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四庫全書本)/全覽3

全覽2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全覽3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三下
  庚午十八年春正月以裴光庭為侍中○二月初令百官休日選勝行樂
  初令百官于春月旬休選勝行樂自宰相至員外郎凡十二筵各賜錢五千緡或御花蕚樓邀其歸騎留飲迭使起舞盡歡而去集覽旬休毎十日賜與百官一休假也選勝選擇勝槩去處書法書初令何譏教逸也欲逸人心之所不免也上復令之莫敢不從矣自是以至於天寳之亂故書初
  發眀書曰警戒無虞又曰無教逸欲有邦當是之時君戒其臣以夙夜出納惟允臣戒其君以一日二日萬幾夫以雍熙盛際至治之極君臣相與告戒者如此則其餘從可知矣開元之時雖曰民物阜康然猶未及唐虞之盛而驕怠之萌已駸駸乎不可遏其不克終之漸盖已形見于此書初令百官選勝行樂則𤣥宗侈汰自滿之意為何如哉治道雖欲加進尚可得乎
  夏四月築西京外郭
  九旬而畢
  以裴光庭兼吏部尚書
  先是選司注官惟視其人之能否或不次超遷或老於下位有出身二十餘年不得禄者光庭始奏用循
  資格各以罷官若干選而集官髙者選少卑者選多無問能否選滿則注非負譴者有升無降庸愚皆喜謂之聖書而才俊之士無不怨嘆宋璟争之不能得集覽各以罷官若干選而集各以謂下文官髙者卑者也罷官謂罷劇就閒者也若干數未定之辭不拘多少為一選聚集而銓注也如天寳二年選人集者以萬計是已
  書法兼官未有書者書光庭何譏也用循資格自光庭始故謹志之是故志罷四時選之失則馬周以攝書志用循資格之失則光庭以兼書吏部尚書綱目每謹書之
  六月以忠王浚領河北道行軍元帥帥十八總管討奚契丹考證討當作伐
  浚即陜王嗣昇更封改名也初契丹王李卲固遣可突干入貢李元紘不禮焉張説曰可突干狡而狠專其國政久矣人心附之今失其心必不来矣至是可突干弑邵固叛降突厥制以忠王浚領元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副之帥十八總管以討奚契丹命浚與百官相見張説謂人曰吾嘗觀太宗畫像雅類忠王此社稷之福也然浚竟不行質實陕州名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一統志云忠州名本春秋戰國時巴地秦屬巴郡漢置臨江縣東漢末屬永寧郡梁置臨江郡後周兼置臨州隋郡州俱廢義寧初復置臨州唐改忠州以巴臣蔓子及郡守嚴顔皆著忠烈故名天寳初改南賔郡乾元初復為忠州𨽻山南道宋陞為咸淳府元復為忠州併臨江縣入焉至本朝因之改𨽻重慶府
  書法奚契丹自開元以来皆書擊此其書討何討弑君也綱目之筆削嚴矣
  洛水溢質實洛水注見漢高后三年
  溺千餘家
  冬十月吐蕃遣使入貢
  吐蕃兵數敗而懼乃求和親忠王友皇甫惟明因奏事從容言和親之利上曰賛普嘗遺吾書悖慢此何可捨對曰賛普當開元初年尚㓜穉安能為此殆邉將詐為之欲以激怒陛下耳夫邉境有事則將吏得以因縁盗匿官物妄述功狀以取勲爵此皆姦臣之利非國家之福也兵連不解日費千金河西隴右由兹困弊陛下誠命一使徃視公主因與賛普相約結使之稽顙稱臣永息邉患豈非御夷狄之長䇿乎上悦命惟明與内侍張元方使于吐蕃賛普大喜遣其大臣論名悉獵随惟明入貢遂復欵附集覽論名悉獵名悉獵吐蕃大臣之名也其俗不言姓應王族皆稱論質實從容注見秦二世二年
  是嵗天下奏死罪二十四人
  胡氏曰以文觀之九州之大一嵗死罪止于如此㡬於刑措矣以實論之𤣥宗方以奢汰逸樂教有邦則訟獄曲直安得一一辨白無乃慕刑措之名有當死而幸免者乎然則姦猾逋誅而平人寃抑者衆矣
  辛未十九年春正月王毛仲有罪賜死
  初毛仲以嚴察幹力有寵百官附之輻湊毛仲嫁女上問何湏毛仲頓首謝曰臣萬事已備但未得客上曰知卿所不能致者一人耳必宋璟也朕為汝召客明日詔宰相與諸逹官詣之日中璟乃至先執酒西向拜謝飲不盡巵遽稱腹痛而歸其剛直之操老而彌篤如此毛仲與龍武將軍葛福順為婚吏部侍郎齊澣言於上曰福順典禁兵不宜與毛仲為婚且毛仲小人寵過生姦不早為之所恐成後患上然其言澣曰君不宻則失臣願陛下宻之退以語大理丞麻察察遽奏之上怒制澣察交構將相離間君臣皆貶嶺南由是毛仲驕恣日甚福順倚其埶多為不法毛仲求兵部尚書不得怏怏上由是不悦時上寵任宦官徃徃為三品將軍門施棨㦸奉使所過賂遺少者千緡京城第舍郊畿田園參半皆宦官矣楊思朂髙力士尤貴幸毛仲視之若無人毛仲妻産子三日上命力士賜之甚厚且授兒五品官毛仲抱兒示力士曰此豈不堪作三品邪力士歸奏之上大怒曰昔誅韋氏此賊心持兩端今日乃敢以赤子怨我力士因言北門奴官太盛不早除之必生大患上恐其黨驚懼為變貶毛仲福順等於逺州追賜毛仲死自是宦官勢盛力士尤為上所寵信表奏皆先呈之小事即决埶傾内外集覽逹官顔真卿傳諸司長官者逹官也皆得專逹于天子棨㦸注見漢宣帝甘露三年參半參倉含反三相參曰參猶言大半也北門奴官唐分宦寺為北司故稱北門初制宦寺不任以事惟廷内掃除故稱官奴質實輻凑注見漢文帝六年
  以詩書賜吐蕃
  吐蕃使者稱公主求毛詩春秋禮記正字于休烈上䟽曰東平王漢之懿親求史記諸子漢猶不與况吐蕃國之㓂讎今資之以書使知權畧愈生變詐非中國之利也裴光庭等奏吐蕃久叛新服因其有請賜以詩書庶使漸陶聲教化流無外休烈徒知書有權畧變詐之語不知忠信禮義皆從書出也遂與之質實于休烈髙陵人志寧曽孫東平王名蒼漢明帝母弟
  上躬耕於興慶宫側考異上當作帝質實興慶宫注見開元二年盡三百歩
  書法書嘉重農也綱目籍田外書耕四未有書躬者此其書躬何漢武明章皆廵幸于外將有事者也若𤣥宗則誠所謂重農者矣是時𤣥宗猶有可書之善故綱目詳之躬耕興慶宫側則書芟麥苑中則書終綱目書耕四詳漢武帝征和四年舍是無書矣
  三月置太公廟
  令兩京諸州各置太公廟以張良配享選古名將以備十哲以二八月上戊致祭如孔子禮司馬公曰經緯天地之謂文戡定禍亂之謂武自古不兼斯二者而稱聖人未之有也豈孔子專文而太公專武乎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孔子者豈太公得與抗衡哉古者有發命大司徒教士以車甲臝股肱决射御受成獻馘莫不在學欲其先禮義而後勇力也自孫吳以降皆以勇力相勝狙詐相髙豈足數于聖賢之門而謂之武哉使太公有神必羞與之同食矣集覽有發發謂徴發也獻馘詩泮水篇在泮獻馘箋云馘所格者之左耳音古獲反狙詐相髙各尚權謀也楊子問道篇曰狙詐之家注狙猶莊子狙公朝三暮四以智籠衆狙即狙詐之家也言兵法權謀家流用此巧詐之計質實太公注見漢桓帝永康元年稷卨伊吕張良其先韓人也家世相韓秦㓕韓良為韓報讎不果亡匿下邳遇黄石公授與姜太公兵法乃佐漢髙帝㓕秦天下既定封留侯因謝病辟榖棄人間事從赤松子遊卒諡文成侯先儒謂其有儒者氣象選古名將以備十哲唐肅宗時尊姜太公為武成王以歴代良將田穰苴孫武吳起白起樂毅張良韓信諸葛亮李靖李勣十人為十哲配享廟庭孫吳謂孫武吳起也孫注見開元二十四年吳注見中宗嗣聖七年
