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先生大全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五十五

卷第一百五十四 後村先生大全集 卷第一百五十五
宋 劉克莊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賜硯堂鈔本
卷第一百五十六

後村先生大全集之一百五十五

 墓誌銘

   禮部王郎中

寳祐改元五月壬寅𦵏尚書郎王公扵郡南嘉禾鄉

山平之原前𦵏二孤諗于前史官劉某曰先友如鐡

庵方公臞軒王公皆徃矣題宰上者非公而誰予惰

荒乆硯塵寸許念孝子之意不可孤故人之誼不可

忘也廼叙而銘之王氏自司徒公審邽唐光化中牧

泉家焉𫝊五世至莆田長官保隆始為莆人又六世至

給事中晞亮給事生長溪尉桂尉生奉直大夫潤之

奉直五子公次也名太冲字元遂擢嘉定戊辰第爲

潮陽尉邕州法曺盗陷欎林官軍駐貴州公白其逗

撓帥下令濟師盗平厯湖北浙東提刑司檢法官讞

議酌大情不吹求小節目以晋獄輕囚無廋死辟多

末减丁母鄭恭人奉直公憂服闋擢知吉水縣問政

于楊公長孺楊公科條以告公采用之兵饉按産敷

糶官不抑價巨室楽從鄰艘踵至𭣄人舊操縣賦公

籍其長雄者以衆𭣄分𨽻輸各有差學畬素薄于

刑臺陳公塏得田六十有四石以助政成邑耆君三

異羅君茂良⿰⿱亚⿰口亅欠 -- 𰙔之公𥘉爲𥙷填数月考

令臺郡薦留詔改秩因任滿三考桂師趙公師

經畧司幹辦公事宜卒㨿城叛張提刑琮徃捕

公攝州叶力夾攻梟賊全城又攝邕賓客三郡知

州造城北浮梁以疾乞仙都𮗚知梅州國用房

東鈔塩𡻕八萬籮外𠕂𭣣浮塩千五萬籮公力争之

奏記時相曰鈔塩斤百四十錢私塩斤五十錢一旦

使私販依鈔價塩子失業愚恐新興之利不償供億

(⿱艹石)謂失之扵淮取之扵廣猶肩背既傷而𣣔併虧

腹也吏方奉新書不暇獨以斗壘小侯抗論撑拄後

詔罷浮塩鐡庵帥粤嘆曰梅州一申之助也知肇慶

府盗奔出境軍府稱治俄以趙提刑師箋䟽罷趙去

楊提刑大異継之興鐡庵直公前誣𡻕餘除大理寺

簿遷大宗正丞賈胡蒲姓求婚宗邸公曰歸明徭

乃𣣔婦宗姫平婚帖不可得也輪對言陛下何不以

太平責宰相以讜言責臺諌侍從以富强責主兵財

者次言東漢召處士魏仲英而仲英曰後宫厩馬左

右擢豪可减去乎遂不行今君子屡招而不至得無

有𤼵仲英之嘆者乎上問孰為君子公奏如李韶徐

霖之𩔖除考功郎中有未該員郎希遺澤者尚書

不與筆公書𥿄尾曰𠉀奉常定范相宗尹謚歸

議公從其謚而駁其議曰 普安建邸本出高宗聖

㫁范将順之且今以此功歸之恐范公不敢安也時

安晚鄭公當國史宅之副樞公之言如此以郎班對

言括田榷契遣使與利非便兼礼部郎俄為真尋兼

國史院編修官寔錄院檢討官輪對條四事一正資

善之名二近命二相葵辞寵清之避事獨相並相謂

冝早决三風憲之司于今尤難牢籠其苦𦈢視貢蛇

節帖中休拳空霜鶻冝飬其氣以来忠言四戚内滿

朝外接壌非祖宗家法次言臣頃考太學秋賦参詳

