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術部七 太平御覽
卷七百二十七.方術部八
方術部九 

筮上编辑

《說文》曰:筮易卦用著也。從竹巫。巫,古文也。

《周禮·春官上》曰:筮人掌三易,以辯九筮之名。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九筮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參,九曰巫,以辯吉凶。鄭玄曰:此九巫讀皆當為筮字之誤也。更謂筮遷都邑也。凡國之事,先筮而後卜。

《禮記·曲禮》曰:假爾太龜有常,假爾太筮有常。卜筮不過三,求吉不過三也。卜筮不相襲也。卜不吉則又筮,筮不吉則又卜,是瀆龜筮。卜筮者,先聖之所以使民信時日、敬鬼神、畏法令、決嫌疑、定猶豫也。

又《表記》曰:天子無筮,謂出徵巡狩也。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春秋傳》曰:先王卜徵伍,年襲其祥也。諸侯有守筮。守筮,守國之筮也。有事則用。天子道以筮,諸侯非其國不以筮。

《左傳·莊公》曰:初,懿氏卜妻敬仲。懿氏,陳大夫也。龜曰卜。其妻占之,曰:「吉。是謂『鳳皇於飛,和鳴鏘鏘。雄曰鳳。雌雄相和而鳴鏘鏘然,猶敬仲夫妻相隨,適齊有聲譽。有媯之後,將育於姜。媯,陳姓也。姜,齊姓也。五世其昌,并為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京,大也。陳厲公,蔡出也。娣妹之子曰出也。故蔡人煞五父而立之,五父,陳它。生敬仲。其少也,周內史有以《周易》見陳侯者,周太史也。陳侯使筮之,遇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乎?非在其身,在其子孫。光,遠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風也;乾,天也。風為天於土上,山也。巽變為乾,故曰風為天。自二至四有艮象,艮為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庭實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賓於王』。艮為門庭,乾為金玉,坤為布帛,諸侯朝王陣贄幣之象也。旅,陳也,百言物備也己矣。猶有觀焉,故曰『其在後乎』。因觀文以博占,故言猶有觀非在己之言,故知在子孫也。風行而著於土,故曰『其在異國乎』,若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太岳之後也。山岳則配天,物莫能兩大。陳衰,此其昌乎?」變而象艮,故知當尖於太岳之後也。得太岳之權,則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陳必衰也。

又《閔公》曰:晉獻公以魏賜畢萬,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卜偃,晉掌卜大夫也。萬,盈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啟之矣。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名之大,以從盈數,其必有眾。」初,畢萬筮仕於晉,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辛廖,晉大夫也。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為土,車從馬,足居之,兄長之,母覆之,眾歸之。六體不可易,合而能固,安而能煞,此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孫,必復其始。

又《閔公》曰:成季之將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在蛹涸用事。間於兩社,為公室輔。兩社,同社、毫社也。兩社之間,朝廷執政所在。季氏亡,則魯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復於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又《僖上》曰:秦伯伐晉,卜徒弗冗之,吉。「涉河,侯車敗。」詰之。秦伯涉河,則晉侯本敗,則秦伯不解,謂敗在己,故詰之。對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晉君。其卦遇蠱,曰:『千乘三去,三去之余,獲其雄狐。』夫狐《蠱》,必其君也。於《周易》卦,利涉人川往有事也,亦秦勝晉之卦也。今此所言,蓋卜筮書雜辭以狐蟲為君,其義欲以喻晉惠公,其象未聞。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內卦為貞,外卦為悔。歲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今歲己秋風吹落山木之實,則為人所取。實落材亡,不敗何待?」三敗及韓。晉侯本三壞也。