  書法書譏也於是帝事邉功故有此置而以白起軰為十哲帝之將以兵終其兆見矣發明西晉恵帝之時諸王府置官武號森列識者知其兵亂之未已𤣥宗喜事邉功當四方寧謐之際乃無故置太公廟於兩京諸州間而又致祭如先聖禮然則兵戈之兆盖自此始矣抑嘗考唐志開元十九年始置太公廟以古名將為十哲配享而不言其人至上元元年始著十哲之名而居其首者乃白起耳起在戰國屠殺之多見於史册所載其可考之數几七八十萬人唐自太公置廟之後西北二邉用兵不已南詔之敗至于䘮師二十萬衆未㡬逆胡犯闕四海分崩流為藩鎮之禍生民屠戮㡬盡極而至於五代然後已其害豈不甚惨綱目書置太公廟所以志右武好兵之始爾天下兵禍何時而弭乎吁
  冬十二月幸東都考異此上亦漏帝字幸當作如○殺嶲州都督張審素
  或告嶲州都督張審素贓汚制遣監察御史楊汪按之總管董元禮殺告者以兵圍汪謂曰善奏則生不然則死㑹救兵至擊斬之汪遂奏審素謀反審素坐斬質實嶲州注見漢武帝元鼎六年越嶲張審素河東解人
  書法審素𧷢汚不無罪矣其以無罪書殺何𧷢罪未明而罪以反則殺之不以其罪也綱目之法雖有罪而殺之不以其罪一以無罪之辭書之故審素書殺而不去其官
  浚苑中洛水
  六旬而罷
  壬申二十年春正月遣信安王禕將兵擊奚契丹大破之以信安王禕為行軍總管戸部侍郎裴耀卿副之與幽州節度趙含章分道擊奚契丹含章與虜遇虜望風遁去平盧先鋒將烏承玼言於含章曰二虜劇賊也非畏我而遁乃誘我耳宜按兵以觀其變含章不從與戰大敗承玼别引兵出其右擊虜破之禕䓁大破奚契丹可突干逺遁奚酋李詩𤨏髙帥五千餘帳来降禕乃引兵還集覽可突干契丹大臣名奚酋李詩𤨏高奚國酋長姓李名詩𤨏髙質實平盧鎮名注見代宗大歴十年烏承玼張掖人承恩族弟
  二月朔日食○夏四月宴百官於上陽東洲
  醉者肩輿以歸相屬於路
  敇裴光庭蕭嵩分押左右廂兵○秋八月朔日食○九月開元禮成
  初命張説與諸學士刋定五禮説薨蕭嵩繼之請依上元敕父在為母齊衰三年從之至是書成上之號曰開元禮集覽五禮注見梁武帝天監十一年上元敕記䘮服四制曰家無二尊故父在為母齊衰期者見無二尊也髙宗上元中武后請父在為母服三年故曰上元敕
  書法書禮成何成之為禮也故成之為禮則前書命張説修五禮後書開元禮成不成之為禮則前書命曹褒定漢禮而後書奏所撰制度漢章帝建和三年
  冬十一月祀后土於汾隂十二月還西京考異按凡例還宫間無異事不書帝此間有異事還上漏帝字
  初蕭嵩奏自祠后土以来年榖屢豐冝因還京賽祠上從之是嵗天下戸七百八十六萬一千二百三十六口四千五百四十三萬一千二百六十五
  癸酉二十一年春正月遣大門藝討渤海不克考證討當作擊初渤海靺鞨王武藝遣將冦登州殺刺史至是上遣大門藝發幽州兵討之無功而還武藝怨門藝宻遣客刺之不死集覽渤海靺鞨王武藝注見隋文帝開皇十八年靺鞨質實一統志云登州古為斟尋國唐虞時為嵎夷地春秋時為牟子國戰國属齊秦為齊郡地漢屬東郡後魏析東莱郡地於黄縣東中郎故城置東牟郡北齊省東牟入長廣郡自昌陽縣移長廣郡治中郎城隋初廢郡置牟州大業初州廢唐復置牟州治牟平又置登州治文登貞觀間二州俱廢如意初復置登州於牟平縣神龍間徙治蓬莱縣天寶初改州為東牟郡乾元初復為登州屬河南道宋屬京都路金屬山東東路元初屬益都路後屬般陽路至本朝初屬莱州府後陞為登州府𨽻山東道
  三月裴光庭卒
  太常愽士孫琬議光庭用循資格失勸奬之道請諡曰克其子訟之賜諡忠獻
  發明人臣之卒書爵不書爵前已論之詳矣𤣥宗之世大臣卒者凡十一人而書爵者八盧懐慎王仁皎劉子元姚崇宋璟蘇頲張嘉貞九齡是已其不書爵者三光庭仙客林甫是已以是觀之可以知其選也夫光庭比之仙客林甫則有間而比之姚宋諸人則不侔矣况又用循資格賢愚同滯有如當時之議者乎不書其官非過貶也
  以韓休同平章事
  上問蕭嵩可以代光庭者嵩欲薦散騎常侍王丘丘讓於韓休嵩言之上以為相休為人峭直不干榮利始嵩以為恬和易制故引之及與共事守正不阿嵩漸惡之宋璟歎曰不意韓休乃能如是上或宴樂遊獵小有過差輙謂左右曰韓休知否言終諌䟽已至左右曰韓休為相陛下殊痩於舊何不逐之上歎曰吾貌雖痩天下必肥蕭嵩奏事常順指既退吾寢不安休常力争既退吾寢乃安吾用休為社稷耳非為身也有供奉侏儒黄㼐上常憑之以行寵賜甚厚一日晚入上怪之對曰曏逢捕盗官與臣争道臣掀之墜馬故晚因下階叩頭上曰但使外無章奏汝亦無憂有頃京兆奏其状上即叱出杖殺之集覽峭直峭本作陗音七笑反漢鼂錯為人峭直瓉曰峭峻陿也供奉侏儒黄㼐供奉宦官也侏儒短小人也黄㼐姓名也㼐蒲眠反記樂記及優侏儒左傳我君小子侏儒是使質實韓休長安人大智之子
  閠月幽州副總管郭英傑與契丹戰敗死○夏六月制選人有才行者委吏部臨時擢用
  時雖有此制而有司以循資格便於已猶踵行之是時官自三師以下一萬七千六百八十六員吏自佐吏以上五萬七千四百一十六員而入仕之塗甚多不可勝紀
  秋七月朔日食○冬十月左丞相宋璟致仕歸東都書法綱目書致仕多矣未有書所歸者書歸東都何惜賢者之逺也綱目書致仕二十二詳漢宣帝本始二年致仕書所歸者一而已
  ○蕭嵩韓休罷考異按分注此條提要當接下條提要共為一條為是其發明當移之於後
  發明用賢去佞人主之能事也然所用者未必賢所去者未必佞則亦以主徳不明不能察之耳夫茍知之則必能審所擇矣異哉明皇之用人乎明知韓休之忠直且有吾用休為社稷之語然自三月相之十月而罷則是所用纔七八月耳他時明知林甫忌賢嫉能無與為比而相之至歴十九年自古人君用人未若𤣥宗之異者即綱目之所書考嵗月之乆近具義曉然見矣
  以裴耀卿同平章事起復張九齡同平章事考異此條當接上條
  休數與嵩争論於上前靣折嵩短嵩因乞骸骨上曰朕未厭卿卿何為遽去對曰陛下未厭臣故臣得從容引去若已厭臣首領且不保安能自遂因泣下上亦為之動容乃皆以為丞相罷政事時九齡居母䘮自韶州入見求終䘮不許胡氏曰宰相師表百僚其進必以禮退必以義然後人心服而政教行當是時朝廷非有金革危急之事而起九齡於衰服之中九齡非有無所避焉之義而釋齊麻于巖廊之上上下交失也而在九齡則尤甚矣且辭而不起當身居苫次今乃逺詣京師辭又不力九齡於是乎失正矣春秋責備賢者是以君子惜之集覽金革危急之事注見晉元帝永昌元年無所避焉之義避本作辟記䘮大記篇金革之事無辟也者注見同上苫次苫始占反草也孝子以為覆席次䘮次也凡言次者倚廬堊室以下總名質實韶州注見晉愍帝建興三年
  書法同平章事一也别書之何重起復也杜暹為都䕶不書起復此何以書非有金革之事而奪人之䘮自奪其䘮皆可譏也綱目書起復七詳太宗貞觀十五年惟田布非譏辭
  發明書蕭嵩韓休罷既見忠佞之無别書起復張九齡又見使臣不以禮夫于志寧起復為東宫官屬且猶不可况宰相師表四海者乎綱目於二人同為平章事而兩言之者書之重詞之複所以深譏之耳若九齡不能終制之失則亦不待貶絶而自見矣
  分天下為十五道置采訪使
  京畿都畿闗内河南河東河北隴右山南東西劒南淮南江南東西黔中嶺南凡十五道各置采訪使以六條檢察非法兩畿以中丞領之餘皆擇賢刺史領之惟變革舊章乃湏報可自餘聽便冝從事先行後聞集覽京畿都畿京畿采訪使治京城都畿采訪使治東都六條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
  以楊慎矜知太府出納
