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部十六 太平御覽
卷八百五十九.飲食部十七
飲食部十八 

麋粥编辑

《周書》曰:黃帝始烹谷為粥。

《記》曰:仲秋養衰老,授几杖,行麋粥飲食。行,猶賜也。

又曰:公叔文子卒,其子請謚於君,君曰:「昔者衛國凶飢,夫子為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

又曰:悼公之喪,季昭子問於孟敬子曰:「為君何食?」悼公,魯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孫,名強。敬子,武伯之子,名捷。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達禮也。」

又曰:穆公之母卒,穆公,魯哀公之曾孫。使人問於曾子曰:「如之何?」問居喪之禮。曾子,曾參之子,名申。對曰:「申也聞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齊斬之情,飠亶粥之食,自天子達。』」子喪父母,尊卑同。

又曰:親始死,三日不舉火,故鄰里為之麋粥以飲食之。

又曰:君之喪,子大夫、公子、眾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食粥納財,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無算。

又曰:大夫之喪,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

《左傳》曰:晉人執衛侯,歸之於京師,置諸深室,寧子納橐飠亶焉。飠亶,粥餅也。

又曰:齊晏桓子卒,晏嬰粗斬,苴絰、帶、杖,菅屨,食粥,居倚廬,寢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禮也。」

又曰:正考父鼎銘云:「飠亶於是,粥於是,以糊余口。」飠亶,餼也。

《爾雅》曰:鬻,糜也。薄麋。糊,飠亶也。麋也。

《釋名》曰:麋,煮米使麋爛也。粥,濯於麋粥粥然也。寒粥,米投寒水中也。

史記》曰:左師觸龍見趙太后曰:「食得無衰乎?」太后曰:「恃粥耳。」

又曰:陽盧侯趙章病,淳于意診其脈,曰:「迵風」音洞。迵風者,五日而死。後七日乃死,曰:「其人嗜粥,故中藏實。實故過期。」

《後漢書》曰:光武為王郎所追,至無蔞亭,馮異上豆粥一碗。明日,上謂諸將曰:「昨得公孫豆粥,飢寒俱解。」

又曰:樊事後母至孝。及母卒,哀思過禮,毀病不自支,世祖常遣中黃門朝暮送飠亶粥。

《東觀漢記》曰:曹褒遷將作大匠。上聞褒病,使致醫藥、糜粥。

謝承《後漢書》曰:南陽陸續仕郡戶曹史。時飢荒,太守尹興使續於都亭賦悶セ亶粥。續悉令簡閱其人,訊以名氏。事畢,興問所食几何,續因口說六百餘人,皆分別姓字無有差謬,興異之。

《漢獻帝傳》曰:帝在長安,谷一斛五十餘萬。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倉米豆為飢民作糜粥,死者不絕。帝疑廩賦不實,敕取米豆五升,於御前作糜,得滿兩盆。杖汶五十。

《九州春秋》曰:臧洪為青州刺史,為袁紹所圍,糧食已盡。初尚掘鼠,煮筋角,後無可復食。廚有米三升,主簿啟進內,稍以為糜粥。洪嘆曰:「吾獨食此何為?」命作薄粥,與眾共啜之。

《魏末傳》曰:曹爽等令李勝辭司馬宣王,并伺察焉。宣王見勝,自陳「無他勞效,橫蒙聖恩,當為本州,詣閣拜辭,不悟加恩,得蒙引見。宣王令兩婢侍衣,衣落;復上指口言渴,主飲婢進粥,宣王持杯飲粥,粥皆流出沾胸。勝憫然者久之。

《吳錄》曰:李壽作糜以食飢者,而不自名。

又曰:朱桓除余姚長,遇疫癘,谷食荒貴。桓分部良吏,隱親醫藥,食粥相繼。士民感戴之。

王隱《晉書》曰:賊杜下蜀。蜀人飢,陶侃多作粥以待之,於是悉降。

《晉安帝紀》曰:桓玄敗走,左右進以粗粥,咽不能下。

《郭林宗傳》曰:林宗嘗止陳國文學,見童子魏德公,知其有異。德公求近其房止,供給灑掃。林宗嘗不佳,夜中命作粥,德公為之進焉。林宗一啜,怒而呵之曰:「高明為長者作粥,不如意,使沙不可食!」以杯擲地。德公更為粥,三進三呵。德公姿無變容,顏色殊悅。林宗乃曰:「始見子之面,今乃知卿心。」遂友善之,卒為妙士。

