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0888

 妖異部三 太平御覽
卷八百八十八.妖異部四 變化下
獸部一 

《莊子》曰:夫白之相視,眸子不運而風化。蟲,雄鳴於上風,雌應於下風而風化。以眸子相視,蟲鳴以聲相因,不待合而便生子,故曰風化也。

《淮南子》曰:夫曆陽之都,一夕反為湖,勇力聖智與怯不肖者同命。曆陽屬九江郡。曆陽縣中,有老嫗,常行仁義。有兩諸生過之,謂曰:「杆國當為湖,嫗視東城閫有血,便走上山,勿反顧也!」衷此嫗數往視閫門,吏問之,對如其言。暮,門吏殺雞以血途門閫。明日,嫗往視門,見血,便走上山,因沒為湖。

又曰:有牛哀者,病七日,化而為虎。兄啟戶而入,哀搏而殺之。

又曰:雌雄相接,陰陽相薄,羽者為雛鷇,毛者為駒犢,軟者為皮肉,堅者為齒角,人不怪也。水生蚌蜃,山生金玉,人不怪也。老槐生火,久血為燐,人弗怪也。水生罔像,木生畢方,井生墳羊,人怪之,聞見鮮而所識淺也。

《論衡》曰:天地不變,日月不易,星辰不沒,正也。人受正氣,故體不變。男化為女,女化為男,由高岸為谷、深谷為陵也,應政為變,非常,怪也。蠐螬化為復育,轉而為蟬,蟬生翼,翼不類蠐螬,凡諸暝類多化也。

《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軍盡化。君子為猿為鵠,小人為蟲為沙。

又曰:案《老子玉策》:「松脂入地,千年變為伏苓。伏苓千年變為虎魄,虎魄千年變為石膽,石膽千年變為威喜。千歲之狐,豫知剿憒;千歲之狸,變為好女;千歲之猿,變為老人。」

又曰:《伍被記》「八公造淮南王安,初為老公,不見通。須臾,皆成少年。」

又《墨子五行書》云:「墨子能變形易貌,坐在立亡。蹙面則成老人,含笑則成女子,踞地則成小兒。」

《博物志》曰:化民食桑,二十七年,以絲自裹,九年死。

又曰:吳王江行食膾,棄於中流,化而為魚。今魚有名王余者,長數寸,大如箸,猶有膾形。

又曰:無民穴居食土,無男女。死埋之,其心不朽,百年還化為人。

又曰:埋蜻蜓頭於西向戶下,則化成青珠也。

又曰:江漢有貙人,能為虎。俗云「貙虎化為人」,好著葛衣,其足無踵,有五指者,皆貙也。越之國,老者時化為虎,寧州南見有此物。

《王子年拾遺記》曰:昆侖者,西方曰須彌山。最下層有螭潭百里,多龍螭,皆白色,千歲一蛻。其五藏,潭側有五色石,云是白螭之腸,化為此石。

又曰:因墀國去王都十六萬里,有解形之民。放其身於空潭,先使頭飛於南方,次使左手飛於東方,次使右手飛於西方,自齊以下,兩足孤立。至暮,頭還於體,兩手不至。遇疾風吹兩手於北海玄洲上,化為五足之獸,則一指為一足也。

《蜀王本紀》曰:蜀王之先名蠶叢,後代名曰柏,後者名魚鳧。此三代各數百歲,皆神化不世。其民亦頗隨王化去。王獵至湔山,便仙去,今廟祠之於湔。時蜀民稀少。後有一男子,名曰杜宇,從天墮,止朱提。有一女子,名利,從江源地糾晷出,為杜宇妻。宇自立為蜀王,號曰望帝,治汶山下邑郫,化民往往復出。望帝積百餘歲,荊有一人,名鱉靈,其尸亡去,荊人求之不得。鱉靈尸至蜀,復生,蜀王以為相。時玉山出水,若堯之洪水,望帝不能治水,使鱉靈決玉山,民登藿處。鱉靈治水去後,望帝與其妻通。帝自以薄德,不如鱉靈,委國授鱉靈而去,如堯之禪舜。鱉靈即位,號曰開明奇帝。生盧保,亦號開明。天為蜀王生五丁力士,能徙蜀山。王死,五丁輒立大石,長三丈,重千鈞,號曰石井,千人不能動,萬人不能移。蜀王據有巴蜀之地,本治廣都,後徙治成都。秦惠王時,蜀王不降秦,秦亦無道出於蜀。蜀王從萬餘人東獵褒谷,卒見秦惠王。惠王以金一笥遺蜀王,蜀王報以禮物,物盡化為土。秦王大怒,臣下皆再拜賀曰:「土者土地,秦當得蜀矣。」秦王恐亡相見處,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王以為金,便令五丁拖牛成道,致三枚於成都。秦道乃得通,石牛之力也。武都人有善知蜀王者,將其妻女適蜀王。居蜀之後,不習水土,喻彘。蜀王愛其女,留之,乃作伊鳴之聲,六曲以樂之。或曰:前是武都丈夫化為女子,顏色美好,蓋山之精也,蜀王取以為妻。不習水土,疾病喻彘,蜀王留之。無兒,物故,蜀王發卒於武都擔土,於成都郭中葬之,蓋地數畝,高七丈,號曰武擔。以石作鏡一枚,表其墓。於是秦王知蜀王好色,乃獻美女五人於蜀王。蜀王襖戤,遣五丁迎女。還至犄潼,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共引蛇,山崩,壓五丁,五丁大呼秦王五女及送迎者,悉化為石。蜀王登台望之不來,因名五婦候台。蜀王親理作冢,皆致方石以志其墓。

