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官部十一 太平御覽
卷二百一十四.職官部十二 吏部尚書
職官部十三 

《六典》曰︰吏部尚書、侍郎之職,掌天下官吏選授、勛封、考課之政令。其屬有四︰一曰吏部,二曰司封,三曰司勛,四曰考功,總其職務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于所屬,皆質正焉。

《後漢書》曰︰光武改常侍曹爲吏部曹,主舉選、齋祀事。

《魏志》曰︰盧毓爲侍中,在職三年,多所駁易。詔曰︰「官人秩才,聖帝所難,必須良佐,進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貞固,心平體正,可謂明試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爲吏部尚書。」使毓自選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舉常侍鄭沖,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舉吾所未聞者。」乃舉阮武、孫邕,帝于是用邕。

《吳志》注曰︰李肅字偉恭,南陽人。少以才聞,善論議,臧否得中,甄奇錄异,薦述後進,題目品藻,曲有條貫,衆人以此服之。權擢爲選曹尚書,選舉號爲得才。

又曰︰暨艶字子休,爲選曹尚書。性峭厲,好清議。當時郎署混濁,多非其人,欲區別賢愚,彈指百僚,核選三署,皆貶高就下,降損數等。其居位貪鄙、志節污卑者,皆以爲軍吏,置營府以處之。故怨憤聲積,競言艶用私情,愛憎不由公理,艶坐自殺。

又曰︰陸喜字文仲,頗涉文籍,好人倫。孫皓時爲選曹尚書。

又曰︰薛綜爲選部尚書,固讓顧譚曰︰「譚心精體密,貫道達微,才照人物,德服衆望,誠非臣所可越先。」後遂代綜。

《晋書》曰︰山濤爲吏部尚書。濤用人皆先密啓,然後公奏。

又曰︰鄧攸爲吏部尚書,當時清靜,內外肅然。後牧馬于家庭,妻息素食,不受一錢。

又曰︰嵇紹字延祖,裴亦深器之。每曰︰「使延祖爲吏部尚書,可使天下無復遺才矣。」

又曰︰王戎爲左僕射,領吏部尚書。自戎居選,未嘗進一寒素,退一虛名,理一冤枉,殺一疽嫉,隨其沉浮,門調戶選。好營生,廣收八方,園田水碓周遍天下。聚斂積實,不知紀極。

又曰︰吳隱之與太常韓康伯鄰居。康伯母,殷浩之姊,賢明婦人也。每聞隱之哭聲,輟餐投杼爲之悲泣,既而謂康伯曰︰「若居銓衡,當舉此輩人。」及康伯爲吏部尚書,隱之遂階清級。

又曰︰蔡克居選官,苟進之徒望風畏憚。初,克未仕時,河內山簡嘗與琅邪王衍書曰︰「蔡子尼,今之正人。」衍以書示衆曰︰「山子以一字拔人,然未易可稱。」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驗于今矣。」

《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八月詔曰︰「選曹銓管人才,宜得忠恪寡欲、抑華崇本者。尚書朱整、周慎,廉敬以道素自居,是其人也。其以整爲吏部尚書。

虞預《晋書》曰︰盧欽字子若,少好學,爲尚書僕射,領吏部。欽清實,選舉稱爲廉平。

《晋陽秋》曰︰陳群爲吏部尚書,制九品格,登用皆由中正考之簿册,然後授任。

《晋書諸公贊》曰︰李胤爲吏部尚書,正身率職不撓,故能行其所見,遂刊定選例而著于今。

《宋書》曰︰顔竣爲吏部尚書,留心選舉,自强不息,任遇既隆,奏無不可。後謝莊代竣,意多不行。竣容貌嚴毅;莊風姿甚美,賓客喧訴,常歡笑答之。時人語曰︰「顔竣嗔而與人官,謝莊笑而不與人官。」

又曰︰蔡廓爲吏部尚書。廓因傅隆問傅亮,選事若悉以見付不論,不然不能拜。亮以語錄尚書徐羨之,羨之曰︰「黃門已下悉以委蔡,自此已上宜共參同异。」廓曰︰「我不能爲徐幹木署紙尾。」遂不拜。幹木,羨之小字也。選案錄尚書與吏部尚書連名,故廓雲紙尾。

又曰︰王弘自領選,將加榮祿于人者,每先呵責譴辱之,然後施行。若美相盼、接語欣歡者,必無所諧。人問其故,答曰︰「王爵既加于人,又相撫勞,便成與主分功,此所謂奸以事君者也。若求者絕官叙之分,既無以爲惠,又不微借顔色,即大成怨府,亦鄙薄所不任。」問者悅伏。

又曰︰江湛爲吏部尚書,家甚貧,不營財利,餉饋盈門,一無所受,無兼衣餘食。嘗爲上所召,遇氵絺衣,稱疾,經日衣成然後赴。

又曰︰庾仲文,性好潔,爲吏部尚書,用少府卿劉道錫爲廣州刺史,道錫至鎮餉白檀牽車,常自乘焉。或以白文帝,帝見問曰︰「道錫餉卿小車,裝飾甚麗,有之乎?」仲文懼,起謝。