  楊政道之子崇禮為太府卿二十餘年前後莫能及至是以戸部尚書致仕上問宰相崇禮諸子誰能繼其父者以慎矜對乃擢為監察御史知太府出納稱職上甚悦之慎矜奏諸州所輸布帛有漬汚穿破者皆下本州徴折估錢轉市輕貨徴調始繁矣質實太府事物紀原云周禮天官冢宰之屬有太府下大夫梁武帝天監七年始置太府卿續事始則云梁天監中置少府卿後魏太和中改為太府書法知出納未有書者書慎矜何志掊克也宇文融之後以興利逄君者稱慎矜焉故詳錄之發明前書宇文融為勸農使為九河使雖志在興利然其名猶正也至是書楊慎矜知太府出納則好貨之心著矣故特書以志之
  甲戍二十二年春正月幸東都考異此上亦漏帝字幸當作如
  書法𤣥宗於是五幸東都矣五年正月一書十年正月再書十二年十一月三書十九年十二月四書今年正月五書近者十月逺者三年而後還計二十四年之中在東都者居半非東都宫内有怪書幸東都未已也自書還西京而後率皆華清之嵗月矣
  ○二月秦州地震質實秦州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天水
  壓死四千餘人遣蕭嵩賑恤之
  夏五月以裴耀卿為侍中張九齡為中書令李林甫同三品
  張九齡請不禁鑄錢敇百官議之裴耀卿等曰一啓此門恐小人棄農逐利而濫惡更甚秘書監崔沔曰若税銅折役計估度庸則官冶可成而私鑄無利矣且錢之為物貴以通貨利不在多何待私鑄然後足用乎左監門錄事參軍劉秩曰夫人富不可以賞勸貧不可以威禁若許私鑄貧者必不能為之臣恐貧者益貧而役於富富者益富而逞其欲也上乃止秩子𤣥之子也 林甫柔佞多狡數深結宦官及妃嬪家伺𠉀上動静無不知之由是每奏對常稱㫖時武恵妃寵傾後宫生壽王瑁太子浸踈薄林甫乃因宦官言於恵妃願盡力保䕶壽王妃徳之隂為内助質實壽州名注見秦王政六年壽春
  上芟麥於苑中考異上當作帝
  上種麥苑中帥太子以下親徃芟之謂曰此所以薦宗廟不敢不親且欲使汝曹知稼穡艱難耳質實稼穡注見晉高祖天福八年
  以裴耀卿為江淮河南轉運使置河口輸場
  初上以闗中久雨榖貴將幸東都召耀卿謀之對曰闗中帝業所興當百代不易但地狹榖少故乘輿時幸東都以寛之臣聞貞觀永徽之際禄稟不多嵗漕闗東一二十萬石足以周贍今用度浸廣運數倍於前猶不能給故使陛下數冐寒暑以恤西人今若使司農租米悉輸東都而轉漕以實闗中則闗中有數年之儲而無水旱之憂矣且吳人不習河漕所在停留遂生隱盗臣請於河口置倉使吳船至彼輸米而去官自雇載分入河洛於三門東西各置一倉至者貯納水險則止水通則下或開山路車運而過則無復留滯省費鉅萬矣上深然其言至是以耀卿為江淮河南轉運使於河口置輸場場東置河隂倉西置柏崖倉三門東置集津倉西置鹽倉鑿漕渠十八里以避三門之險先是舟運江淮之米至東都含嘉倉僦車陸運三百里至陜率兩斛用十錢耀卿以江淮舟運悉輸河隂倉更用舟運至含嘉倉及太原倉自太原倉入渭輸闗中凡三嵗運米七百萬斛省僦車錢三十萬緡或説耀卿獻之耀卿曰此公家贏縮之利耳奈何以市寵乎悉奏以為市糴錢集覽河口在鄭州武牢三門山名在陕州平陸質實河洛二水名河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洛注見漢髙后三年三門山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砥柱河陰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五年柏崖倉莫詳處所唯懐慶府濟源縣境有柏崖城唐初王世充以懐州僑治此未知是否陜州名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渭水名注見漢高帝五年
  以方士張果為銀青光祿大夫
  初張果自言有神仙術堯時為侍中多徃來恒山中相州刺史韋濟薦之上遣璽書迎入禁中以為光祿大夫號通𤣥先生厚賜遣歸後卒好事者以為尸解上由是頗信神仙集覽尸解漢方術傳注尸解言將登仙假托為尸以解化也葛洪年八十卒其顔色如生體亦柔軟舉尸入棺甚輕如空衣然以為尸解得仙也又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形解質實恒山注見周安王十六年相州注見漢元帝建昭二年魏郡璽書注見漢光武建武三年
  書法於是帝頗信神仙矣與度鄭郭為道士者如二人焉書曰以方士為銀青光祿大夫其䙝名器甚矣
  發明所謂方士者盖方外之士也而張果又自言有神仙術堯時為侍中則其視後世官爵為何物哉嘗怪世之好異者於浮屠之死則言寂㓕於方士之死則言尸解要之不免於死則其為欺誕可知矣况堯時固未聞有所謂侍中之官使果為之更歴虞夏商周之世何畧無所聞耶以秦皇漢武窮幽極逺汎海求之于時方士交騖于天下顧不能羅而致之是又何耶書以方士為銀青大夫則明皇惑於神怪此徒誑世取寵皆具見矣况未㡬而遂死乎
  冬十二月朔日食○幽州節度使張守珪斬契丹王屈烈及可突干
  時可突干連年為邉患守珪屢撃破之可突干困廹遣使詐降守珪使管記王悔就撫之悔至而契丹初無降意宻遣人引突厥謀殺悔悔知之以牙官李過折與可突干争權不恊説使圖之過折夜勒兵斬屈烈及可突干帥衆来降上羙守珪之功欲以為相張九齡曰宰相代天理物非賞功之官也上曰假以名而不使任其職可乎對曰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守珪纔破契丹即以為相若盡滅奚厥將以何官賞之乃以為羽林大將軍兼御史大夫賜二子官賞賚甚厚集覽牙官戎狄大臣之稱猶言逹官惟噐與名不可以假人左傳成二年衛孫桓子與齊師戰將敗新築人仲叔于奚救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器以藏禮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注器車服所以表尊卑名爵號名位不愆為民所信奚厥或解云奚與突厥也一本直作突厥
  突厥殺其毗伽可汗考異殺當作弑
  毗伽為其大臣梅錄啜所毒而死子登利可汗立集覽梅錄啜梅錄突厥别部之號啜其大臣之稱
  置病坊
  禁京城匄者置病坊以廩之
  乙亥二十三年春正月耕籍田御樓酺宴考異耕上漏帝字上耕籍田九推乃止公卿以下皆終畆上御五鳯樓酺宴時命三百里内刺史縣令各率所部音樂集樓下較勝負懐州刺史以車載樂工數百皆衣文繡魯山令元徳秀惟遣樂工數人連袂歌于蒍上曰懐州之人其塗炭乎立以刺史為散官徳秀性介潔質樸士大夫服其高集覽上耕籍田九惟乃止注見漢文帝二年親耕籍田酺宴酺注見開元元年大酺于蔿歌名元徳秀所作帝聞而異之嘆曰賢人之言哉通鑑考異曰明皇雜錄作于蒍新傳作于偽此義未詳今從雜錄蒍羽委反質實魯山縣名注見漢獻帝初平元年元徳秀河南人
  書法書耕籍何重宗廟也終綱目耕籍田十詳漢文帝二年舍是無書者矣
  發明前書令百官行樂此書御樓酺宴則𤣥宗之志至是為益荒矣吁
  三月張瑝張琇殺殿中侍御史楊汪以復父讎敕杖殺之
  初汪既殺張審素審素二子瑝琇皆㓜坐流嶺表尋逃歸手殺汪於都城繫表于斧言父寃狀欲之江外殺與汪同謀者為有司所得議者多言二子穉年孝烈冝加矜宥張九齡亦欲活之裴耀卿李林甫以為壞法不可上然之乃下敕曰國家設法期于止殺各伸為子之志誰非狥孝之人展轉相讎何有限極宜付河南府杖殺士民憐之為作哀誄歛錢葬之胡氏曰復讎固人之至情以立臣子之大義也讎而不復則人道㓕絶天理淪亡矣瑝琇忿其父死之寃亡命報之其失在不訟于司㓂其志亦可矜矣宋璟欲宥之豈非為此乎而裴李之言何其戻哉但以非司冦而擅殺當之仍矜其志則免死而流放之可爾若直殺之是楊氏以一人而當張氏二人之命不亦頗乎集覽不亦頗乎注見太宗貞觀七年刑赦之頗書法瑝琇何審素子也審素前以無罪書矣于是書復父讎而列叙二子義之也而杖殺之甚矣書曰敕病其上也