又曰:初,晉獻公筮嫁伯臣於秦,遇歸妹之暌。史蘇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羊,亦無血也;女承筐,亦無貺也。《周易》歸妹上六爻辭也。謐,血也;貺,賜也。羊,士之功;承筐,女之力也。離為中女,震為長男,故稱上女也。西鄰責言,不可償也。將嫁女於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責讓之言,不可法償也。歸妹之暌,猶無相也。』歸妹,女嫁之卦也。暌,乖離之象,故曰無相相助也。震之離,亦離之震,為雷為火,為嬴敗臣。車說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師,敗於宗丘。《歸妹》《暌》孤,寇張之弧。侄其從姑,六年其逋,逃歸其國,而棄其家,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虛。」及惠公之在秦,曰:「先君若從史蘇之占,吾不及此夫!」韓簡侍曰:「龜,象也;筮,數也。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先君之敗德,其可數乎?史蘇是占,勿從何益?」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繼文之業,而信宣於諸侯,今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黃帝戰於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對曰:「周禮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吉,遇公用享於天子之卦。戰克而王饗,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為澤以當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暌而復。亦其所也。」

又《成下》曰:晉楚將戰,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己。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公曰:「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曰:『南國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夏陽長之卦,陽氣起子,南行推陰,故曰南國蹙也,南國蹙勢則離授其咎。離為諸侯,又為日,陽氣激南,飛失之象,故曰射其元。國蹙王傷,不敗何待?」公從之。

又《襄九》曰:穆姜薨於東宮。太子宮也。穆姜嬌淫僑如,欲廢成公,徙從居東宮。事在《成十六年》。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艮。《周禮》太卜掌三易,然則雜用連山、歸藏、周易,其二易皆亡,以八為占,故言遇艮之八也。史曰:「是謂艮之隨,襄下兌上,隨。史疑占易,遇八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變爻得隨卦而論之。隨其出也,史謂隨非閑固之卦。君必速出!」姜曰:「亡!亡,尾是於《周易》曰:『《隨》,元亨利貞,無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義之和也。貞,事之也。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事。然故不可誣也,是以雖隨無咎。今我婦人,而與於亂,固在下位婦人卑於丈夫。而有不仁,不可謂元。不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利。棄位而姣,姣,淫之別名。不可謂貞。有四德者,雖隨而無咎。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又《襄二十五》曰: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娣也。棠公,齊棠邑大夫可也。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弔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娶之。為己娶也。偃曰:「男女辯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過,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曰:「夫從風坎為中男,故曰夫也。變而為巽,故曰從風也。風隕,妻不可娶也。風能隕落,變隕落,故不可也。且其繇曰:『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用六仁黨辭也。困於石,往不濟也;據於蒺藜,所恃傷也;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當之矣。」寡婦曰嫠。言棠公己當此凶也。遂取之。

又《昭五》曰:初,穆子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莊叔,穆子父得臣也。遇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楚丘,卜人姓名也。楚丘曰:「是將行,行,出奔也。而歸為子祀。秦祭祀也。以讒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餒死。《明夷》日也。日以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已下,其二為公,其三為卿。日上其中,食日為二,旦日為三。明夷之謙,明而未融,其當旦乎!故曰『為子祀』。日之《謙》當鳥,故曰『明夷於飛,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動,故曰『君子於行』。當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離,火也。艮,山也。離為火,火焚山,山敗。於人為言。敗言為讒,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讒也。純《離》為牛,世亂讒勝,勝將適《離》,山焚則離勝。故曰『其名曰牛』。謙不足,飛不翔,垂不峻,翼不廣,故曰『其為子後乎』。吾子,亞卿也,抑少不終。」

又曰:衛襄公嬖人上音周,下音闔。生子,名之曰元。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衛國,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縶,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長之謂乎?」對曰:「康叔名之,可謂長矣。孟非人也,將不列於宗,不可謂長。且其繇曰『利建侯』。詞吉,何建﹀啜非詞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襲於夢,武王所用也,弗從何為?」