省闈論體貴精圖今麤疎如䇿括䇿體貴明整今繄

冗如經義詞賦當字字精粹今亦引語錄殆𩔖方言

宜以有變之上欣納他日語大臣王某所論文體誠

是士或匿哀求試縮舉奉對皆執法不與以風聞去

奉崇道祠需次汀州以疾卒于寝淳祐辛亥九月丁

亥也年六十八官至朝散郎娶方氏余氏俱贈安人

今安人吳氏二孤天麟應麟四女廸功郎監惠州石

槗場林公琰進士李某黄某林某其婿也長女前卒

二孫儀子國應麟以禋霈儀子以遺澤俱𥙷将仕

郎吳安人闔户自誓子亦嗜學庻㡬公不死者公少

𤼵憤截髮讀書與兄秉哲迭魁鄉試以聲律擅于一

世老猶流落不偶予與臞軒以書薦之鄭公贄卷有

獨負天舉主反我 同心之句鄭公大喜曰今増一舉

主矣遂開朝蹟公素清談不善豐殖俸入奉親外與

諸弟共之南歸僅有田廬𡻕晚西土鬻其田以其僕

馬身後伏臘蕭然謂公挾貲以進者誤也惟里人知

其不然予聞之長老給事公長身方靣高宗器之

曰南人作北人生然一生忤秦丞相秦SKchar始召公亦

昻藏有祖風晚遇聖主與南宫牋奏預東𮗚記纂經

惟𤨏闥唾手還氊矣廼亦不究于用悲夫予觀士之

用世者以圓不以方以宻不以疎也公之即吏禮也

一事目可漏必拒不太方乎衆憚風憲而含譏玩之

意世重理學而排質俚之𡚁不太疎乎行逺士孤

之意持一世絶異之論居衆人必争之官縱使上有

憐才之意而公自無容身之地矣悲夫奏議表牋雜

着若干卷皆竒峭有氣骨惟詩别為友我集乃公手

選于古書多貫通晚聞虚齋趙公以夫明易歸作易

爻變義與趙公說相𤼵明未成而卒鐡庵名大琮臞

軒名邁公友也銘曰 嗚呼公乎無叔文之累𠔃負

子厚之詩有貢禹之貧𠔃蒙玉陽之疑紛浮論之喧

啾𠔃哀細徳之險微四方上下兮将安之公SKchar不来

𠔃返故栖南山之南𠔃西山之西荔子丹𠔃蠔甘社

酒熟𠔃雞肥蜀不續九老之圖𠔃而入八哀之詩酹

公阡兮永訣鑱予辞兮孔悲

   左藏吳君

丁夘戊辰間余從諸生應公試鵠袍中見一生風度

𡢃雅如玉雪揖而問之曰吾永福呉丙景南也生於

丙午長余一𡻕遂定交試必同案出必聨轡既而余

先婚宦君擢丁丑第就甥舘于潮陽别去二紀癸邜

君來倅甫始𠕂握手相勞苦向之玉雪者稍蒼黒惟

談論意氣如昔君去莆不復相聞余晚擯田間君

仲子海墨哀來謁亟出問君安否海泣曰先君以淳

祐辛亥十月已丑逝矣治命以宰上之碑累執大海兄

沅在潮守墳墓俾海踵門以請余不𫉬辞君𥘉𥙷入

已為學官真西山公所奨㧞然白首仕官不過主松

溪簿教授貴州宰安溪長西浙漕幕倅莆蕙二郡監左

藏西庫秩止朝散郎而已盖君守道任渾澹然無營

治安溪有遺愛唐御史璘屡扳君扵朝垂入矣唐去

事寑為畿幕稍近矣坐董秋賦場屋小閧而去後臺

䟽劾趙⿰氵曺 -- 漕去咎由崇賀矣丙何罪抵莆適大比言者

猶以君藉曰惟在惠陽𡻕餘又忤部使者去安晚鄭

丞相君同舍生也處以京帑㡬遇合矣竟以内艱去

得年僅六十六曽大父傑大父師懃贈承事郎父廷

贈奉直郎母安人方氏陳氏前配柯氏蚤卒⿰糹⿱𢆶匹 -- 繼柯氏

俱封安人六男子沅海聮名庚子胄薦沅受君遺澤

澧潮貴陽皆夭三女子修職郎善化主簿趙崇窑⿰氵曺 -- 漕

貢進士陳衛龍柯資福其壻也資福前卒孫三人女

