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先生大全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五

卷第一百四 後村先生大全集 卷第一百五
宋 劉克莊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賜硯堂鈔本
卷第一百六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之一百丹五

 題䟦

  方一軒諸帖

   閣帖

近人多不識閣帖某家𤤽藏某本或用髙價得某本

皆非真者字畫豐穠有精采如潭絳則太瘦臨江

則太媚又用李廷珪墨印造凡淳化間𠩄賜御書喻

言等帖皆用此墨不可以偽無競弟始傳汪端明李

路所記閣帖行數恨無真帖參校予偶於故家淂第

五卷一軸非潭非絳非臨江非𪔂武岡甚異之試取

汪氏所記行數視之皆合又於某家㝠搜得第六第

九第十卷行四方必以自隨二十餘年而不能合晚

使江左忽有示此帖十卷者李瑋駙馬故物也後有

朱印云李瑋圖籍上賜家𫝊子孫有徳保無窮年十

卷之末皆有此印用三千楮得之其秋被召爲少蓬

始呼匠裝飾大蓬尤伯晦見之曰珍物也又曰某有

三本昔山谷嘗嘆無萬二千錢致一本時幣重物輕

一可當十彼時巳直百餘千及今安得不愈貴重然

真帖可辨者有數條墨色一也它本刋卷數在上板

數在下惟此本卷數板數字皆相連屬二也它本行

數字比帖字小而瘦此本行數字比帖中字皆大而

濃三也余所得江東本每板皆全紙無接黏處一部

十卷無一板不與汪氏所記合乃知昔人裝背之際

寕使每板行數或多或寡而不肯翦截凑合者欲存

舊帖之真面目四也余得汪氏之訣不敢獨善逢人

必告方君敬則楷用余説求得十卷前四卷稍渾全

後六卷為或者翦截然墨色如新比余本無毫髪異

不謂吾鄉有此秘寳帖末有端明蔡公親題云黄子

正示及因習草法末有子正印子正不見它書惟端

明䟦某僧臨脊令頌頌云黄元吉子正得之曇休子

正名元吉僅見此䟦曩余先得四卷尚未敢深信汪

氏及得江東本始知汪氏之不誣及見此本益知余

本之可貴吾鄉前一輩好古博雅如肯庭鄭氏雲庒

方氏所收皆𧸛本而相𡗝曰惟我與爾有是夫噫汪

氏之譜未行雖鄭方不能辨真贗既行雖余之淺闇

乃足以識真贗况若敬則好之篤而求之勤乎或

咎余不當以其訣授人余曰贗帖惑人多矣余之説

傳贗帖息而真帖出不亦書𦘕家之一快乎敬則其

取汪氏所記老夫所䟦併刊之以廣胸次而聚嗜好

   絳帖

坡公重潭帖山谷自嘆閤帖不可致僅藏潭絳帖此

時二帖未分優劣自中原幅裂北碑難得始輕潭而

重絳矣頃見王簡卿侍郎評絳帖尤貴潘氏城塼本

敬則此二十卷潘本也凡今本漫漶殘缺處此皆可

讀後第二卷唱箭帖秀岳帖與錢俶詩視它本彼缺

而此全梁武帝帖與後第十卷顔魯公帖視它本彼

全而此缺帖家以全多缺少者為寳然則潘本絳帖

中之尤善此本潘帖中之尤善

   盧鴻草堂圖

此孚君舊物也今為方楷敬則珍藏第𠩄書十志多

誤字幾不可讀如期仙磴一章謂靈仙彷彿可期儒

者毀所不見則黜之疑氷之言信矣此用𫎇叟夏蟲

不知氷事及荆公蟲疑氷之意今書疑為凝大可笑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風子之䟦贗也周益公之䟦亦贗也鄭編修家有