《宋書》曰:戴與兄勃并隱遁有名。中書令王綏嘗攜客之勃等,方進豆粥,綏曰:「聞卿善琴,試欲一聽。」不答。綏恨而去。

又曰:何子平,大明末,東土飢荒,繼以師旅。家有大喪,八年不得營葬,晝夜號哭,常如袒括之日。冬不衣絮,暑避清涼,一日以數合米為粥,不進鹽菜。

《齊書》曰:宣考陳皇后生高帝。高帝年二歲,乳人乏乳,后夢人以兩甌麻粥與之,覺而乳驚,因此丰足。

《梁書》曰:昭明太子統母丁貴嬪薨,水漿不入口,每哭慟絕。武帝命中書舍人顧協宣旨曰:「毀不滅性。聖人之制,不勝喪,比於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毀如此耶?」即強進飲粥。太子奉敕,乃進數合。自是至葬日,進麥粥一升。武帝又敕曰:「聞汝所進食過少,轉羸瘦,我比更無病,正為汝胸中亦圮塞成疾,故應加飠亶粥,不使我恆懸心。」雖屢奉敕勸逼,終喪日止一溢米,不嚐菜果之味。

又曰:張弘策幼以孝聞,母嘗有疾,五日不食,弘策亦不食。母強為進粥,弘策乃食母所余。

又曰:肖景為南兗州刺史。會年荒,計口振卹,又為飠亶粥於路以賦之。

又曰:任為義興太守,歲荒,散私俸米豆為粥,活三千餘人。

又曰:王志天監初為丹陽尹。時年飢,每旦為粥於郡門以賦百姓,眾悉稱惠。

又曰:劉覽,字孝智。十六通《老》、《易》。位中書郎,以所生母憂,廬於墓,再期不嚐鹽酪,食麥粥而已。

又曰:有河南孝廉秦綿,遭母喪,送葬,不忍復還。鄉人為作庵,仍止其中。若遇有米食粥,無米食菜而已。

又曰:庾沙彌母劉氏亡,水漿不入口累日。初進大麥薄飲,經十旬方為薄粥。終喪不食鹽酢。

《陳書》曰:張昭弟乾,字玄明,聰敏好學,亦有至性。父卒,兄弟日惟食一升麥屑粥。

《後魏書》曰:崔浩,道武賈歲,威風嚴峻,官省左右以微過得罪,莫不逃避隱匿。自下皆變,浩獨恭勤不怠,或終日不歸。帝知之,輒命賜以御粥。

又曰:薛真度為豫州刺史。景明初,豫州大飢,真度輒表曰:「別出倉米五十斛為粥,救其甚者。」詔曰:「真度所表,甚有憂濟百姓之意,宜在極卹也。」

又曰:文明太后崩,孝文五日不食。楊椿諫曰:「聖人之禮,毀不滅性。縱陛下欲自賢於萬代,其若宗廟何?」帝感其言,乃一進粥。

又曰:楊逸為光州刺史。時災儉連歲,逸欲以倉粟賑給,而所司懼罪不敢。逸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命,假令以此獲戾,吾所甘心!」遂出粟,然後申表。右僕射元羅已下謂公儲難闕,并執不許。尚書令、臨淮王以為宜貸二萬,詔聽貸五萬。既出粟之後,其老小殘疾不能自存活者,又於州門造粥飼之,將死而得濟者以萬數。帝聞而善逸。

又曰:韋フ,字遵顯。少有志業,年十八,辟州主簿。時屬歲儉,フ以家粟造粥,以飼飢人,所活者甚眾。

又曰:房景遠,字升遐,重然諾,好施與。歲儉,分贍宗親。又於通衢以粥食餓者,存濟甚眾。平原劉郁行造兗境,忽遇劫賊,已殺十餘人,次至郁,郁曰:「與君鄉近,何忍見殺?」賊曰:「若言鄉里親,親是誰?」郁曰:「齊州主簿房陽是我姨兄。」陽是遠小字,賊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殺其親?」遂還衣服,蒙活者二十餘人。

