乃去皇帝之號,改稱趙王,遣太尉張奉乞師于慕容俊,中軍張春請救于姚弋仲。三月,祗相國汝陰王琨自冀州救祗,弋仲遣子襄帥騎三萬八千,俊遣將軍悅綰帥甲士三萬,勁卒十三萬,四方攻之,祗衛其後,閔師大敗。閔與十餘騎奔還鄴。祗使劉顯帥衆七萬追奔伐鄴。閔盡衆出戰,大敗之,追奔至于陽平。顯懼,密使請降,求煞石祗爲效。四月,劉顯煞祗及其丞相樂安王炳、太保張舉等。遣拜顯上大將軍,大單于、冀州牧。祗、炳皆虎之庶子也。

七月,劉顯稱尊號襄國。三年二月,劉顯帥衆伐常山,太守蘇彥告難。閔率騎八千救彥,敗顯于常山,追奔及于襄國。顯大將軍曹伏駒開門爲應,遂入襄國,誅顯及其公卿已下百餘人,焚襄國宮室,遷其民于鄴。

三月,慕容俊已克幽、薊,略地至于冀州。閔帥騎擊之,與慕容恪遇于廣台。恪方陣而前,閔衆寡不敵。所乘赤馬曰朱龍,日行千里,潰圍出,東奔二十餘里,馬無故而死,遂爲恪所擒。送之于薊,俊立閔而問之曰:「汝奴僕下才,何敢妄稱天子?」閔曰:「天下大亂,爾曹夷狄,人面獸心,尚欲篡逆。我一時英雄,何爲不可作王耶!」俊怒,鞭之三日。遣慕容評帥衆圍鄴。五月,送閔龍城,告而煞之。鄴中餓人相食,虎時宮人略盡。冉智尚幼,蔣幹遣詹事劉猗奏表降晋。八月,長水校尉馬願、龍驤將軍田香開門隆評。蔣幹懸而下,奔于倉垣。評送閔後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鍾及諸王公卿于薊。初,慕容俊斬閔于遏陘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蟲大起,自五月不雨,至于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謚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雨雪。是歲永和八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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