絹本亦然余既借本命工摹寫托竹溪林侯作小楷

書十志林苦訛字不可致詰唐文集中無盧鴻又別

無善本可參校遇訛字則闕之

   亞栖書

僧中善書者智永智果辨材懷仁懷素髙閑亞栖書

皆不足以望其彷彿此帖未見所謂飛鳥出林驚蛇

入草唐末僧如貫休齋已亞栖之流詞翰若不甚高

而自稱譽太過矣夫字以工為貴豈以其嘗供奉翰

林賜紫為貴哉鄭谷詩云愛僧不愛紫衣僧谷猶

不愛况人物有高于谷者耶

   高宗御札

以諸家記載攷之皆云邦昌誅由李綱然邦昌賜

死綱巳去位其議實自綱𤼵之暴罪之詔有云宿福

寕殿使宫人侍𥨊(“爿”換為“丬”)綱家有宸翰云華國靖恭夫人李

従和見只就内中取問仰李綱取於開封府枷訊烏

邦昌何所逃其死哉初紹正統首黜閏位聖君也

甫提相筆先誅叛臣賢宰也本不必辨但赭半臂事

人所共知宸翰世所未盡見盖誅叛之舉出於獨斷

綱賛之爾華國李姓名從和王明清誤以李為彭繫

年録不載其名

   蔡公帖十二

蔡帖惟觀書記真行草諸體皆備當為公遺墨之冠

此軸若使靈寳見之必兇厨後竊去使京東學究見

之必設計豪奪使米顛見之必要作贗本脱換敬則

其善藏之無落諸人姦便觀書記

世人臨書全如崔炎假作魏武桓温貌𩔖劉司空亦

可遮瞞俗眼弟恐爲匃奴使及劉家舊碑勘破耳蔡

公臨轉授訣九分逼真使率更見之不能辨也嗚呼

可謂藝之至者矣臨率更轉授訣

右蔡公十帖雖或止半幅或止數行皆有義味可研

尋如云至杭未嘗逰覧足以見其勤扵政也云忝知

制誥家世孤貧母氏思歸足以見其難於進也云造

宅已畢田未有涯又足以見其貴貧而貧也至於論

瘞鶴銘諸葛漸筆唐供奉墨問歙郡墨工姓字皆翰

墨家所願見者于時杜丞相唐彦猷與公皆以書名

世杜餉公䑕鬚筆公嘆其精妙故相以十筆遺從官

私覿之禮止此今人𭔃毛錐子少亦百枝安得有佳

筆哉墨似廷珪法者竟不知其爲何人十帖中或有

可疑者然真蹟要非贗筆所能亂又先賢言語自有

一種意度後人強學之不近也内⺊葬帖云地里家

說無了期但無風水免鄉人言可矣通人之論也近

世尤尊用葬書魏元履葬於平坂穴地三丈六尺梯

而下棺蔡季通所卜也既而元履之後遂絶古人所

以行營高燥者高則逺水燥則辟風魏公之窆無乃太

卑濕乎莆人重黄湼槃厲伯韶兩墓師如神其𠩄㸃

穴或在髙峯或在廣野有鳯凰展翅玉帶出匣之説

為其學者無二師眼力塊守死法髙則入雲下則及

泉惜無以公之説藥之論樂帖云欲知古樂必由胡

部乃能通世儒謂刪後無詩公之於樂雖胡部亦不

廢皆學者所當知也此帖𨽾法尤妙𮦀帖

   杜祁公帖

杜祁公字散見諸帖皆行草而楷法極罕見此帖十

一行一百三十八字皆端楷無一畫草又以知古者

改官追贈婚嫁生子皆禰廟告公自題其末云至和

乙未𡻕季夏録此九字草聖尤妙蔡公復題十字云

杜祁公親書見授某謹記蔡公習於禮者觀家廷上

夀儀可見然猶問禮於祁公得公所錄寳藏之如此

此其所以為前輩歟

   唐彦猷諸公帖

此冊位置稍雜盖以人論則楊大年蘇子由曾子固

范淳大陳了翁當作一編以字論則唐彦猷林夫與

别冊子才翁子羙字當作一編劉共父樞宻帖當編

入南渡後諸公翰墨間名俊者何人豈張循王耶此

一幅可疑

   御賜滕王𤼵𦘕馬圖

滕王初名甫元祐初避高魯王諱以字為名而字逹

道按公事㤗陵厯蘇杭鄆三州帥太原尤有威名此

圖云賜滕王發者必在并門時也始裕陵常以奎𦘕

處分西北事宜故前輩有夜書細札賜邉臣萬里風

雲入長𥮅之句若㤗陵宸翰臣庻之家盖不多見滕