《列異傳》曰:昔鄱陽郡安樂縣有人姓彭,世以捕射為業。兒隨父入山,父忽蹶然倒地,乃變成白鹿。兒悲號追鹿,超然遠逝,遂失所在。兒於是終身不捉弓。至孫,復學射。忽得一白鹿,乃於鹿角間得道家七星符,并有其祖姓名,年月分明。睹之惋悔,乃燒去弧矢。

又曰:武昌新縣北山上有望夫石,狀若人立者,傳云昔有貞婦,其夫從役,遠赴國難,婦攜弱子餞送此山,立望而形化為石。

《丹陽記》:孫皓寶鼎玄年,丹陽宣蹇之母年十八,因浴於後湖,化為黿。

《搜神記》曰:千歲之雉,入海為蜃;百年之雀,入江為蛤;千歲龜黿,能與人語;千歲蛇斷而復續;百年之鼠,能相卜:數擲炅也。春分之日,鷹變為鳩;秋分之日,鳩變為鷹:時之化也。故腐草之為螢也,朽葦之為蛩也,麥之為蛺蝶也,羽翼生焉,眼目成焉,心知存焉。鴇之為獐也,自無知而化為有知,而氣易也。蛇之為鱉也,蛩之為蝦也,不失其血氣而形性變也。

又曰:土蜂名曰蜾羸,今世謂之罔壅,細腰之類也。其為物,純雄而無雌,不交不產,常取桑蟲之子而育之,則皆化成己子焉。

又曰:麥之為蝶,由於溼也。爾則萬物植典皆有以也。農夫止麥之化者,區之以灰;聖人理萬物之化者,濟之以道。

又曰:南方有落頭民,其頭能飛。其種人部有祭祠,號曰蠱落,故因取名焉。吳時,將軍朱桓得一婢,每夜臥後,頭輒飛去。或從狗竇,或從天窗中出入,以耳為翼,將曉復還。如此,旁人怪之,夜中照視,惟身無頭。其體微冷,氣息裁屬。乃蒙之以被。至時,頭還,礙被不得安,兩三墮地,噫吒甚愁。而其體氣急,狀若將死。乃去被,頭復起,傅頸,有頃平和。桓以為巨怪,畏不敢畜,乃放還之。既而詳之,乃知天性也。時南徵大將亦往往得之。又常有復以銅槃者,頭不得進,死。

又曰:昔者高陽氏有同產而為夫婦,帝殺之於崆峒之野,相抱而死。神鳥以不世草復之,七年,男女同體而生,二頭四足手。是為蒙雙氏。

《續搜神記》曰:尋陽縣北山中蠻人有朮,能使人化作虎,毛色爪牙悉如真虎。鄉人周爾有一奴,使入山伐薪。奴有婦及妹,亦與俱行。既至,奴語二人云:「汝且上高樹,視我所為。」如其言,既而入草,須臾,見一大黃班虎從草出,奮迅吼喚,甚為可畏。二人大怖。良久,還草中。少時,復還為人。語二人曰:「歸家慎勿道。」後遂向等輩說之。周得知,乃以淳酒飲之,令熟醉。使人解其衣服,及身體。事事詳視,了無所異。惟於髻中得一紙,畫作大虎,虎邊有符。周密取錄之,奴既醒,喚問之。見事已露,遂具說本末,云先常於蠻中告糴,有一蠻師云有此朮,以三尺布、數升米面、一赤雄雞、一升酒受此法。