孫二人君永福田廬蕭然扵潮薄有貲産因𦵏于崇

勝里之竹山明年四月庚申也君在日顧松楸因念

國恩弟妹奉陳夫人安輿徃來潮福君殁海⿰糹⿱𢆶匹 -- 繼先志

不敢即安于潮余惟前世用人或以行藝或以譽望

或以資格選于里射于澤宫䇿于天子之度者為行

稱于宗族鄉黨聞于家邦者為譽望合于聲言書

判列于四善二十七最者為資格士有其一焉必甄

擢必通𩔰雖左雄山濤典選裴垍崔祜甫當軸不䏻

廢也君扵三者備矣然上不為卿大夫下不乗一障

以死嗚呼茲其謂命歟銘曰 不騰而上乃尼而止

君未嘗死君有美子

   鄭君𫝊

君𫝊名巖少苦學䏻賦二十一薦于鄉二十七𠕂以

魁薦五十春官不售或𭄿奉對南廊君𫝊浩然不屑

益淬礪不少頓挫淳祐壬子七月丙申得寒𤍠疾醫

誤服石膏湯𭧂下而卒年五十一明年臈月戊午𦵏

扵尊賢里松門山娶郭氏無所字以弟子孫為後既

庶出一遺腹子未晬鄭氏之先諱守浩者梁榜登第

牧新州母弟守約扵君𫝊為曽祖是生撰為祖撰生

渭為父母歐陽氏世清貧君𫝊無卓錐操寸管而已

而内事父持家外接賓友上𦵏𠕂世下拊弟妹礼文

無缺㤙意甚偹古者造士升俊必以行藝以君𫝊

修于家者言之行未完耶鳴于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屋者𮗚之藝未工

耶然鐡硯穿毛穎秃取礼部一名如登天嗚呼未嘗

剖璞刖足而退人也猶可奮翼垂翅而SKchar天也銘曰

 弘六十餘乃始奉對君𫝊之天小𢎞千𡻕吾銘斯

丘覧者悲慨

   安撫殿撰趙公

國朝自𥙿陵後宗室始有擢進士至𩔰官燕懿王五

世孫子盡冠大𮗚舍選為建炎法從忤檜去國累召

不至居衢之開化遷西安與北山程公簡齋陳公

友善終徽猷閣直學士徽學生婺州通守伯昻通守

生贈中奉大夫師展公其次子諱希瀞字無垢母王

令人夣異人持幟掃室而生公少苦學强記登嘉定

丁丑第歴永豐尉邵武軍司戸興囯軍司理有告逆

旅主人行剏者公辨其誣或殺營妓六𡻕兒株連者

衆公亷知隣女所為時母子同繋使伴婦隂伺之得

其情索𫤘環釧皆在女伏辜去為臨安府錄参有亷

平聲堂除淮西安撫司幹官嘉𤋮改元秋韃𭧂過濠

倅𨶕制置陳公韘檄攝事或𭄿緩行雖戎師趙勝亦

然公携十𮪍直趍勝大愧道遇韃追𮪍𤼵一矢斃之

越二日至濠守将王世英鷰喜曰誰謂文官怯邪韃

圍安豐使公委公督夏臯趙東軍亦遣余公玠與公

同援豐入夀圍觧改秩知安慶府懐寕縣兼通判事

杜公果建西閫羅致于幕白事都堂差主管淮西機

宜文字大酋察罕合兵號八十萬圍合淝彊弩積砲

数攻安豐者杜公登捭指授選属視砲衆皆瑟縮公

往無難色城中出竒兵勦敵俘殺以萬計㓂去杜公

歸功上介白事宻院督府為督帥言浙江淮已非計

又析淮為東西愈誤𣣔救淮西非以江閫兼領不可

又言夀之存亾係豐濠安危入都為平章喬公左揆

李公言城堅而力分兵多而食少糧旋糴旋支楮隨

印用國貧至此而豪富擁高貲士大夫寳私帑非

國休戚之義宜令各有𥙷助除藉田令還幙朝論

欲擢守濠杜公奏留遷司農寺簿公素疑夀将李敏

𭄿杜公留其子帳下輙亡去未㡬夀城叛淳祐改元

遷大府寺丞兼淮西制司参議官淮西提舉時以武