公本𫝊及他書俱不言嘗有此賜當以訪博識者

   四諫帖後有孫尚書仲益䟦

孫公作此䟦時未秉譙周李旻之筆也過江後不

能復為此言也

   東坡玉堂詞草

坡公之文使不善書者書之亦可愛况公自札乎或

疑此卷塗抺多而㸃畫拙似非公書夫六十老人詞

頭夜下𭣄衣呼燭頃刻成章豈暇求工於字畫乎公

固云乞郡三章字半斜廟堂𫝊笑眼昏花則此卷乃

真蹟無可疑矣

   蘇黄小米帖

吾里收書畫家有数昔惟城南蔡氏萬卷楼方氏後

有藏六李氏雲庒方氏然尤物在天地間聚散来去

不常藏六雲庒之所收者徃城南萬卷舊物也俯仰

未三十年眼中所見書畫凡幾易主昔藏百千軸者

今或無片紙而錦囊牙籖萃見於墨林方氏上塘鄭

氏夀峯方氏則又皆藏六雲庒之散逸流落者也墨

林夀峰皆萬卷樓之族書𦘕入族人手猶子孫也此

冊惟坡公海棠詩尤真余所見凡數本夀峯紙本墨

林絹本吾里已有二本未知世間共有幾本也小米

書不及父恭惟思棱之評萬世公論其謂山谷字得

蒼頡悟門良不可曉

   元祐王樞宻奏藁

𤋮豐羣小怨元祐諸賢刻骨其尤深切者如劉萃老

王彦霖劉器之范淳夫梁况之五六公它日遂興粉

昆之獄引用九族當坐之法向非泰陵保全則此數

家無噍𩔖矣公雖早薨不及見猶名刋黨碑子孫禁

錮烏呼自昔端人正士欲為朝廷區别忠邪卒之忠

邪不可區别而身反受其禍如蕭望之張猛王章京

房之流多矣此朱子䟦王公奏藁所以三復太息而

不自已歟王公遭黨禍朱子罹學禁晚節畧同䟦此

卷時紹熈改元時事比之乾淳漸變矣深味朱子之

言可悲也夫

   李承之諸帖

李承之詩行於世字則未之見此帖端勁姿媚有石

曼卿籌筆驛詩意度可寳也名覺者必是萃者素不

工書此帖乃吏禮不必存孔經文陳伯修以人重不

以字重襲深父亦然

   曾子開鄒道卿帖

建中靖國改元曾子宣當國有可復為元祐之機廼

方與韓相師朴争權主紹述而援蔡京然則子宣者

真千萬世之罪人也當時雖以子開之賢不能諫止

了翁乃欲以一右司郎官挽回其意難矣子開答朱

給事書云衰拙於此豈能恝然但再三則凟終𢙢無

補弟兄間猶以凟為慮然則士欲進言於相夫豈易

哉道卿方自昭州召還而有决難再用之嘆又欲乞

一便卿𫯠親處豈非前知它日之必反覆未知所税

駕歟朱公與曾鄒善其同入黨籍不亦宜乎

   李忠定手抄詩

忠定公手書自作詩得一二篇已足貴此二冊凡八

十篇皆建炎策免後避地入閩所作雄詞勁氣有横

絶九州揮斥六合之意卷中如許右丞三友詩所謂

吳李孫者元中丞相也伯野樞宻也忠定也忠定和

許詩云我生值艱虞慘淡風霾昏挽翁共出力一廓

扶桑暾此志竟蕭條相顧聲為吞時孫扈從北狩吳

南遷忠定與許公皆去國凡欲奨王室不肯與虜戴

天之人稍凋落北向之志寖衰保安之𫝑遂成誦忠

定此志蕭條之句可以流涕痛哭也昔於忠定孫景

温架閣家見南渡諸老與忠定詩文皆忠憤感慨語

又於象先上舍家見忠定手藁数巨編及當時所畫

宣和金人圍城圖虜陣有置我師守禦甚精詳景

温𠩄藏存亡未可知象先書𦘕稍已散落嘗宻訪圍

城圖已不存矣此二冊亦象先舊物敬則善藏之

   許右丞諸賢書

許右丞與李忠定論易春秋各一書皆宻行細字二

書計三千餘字皆端重真楷無一㸃畫草草書言吳

元中每得翰經觧必論刺数十條翰輙因其言時有

刋定惟論荘子内篇與易乾坤相表裏徃反數終不

可合又云所誨經史闕文謹當思而改之夫公位髙

則不復學時危則不暇學三公皆已為宰輔而猶力

於學時呉過嶺李過海許公自言虜𮪍渡江所向摧