又曰:清河宋士宗母,以黃初中,夏天於浴室里浴。遣家中子女盡出戶,獨在一室中。良久,家人不解其意,於壁穿中窺,不見人,止見木盆死晷有一大鱉。遂開戶,大小悉入,乃與人相承,當先著釵猶在頭上。相與守之,積日轉懈,遂自投出戶外,其去甚駃。逐之不及,遂便入水。後數日忽還,巡行宅舍如平生,了無所言而去。時人謂士宗應行喪治服,士宗以母形搜頒,而生理尚存,竟不治喪。與江夏黃母相似。

《異苑》曰:豫章郡吏易拔,義熙中,受番還家,遠遁不反。郡遣追見拔,言語如常,亦為施設。使者催令莊束,拔因語曰:「汝看我面。」仍見眼目角張,身有黃班。便豎一足,徑出門去,家先依山為居,至林麓變成三足大虎,所豎之足即成其尾。

又曰:邵陵高平黃秀,以玄嘉三年無故入山,經日不還。其兒根生尋覓,見蹲空樹中,從頭至腰毛生,色如熊。問其何故,答云:「天謫我如此,汝但自去。」哀慟而歸。逾年,伐山人見之,其形盡為熊矣。

又曰:符堅建玄年中,長安樵人於城南見金。走白堅,堅遣載取。到,化為銅鼎。入門,又變成大鐸。

又曰:隆安中,東海錯魚皆化為虎,上岸食人。

《異物志》云:東海有虎錯,或時變成虎。將是此耶?《吳都賦》所謂「沉虎潛鹿」也。越河有魚,皆人形而著冠幘。俗語曰:「故沒郡,人悉變而為魚也。」

又曰:司馬軌之字道爰,善射雉。太玄中,將雉下翳。此雉屢ず。野雉亦應。試令尋覓,所應者頭翅已成雉,半身後故是蛇。晉中朝武庫內忽有雉,時人咸謂為怪。張司空云:「杆蛇之所作耳。」即使搜除庫中,果得蛇蛻。

又曰:太玄中,汝南人入山伐一竹,中央蛇形已成,枝葉如故。吳郡桐盧民常伐竹,遺竹一獸,見竿化雉頭頸盡,就身猶未變化。亦竹為蛇為雉也。

又曰:隆安中,有青雌雞化而為赤雄。形尾都變,冠彩皆具,惟不能鳴。

又曰:玄興二年,衡陽有雌雞化為雄。八十日,冠綏。後桓篡,八旬而敗。

《幽明錄》曰:宜陽縣有女子姓彭名娥,父母昆弟十餘口,為長沙賊所攻。時娥負器出汲於溪,聞賊至,走還。正見塢壁已破,不勝其哀,與賊相格。賊縛娥驅出溪邊,將殺之。溪際有大山石壁,高數十丈。娥仰天呼曰:「皇天有神不?我為何罪而當如此?」因奔走向山,山開廣數丈,平路如砥。群賊亦囑獰入山,山遂崩合,泯然如初,賊皆壓死山黑,頭出山外。娥遂隱不復出。娥所舍汲器化為石形,頭似雞。土人因號曰雞山,其水為娥潭。

《齊諧記》曰:義熙四年,東陽郡大末縣吳道宗少失父,單與母居,未有婦。道宗收債不在家,鄰人聞其屋中砰礚之聲,窺不見其母,但有烏班虎在其屋中。鄉曲驚怛,恐虎入其家食其母,便鳴鼓會人,以往救之。圍宅突進,不見有虎,但見其母,語如平常,不解此意。兒還,母語之曰:「宿罪見追,當有變化。」後一月日,便失其母。縣界內虎災屢起,皆云烏班虎。百姓患之,發人格擊之,殺數人。後人射虎中膺,并戟刺中其腹,然不能即得。經數日後,虎還其家故床上,不能復人形,伏床氏而死。其兒號泣。如葬其母法,朝暝哭臨。

又曰:太玄玄年,江夏郡安陸縣馴岳恂,年二十二。少來了了,忽得時行病。差後發狂,百藥治救不署。乃復病狂走,猶劇忽失蹤跡。遂變作虎,食人不可復數。有一女子,樹下彩桑,虎往取之食。食竟,乃藏其釵釧,著山石門。後還作人,皆知取之。經一年,還家為人。遂出都仕官,為殿中令史。夜共人語,忽道天地變怪之事,道恂自云:「吾昔常得病發狂,遂化作虎,啖人一年。」中兼敘其處所并人姓名。其馱蔌人或有食父子兄弟者,於是號泣,捉以付官。遂餓死建康獄中。

顧徽《廣州記》曰:湞陽縣俚民有一家牧牛,牛忽蚳此兒,蚳處肉悉白,俄而死。其家葬此兒,殺牛以供賓客。凡食此牛肉,男女二十餘人,悉變作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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