  發明禮有復讎之文然鯀既殛死禹乃嗣興者不敢廢至公也前開元十九年冬綱目於張審素之死書殺書爵則死非其罪明矣瑝琇㓜穉既能復父之讎是其志亦可嘉况二子繫表于斧言父寃狀則當時盍與辨明是否使審素果以寃死則二子豈容誅殛如其不然是以王法為讎更相報復而已不可赦也今不此之思乃止斷以相讎之説果何謂哉故綱目特掲以復父讎書之者盖予之也而曲直當否之别亦判然矣二子之死可哀也哉
  秋七月加咸宜公主實封千戸
  唐初公主實封止三百戸太平公主至五千戸率以七丁為限開元以来皇妹千戸皇女半之以三丁為限或言其太薄上曰百姓租賦非我所有戰士出死力賞不過束帛女子何功而享多戸且欲使之知儉嗇耳至是以武恵妃女咸宜公主將下嫁始加至千戸於是諸公主皆加至千戸集覽儉嗇儉節嗇愛也老子曰治人事天莫若嗇注嗇貪也治國當愛惜民財不為奢泰嗇通作穡左傳昭元年大國省穡而用之
  書法於是諸公主皆加至千戸獨書咸宜何譏私也咸宜恵妃女也恵妃方嬖咸宜將下嫁特命加之因及諸公主綱目獨書咸宜所以誅其心也終綱目公主書加封二太平咸宜皆譏也發明皇女而實封加至千户非清明盛世之事也故書以譏之
  冬閏十月朔日食○十二月册壽王妃楊氏
  妃故蜀州司戸𤣥琰之女也質實蜀州注見宋文帝元嘉九年崇慶州
  書法王妃不書書楊氏何明倫也是故將書以武氏為昭儀則太宗之篇先書以武氏為才人將書以楊太眞為貴妃則開元之䇿先書册壽王妃楊氏皆所以明倫也
  發明壽王𤣥宗第十八子也册諸王妃未有書而此書之者志其始也
  以契丹𣵀禮為松漠都督
  李過折既殺可突干詔以為契丹王至是為其臣𣵀禮所殺上赦𣵀禮因以為都督且賜書責之曰卿之蕃法多無義於君長過折卿之王有惡輙殺為此王者不亦難乎卿今為王亦應防慮後事豈得取快目前也
  丙子二十四年春正月敇聽逃戸自首
  敕天下逃戸盡今年内自首有舊業者還本貫無者俟進止踰限不首搜配諸軍
  突騎施㓂北庭都䕶盖嘉運擊破之○二月頒令長新戒
  書法令長近民官也綱目每致意焉是故齊始用士人為縣令則書陳丙戍年唐舉堪為縣令則書太宗貞觀二年𤣥宗即位既引見京畿縣令開元元年又召縣令試䇿開元四年又敕以縣令為舉者賞罰開元九年於是又頒令長新戒可謂知所本矣故綱目悉書之
  ○皇太子更名瑛
  諸皇子皆更之忠王浚改曰瑛
  三月敕禮部侍郎掌貢舉
  舊制考功員外郎掌貢舉有進士陵侮之議者以員外郎位卑不能服衆敕委禮部侍郎
  夏四月張守珪使討擊使安祿山討奚契丹敗績考異討當作擊後同
  張守珪使平盧討擊使安祿山討奚契丹敗績守珪奏請斬之祿山臨刑呼曰大夫欲㓕奚契丹奈何殺禄山乃更執送京師張九齡批曰昔穰苴誅莊賈孫武斬宫嬪守珪軍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上惜其才赦之九齡固争曰失律䘮師不可不誅且其貌有反相不殺必為後患上曰卿勿以王夷甫識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祿山本營州雜胡初名阿犖山母再適安氏冒其姓後其部落破散遂與安氏子思順逃来狡黠善揣人情守珪愛之養以為子又有史窣干者與禄山同里閈亦以驍勇聞守珪奏為果毅累遷將軍後入奏事上與語悦之賜名思明胡氏曰禍福雖有定數若由人事今置毒於前食則死不食則生生死繫乎食與不食則人事為近矣故古之聖人必修人事其於天命曰我不敢知使明皇外任賢相内無蠱惑雖祿山焉攸亂然祿山敗軍其罪應誅九齡直以軍法争論其理自勝乃言未来之事斷其後患故𤣥宗得以拒之蘇子曰齊桓公不殺敬仲楚成王不殺重耳漢髙祖不殺劉濞晉武不殺劉淵苻堅不殺慕容垂明皇不殺安祿山皆盛徳事也愚以為彼五人者皆賢而無罪何名而殺祿山則有死罪矣明皇不能按法行辟而愎諫飬奸安得為盛徳邪集覽穰苴誅莊賈注見漢靈帝中平元年莊賈後期穰苴奮劒孫武斬宫嬪孫武子者齊人也以兵法見吳王闔廬闔廬出宫人為二隊以寵姬二人為隊長試習戰法武乃三令五申而鼓之宫人笑乃斬隊長以狥王夷甫識石勒夷甫晉王衍字也石勒上黨匃奴人衍見之識具有反相將収之勒已去矣後果叛據襄國僣稱後趙卒禍晉室阿犖山新舊書皆作軋犖山案軋犖山突厥所謂闘戰神也安祿山本營州栁城胡種姓康氏其母阿史徳為巫居突厥中禱子於軋犖山及産有光照穹廬鳥獸盡鳴望氣者言其祥范陽節度張仁愿搜廬帳欲殺之匿而獲免母以神所命遂字軋犖山父死母攜之再適突厥安延SKchar故更名安禄山犖力角反史窣干姓史名窣干窣蘇骨反里閈閈音汗説文里門曰閈行辟辟毗亦反法也質實營州注見晉武帝太康二年昌黎齊桓公不殺敬仲敬仲陳胡公滿之後以罪奔齊事桓公為工正其後世專齊政僣稱王是為田齊楚成王不殺重耳重耳晉獻公之次子公信䜛欲殺重耳乃奔楚成王納之獻公卒重耳返國立為文公漢高祖不殺劉濞劉濞髙祖兄仲之子封吳王或言有反相帝不信景帝時濞率七國謀反戰敗自殺晉武不殺劉淵劉淵匃奴左賢王豹之子為任子在洛陽武帝拜為左部帥懐帝時叛晉自立為漢王苻堅不殺慕容垂慕容垂前燕王皝之次子為時所忌奔秦秦主堅以為將軍後叛秦自稱後燕王
  書法書使何罪使之者也奚契丹書討則使之者何罪使之而不能正其敗績之誅以至隳國典胎國禍則守珪之罪也故書使凡功罪書使歸之其上也是故歸罪使之者則書張守珪使安禄山是年歸功使之者則書李光弼使田神功肅宗寶應元年
  發明禄山既有敗軍之罪按法行辟可也而撓法赦之何哉書敗績而不書誅失可知矣又况他日亂天下乎故書以志之
  増宗廟籩豆數加母黨服
  上因籍田赦命有司議増宗廟籩豆之數及服紀未通者太常卿韋縚奏請宗廟毎坐籩豆十二兵部侍郎張均職方郎中韋述曰聖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類之無限故為之節制同歸于古今取甘肥皆充祭用既踰于制其何限焉若以今之珍饌平生所習于神無方何必泥古則簠簋可去而盤㿻盃按當御矣韶濩可息而箜⿱⺮矦筝笛當奏矣既非正物後嗣何觀君子愛人以禮不求茍合况在宗廟敢忘舊章太子賔客崔沔曰祭祀之興肇於太古茹毛飲血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糵則有𤣥酒之奠施及後王禮物漸備然以神道致敬不敢廢也國家清廟禮饌用周制也園寢上食遵漢法也職員来祭致逺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躬稼所収蒐狩所獲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復何加焉但當申敕有司無或簡怠不必加籩豆之數也上固欲増之縚又奏毎室加籩豆各六實以新果珍羞從之縚又奏請加外祖父母為大功九月姨舅皆小功五月堂舅堂姨舅母並加至袒免崔沔曰正家之道不可以貳總一定義理歸本宗是以内有齊斬外加緦麻尊名所加不過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也願守八年明旨一依古禮以為成法韋述曰傳曰禽獸知母而不知父學士大夫則知尊祖矣然則母