又曰:李搔妹曰法行,幼出家為尼,後遭時大儉,施糜粥於路。

《北齊書》曰:李士謙,遇年飢,多有死者。士謙罄家資為之糜粥,賴以全活者萬計。

《後周書》曰:皇甫遐,字永賢,河東汾陰人。性至孝,遭母喪,乃廬於墓側,食粥枕苫,櫛風沐雨,形容枯悴,家人不識。

《隋書》曰:陸讓母者,上黨馮氏女也,性仁愛,有母儀,讓即其孽子也。仁壽中,為番州刺史,贓貨狼籍,為司馬所奏。上遣使按之,皆驗,乃命公卿百僚議之。咸曰:「讓罪當死。」詔可其奏。讓將就刑,馮氏蓬頭垢面,詣朝堂數曰:「無汗馬之勞,致位刺史,不能盡誠奉國,以答鴻恩,而返違犯憲章,贓貨狼籍!若言司馬誣汝,百姓、百官不應亦皆誣汝;言至尊不憐愍汝,百姓何故治書覆汝?汝岂誠臣?岂孝子?不誠不孝,何以為人!」於是流涕嗎咽,親持盂粥勸讓令食。既而上表求哀,詞情甚切,上憫然為之改容。獻皇右甚奇其意,致請於上,遂下詔可減死為民。

《太公金匱》曰:武王伐紂,都洛邑,而雪深丈餘。不知何五大夫,乘馬車,從兩騎,止王門外。師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開門而進曰:「先生大夫在內,方對天子,未有出時。天寒,故進熱粥以御寒。」

《莊子》曰:顏回有負郭之田五十畝,足以供飠亶粥。

《七略》曰:宣帝詔徵被公見誦《楚辭》,被公年衰母老,每一誦,輒與粥。

《風俗通》曰:范滂父字叔矩,遭母憂,既葬之後,飠亶粥不贍。司徒召滂,滂曰:「老父年尊,絕意世仕,遂不得避也。」

《魏武遺令》曰:吾夜半覺小不佳,至明日,飲粥,汗出,服當歸湯。

《譙子法訓》曰:或曰:「母有疾,使其妻為粥者,妻不可,以刀擊之,夷其面,可以為孝乎?」曰:「以刀刃妻,其親必駭,而有憂及之,何有於孝?」

《郭子》曰:許允為吏部郎,多用其鄉里。帝遣虎賁收之,婦云:「無憂!」尋還,作粟粥待之。

《語林》曰:石崇為客作豆粥,咄嗟便辦。王愷乃密貨崇帳中都督,曰:「豆難煮,惟豫作熟豆,以白粥投之。」

《續搜神記》曰:劉池荀家在夏口,忽有鬼來,喜偷食。劉即於他家煮治葛,取二升汁蜜齎還家。向夜,令舉家糜食,余一甌,因寫治葛汁著中,於几上,以甕復之。至人定後,聞鬼發甕啖糜,須臾,在屋頭吐,至四更中,寂然。於此遂絕也。

徐廣《晉記》曰:愍帝建興四年,京城糧盡,屑麴為粥,以供帝食。

《錄異傳》曰:周時,尹氏貴盛,五世不別,會食數千人。遭飢荒,羅鼎作糜,啜之聲聞數十里。

《鄴中記》曰:并州之俗,以冬至後百五日,為介子推斷火冷食,三日粥。中國為寒食。

《涼州異物志》曰:高昌僻土,有異於華,寒服冷水,暑啜羅闍。闍,受車切。北郡人作糜粥啜之,俗號闍也。

《南越志》曰:陵廬城中有井,半清半黃。黃者甜滑,宜作粥,色如金,似灰汁,甚芬馨。

《世說》曰:郄嘉賓三伏之月詣謝公,炎暑重赫,雖當風交扇,猶沾汗流離。謝著故練衣,食熱白粥。郄謂謝曰:「自非君體,几不堪此。」

又曰:賓客詣陳大丘宿,使元方、季方炊。太丘問:「炊何遲留?」元方長跪曰:「君與客語,乃俱竊聽,炊忘著米,今皆成糜。」太丘曰:「爾頗有識不?」二子長跪俱說,言無遺失。太丘曰:「如此,俱成糜自可,何必飯耶?」