臣帥蘆擇儒者佐之欲通金陵脉絡為江閫别公之

傑言安豐宜預備韃果犯豐别公謝曰今𡻕言安豐

受敵惟公一人力薦之朝除淮西提舉兼参議加直

秘閣陞参謀杜公建江閫舉自代吕文徳詣𨶕攝帥

事軍無宿儲萬口籍籍憤吕剖尅公宻刻其不法奪帥

𫞐移馬司吕麾下皆在合肥衆為公危之公鎮以静

除工部郎官韃犯徳勝門公調耿春鍾實等以敗之

唐店王鑑至詔趣公供職兼樞宻院編修官自丙申

渡淮至是凡八年入對上喜云卿乆在淮幕宣勞公

言三邊創殘上流危急防江軍無統把隘舟文具邊

臣祖求錢糧𨖟功未有公爾㤀國㤀家者又言

浙西軍貧口劵冝全給新楮上問邊将多所薦㧞問

邊偹乞合江淮復夀春不改素論上令與宰相國

公賛廟謨薦王安既不復夀韃環而攻之衆方咎公

主議安死守援至㓂遁壽城至今屹立除度支郎官

言殿步軍多終身買閑京畿師⿰氵曺 -- 漕兵擇江開湖卒昔

各自廪(“㐭”換為“面”)今剏達版曹增幇又百司胥史日繁邸第戚

畹内諸司使臣官𮗚局務冗職挂名遥領不一請置

㑹計錄量出入議省併兼檢詳戎監俄除檢詳仍兼

相以憂去先序進私人以自固獨不及公范杜並相

邉事多以咨公輪對言韃利野𢧐今䏻㒺水行舟我

反不及既城濉家城三汊河口又𣣔城徐城皆漢

人教之𣣔伐其謀宜暌其心又言江戎帥俱戌邉陪

都重鎮乃無大将精卒何以慎壓上問吕文徳何如

公對文徳可用但須駕馭除軍噐監仍兼檢詳兼司

農少卿俄為員以風聞去提舉建康府崇禧𮗚仍舊

職江東提舉視所部旱傷高下𤼵廪(“㐭”換為“面”)有差以殿中侍

御史謝公方叔薦兼知池州前公去國謝公䟽也後

知其有方靣才力言于上人以此多謝公既視郡印

新造戈船改蔡隘口合两司羡錢糴二萬斛别樁二

十萬緡偹賑貸調𤼵又買田百畝助廪(“㐭”換為“面”)士在廷諸公

交薦除直𩔰閣知江州江西安撫節制蕲黄安慶

馬朝旨和糴三十萬斛時史宅之典領子内慔属𣣔

𧼈辨希賞公曰奈何竭膏髓以媒其身乎撑住乆之

汔减其半進直龍圖閣學士増黄岡守偹韃哨爪歩

掠貞陽獨公所部晏然訛𫝊蕲黄有警樞府委官來

援公𠕂求罷不𠃔𠩄委官竟輟行俄又有自詭經理山

寨者公曰它寨改属可也司空山一寨雖属安慶

江僅二百里用湓浦事力更累政營繕于今九年器

械糧皆種副閫供億亦奪付它人乎或謂相主此議

公曰不得其職而去與它時敗而去等耳力求去乃

召公而以未伸代之除大理卿猶為廟堂言二閫當

合但升距黄逺只當以九江帥守兼昇閫参謀就近

應制置呉公淵果辞二閫卒不果合山寨仍属副

閫公力也除秘閣修撰知福州福建安撫過家上冡

散金族戚乃赴鎮待民平易有卑⿰扌⿱𠂉几 -- 抗尊幼犯長者不

施朴令以家人禮百拜自贖有叔姪争遺珠乆不决

命毁珠于庭惟馭吏不少恕部内臣⿰犭⿱口肎 -- 猾主民訟持吏

短長者皆知姓名捕治其尤餘皆掃迹前帥陳公塏

濬内河六百餘丈公又濬外河修廣倍焉舊𢧐艦有

赤馬白鷂公更造千石舟高大倍焉以積楮百萬緍

儲粟平糶火灾書焚室施實惠数月間公私廬舍復

舊秋夏旱四郡尤甚寛租𭄿分招販蠲稅累䟽牋天

詔航京粟二十萬斛入閩全活一路尤溪峒民保處

命募僚開曉禍福即詣帳下謝罪奏官之公素强不