黨比于本族不可同貫明矣今若外祖及舅加服一䓁堂舅及姨列於服紀廢禮狥情所務者末茍可加也亦可减也先王之制謂之彛倫奉以周旋猶恐失墜一紊其叙庸可止乎請依儀禮䘮服為定禮部員外郎楊仲昌曰昔子路有姊之䘮而不除孔子曰先王制禮行道之人皆不忍也子路除之此則聖人援事抑情之明例也敕姨舅既服小功舅母不得全降宜服緦麻堂姨舅宜服袒免集覽於神無方易繫辭故神無方王弼注神則隂陽不測不可以一方明也文公本義曰至神之妙無有方所又附錄曰神便是在隂底又忽然在陽在陽底又忽然在隂泥古泥去聲執不通也當御御進也用也韶濩注見太宗貞觀二年⿱⺮矦樂器師延所作言空國之矦所好靡靡之音應劭風俗通曰本名坎侯吳兢樂府解題云漢武滅南越祠太一后土令樂工侯暉依琴造竷竷音坎以工人姓侯故名坎侯後語訛以坎為空毛血之薦記禮運萹昔者先王未有火化食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後聖有作然後脩火之利薦其血毛注所以法於太古也𤣥酒之奠記禮運篇𤣥酒以祭注𤣥酒井中水也皇侃曰太古未有酒而始之祭但酌水用之尚質也至晚世雖有酒猶用水代之示不忘古也清廟禮饌詩清廟篇注清廟者祭有清明之徳者之宫也天徳清明文王象焉故祭之而歌此詩記樂記篇清廟之瑟朱絃而䟽越有遺音者矣注清廟謂作樂歌清廟也又禮運萹𤣥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陳其犧牲備其鼎爼列其琴瑟管磬鐘皷修其祝嘏以降上神與其先祖是謂承天之祜注此言今禮饌具所因于古及其事義也園寢上食注見漢元帝建昭五年寢廟園下袒免免音問記問䘮篇或問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者不居肉袒之體也故為之免以代之免者以何為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禮曰童子不緦唯當室緦緦者其免也注言身無飾者不敢冠冠為䙝尊服肉袒則著免免狀如冠而廣一寸不冠者猶未冠也當室謂無父兄而主家者也童子不杖不杖者不免當室則杖而免緦者其免也言免乃有緦服也文公家禮曰齊衰以下至同五世祖者皆袒免袒謂左袒自前投于要之右免謂裂布或縫絹廣一寸從項中向前交於額上又却向後繞於髻如著掠頭也子路有姊之䘮而不除記檀弓篇子路有姊之䘮可以除之矣而弗除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禮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遂除之質實籩豆祭器注見漢明帝永平元年簠簋祭器注見漢文帝六年麯糵酒媒注見陳宣帝大建七年蒐狩注見梁武帝中大通二年大功注見漢靈帝熹平元年小功注同上年
  書法書増加何譏也籩豆有常數母黨有常服于是又増加焉非矣増也者不冝増者也加也者不冝加者也
  發明夫禮有定制不可損亦不可増昔程頤子嘗力辨加禮之一字今籩豆之薦有常數而増之母黨之服有定制而加之皆非禮也茍其合禮則綱目固不以増與加書之矣
  秋八月張九齡上千秋金鑑錄
  千秋莭羣臣皆獻寶鏡九齡以為以鏡自照見形容以人自照見吉凶乃述前世興廢之源為書五卷謂之千秋金鑑錄上之賜書褒羙
  書法獻文不書此何以書重格君也故金鑑錄書丹扆箴書非是皆畧之于是帝生日則曷為不書九齡此錄為人主者朝夕座右可也豈一時賦頌之流哉故不書生日
  冬十月帝還西京
  先是敕以来年二月還西京㑹宮中有怪上召宰相議西還裴耀卿張九齡以農収未畢請俟仲冬李林甫潜知上㫖獨留言曰長安洛陽陛下東西宫耳徃來行幸何更擇時借使妨農但應蠲所過租税而已臣請宣示有司即日西行從之上過陕州以刺史盧奐有異政題賛于聽事而去質實長安縣名注見漢恵帝五年洛陽縣名注見周顯王三年
  十一月賜朔方節度使牛仙客爵隴西縣公
  仙客前在河西能節用度勤職業倉庫充實器械精利上嘉之欲加尚書張九齡曰不可尚書古之納言唐興以来惟舊相及揚歴中外有徳望者乃為之仙客本河湟使典今驟居清要恐羞朝廷上曰然則但加實封可乎對曰封爵所以勸有功也邉將實倉庫脩器械乃常務耳不足為功欲賞其勤賜之金帛可也裂土封之恐非其宜上黙然李林甫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于尚書九齡書生不逹大體上説明日復以仙客實封為言九齡固執如初上怒變色曰卿嫌仙客寒㣲如卿有何閥閲九齡曰臣嶺海孤賤不如仙客生于中華然臣出入臺閣典司誥命有年矣仙客邉隅小吏目不知書若大任之恐不惬衆望林甫退而言曰茍有才識何必辭學天子用人何有不可乃賜仙客爵食實封三百戸胡氏曰𤣥宗方相張九齡而肆辯摧折之如此者九齡非有可輕也直縁釋服居位人主意其重利禄而好貴勢可以制指爾是故古之君子不茍就不俯從使去就從違之重在我而不在人在義而不在利庶乎招不来麾不去足以取信於其上也集覽河湟使典河湟二州並凉州地牛仙客前判凉州别駕故云孤賤言獨立無與質實一統志云隴西縣唐初所置本漢隴西郡襄武縣地宋立古渭寨於此元祐中復置隴西縣金元仍舊至本朝因之為鞏昌府治所仍屬焉河西郡名注見漢安帝元初元年河湟二州名注見武宗㑹昌五年閥閲注見宋孝武大明二年
  發明𤣥宗志在邉功故増重邊賞如仙客止能脩其職業而寵異已至於此故綱目書賜爵而不書其有功則可以知其失矣况未幾又使之相乎
  裴耀卿張九齡罷為左右丞相以李林甫兼中書令牛仙客同三品
  初上欲以李林甫為相問於張九齡九齡對曰宰相繫國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異日為廟社之憂上不從是時上在位嵗久漸肆奢欲怠於政事而九齡遇事無細大皆力争之胡氏曰忠愛其君者必思納諸無過之地而不計一身之安危不忠不愛者惟其身之營使君荒怠昏亂而不恤也九齡可謂愛君矣然以違拂對順從則有恭與不恭之似以恣肆對儆成則有樂與不樂之殊惟聰明睿智之君則知違拂之為恭而順從之為大不恭也知儆戒之可樂而知恣肆之有大不樂也若明皇稍有持盈守成恐及危溢之心使九齡常立於朝則放心必収禍亂必弭嗚呼九齡可謂古之大臣矣○上之在藩也趙麗妃生太子瑛皇甫徳儀生鄂王瑶劉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恵妃生壽王瑁麗妃等愛皆弛太子與瑶琚以母失職有怨望語駙馬都尉楊洄尚咸宜公主常伺三子過失以告恵妃恵妃泣訴於上上大怒欲皆廢之九齡曰陛下享國長久子孫蕃昌天下之人方以為慶今三子皆已成人不聞大過奈何一旦以無根之語廢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輕揺昔晉獻公聽驪姬之䜛殺恭世子三世大亂漢武帝信江充之誣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晉恵帝用賈后之譛廢愍懐太子中原塗炭隋文帝納獨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煬帝遂失天下由此觀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