䧟翰去分寕阨劉陽伏平江轉徙山谷林薄間脱而

死毫𨤲而猶不忘學今士大夫位望未及三君萬一

已束書不觀非有胡虜盗賊家族性命之厄直謂身

已貴不當如窮書生吃吃SKchar爾貫爾許公書人人當

摹一通置之座右汪玉山輩行後於許邦彦豈士羙

乎美成乎與汪玉山孫仲益帖當削去吕居仁韓子

蒼徐師川帖當别編

   鄧栟櫚字文樞宻詩帖

栟櫚公詞翰當編在炎紹諸賢間于石湖稍後出

不可并也圻公功名人也亦非栟櫚之倫宇文公上

帖罕五詩造次顛沛不忘朝廷其云人生有死渾閑

事不斬奸邪此恨深又云横磨大劔人何在裂背穿胸

不汝忘豈非追原禍亂之始恨不食京黼貫攸之月

乎覧其遺墨為之一涕此帖似宜與死節者同編

   江民表三賢帖

此冊惟江謝秦三家當存餘皆惡禮當刪余舊誦江

公諫書知其為鄒陳輩人爾後見其趙艮嶽云春光

呉地减山色上林深比之鄧肅花石綱詩彼刻露而

此含蓄矣此卷如髙低山接𫝑清淺水分灣亦警句

盖深於五言者惜未見其全集謝字聖藻厯給舍以

論事不合秦字辯之漕陜西以主棄地與江公俱列

名黨籍云

   朱張書

朱張字固可寳但其間一二幅使人代作者不必存

   夾漈艾軒帖

夾漈薦邱鐸於某人云尚書之門可以遺鄭樵不可

以遺邱鐸噫其先人從已有如是耶艾軒與夾漈書

云兄去吾聖人千餘𡻕得不傳之學又云前𢾗年間

夾漈説使心開目明其推賢服善又如是耶今人仕

同時則噪惟恐人之先已也名軋己則忌惟𢙢人之

勝己也此前輩之所以為前輩歟

   小米二徐吳𫝊朋書

米元暉徐明叔徐穉山吳傳朋皆南渡後善書者聚

為一編深合位置後二帖非其倫也

   中興三相帖

右李忠定奏藳三趙忠簡陳忠獻張魯公帖各一三

公皆中興賢相江左所恃以立國者其遺墨當自為

編不可雜以他帖第一板名絳者子葉乎厚之乎非

同時又人品各異宜削去忠獻帖前一板非忠獻筆

細視其名乃汾字非浚也汾忠簡子也後人不察以

汾為浚亦宜削去

   中興諸相帖

此帖聚南渡以後宰相真蹟然亦有不必存者第一

板似非李忠定詩或是同名縱是李公之筆亦不應

入此編也内周丞相書盖答艾軒諸子艾軒以集𢰅

殁其家求䘏典公告以劉汝一諫議陳季陵侍郎皆

帶集撰并無恩数且勉其昆仲力學又云復之之子

一上而𭣣巍科復之者余叔祖正字也時阜陵尤惜

名器以艾軒之賢身後止官一子其後始有嘗除從

官未供職死亦有已死而除從官者有自集撰追除

侍制者皆淂以京秩奏薦盖論撰次對雖止隔一階

而從官庶僚恩數絶異此 先朝所以靳而不予人

   陳懶散帖

此冊以字論之只有陳懶散與蔡子正一帖當留觀

懶散筆意猶有才翁子美氣骨其後遂變為于湖石

湖矣

   小米畫

古畫皆著色墨畫盛於本朝始惟文與可李伯時後

陳坡寳晉父子迭為之廉宣仲王清叔亦著名然元

暉千幅一律世有無根樹𪷟澒雲之嘲可謂善謔矣

叔黨之才百倍元暉元暉至侍從叔黨死於小官命

也夫

   妙善帖

此老不求工於翰墨而英傑之氣自不容揜如此使

其衣逢掖冠章甫力量氣魄朱晦庵陸象山輩人也

   丁晉公諸帖

丁謂之章子厚吕吉甫蔡元長元度居安五六公翰

墨世𠩄罕見彚而藏之亦可謂之傳矣程沙隨評章

子厚書為本朝冠又曰後五百年議論乃定果如程

氏所云則此帖似非真蹟末一幅恐非李資深字名

偶同云

   花光𥙷之梅

 之至者不兩能花光𥙷之專爲梅花寫真所以妙

天下文湖州於竹李伯時於馬皆然今𦘕者無所不

畫旣不能皆工歸於皆拙而已詩與文亦然

   蔡公書朝賢送行詩序