鍵忽得疾治事閱文書如常米艘至尚且區畫賑贍

毉𭄿省慮嗇神公不以爲疲取圓覺經繙之書静極

則覺四字扵几乞致其事除右文殿修撰辛亥閏十

月甲戌卒于府治年五十八訃聞上謂近臣趙某究

心火旱遂死于職可傷也娶令人鄭氏先公十九年

卒一于與廸功郎南陵主簿執䘮盡哀顔色哭泣

𮗚者感動四女長適承奉郎吕泰亨次適登仕郎楊

紹文鄉貢進士嚴潤老幼未行存惟長女泰亨亦前

卒一孫孟焚登仕郎寳祐改元正月乙酉與積𦵏公

于江山縣之松山公自脫選十轉至中大天八以邉

功助二以年勞自藉令十遷至九卿皆以勲業自致

不假寸援性孝友甲辰禋霈任希减丁未又任兄子

與稊或曰如稚子長孫何公曰弟姪年長當先之倣

范文正公遺意買田為義㽵命僧出納以享先贍族

病中書規約之末戒子縣謹守勿墜其持身清苦服

用樸素飲膳菲薄門無苞苴室無粉黛𨚫江閫迓新

中金千星楮十萬暫攝合肥晚鎮長楽皆積鏹鉅萬

遺後人飬兵饗士外巵酒一肉不妄費及觧麾鉞惟

書萬卷自隨視他貴人獨無厚藏𭧽予與公聨事江左

嘗評公曰真勤練亷儉人也昔典午民以虚誕饕侈

之士當事任平居不辨馬曺者有之拄笏𮗚山者有

之碎珊瑚探牛心者有之臨難委師𭄿進者有之倒

持手板者有之敗事猶求玉帖鐙者有之单舸載書

晝而走者有之其真䏻為江表繫衣冠禮樂之脉者

祖謝陶庾数公而已祖枕戈待旦謝履屐當任陶觧

木儲屑庾噉薤留白公大節細行近之夫事以勤練

成以虚誕壊財以亷儉聚以饕侈散不易之論也故

予于公死生用捨之際重有慨焉銘曰 在昔西京

文武彬彬雄論卿将曽不数人慶歴盛際西北起塵

 𣏌之歎憂刑先民𩔰允趙公乘邉十春攅礟失匕

飛矢及輪公褐寛博公膽輪囷淮江既清受鉞于閩

知柔知剛  有勇有仁歛藏英銳臺意拊循謂歸

衮繡謂畫麒麟天乎奈何奪此寳臣維令勲舊如星

向晨又弱一个朝野悲辛長楽之郡衿佩詵詵祠公

于校去思如新金石有壊銘不可湮

   陳惠安

頃余按刑江左檢法官陳君紱䕶印至境上始見色

謙而和(⿱艹石)無以異于人也言訥而訒(⿱艹石)不䏻出于口

也既稍親宻聼其緒論見善稱(⿱艹石)自己出聞𢙣蹙

頞未嘗忿嫉余歎曰君吉士也及覧牒訴察其擬筆

𫝊經而不膠𥿄上之言析律而深得法外之意又歎

曰君仁人也既而君先以薦改秩去余两入朝君

終無一字及去囯為農君書問無虚𡻕余愈愧伏曰

君𡻕寒者也俄而君之子以書來訃曰楙伯不孝先

君以淳祐壬子十月庚申卒于惠安官舍且死曰知

我者後村翁汝徃謁銘按長楽陳氏以營田郎官俞

為祖四𫝊至見堯以累舉㤙授𥘉品官生樞詹榜終

莆田丞生霆國子進士贈承事郎君考也妣林孺人

玉堂林卿岊之女兄君字(⿱艹石)晦未冠而孤受學於舅

氏知名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屋連蹇不售擢寳慶丙戌第年四十六矣

調興國尉泰寕簿家雖栖遲十年始為韶州司戸兼

法曹椽以亷平稱攝仁化楽昌二邑在樂昌祠濓溪

程朱于學士經指授後多䇿名土兵乏食君自郡航

俸米以給比去上羡緡于州𠕂調憲幕事教使者皆

爱君重君知惠安縣其治以撫循安静爲主𥘉(⿱艹石)