又《昭十二》曰:南蒯之將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黃裳元吉。」以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嘗學此矣,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外強內溫,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內倡和為忠,率事以信為共,供養三德為善,非此三者弗當。且夫《易》,不可以占險,將何事也?且可飾乎?中美能黃,上美為元,下美則裳。參成可筮,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

又哀下曰:衛侯夢於北宮,見人登昆吾之觀,被髪北面而躁曰:「登此昆吾之虛,綿綿生之瓜。余為渾良夫,叫天無辜。」公親筮之,胥彌赦占之曰不害。與之邑,寘之,而逃奔宋。衛侯貞卜,其繇曰:「如魚窺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國,滅之將亡。闔門塞竇,乃自後逾。」

又曰:巴人伐楚,圍。初,右司馬子國之卜也,觀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師至,將卜帥,王曰:「寧如志,何卜焉?」使帥師而行,敗巴師於,故封子國於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書》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龜。』其是之謂乎?《志》曰:『聖王不煩卜筮。』惠王其有焉。」

又曰:晉荀瑤伐齊。將戰,長武子請卜。知伯曰:「君告於天子,而卜之以守龜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瑤,非敢武也,治英丘也。以辭伐罪足矣,何必卜?」

《周易系辭上》曰: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王弼曰:演天地之數,所賴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則其一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數而數,以之成。斯易之大極也,四十有九,數之極也。無不可以無明,必因於有,故常於有物之極,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扌力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扌力而後掛。奇凡四,揲之余不足,復揲者也。分而為二,既揲之,余合掛於一,故曰再扌力而后掛,凡閏,十九年七閏為一章,五歲再閏者二,故略舉其凡也。天數五,五,奇也。地數五,五奇合為二十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五耦合為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蜂化而行鬼神也。變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陰爻六,一爻三十六策,六爻二百一十六策。《坤》之策百四十有四,陰爻六,一爻二十四策,六爻百四十四策。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二篇三百八十四爻,陰陽各半,合萬一千五百二十策。是故四營而成《易》,分而為二以象兩,一營也,卦一以象三,二營也。揲之以四,三營也。歸奇於扌力,四營也。十有八變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伸之六十四卦。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顯道顯,明也。神德行,由神以成其用。是故可與酬酢,可與祐神矣。可以應對萬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應對也。

又曰: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神以知來,知以藏往。探賾索隱,鈎深致遠,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者,莫大乎蓍龜。

《歸藏》曰:蓍末大於本,為上吉;蒿末大於本,次吉;荊末大於本,次吉;箭末大於本,次吉;竹末大於本,次吉。蓍一五神,蒿二四神,荊三三神,箭四二神,竹五一神。筮五犯皆藏,五筮之神明皆聚焉。

《洪範五行傳》曰:若煩數溷瀆,或不精嚴,神不告也。或觀卦察兆,占不得也。或龜不神,蓍不靈,此其所以過差,聖人不得專用也。龜筮共違於人,神靈不佑也。

漢書》曰:宣帝八月飲酎行祠孝昭廟。先驅旄頭劍挺墮首拂泥中,刃向乘與車,馬驚。於是召梁丘賀筮之,有兵謀,不吉。上還,使有司行祠。是時霍氏外孫代郡太守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為公車丞,亡在渭城。中夜玄服入廟,居郎間,執戟立廟門,待上至,欲為逆,事發,伏誅。

《後漢書》曰:許曼者。汝南平與人也。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朮,多有顯驗,時人方之前代京房。自云少嘗篤病,三年不愈,乃謁太山請命。太山主人生死,故請命也。行遇道士張巨君,授以方術,所著《易林》至今行於代。曼少傳峻學,桓帝時,隴西太守馮緄始拜郡,開綬笥,有兩赤蛇,分南北走。緄令曼筮之,卦成象,曼曰:「三歲之後,君當為邊將官。有東名,當東北行三千里。復五年,更為大將軍南徵。」延熹元年,緄出為遼東太守,討鮮卑。至五年,復拜車騎將軍,擊武陵蠻賊,皆如占。其餘多此類云。