又曰︰庾炳之爲吏部尚書,通貨賄。吏部令史錢泰能彈琵琶,主客令史周伯齊善歌,詣炳之宅諮事,因留宿。尚書舊制︰令史諮事不得宿停外,雖有八座命亦不許。爲所司奏,免官也。

又曰︰少帝即位,以蔡廓爲吏部尚書,不肯拜,乃以王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嘗接客,人有與書求官者,得輒聚置閣上,及去職,其封如初。時談者以廓之不拜、惠之即拜,雖事异而意同也。

《齊書》曰︰褚彥回遷吏部尚書,有人求官,密袖中將一餅金,因求清閑,出金示之曰︰「人無知者。」彥回曰︰「卿自應得官,無假此物。若必見與,不得不相啓。」此人大懼,收金而去。彥回叙其事而不言其名,時人莫之知也。

又曰︰褚炫爲吏部尚書。炫居身清立,非吊問不雜交游,論者以爲美。及在選部,門庭蕭索,賓客罕至。出行,左右常捧一黃紙帽,風吹紙剝殆盡。

《南史》曰︰初,謝朓告王敬則,敬則女爲妻,常懷刀欲報不敢相見。及當拜吏部,謙挹尤甚,尚書郎范縝嘲之曰︰「卿人才無慚小選,但恨不可刑于寡妻。」有愧色。

《南史》曰︰蔡征拜吏部尚書,啓後主借鼓吹,後主謂所司曰︰「鼓吹軍樂,有功乃授,蔡征不自量,揆紊我朝章。然其父景曆既有締構之功,宜且如啓。」拜訖,即追還。

《梁書》曰︰蕭子明爲吏部尚書,性凝簡,負才氣。見九流賓客,不與交言,但舉扇一揮而已。衣冠竊恨之。

又曰︰謝覽字景滌,朏之弟、瀹之子也。自祖至孫三代居選部,時以爲榮。

又曰︰王泰字仲通,爲都官尚書,能接人士,士皆願其居選官。頃之,爲吏部尚書。衣冠傾屬。

又曰︰謝舉字言揚,遷掌吏部。舉祖莊宋代再典選,至舉又三爲此職,前代未有也。

崔鴻《十六國春秋》曰︰永寧伯郭撫,字仲安,金城人也。初,爲吏部尚書,與郎姚範清心虛求,搜揚俊,內外稱之,以擬魏之崔、毛。

《後魏書》曰︰崔玄伯遷吏部尚書,命有司制官爵、撰朝儀、協音樂、定律令、申科禁,玄伯總而裁之,以爲永式。及置八部大夫,擬八座,玄伯通置三十六曹,如令、僕統事。

又曰︰崔亮遷吏部尚書,時羽楚新害張彝之後,靈太后令武官得依資入選。官員既少,應選者多,前尚書李韶循常擢入,百姓大爲嗟怨。亮乃奏爲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日月爲斷。雖復官須此人,停日後者終于不得;庸才下品,年月久者灼然先用。沉滯者皆稱其能。

又曰︰郭祚爲吏部。祚持身潔清,重惜官位,至于銓授,假令得人,必徘徊久之然後下筆,下筆即云︰「此人便以貴矣。」由是頗勞滯,當時每招怨言。然所用者,皆量才稱職,時人以此歸之。

又曰︰元順爲吏部尚書,時三公曹令史朱輝,素事錄尚書、高陽王雍,雍欲以爲廷尉評,頻頻托順,順不爲用。雍遂下命用之,順投之于地。雍聞之,大怒,昧爽坐都廳,召尚書及丞郎畢集,欲待順至,于衆挫之。順日高方至,雍攘袂撫幾而言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內,親尊莫二,元順何人,以身成命投弃于地!」順鬚眉俱張,仰面看屋,憤氣奔涌,長噓而不言。久之,搖一白羽扇,徐而謂雍曰︰「高祖遷宅中土,創定九流,官方清濁,軌儀萬古。而朱輝小人,身爲省史,何令爲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氣,宜遵成旨,自有短垣而復逾之。」雍曰︰「身爲丞相、錄尚書,如何不得用一人爲官?」順曰︰「庖人雖不理庖,尸祝不得越樽俎而代之。未聞有別旨,令殿下參選事。」順又厲聲曰︰「殿下必如是,順當依事奏聞!」雍遂笑而言曰︰「豈可以朱輝小人,便相忿恨。」遂起,呼順入室,與之極飲。順之亢毅不撓,皆此類也。

又曰︰元修義遷吏部尚書,及在銓衡,惟事貨賄,授官大小,皆有定價。時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上黨郡缺,遂求之。修義私已許人,抑居不與。居大言不遜。修義命左右台曳之。居對衆大呼天唱賊。人問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賊?」居指修義曰︰「此座上者,違天子明詔,物多者得官,京師白劫,此非大賊乎?」修義失色。居行駡而出。

