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徵部七 太平御覽
卷八百八十一.神鬼部一
神鬼部二 

神上编辑

《易》曰:陰陽不測之謂神。神者,變化之極,妙萬物而為言,不可以形詰者也。

又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夫變化之道,不為而自然。故知變化者,則知神之所為。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毛詩·嵩高》曰:維岳降神,生甫及申。

《禮記·孔子閑居》曰:清明在躬,氣志如神。

又《中庸》曰:鬼神之為德也,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體猶生也。可猶所也。不有所遺,言萬物無不以鬼神之氣生也。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祠,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格,來也。矧,況也。射,厭也。言神之來,其形像不可亻意度,況可厭倦乎?

又《祭法》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檻逯物皆曰神。

又《祭義》宰我曰:「吾聞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謂。」鐘曰:「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與神,教擲炅也。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骨肉斃於下,陰為野土,其菩蔻揚於上為昭明,葷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因物之精,制為之極,明命鬼神,以為黔首,則百眾以畏,萬民以服。」

又《樂記》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聖人之精氣謂之神,賢智之精氣謂之鬼。

《左傳》曰:莊公。有沙駁於莘,有神,聲以接人。莘,虢地。惠王問諸內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沙駁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對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從之。內史過往,聞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於民而聽於神。」神居莘,虢公使祝應、宗區、史へ享焉。神賜之土田,史へ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涼,薄也。為僖二年晉滅下陽傳。

又《宣上》曰: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圖畫山川奇異之物獻之。貢金九牧,鑄鼎像物,像所圖物,著之於鼎。百物為植蹈,使民知神、奸。圖鬼神百物之形,使民逆備之。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若,順也。螭魅罔兩,螭,山神,獸形。魅,怪物。罔兩,水神。莫能逢之。

又《昭玄》曰: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沉、台駘為祟』,敢問此何神也?」鐘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長曰閼伯,季曰實沉。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徵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遷實沉於大夏,主參。由是觀之,則實沉,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台駘。台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由是觀之,則台駘,汾神也。」

又《昭八》曰:石言於晉魏榆,魏榆,晉地。晉侯問於師曠曰:「石何故言?」對曰:「石不能言,神或馮焉,謂有精神憑依石而言。不然,民聽濫也。抑臣又聞之曰:作事不時,怨ゥ動於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宮室崇侈,民簾則盡,怨ゥ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

《論語》曰:子不語怪、力、亂、神。神謂鬼神之事。又曰:子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鬼神難明,語之尾嫳,故不答。

《家語》曰:不食者,不世而神。

《國語》曰:虢公夢在廟,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西阿之下。公懼而走,神曰:「無走,帝命曰使晉襲於爾門。」公拜稽首。覺,召史へ占之,對曰:「如君之言,則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國人賀夢。舟之僑告其族曰:「眾謂虢不久,吾乃今知之。」

又曰:有沙駁於莘。王問內史過曰:「是何故?」對曰:「昔夏之興,祝融降於崇山;其亡也,回祿信於聆隧。商之興也,檮杌次於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興也,鳴於歧山;其衰也,杜伯射王於高阝。宣王殺杜伯,不辜。后宣王田於囿中,杜伯起於道左,衣朱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拆脊而死。今則丹朱之神也,虢其亡也。」賈逵注曰:祝融、回祿,火之神也。檮杌,鯀也。丹朱,堯子。

又曰:長勺之役,曹劌問所以戰於莊公。公曰:「余不愛衣食於民,不愛牲玉於神。」對曰:「夫惠本而後民歸擲昃,民和而後沙駁之福。匠搏惠以小賜,祠以獨恭,小賜不咸,民弗歸也;獨恭不優,神弗福也。」

又曰:夏之衰也,褒人之沙駁,化為二龍,以同於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ⅶ而藏之,吉。乃布幣焉而策告之,龍亡而ⅶ在,櫝而藏之。

又曰:古者民神不雜。謂司民、司神之官各異。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沙駁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