《東觀漢記》曰:沛獻王輔善京氏《易》。永平五年,京師少雨,上饗雲台,自作卦,以《周易林》占之,其疏曰:「蟻封穴戶,大雨將至。」上以問輔,輔上書曰:「蹇,艮下坎氏。艮為山,坎為水,山出雲為雨。蟻穴居,知雨將至,故以蟻為興。」

又曰:孝順梁皇后永建三年春三月丙午選入掖庭,相工通見之,瞿然驚駭,卻再拜,賀曰:「此所謂日角偃月,相之極貴,臣所未嘗見。」太史卜之,兆得「壽房」。又筮之,得坤之比。

又曰:明德皇后嘗久病,至卜者家為卦,問咎祟所在。卜者卦定釋蓍,仰天嘆息,卜者乃曰:「此女明年小疾,必將貴。」遂為帝妃,不可言也。

《魏志》曰:管輅父為利漕。利漕民郭恩兄弟三人皆得疾,不知何故。使輅筮其所由,輅曰:「卦中有君本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當叔母也。昔飢荒之世,當有利其數升米者,排著井中,嘖嘖有聲,推一大石下,破其頭。孤魂冤痛,自訴於天。」於是恩涕泣服罪。

又曰:管輅往見安平太守王基,基令作卦。輅曰:「當有賤婦人生一男兒,墮地便走入竈中死。又床氏當有一大蛇銜筆,小大共視,須臾便去。又烏來入室,與燕共斗,燕死烏去。有此三怪。」基大驚,問其吉凶。輅曰:「直官舍久遠,魑魅魍魎為怪耳。兒生便走,非能自走,直宋無忌之妖將其入竈也。大蛇銜筆,直老書佐耳。烏與燕斗,直老鈴下耳。今卦見其象而不見其凶,非妖咎之徵,自無所憂也。」後卒無座。

又曰:館陶令諸葛原遷新興太守,管輅往祖餞,賓客并會。之原自起取燕卵、蜂巢、蜘蛛著於器中,使射覆。卦成,輅曰:「第一物,含氣須變,依於宇堂,雄雌以形分,翼翅舒張。此燕卵也。弟二物,家室倒懸,門戶眾多,藏精育毒,得秋乃化,此蜂窠也。弟三物,觳觫長足,吐絲成羅,尋網求食,利在昏夜,此蜘蛛也。」舉座驚嘆。

又曰:管輅舉秀才,吏部尚書何晏請之,曰:「聞君蓍爻神妙,試為作一卦,知位當至三公不。」又問:「夜連夢青蠅數十頭來鼻上,驅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輅曰:「夫飛,天下賤鳥,及其在林食椹,則懷我好音,況輅心非草木,不敢不盡忠。昔元、凱之弼重華,宣慈惠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萬國咸寧。此乃履道之休應,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勢若雷電,而懷德者鮮,畏威者眾,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仁。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臣松之案,相書鼻為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今青蠅臭惡而集之焉,位峻者顛,輕豪者亡。不可不思害盈之數,盛衰之期。是故山在地中曰謙,雷在天上曰壯。謙則裒多益寡,壯則非禮不履。未有損己而不光大,行非而不傷敗。願君侯上追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義,然後三公可決,青蠅可驅也。」

又,管輅過魏郡太守鍾毓,共論《易》義。輅因言:「卜可知君生死之日。」毓使筮其生日月,如言無蹉跌。毓大愕曰:「君可畏人也。命以付天,不以付君。」遂不復問。

又曰:平原太守劉取印囊及山雞毛著器中,使筮。輅曰:「內方外圓,五色成文,含寶守信,出則有章,此印囊也。高岳鴨閡,有鳥朱身,羽翼玄黃,鳴不失晨,此山雞毛也。」

又曰:清河令徐季龍使人行獵,令管輅筮其所得。輅曰:「當獲其小獸,復非食禽。雖有爪牙,微而不強。雖有文章,蔚而不明。非虎非雉,其名曰狸。」獵人暮歸,果如輅言。

又曰:鄧艾當伐蜀,夢坐山上而有流水。問殄虜護軍爰劭,劭曰:「《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東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往必克蜀,殆不還乎!」艾憮然不樂。