為此臣不敢奉詔上不悅林甫退而私謂宦官之貴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問外人上猶豫未决恵妃宻使官奴謂九齡曰有廢必有興公為之援宰相可長處九齡叱之以其語白上上為之動色故訖九齡罷相太子得無動范氏曰明皇三子之廢繋于李林甫之一言其得未廢繫于張九齡之未罷相賢則父子得以相保相佞則天性㓕為仇讎置相可不慎哉○林甫日夜短九齡于上上浸踈之林甫引蕭炅為戸部侍郎炅素不學嘗讀伏臘為伏獵中書侍郎嚴挺之言於九齡曰省中豈容有伏獵侍郎乃出炅刺岐州故林甫怨挺之上積前事以耀卿九齡阿黨並拜丞相罷政事而以林甫為中書令牛仙客同三品領節度如故貶挺之為洛州刺史上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璟尚法張嘉貞尚吏張説尚文李元紘杜暹尚儉韓休張九齡尚直各具所長也九齡既得罪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無復直言林甫欲蔽主擅權明謂諸諌官曰今明主在上羣臣將順之不暇烏用多言諸君不見立仗馬乎食三品料一鳴輒斥去悔之何及補闕杜暹嘗上書言事黜為下邽令自是諌争路絶矣仙客既為林甫所引進專給唯諾而已林甫城府深宻人莫窺其際好以甘言䧟人而隂中傷之不露辭色凡為上所厚者始則親結之及位勢稍逼輙以計去之雖老奸巨猾無能逃其術者集覽愛皆弛漢書曰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炅古恵反立仗馬飛龍廐日以八馬列宫門外號南衙立仗馬食三品料食與飼通唐給九品祿三品四百石也一作飫三品芻豆質實鄂州名注見漢後主建興七年武昌光州名注見晉武帝泰始二年弋陽晉獻公聽驪姬之䜛殺恭世子注見漢高帝十二年漢武帝信江充罪戾太子事在征和二年晉恵帝用賈后之譛廢愍懐太子事在元康九年隋文帝納獨孤后之言黜太子勇事在開皇二十年伏臘注見漢宣帝五鳯四年下邽縣名注見晉懐帝永嘉五年書法唐宰相罷書為某官者錄賢也賢之故詳之非是則與左降者同書罷而已發明觀九齡罷相與林甫兼中書令之書文無褒貶然明皇治亂之分已在於此盖以林甫佞邪九齡正直即人品而知之也况又分注詳載其事於下乎雖然𤣥宗進退大臣其得失固可見矣至于官制名稱尤有可得而論者夫以丞相名官盖輔政大臣也今耀卿九齡既罷政事乃以為左右丞相然則所謂左右丞相者特無用之冗員爾名稱不正莫甚於此故綱目因事書之以見唐人官制之失於宰相為尤甚也
  丁丑二十五年春正月置𤣥學博士
  毎嵗依明經舉
  發明前十七年書明經進士嵗限百人今此年二月書立明經問義進士試經法是盖狹其塗嚴其制以沮止之僅免廢罷云爾至所謂𤣥學者前未之聞乃特置博士官又令每嵗依明經舉則當時好尚曉然可知比事觀之義自見矣
  二月立明經問義進士試經法
  敕曰進士以聲韻為學多昧古今明經以帖誦為功罕窮㫖趣自今明經問大義十條對時務䇿三道進士試大經十帖集覽帖誦誦帖括曰帖誦其明經則誦帖括謂為機括而誦之以求僥倖大經十帖唐以左氏傳為大經帖凡三言
  河西節度使崔希逸襲吐蕃破之
  初希逸遣使謂吐蕃邉將乞力徐曰兩國通好今為一家何必置兵妨人耕牧請皆罷之乞力徐曰常侍忠厚言必不欺然朝廷未必專以邉事相委葛一姦人交闘其間掩吾不備悔之何及希逸固請乃刑白狗為盟各去守備於是吐蕃西擊勃律勃律来告急上命吐蕃罷兵吐蕃不奉詔上甚怒㑹希逸傔人孫誨入奏事言吐蕃無備請掩撃必大獲上命内給事趙恵琮與誨徃察事宜恵琮至矯詔令希逸襲之希逸不得已發兵至青海西與吐蕃戰大破之乞力徐脱身走恵琮及誨皆受厚賞吐蕃復絶朝貢希逸自念失信愧恨而卒集覽刑白狗為盟索隐曰盟之用牲貴賤不同天子用牛馬諸侯犬猳大夫以下用雞傔人注見徳宗貞元十二年傔從
  書法襲之者趙恵琮矯詔耳曷為以希逸書希逸始與吐蕃盟誓罷去守備矣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而恵琮得以矯詔使之以失信於邉境是誰之咎歟綱目以希逸主兵蔽其罪於希逸也
  夏四月殺監察御史周子諒貶張九齡為荆州長史子諒彈牛仙客非宰相才上怒甚命㩧於殿庭絶而復蘇仍杖之朝堂流瀼州至藍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諒九齡所薦也乃貶九齡荆州長史范氏曰古之殺諌臣者必亡其國明皇親為之其大亂之兆乎開元之初諌者受賞及其末也而殺之非獨此也始抑外戚焚珠玉詆神仙禁言祥瑞其終也惑女寵極奢侈求長生悦禨祥一人之身而相反如此由有所䧟溺其心故也可不戒哉集覽瀼州瀼乃朗反地理表云廣南化外地在欝林西南交趾東北唐太宗置瀼州以逹交趾禨祥注見隋文帝開皇十四年質實藍田縣名注見周赧王四十九年荆州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南郡
  書法杖流道卒耳其書殺何誅心也子諒奏彈仙客怒之可也而㩧之幾絶及其蘇也復杖而後流之則帝之欲殺明矣綱目之法茍有誅意於其臣一以殺書之
  發明自古非大無道之君未有輕殺諌臣者𤣥宗何為乃爾盖其驕矜已甚其視諌臣猶雀䑕之㣲是以輕於殺之又况仙客之相出已私意深欲掩盖覆匿子諒忽觸其實故怒不可解必寘之死地而後已書殺監察御史周子諒此奔竄失國兩京覆沒之兆也然其貽後王鍳顧不明哉
  廢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而殺之
  楊洄又譛太子鄂王光王潜搆異謀上召宰相謀之李林甫對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預上意乃决使宦官宣制於宫中廢為庶人尋賜死瑶琚皆好學有才識死不以罪人皆惜之
  書法書廢太子廢無罪也而殺之帝之忍亦甚矣殺一無罪不可也况三子乎是禍也林甫成之
  發明隋文用楊素而廢太子勇然猶未至殺之也𤣥宗用林甫而黜太子瑛又併瑶琚殺之然皆無罪可書其惡甚矣天理既㓕何以國乎
  五月流夷州刺史楊濬於古州
  濬坐𧷢當死上命杖之流古州左丞相裴耀卿上䟽曰决杖贖死㤙則甚優解體受笞事頗為辱止可施之徒𨽻不當及於士人上從之質實古州注見中宗景龍二年
  募丁壯長充邊軍
  敕以方隅底定令中書門下量軍鎮閒劇利害審計兵防定額召募丁壮長充邉軍増給田宅務加優恤
  詔選宗子補官○秋七月大理寺奏有鵲來巢賜李林甫爵晋國公牛仙客豳國公
  大理少卿徐嶠奏今嵗天下斷死刑五十八獄院由来殺氣太盛鳥鵲不栖今有鵲巢其樹於是百官以刑措表賀上歸功宰輔故有是命范氏曰明皇一日殺三子而宰相以刑措受賞讒䛕得志天理㓕矣能無亂乎質實晉州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河東𡺳州名注見漢桓帝延熹五年
  書法賜爵不言故此其言故何譏也有鵲來巢而二相受爵無謂甚矣
  行和糴法停江淮運
  先是西北多宿重兵地租營田皆不能贍始用和糴之法有彭果者獻䇿請推之闗中敇以榖賤傷農命増時價什二三和糴東西畿粟各數百萬斛停今年江淮運租自是闗中蓄積羡溢車駕不復行東都矣質實東都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