《河圖》曰:東方蒼帝,神名靈唾況,精為青龍;南方赤帝,神名赤怒,精為朱鳥;中央黃帝,神名含樞紐,其精為麟;西方白帝,神名白招矩,精為白虎;北方黑帝,神名葉光紀,精為玄武。

《龍魚河圖》曰:天歲星主德慶,其精下為大社之神;天太白星主兵凶,其精下為雨師之神;天熒惑星主司非,其精下為風怖戤神;天辰星之氣司災,其精下為先農之神;天鎮星主得土之慶,其精下為靈星之神。

又曰:東方太山君神姓圓名常龍,南方衡山君神姓丹名靈峙,西方華山君神姓浩名郁狩,北方恆山君神姓登名僧,中央嵩山君神姓壽名逸群,呼之令人不病。東方太山將軍姓唐名臣,南方霍山將軍姓朱名丹,西岳華陰將軍姓鄒名尚,北岳恆山將軍姓莫名惠,中岳嵩高山將軍姓石名玄,恆存之,卻百邪。東海君姓馮名修青,夫人姓朱名隱娥;南海君姓視名赤,夫人姓翳名逸寥;西海君姓勾大名丘百,夫人姓靈名素蘭;北海君姓禹名帳里,夫人姓結名連翹;河伯姓公名子,夫人姓馮名夷君。有四海河神名,并可請之,呼之卻鬼氣。

又曰:髪神名壽長,耳神名嬌女,目神名珠映,鼻神名勇盧,齒神名丹朱。夜臥三呼之,有患亦便呼之九過,惡鬼自卻。

史記》曰:趙襄子為智伯所敗,走奔晉陽。原過從後,至於王澤。見三神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二節,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無卹。」原過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無卹,余霍太山之陽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汝反滅智氏,汝亦立我百邑,余將賜汝林胡之地。」襄子再拜受,如三神之令,果以丙戍戌滅智氏。

又曰:始皇夢與海神戰,如人狀。問占夢博士,曰:「水神,不可見,以大魚蛟龍為候。今上禱祠謹而有此惡神,當除去而善神可致。」

又曰:始皇西南渡淮死戤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几椿得渡。上問博士曰:「湘君何神?」博士對曰:「聞堯女舜之撇,而葬此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伐湘山樹,赭其山。

漢書》曰:高祖夜徑澤中,有大蛇當逕,乃前拔劍斬蛇。後人來至蛇所,見一老嫗夜哭,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人曰:「嫗子何為見殺?」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赤帝子斬之。」因忽不見。

又曰:張良常游下邳圯上,有老父至良所,直墮其履圯道下,謂良曰:「孺子下取履。」良因取之。父笑而去,良殊大驚。父去里餘,復還,曰:「孺子可教矣。後五日平明,與我會。」良怪之,跪曰:「諾。」五日平明往,父已先在,怒曰:「與老人期,後,何也?後五日復會,早來。」良半夜往。有頃,父亦來,喜曰:「當如是。出一編書,曰:」讀此,當為王者師矣。後十三年,孺子見我濟北穀城下,黃石即我矣。」視其書,即《太公兵法》也。

又《郊祠志》曰:秦文公九年,獲若石云,於陳蒼北阪城祠之,其神或歲不至,或歲數來。來常以夜,輝若流星,從東方來集於祠城,若雄雉,其聲殷殷云,野雞夜鳴。

又曰:始皇游海上,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將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來作之八神:一曰天主,二曰地主,三曰兵主,四曰陰主,五曰陽主,六曰日主,七曰月主,八曰誓時主。

又曰: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祠。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虒氏館。虒音蹄。神君者,長陵女子,以乳死,見神於先後宛若,宛若祠之其室。平原君亦往祠之,其後子孫以尊顯。

又曰:亳人繆忌奏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謂青帝靈唾況,赤帝赤怒,黃帝含樞紐,白帝白招矩,黑帝葉光紀也。

又曰:游水發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於是上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壽宮神君。神君最貴者曰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後入。因巫為主人,關飲食。所欲言,行下。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共具,以禮神君。所言,上使受書,其名曰畫法。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無絕殊者,而天子心獨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又曰:公孫卿言見神人端慍山,若云欲見天子。天子於是幸緱氏城,拜卿為中大夫,遂至端慍。宿,留之數日,無所見,見大人跡云。