《吳志》曰:虞翻,字仲翔,會稽人。嘗與孔融書,示以所著《易注》,融答書曰:「聞延陵之理樂,睹吾子之理易。乃知東南之美者,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可謂探賾窮通矣。」關羽既敗,權使筮,遇節之臨,翻曰:「不出二日,必當斷頭。」果如其言。權曰:「卿不及伏羲,可與東方朔為比矣。」

又曰:陸機之克步闡,孫皓意張,乃使尚廣筮并天下,遇《同人》之《頤》,對曰:「吉。庚子歲,青蓋當入洛陽。」故皓不修其政,而常有窺上國之志。

王隱《晉書》曰:淳于智,字叔平,濟北人也。性沉深,有思義,少為諸生,善《易》。高平劉柔夜臥,鼠齧其左手中指。意甚惡之,以問智。智為筮之,曰:「鼠本欲煞君而不能,當相為,使之反死。」乃以朱書其手腕橫文後二寸為「田」字,辟方一寸二分。使夜露手臥。以其明,有大鼠伏死手前。譙國夏侯藻母病,因五鼓中出,詣智卜。有一狐當門,向之嗥喚,藻愁愕,遂馳詣智,智曰:「其禍甚急,君速歸,在狐嗥處撫心啼哭,令家人驚怪,大小畢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後其禍僅可救也。」藻如之,母亦扶病而出啼。家人既集,堂屋五間ㄏ然暴崩。護軍張劭母病篤,智筮之,使西出市外,猴系母臂,令旁人捶拍,恆使作聲,三日三夜放去。」劭從之。其猴出門,即為犬所咋死,母於此漸差。

又曰:上黨鮑瑗家多喪病,貧苦。或謂之曰:「淳於叔平,神人也。君何不試就卜,知禍所在?」瑗性質直,不信卜筮,曰:「人生有命,豈卜筮所移?」會智適來,應思遠謂之曰:「君有通靈之思,而但為貴人用。此君寒士貧苦,多屯蹇,可為一卦。」智乃令詹作卦,卦成,謂瑗曰:「為君安宅者女子耶?」瑗曰:「是也。」「此人安宅失宜,既害其身,又令君不利。君舍東北有大桑樹。君徑至市,入門數十步,當有一人持荊馬鞭者,當就請買,還以懸此桑樹,三年當暴得財也。」瑗承其言,詣市,果得馬鞭。懸之正三年,浚井得錢十萬,銅鐵雜器復可二十餘萬,於是家業用展,病者亦愈。《搜神記》同。

又曰:韓友,字光景,廬江舒人也。善卜占,行京、費厭勝之朮。龍舒長鄧子林婦病積年,垂死,醫巫皆息。友為筮之,使畫作野豬象,著臥處屏風上,一宿覺佳,於是遂差。舒縣廷掾王睦病卒己復魄,友為卜之,令以丹畫板作日月,置床頭,及臥虎皮馬鄣泥,登時大愈。劉世則女病魅積年,巫為祈禱,伐空冢故城間,得鼉數十,猶不差。友筮之,令作布囊。女發時,張囊著窗牖間,友閉戶作氣,若有所驅逐。斯須之間,囊大脹如吹蔥葉,因便敗,女仍大發。友乃便作皮囊二枚,沓張之,施如前囊,復脹滿,因急縛囊口,懸著樹間。二十許日漸消下,開視有一二斤毛,狀如狐毛,女遂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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