《三國典略》曰︰東魏以楊愔典選,嘗六十人爲一甲。愔令其自叙訖,不省文簿,便次第呼之,呼誤以「慕容」爲「長孫」一人而已。有職人魯漫漢,自言微賤不蒙記。愔曰︰「卿前在元子思坊乘驢遙見我,不下,以方麯障面,我何不識卿耶?」漫漢驚服。愔又謂之曰︰「名以定體,果自不虛。」令史唱名誤以盧士深爲士琛,深自言其名。愔曰︰「盧郎朗潤,所以加玉。」

《北齊書》曰︰段孝言爲吏部尚書。孝言既無深鑒,又待物不平,抽擢之徒,非賄則舊。有將作丞崔成,忽于衆中抗言曰︰「尚書,天下尚書,豈獨段家尚書也!」孝言無辭以答,惟厲色遣下而已。

又曰︰陳·孔奐爲吏部尚書,太子叔寶欲以江總爲太子詹事,令管記陸瑜言之于奐。奐謂瑜曰︰「江有潘、陸之才,而無園、綺之實,輔弼儲後,竊有所難。」瑜具以白太子,太子深以爲恨。乃自言于陳主,將許之,奐乃啓曰︰「江總,文章之人,今太子文藻不少,無藉于總!如臣愚見,願選敦重之才以居輔導。」陳主曰︰「即如卿言,誰當居此?」奐曰︰「尚書王廊,世有懿德,識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時亦在側,乃曰︰「廊,王泰之子,不可爲太子詹事。」奐又啓曰︰「宋朝范蔚宗即範泰之子,亦爲太子詹事,前世不疑。」太子固爭之,陳主卒以總,果共太子爲長夜之飲,養良娣陳氏爲女。太子微行游總家,陳主怒而免之。

《隋書》曰︰牛弘爲吏部尚書,其選舉先德行而後文才,所進用多稱職。吏部侍郎高世本鑒賞機晤,清慎絕倫,然爽俊有餘,迹以輕薄。時宰多以此疑之,惟弘深識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選舉,于斯爲最。

又曰︰牛弘拜吏部尚書,時高祖又令弘與楊素、蘇威、薛道衡、許善心、虞世基、崔子發等幷召諸儒論新禮,降殺輕重,弘所立議,衆鹹推服之。仁壽二年,獻皇后崩,王公已下不能定其儀注,楊素謂弘曰︰「公舊學時賢所仰,今日之事决在于公。」弘了不辭讓,斯須之間,儀注悉備,皆有故實。素嘆曰︰「衣冠禮樂,盡在此矣,非吾所及也。」

又曰︰韋世康拜吏部尚書,前後十餘年間,多所進拔,朝廷稱爲廉平。嘗因休暇而謂子弟曰︰「吾聞功遂身退,古人常道。今年將耳順,志在懸車,汝輩以爲雲何?」子福嗣答曰︰「大人澡身浴德,名立宦成,盈滿之誡,先哲所重,欲追踪二疏,伏奉尊命。」

《唐書》曰︰韋思謙弱冠舉進士,累補應城令。歲餘調選,思謙在官,坐公事微殿,舊制多不進官。吏部尚書高季輔曰︰「自居選部,今始得此一人,豈以小疵而弃大德。」特進超授監察御史,由是知名。

又曰︰李巽爲吏部尚書,病極,郎官相率省疾。巽初不言其病,與之考校程課,商榷公利,至其夕而終。

《唐新語》曰︰裴光廷爲吏部,始制循資格以一賢愚。遵平轍者,喜其循常;負材用者,受其抑屈。宋璟固爭不得。及光廷卒,有司定謚,以其用「循資格」非獎勸之道,謚爲克平。

《先賢行狀》曰︰崔琰委授銓衡,總齊清議十有餘年,文武群才多所明拔,朝廷歸美,天下稱平。

《袁子》曰︰魏家置吏部尚書,專選天下百官。夫用人,人君之所司,不可以假人者也。使治亂之柄,制在一人之手,權重而人才難居此職,稱此才者,未有一也。

《世說》曰︰王浚沖、裴叔則,二人總角詣鍾士季,須臾去。後客問鍾曰︰「二童是誰?」鍾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後二十年,此二賢爲吏部尚書。當爾時,天下無滯才。」

《世語》曰︰安定梁鵠,善八分書,初爲吏部尚書,太祖求爲洛陽令,鵠以爲北部尉。鵠避地荊州,太祖定荊州。太祖求鵠,鵠乞以書贖死,乃令書信幡、宮門題。

《語林》曰︰袁貞爲監運,范玄平作吏部尚書。大坐,語袁︰「卿此選還不失護軍。」袁曰︰「卿何事人中作市井。」

《魏名臣奏》曰︰羽林右監朱遺言︰「天下之任非吏部尚書所能獨辦,令長以下可專付吏部,守以上八座舉。」

《傅咸集·表》曰︰昔毛爲吏部尚書,無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嘆曰︰「孤之法不如毛尚書令,使吏部用心如毛,風俗之易在不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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