又曰:祠神人於交門宮,若有鄉坐拜者。師古曰:如有神景像,向祠坐而拜也。或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神,可醮祭而致。於是譴諫大夫王褒,使持節而求之。

又曰:谷永說成帝曰:「昔周史萇弘欲以鬼神之朮輔導靈王會朝諸侯,而周愈微,諸侯叛;楚懷脫小祭祠,事鬼神,欲以獲福助、卻秦師,而兵挫地削,身辱國危;秦始皇并天下,甘心於神仙之道,遣徐福、韓終之屬,多齎童男童女,入海求神彩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

漢書》曰:文帝思賈誼,徵之。至,入見,上方受礻喜,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植稻,誼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文帝前席。

《後漢書》曰:光武渡呼沱河,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為長安守。」光武即馳赴之。

又曰:何敞祖父比干,字少卿,經明行修,為汝陰縣獄吏,決卜平,活數千人,淮汝號曰何公。徵和三年三月,天大陰,而比干在家,日中,夢檻弩客。車騎滿門,覺以語妻。語未竟,而門有老嫗八十餘,頭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履不沾漬。雨止,遂謂比干曰:「公有陰德,今天錫君策以廣公之子孫。」因出懷中符策,狀如簡,長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孫佩印綬者如此算。」比干年五十八,有六男,又生三子。本始玄年,自汝陰徙平陵,代為名族。

又曰:宣帝時,陰子方者,至孝,有仁恩。常臘日晨炊,見竈神形見,《雜五行書》曰:竈神,長衣黃衣,夜被髮從竈中出,知其名,呼之,而可除凶惡。子方再拜受慶。家有黃羊,因以祠之。自是已後,暴至巨富,田有七百餘頃,輿馬仆隸陛甓邦君。子方常言:「我子孫必將強大。」至孫識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以臘日祠竈而荐黃羊焉。

又曰:班超至於置,王廣德禮意甚疏。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漢?漢使有馬,急求取以祠我!」廣德乃遣使就超請馬。超密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有頃,巫至,超斬其首以送廣德。

《吳志》曰:臨海羅陽縣有神,自稱王表,語言飲食與人尾,然不見其形。又一婢名績紡。遣中書郎李崇齎輔國將軍羅陽王印綬迎表。表隨崇俱出,絲鰓山川,輒遣婢與其神相聞。表至,權於倉龍門外為立第舍。表說水旱小事,往往有驗。

何法盛《晉中興書》曰:王猛,北海人。少貧賤,常至洛陽貨畚。有一人於市買其畚,而云:「無直。家近在此,可隨我取利。」猛隨去,行不覺遠,而忽至深山中。此人語猛。「且住樹下,當先啟道君來。」須臾,猛進,見一公踞床頭,須悉白,侍從十許人。有一人引猛,云:「閣司馬公可進。」猛因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緣拜?」即什刀償畚直,遣人送猛出。既顧視,乃嵩山也。

《晉書》曰:符堅入寇,會稽王道子以威儀鼓吹求於锺山之神,奉以相國之號。及堅至壽春,望八公山,草木皆類人形。若有力焉。

《後魏書》曰:初,聖武皇帝常率數萬騎田於山澤,倏見輜軿自天而下。既至,見美人,侍衛甚盛。帝異而問之,對曰:「我,天帝女,受命相偶。」遂同寢宿。旦請還,曰:「明年周時復會此。」言終而別,去如風雨。及周歲,前所田處果復相見。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杆君之子也。善養視之,子孫相承,當世為帝。」語訖而去。子即世祖也。

又曰:段暉師事歐陽湯,湯甚器襖戤。有童子與暉同志。後二年,童子辭歸,從暉請馬。暉戲作木馬與之,童子甚悅,謝暉曰:「吾太山府君子,奉敕游學。匠搏喻彘,煩子厚贈,尾報德。子後位至常伯封侯,非報也。且以為好。」言終乘木馬騰空而去。暉乃自知必將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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