  書法書和糴始此然則曷為不書初先是西北行之久矣至是始推之東西畿也終綱目書和糴三是年徳宗貞元三年八年
  冬十月開府儀同三司廣平文貞公宋璟卒考異此誤書諡考證當去文貞二字分註諡文貞質實廣平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年
  書法書官書爵書諡自狄仁傑以來於是再見終唐之世五人而已矣狄仁傑宋璟李晟馬璲裴度若郭子儀號官爵諡具則又非五人所可及也
  發明宋璟在𤣥宗朝第一流人物也故書官書爵書諡以表之此亦可以觀綱目褒貶之筆矣
  ○十二月恵妃武氏薨追諡貞順皇后考異㨿大厯十年書貴妃獨孤氏卒則此薨字當作卒
  妃攸止之女也初上欲以妃為后或上言武氏乃不戴天之讎豈可以為國母且妃既有子若登宸極太子必危上乃止至是薨贈貞順皇后
  書法妃妾自宋殷氏始書卒未有書薨者也此其書薨何諡為后也自是而皇后為贈官矣終綱目卒妃妾四宋孝武殷氏唐𤣥宗武氏肅宗韋氏代宗獨孤氏惟此獨書薨譏之譏也
  復以明堂為乾元殿
  命將作大匠康諐素徃東都毁明堂諐素言毁之勞人請去上層仍舊為乾元殿從之集覽諐去乾反籕文愆字
  戊寅二十六年春正月以牛仙客為侍中以王璵為祠祭使
  上頗好鬼神以太常博士王璵為祠祭使祈禱或焚紙錢類巫覡習禮者羞之胡氏曰古者祭必用幣所以交神猶人之相見有贄以為禮非利之也後世淫祀既衆于是廢幣帛而用楮泉是以賄交于神也使神而果神也夫豈可賄使其不神而可賄也又安用事雖然王璵行之而世以為羞則當時猶未盡用也今舉四海用之而未有革之者不亦悲乎集覽璵羊諸反紙錢自漢以来䘮𦵏有瘞錢後世俚俗稍以紙寓錢為鬼事明皇用之楮泉楮丑呂反榖木名可為紙索隠曰錢本名泉言貨之流行如泉也質實巫覡注見漢高祖乾祐二年
  書法後世用紙錢代帛始此
  令天下州縣里皆置學
  書法武徳嘗置州縣鄉學矣不皆置也於是令皆置學則無無學之里矣特書嘉之
  ○夏六月立忠王璵為太子改名亨考異太上漏皇字李林甫數勸上立壽王瑁上以忠王璵年長孝謹好學意欲立之猶豫不决常忽忽不樂高力士請其故上曰汝揣我何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上曰然對曰但推長而立誰復敢争上曰汝言是也由是遂定璵將受册命儀注有中嚴外辦及絳紗袍璵嫌與至尊同稱表請易之於是停中嚴改辦曰備易絳紗袍為朱明服故事太子乘輅至殿門至是璵不就輅歩而入尋更名紹又更名亨孫甫曰太子瑛之廢雖由武妃林甫亦張説之過也初忠王出見百官説有貌類太宗之言盖昭成方娠時説侍讀東宮知其異事謂王當受天命故因事言之以廣於衆耳説事明皇情義至厚言從計行於忠王豈無宻議也使明皇之意已移嬖寵之言易入説無以逃其過矣集覽儀注儀禮之記注質實輅大車之名古者以木為之至商而有輅之名盖始異其制也
  突騎施殺其可汗蘇祿考異殺當作弑
  初蘇祿亷儉攻戰所得悉與諸部分之由是衆樂為用既尚唐公主突厥吐蕃亦各以女妻之用度浸廣遂不復分由是諸部離心酋長莫賀逹干夜襲蘇祿殺之都摩度立蘇祿之子骨啜為吐火仙可汗以収其餘衆集覽莫賀逹干莫賀酋長之名也按突厥大臣之官凡二十有八䓁皆世其官而無員限逹干其一也質實酋長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
  秋九月朔日食○貶王昱為髙要尉質實一統志云髙要縣名漢初所置屬蒼梧郡劉宋屬南海郡梁於此置髙要郡隋平陳廢郡以縣置端州唐以傅林縣省入宋又省平興縣入焉金元仍舊至本朝因之為肇慶府治所仍屬焉
  初吐蕃䧟安戎城而據之其地險要唐屢攻之不克劒南節度使王昱築兩城於其側運資糧以逼之吐蕃大發兵救安戎城昱衆大敗脱身走資仗皆沒由是貶死集覽劒南道名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
  册南詔為雲南王
  南詔之先本哀牢夷地居姚州西東南接交趾西北接吐蕃蠻語謂王曰詔先有六詔莫能相一歴代因之以分其勢蒙舍最在南故謂之南詔至皮邏閤浸彊大而五詔㣲弱乃賂王昱求合六詔為一朝廷許之賜名歸義於是以兵威脇服羣蠻遂破吐蕃徙居大和城卒為邉患集覽南詔南蠻國本烏蠻别種也在永昌東五代時號曰長和五代史四夷附錄曰南詔所居曰苴咩城哀牢注見漢明帝永平十三年六詔一曰䝉嶲詔二曰越析詔三曰浪穹詔四曰邆睒詔五曰施浪詔六曰䝉舍詔䝉舍最在南故謂之南詔大和城夷語山陂陀曰和質實一統志云南詔西南夷之國名其王本烏蠻之别種夷語王為詔其渠帥有六詔唯䝉舎詔在諸部南故稱南詔姚州禹貢梁州之界漢武帝開西南夷此為益州郡嶲唐葉榆縣境東漢分屬永昌郡蜀漢又分葉榆屬雲南郡晉諸郡皆屬寧州李特據蜀分置漢州宋齊梁陳仍置雲南永昌郡屬寧州唐麟徳初於昆明之梇棟川置姚州都督府治葉榆洱河蠻開元末䝉舍詔皮羅閤併䝉嶲詔越析詔浪穹詔邆睒詔浪施詔五詔合為一號南詔治太和城至閤羅鳳號大䝉國又至異牟尋再徙羊苴咩城即今府治改號大禮國其後鄭買賜趙善政楊干貞互相簒奪至五代晉時叚思平得之更號大理國元憲宗時収附立上下二萬戸府至元間改置大理路至本朝改路為府𨽻雲南道交趾郡名注見宣宗大中二年吐蕃西羌種名注見太宗貞觀八年大和城注見天寶十三載書法自是浸彊大為邉患至䘮師二十萬則王昱之罪也故謹志之南詔見綱目始此
  冬十月作行宫於兩都間
  凡千餘間
  書法書譏也終綱目書作行宫二隋文帝開皇十八年是年皆奢欲之主也
  置龍武軍
  分羽林置龍武軍以萬騎營𨽻焉
  己夘二十七年夏六月貶張守珪為括州刺史
  幽州將趙堪白眞陀羅矯節度使張守珪之命使平慮軍使烏知義邀叛奚餘黨知義不從白眞陀羅矯稱制指以廹之知義出師與虜遇先勝後敗守珪隐其敗狀以克獲聞事頗泄上令内謁者監牛仙童徃察之守珪重賂仙童歸罪于白眞陀羅逼令縊死衆宦官疾仙童發其事上怒杖殺之守珪坐貶集覽叛奚奚國之叛者正誤趙堪白真陀羅集覧無註○今按新唐書張守珪傳初書趙堪白眞陀羅下文兩見皆止書眞陀羅當是二人趙與白為氏而堪與眞陀羅其名也質實括州注見髙宗顯慶元年平盧軍注見漢桓帝永康元年青州
  秋八月磧西節度使蓋嘉運擊突騎施擒其可汗骨啜突騎施吐火仙可汗與莫賀逹干相攻莫賀逹干遣使告磧西節度使蓋嘉運嘉運引兵擊之擒吐火仙取交河公主悉収散髪之民數萬以與㧞汗那王威震西陲集覽㧞汗那注見中宗景龍二年質實磧西注見太宗貞觀四年交河縣名注見齊明帝建武四年
  追諡孔子為文宣王
  先是祀先聖先師周公南向孔子東向坐制自今孔子南向坐被王者之服釋奠用宫懸贈弟子為公侯伯集覽釋奠注見梁武帝天監十七年宫懸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八年軒縣之樂
  發明追諡先聖以王爵正南向之坐而被王者之服其禮正矣然亦有説焉是時既尊太公又尊老君盛儀交舉至於吾先聖則不可以闕然也是以禮典如此書之於册識者可以觀矣○按自漢平帝追諡孔子為褒成侯宣尼公後世因謂孔子為宣父又謂之為宣尼至是又加文與宣為諡然文之為言諡法有所謂經天緯地者矣孔子亦曰文王既沒文不在兹乎以是諡之固亦幾矣然亦有所未盡焉若夫宣之為宣諡法之羙者不過聖善周間而已豈足以盡吾聖人之大徳哉况唐未加聖人此諡之前北齊髙洋李元忠南齊蕭子良隋長孫賢固有此諡矣天生聖人為萬世道徳之宗主稱天以誄之猶恐未足以稱其徳彼區區荒誕之君汙下之見何足以為吾聖人之輕重當其時行之可也後世乃遵之百世而不改何耶