緩然志慮惻怛邑人信伏闘訟稀息𡻕旱君語其僚

曰邑貧拾𭄿糶無他䇿廼捐俸以倡吏民嚮應得萬

楮千鏹自縣市至村澚各有糴局東斗門飢民数百

保聚君笞其桀𭶑者三人發常平以贍皆帖然散去

舊例取两年前賦𨽻别籍名縣用錢君併入都簿奉

飬清苦家無留貲作成其士中庚戌第者三人邑益

治君益臞瘁九日與其僚登高歸感微疾歎曰吾去

𡻕本賦歸以旱不忍去至此麾毉郤藥預為遺令勉

子孫以學𤼵身以儉持家自君病士民争為祈禱既

卒皆罷市巷哭得年七十二秩奉議郎𦵏某鄉某

原寳祐甲寅四月某日也孺人李氏丞相忠定公四世

孫尤賢淑二子楙伯䏻⿰糹⿱𢆶匹 -- 繼君志濡泊後從父黄岡令

一女適進士潘𮗜先前卒一孫似翁君為選人時乆

𣻉苦貧然泉牧李公韶以攝局招廣漕黄公樸以郡

掾辟㫮辞不徃嘗與廣州教官林勱約各掛冠以追

榮其親勱亦静退者今世號文章家比肩而立君頋

以埋文属余甚㢤君之迂也𭧽予為清望官不䏻扳

君于朝今既退老成一秃翁廼欲以無䏻之詞托君

扵千萬世甚㢤余之迂也銘曰 人疾馳我徐驅

老銅墨勤牧芻穀種荒芟堇荼糴佑平菜色腴微令

君僵路隅身𡘤忽氓欷歔官雖薄賢可書為此詩和

薦于

   林景大

景大林氏名演世居莆之江上将仕郎⿰糹⿱𢆶匹 -- 繼道曽大父

也以楽施稱贈宣教郎夙大父也朝散郎平海軍節

度判官兼内外宗簿起𥘉父也母李安人高州使君

悦仲之女宗簿擢乙丑第景大少苦學有聲鄉校秋

賦輒不售𢫎負𣡡𣡡無𠩄𤼵常自感慨惟宗簿公見

其文必曰吾而齒宿而意新尚可勉入温陵幕始以

胄子𥙷入年四十七矣私試屡㨗聞宗簿公属疾棄

歸治命謂日月逝矣令受遺澤景大素友爱巽于猶

子棟服闋坐學不試則已試必中已亥舍試辛丑壬

寅公私皆中尚虧一簣甲辰省試既取矣以謄錄字

誤出歸營一丘(⿱艹石)将老焉同舍生鄭君玠西上力挽

同載一𢧐而㨗陞上舍生赴廷試景大爲諸生時屡

扣閽上書論天下事及對空憶萬言指陳無隐以此

屈居乙科例得陞甲教授梧州不以𮎰逺鄙夷其士

所以新美作成之者甚至又條敷塩摧契囬易權攝

之𩔖為民患苦以告帥憲不曰冷官當清談而巳秩

滿不俟代奉求遺書檄去官槖無南物僅終扉屦再逰

湖南提舉茶塩司幹官迎吏且及門得疾𥘉猶不至

甚及痰盛食鮮遂以寳祐甲寅正月丁酉卒于寝年

六十九娶貢士陳君汝陽之女三男桷某某一女桷

等以其年四月已未奉柩𦵏于某里之𣙜山景大事

父孝父弟潜沂及女兄弟有㤙棟今為永嘉法椽自

南渡𠕂興大學以三舍法造士行藝攷于有司譽望

之于平日益有朝觧褐而暮為學官者其後仕進稍

艱文法益宻有司所取或未惬多士之論平日之譽

或不合一時所好雖有符融郭泰歐陽詹之流亦皆

駢肩抑首参侍郎選而去然則景大以成均前廊在

集英高等而老死選調無恠也銘曰 君别號飬吾

翁浩然者素周充仕雖晚猶賢速化数雖盡不與死

   趙教授

福清距莆田百餘里余甥舘在焉間遇其邑士(⿱艹石)