此字與余所藏三畧字體無毫髪異三畧乃寳元已

夘墨也時年二十八序乃慶厯壬午筆也時年三十

一字雖精麗未免矜持視晚守錢塘書清暑堂記時

信有老少之異然欲學公楷法必自三畧始自此序

始余聞古之善書者由楷以入行草非由行草而入

楷也羲獻虞禇皆然本朝惟蔡公偹此能事米無楷

字蓋行草易而楷難故藏帖之家有贗米無贗蔡敬

則什襲此序客来求觀立數丈外視之可也

   再䟦

一太常博士出倅而朝賢餞以詩者八十三篇師囬

之賢可知也案師回名鑄亦莆人序書字而不書名

陳某而已陳以天聖五年公以天聖八年⿰糹⿱𢆶匹擢甲科

與陳輩行爾而卑下之如此可為後生法

   又蔡公書四軸

右孝嚴殿記凡一百六十有一字在公衆書中筆畫

差瘦盖公暮年得意書與清暑堂記皆從心不踰矩

之筆也孝嚴殿記

蔡公不以詩名然草際飛螢乍有無詩家杳渺之音

也有王右丞韋蘇州之風清暑堂㑹同年詩

蔡公尤自珍其所作散𨽾此數紙或斷裂文義不全

或飜覆紙背書之譬如珪璧雖復殘闕猶可寳也𨽾

余所見蔡録凡數本暮年乃見絹本豈公自喜此作

亦如右軍之於禊帖屢書不一書乎公吏事尤髙𤼵

姦摘伏如神而掌書吏輙竊公藏藁不加罪亦不窮

治意此吏有蕭翼之癖歟其他作姦犯科者不同耶

可發千古一笑淳佑壬子十月望日某書時年六十六

 絹本茶錄

   唐明皇鶺鴒頌

黄公不知何人其與忠惠公翰墨徃還如此所𭣣閣

帖十卷與此卷皆為蔡氏所藏當訪黄公始末它日

别為作䟦

   又

始余見此頌及閣帖䟦深恨不知黄元吉為何人後

見集古䟦録云皇祐至和間余在廣陵有勅使黄元

吉者以明皇自書鶺鴒頌本示余乃知元吉為中貴

人也歐蔡在當時尤為嬖宦所仄目且何為日與元

吉徃還也豈其人嗜好儒雅異於其𩔖二公不絶之

耶歐公書著名是矣蔡公并稱其字則愈可疑豈字

子正者别一元吉耶然此頌歐公尚把玩之末論真

本雖臨本亦可貴也

   好一集録

歐陽公集金石録千卷趙徳甫績録二千卷歐輔臣

也趙宰相子也侍從也皆仕當天下全盛南北未分

裂之時然各費二十年網羅收拾𠩄𫉬止如此南渡

後北碑寖難致方君敬則妙年𬒳服儒雅凡世間貴

介公子裘馬劔射槊棋聲色之事率皆不好惟酷嗜

古文竒字間有一善碑一真蹟必高價訪求不得不

止所𭣣為吾里諸故家之冠而北碑尤多自石鼔嶧

山詛楚至隋唐殘碣斷刻一一裝飾而笈藏之積至

六百餘卷日増而未巳也他日君年益壯仕益顯網

羅𭣣拾益廣則其數必侔於歐趙二家矣余雖老庶

㡬見之

   乾道學官詩卷

朝士𥙷外同舍郎分韻賦詩以餞别故事也艾軒先

生繇小司成出使廣右兩學同僚餞者十有七人今

詩皆存惟逸二篇乃陳公居仁何公澹𠩄作此十七

人者四至侍從一執政餘多當世名卿盖是時學官

極天下選可謂盛矣内賈公偉者故龍圖閣學士贈

太師公之父今資政殿大學士秋壑公之祖非所謂

不在其身必在其子孫者耶艾軒之後寖㣲外孫方之

㤗字巖仲澄孫字𫎇仲繼擢科第篤凱風寒泉之念

艾軒祀賴以續書賴以𫝊此卷為巖仲寳藏暇日示

余因記莆陽志謂艾軒使粤以張説除僉樞不徃賀

而去按説除西府在七年三月使粤在九年四月記

鄉人事猶不免誤則𫝊聞失實若此者多矣不賀説

一節當在為著作郎之時忠誤宜修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之一百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