《俗說》曰:王東亭嘗之吳郡就汰公宿,汰公設豆藿糜,自啖一大甌。東亭有難色,汰公強進半甌。

《王薈別傳》曰:薈為吳郡內史。其年大飢,薈出私財為百姓飠亶粥。

《風土記》曰:天正日南,黃锺踐長,粥飠亶追萌,微納休昌。是以陽始牙動,為飠亶粥以養幼扶微。俗尚以赤豆為糜,所以象色也。

《廣志》曰:遼東赤梁,魏武帝以為御粥。

《天文要集》曰:玉井主粥廚。

《殷康集》曰:康為武康縣,教曰:「郭邑居民有死喪者,可令送兩坩粥。」

《時鏡新書》曰:齊魏收當寒食餉王元景粥,元景與收書曰:「始知令節,須御麥粥,加之以糖,彌覺香冷。」

《荊楚歲時記》曰:正月十五日,豆糜加油骨其上,以祠門戶。

魏武帝《苦寒行》曰: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飢。擔橐以取薪,斧冰持作糜。

《唐新語》曰:李既貴,其姊病,必親為煮粥,火其須。姊曰:「仆妾多,何自苦若是?」對曰:「豈為無人耶?顧姊年老,亦年老,雖欲久為姊煮粥,其可得乎?」

膏糜编辑

《國語》曰:勾踐載稻與脂於舟以行。稻有膏糜。國之孺子之游者,無不也,無不啜也,必問其名。為後將用之。

《續齊諧記》曰:吳縣張成夜起,忽見一婦人立於宅東南角,舉手招成,成便往就之。婦人曰:「此地是君家蠶室,我即是此地之神。明日是正月半,宜作白粥泛膏於上以祭也,當令君蠶桑百倍。」言絕,失所。成如言,為作膏白粥。自此已後,年年大得蠶。今世人正月半作膏糜,像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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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曰:鼎折足,覆公飠束。鄭玄曰:糝謂之飠束。《震》又為竹。竹萌曰荀。荀者,飠束之米也。《詩》云:其飠束惟何?

《周禮》曰:醢人掌羞豆之實,酏食、糝食。

《記》曰:犬羹、菟羹,和糝不蓼。凡羹齊,宜以五味調和米屑謂之糝,蓼則不也。

又曰:糝: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與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為餌煎之。此周禮糝食也。

《說文》曰:甚,以米和羹也。甚與糝同。

宗躬《孝子傳》曰:桑虞喪父,十四日食百粒糝藜藿。

《墨子》曰:孔子窮陳、蔡之間,藜蒸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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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戟切。

《通俗文》曰:煮米索。

《食經》曰:作煸法,近水則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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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禮》曰:籩人,掌朝事之籩,其實,ナ、白、黑、形鹽。ナ,ナ實也。鄭司農云:,麻曰ナ,稻曰白,黍曰黑,鄭玄曰:今河問以北,煮童煮麥賣之名曰逢。

《儀禮》曰:、ナ坐,設於豆西,當外列,在東方,婦贊者執白、黑以授主婦。

又曰:主婦荐韭菹醢坐,奠於筵前,醢在南方,婦替者執二籩、<麥賁>,以授主婦。主婦不興,受之,奠於醢南,ナ在東。

《禮》曰:Ρ、羹、菽、麥、ナ、稻、黍、粱。

<麥去>编辑

丘與切。

《蒼頡解詁》曰:<麥去>,煮麥也。

《說文》曰:<麥去>,麥甘粥也。

《釋名》曰:煮麥曰<麥去>,<麥去>亦齲也,熟煮之,齲壞也。

《急就》曰:甘<麥去>殊美奏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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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本切

《說文》曰:員,切熟肉,內於血中和也。

《釋名》曰:肺員,飠贊也。全米糝之,如膏鑽也。

盧湛《祭法》曰:四時祠皆用肺員。

血<血>编辑

苦濫切。

《說文》曰:羊血白<血>。

《釋名》曰:血<血>,以血作之,增其酸鼓之味,使甚苦,以消膏;而加菹其中,亦以消酒也。

盧湛《祭法》曰:春夏秋祠,皆用<血>血。

熱洛河编辑

《唐書》曰:安祿山、思順翰并來朝,玄宗使驃騎太將軍、內侍高力士及中貴人供奉官,於京城東駙馬崔惠童池亭宴會,使射生官射鮮鹿,取血煮其腸,謂之熱洛河,以賜之,為翰好故也。

羌煮编辑

《搜神記》曰:羌煮,貊炙翟之食也。自太始以來,中國尚之,戎翟侵中國之前兆也。

胡飯编辑

《續漢書·五行志》曰:靈帝好胡服、胡飯,京師貴戚皆競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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