多談縣大夫然否惟賢趙主簿不容口自端平罷縣

稅簿無兼局吏卒数輩皆棄去破𪠘三間寂如僧坊

君居之甚安對客為清逺之言(⿱艹石)不以事物攖心者

然𡻕飢于𭄿分尤盡力過軍⿰扌⿳丆⺝⿱冖友-- 擾瀕海君言于帥宜下令

築約豪右或請𡻕輸百萬買穙某處蒲魚之利君言

于漕行此漁業之民皆餒死矣帥漕俱納其言余由

是愛君重君遇當路必誦君賢人見趣向不同余力

又薄終不䏻為君軒輊再轉為漳州錄事参軍左翼

軍捕海㓂送郡獄将貪功吏納賄援不分首從法君

争曰此可施之山賊鯨浸中遭掠逃生無所有足矜

者吏猶謂驅率未行當徒君又讞曰此為驅率者非

𬒳驅率者𫝊以脅從罔治之義臬臺是君議悉原

之郡以旱禁世米鄰郡民受庸南歸者各負穀一籠

吏欲拘沒君曰彼越境而南終𡻕勤動所得忍扼吭

而奪之乎白郡還之民有執某甲盗衣者吏詰曰(⿱艹石)

衣主絹此練絹可執乎失者曰彼練吾衣矣君使拆

衣縫有主名花押失者廼伏傍境宫戸有强佃龍溪

縣學釋菜田者郡以委君君奮筆歸枋郡人賢錄参

猶昔邑人之賢主簿也性清謹以簿𫞐丞有常平祔

簿錢州倉支軍粮有数前錢皆郤不取余與君始㑹

扵福清𠕂見扵莆别数年矣一日有墨統通謁者視

其刺曰延平鄉貢進士趙珤既肅入問其家世盖君

之子亟問君起居愴然曰先人去漳調潮州教授未

上以壬子九月十八日終于家年五十八秩止從政

郎且䄂君季父恬軒先生維所伏君行泫然曰先人

待君銘而𦵏余為感動于是恬軒八十三矣状君累

三千言讀之知君一門之雍睦也自尤溪之莆皆崇

岡峻巘珤觸𤍠重趼徃返八百餘里而來求銘又知

君諸子之純孝也按趙氏世為尤溪人高大父元徳

始由龍溪遷石門曽大父椿祖石門居士起父湘泉

先生綱與恬軒齊名君諱阜字則平以甲午鄉賦擢

乙未第知舉貢文忠公稱其賦有古體既仕竹湖李

公毅鄭公鐡庵方公皆薦君亷退校文于建太守實

齊王公寓貴意一徐公皆奨君藻鑑在漳章趙二牧

皆薦君改官徐公晚居廟堂竟不䏻扳君于朝豈執

政不足于力耶抑君命使然𫆀𥘉朱吏部尉尤溪文

公生于尉𪠘後克齋石公出宰即學為𫝊心閣以祠

周程文公記焉石門于是巳知所宗師矣至于湘泉

兄弟白首固窮守師說不畔時號尤溪二趙復齋陳

公来守延平作道南書院聘梅塢林處士羽為堂長

湘泉命君徃師焉復齋于諸生中獨稱君清明秀敏

期之甚逺烏虖以君之聞于父兄講于師友者如此

賓師之任旃厦之選也而老死于郡文學惜㢤夫易

盡者身也難磨者志也有餘者徳也不足者位也君

何恨焉君前後配皆陳氏相⿰糹⿱𢆶匹 -- 繼夭四子珤貢于鄉次

璞次福翁薦翁女適胡一振一振前卒諸孤以甲寅

十一月某日奉三丧合𦵏于鰲峯之麓與湘泉塋相

望銘曰石門至君世洛學仰承先儒俯淑後覺使

借玉階使侍經幄可以批九淵之鱗折五鹿之角惜

其有山澤之癯無雨露之渥天道逶迤儒迂邈食其

報者其在璞瑶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之一百五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