  冬十二月更定禘祫之制
  初睿宗䘮既除祫于太廟自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是嵗夏既禘冬又當祫太常以為祭數則瀆請停祫祭自是通計五年一祫一禘從之
  庚辰二十八年春正月荆州長史張九齡卒考證當分註諡文憲上雖以九齡忤㫖逐之然愛重其人毎宰相薦士輙問曰風度得如九齡不乎集覽風度宋璟風度凝逺三宗注風采度量凝固逺大也
  書法書惜賢也終綱目長史書卒三吳張紘後趙張賔唐張九齡於九齡尤深惜之
  三月朔日食○以阿史那昕為十姓可汗○夏六月以蓋嘉運為河西隴右節度使
  嘉運来獻㨗上嘉其功故有是命嘉運恃恩流連不時發裴耀卿曰嘉運誠勇烈有餘然言氣矜誇恐難成事且將軍受命鑿凶門而出今乃酣宴朝夕殆非憂國愛人之心乞速遣進塗嚴加訓勵上乃趣嘉運行已而竟無功集覽凶門淮南子兵畧訓曰君命將臣辭而行乃爪鬋設明衣鑿凶門而出杜甫秋日荆南述懐詩凶門轂少推
  冬十月吐蕃㓂安戎城發闗中兵救之
  初劍南節度使張宥文吏不習軍旅悉以軍政委團練副使章仇兼瓊兼瓊入奏事盛言安戎城可取上悦之以宥為光祿卿兼瓊為節度使兼瓊潜與安戎城中吐蕃結謀開門納降兵盡殺吐蕃將卒使監察御史許逺將兵守之至是吐蕃㓂安戎發闗中兵救之吐蕃引去集覽章仇注見隋文帝仁壽四年質實軍旅注見梁武帝中大通二年許逺新城人敬宗之孫
  書法書發兵可矣書闗中兵何譏也於是内備始虚而天下之勢偏重矣故特筆書之
  十一月立莫賀逹干為突騎施可汗
  莫賀逹干聞立阿史那昕怒曰首誅蘇祿我之謀也今立史昕何以賞我遂帥諸部叛上乃立莫賀逹干為可汗使統突騎施之衆命嘉運招諭之莫賀逹干竟擊昕殺之
  是嵗戸口之數
  戸八百四十一萬二千八百口四千八百一十四萬三千六百西京東都米斛直錢不滿三百絹匹亦如之海内富安行者萬里不持寸兵
  辛巳二十九年春正月立賑饑法
  制曰承前饑饉皆待奏報然後開倉道路悠逺何救懸絶自今委州縣及採訪使給訖奏聞質實饑饉注見隋煬帝大業十二年
  書法書羙之也自是以至天寶末年帝無可書之政矣其所書者非惑鬼神則務聚歛也寵邉將也其所誅賞非為林甫則國忠也貴妃也書得𤣥元皇帝像羣臣請加尊號享𤣥元皇帝于新廟以田罔秀為朝散大夫追尊周上御大夫為先天太皇臯繇為徳明皇帝始祀九宫貴神帝間空中神語改㑹曷縣為昭應加聖祖及諸帝后號諡得妙寶眞苻復加聖祖及諸帝后號皆惑鬼神也書以韋堅為江准租庸轉運使廣運潭成加韋堅左散騎常侍以楊慎矜為御史中丞以楊慎矜為租庸轉運使以王鉷為京畿採訪使以楊釗判度支事帥羣臣觀左蔵賜楊釗金紫皆務聚歛也書以安禄山為營州都督以安禄山為平盧莭度使安禄山入朝以安祿山兼范陽節度使安禄山討奚契丹敗之安祿山奏立李靖李勣廟以安禄山兼御史大夫賜安禄山鐵劵賜安禄山爵東平郡王以安禄山兼河北採訪處置使安祿山入朝為安祿山起第于親仁坊以安禄山兼河東節度使安禄山擊契丹以安思順為朔方節度使哥舒翰安禄山安思順入朝安祿山入朝加安禄山左僕射以安禄山為閑廐使安祿山歸范陽安禄山請以蕃將代漢將從之安祿山表獻馬遣中使諭止之十一月安禄山反自開元二十九年至于書反不書安祿山者天寶五載八載與十二載三年爾皆寵邉將也書以盧絢嚴挺之為員外詹事以楊慎矜為御史中丞貶裴寛為睢陽太守以韋堅為刑部尚書楊慎矜為相庸轉運使貶韋堅為縉雲太守皇甫惟明為播州太守李適之罷以陳希烈同平章事殺驍騎兵曹栁勣贊善大夫杜有隣殺北海太守李邕及皇甫惟明韋堅等王琚李適之自殺殺户部侍郎楊慎矜以天下嵗貢賜李林甫殺咸寧太守趙奉璋皆為林甫也書流宋渾於潮陽制追復張易之官爵賜楊釗名國忠免駙馬程昌裔官以楊國忠領劍南節度使以庫錢易惡錢以楊國忠為御史大夫京畿採訪使上復幸左蔵以楊國忠為右相兼文部尚書以吉温為御史中丞楊國忠注選人於都堂追削李林甫官爵復以魏周隋後為三恪以楊國忠為司空陳希烈罷以韋見素同平章事貶韋陟為桂嶺尉吉温為澧州長史皆為國忠也書册壽王妃韋氏以楊太眞為貴妃加嶺南經略使張九章三品以王翼為户部侍郎以楊釗判度支事以貴妃姊為國夫人皆為貴妃也此外亦無幾事耳夫君心惑溺於上奸邪專恣于下欲不亂可得乎綱目詳書之所以為萬世戒也
  夏閏四月得𤣥元皇帝像
  上夢𤣥元皇帝云吾像在京城西南百餘里遣使求得之於盩厔迎置興慶宫范氏曰人之有夢盖其心之動也昔髙宗㳟黙思道誠心求賢故夢帝賚之良弼明皇怠於庶政志求神仙惑方士之言自以老子其祖也感而見於夢亦其誠之形也自是迂怪日聞謟諛成俗姦宄得志而天下之理亂矣人君心術可不慎哉集覽盩厔注見隋煬帝大業十三年質實髙宗恭黙思道誠心求賢故夢帝賚之良弼商書說命上萹恭黙思道夢帝賚予良弼
  書法於是帝以夢求得之也曷為夢之信惑之深發而為此也然則其得之何㫖意所在不得不可矣書曰得宜得也
  發明國將興聽于人將亡聽於神自古清明之世未聞有神異之事惟衰亂之世則有之亦猶大明麗畫則百怪咸伏暮夜晦冥則羣慝交作耳𤣥宗誕謾荒忽既夢老君之像遣使求之正使無有則使者亦必附㑹來上此固無可疑者綱目書得而不言其所以得譏之明矣妖由人興未幾遂有田同秀寶符之事紛紛見於史册夫豈無自而然哉
  吐蕃入㓂
  吐蕃四十萬入冦至安仁軍騎將臧希液帥衆五千擊破之
  秋七月突厥殺其登利可汗考異殺當作弑
  初登利從叔二人分典兵馬號左右殺登利惡其專誘右殺斬之自將其衆左殺判闕特勒攻登利殺之骨咄葉䕶自立為可汗上以突厥内亂命羽林將軍孫老奴招諭回紇葛邏祿㧞悉宻等部落集覽判闕特勒左殺名骨咄葉䕶咄當沒反骨咄名也葉䕶注見陳後主禎明元年
  洛水溢質實洛水注見漢髙后三年
  溺死者千餘人
  八月以安祿山為營州都督
  祿山傾巧善事人人多譽之上左右至平盧者祿山皆厚賂之由是上益以為賢又賂採訪使張利貞利貞盛稱之上乃以為營州都督充平盧軍使胡氏曰以利合者小人之事也夫惟君子不可以貨取故人主必昭儉徳以照臨百官清心寡慾不殖貨利而用君子立乎朝廷則寵賂之門自塞矣明皇自入宇文融之説殫天下以自奉故使祿山專以貨寶交結左右豢養姦慝所以治國者不以利為利為其生患之若此也孟子對梁王以何必曰利為其末流至於弑君簒國而猶不止也集覽傾巧傾側機巧也質實營州注見晉武帝太康二年昌黎
  書法自是祿山每事必書詳亂本也
  冬十一月太尉寧王憲薨追諡曰讓皇帝考異薨當作卒憲薨上哀惋特甚曰天下兄之天下也固譲於我為唐太伯常名不足以處之乃諡曰讓皇帝其子汝陽王璡表述先志固讓不許集覽為唐太伯周太王長子曰太伯少曰季歴生子名昌昌有聖瑞太伯知太王意欲立季歴以傳昌乃亡如荆蠻以讓季歴今寧王以讓𤣥宗此可謂唐之太伯也質實汝陽縣名注見漢後主延熈十八年
  書法以皇帝贈諡自太子𢎞始矣於是三見書官書爵子憲也綱目諡為帝書薨
  十二月吐蕃䧟石堡城
  壬午天寶元年春正月以安祿山為平盧節度使
  是時天下聲教所被之州三百三十一覊縻之州八百置十節度經畧使以備邉安西節度撫寧西域治龜兹城北庭節度防制突騎施堅昆治北庭都䕶府河西節度斷隔吐蕃突厥治凉州朔方節度捍禦突厥治靈州河東節度與朔方犄角以禦突厥治太原府范陽節度臨制奚契丹治幽州平盧節度鎮撫室韋靺鞨治營州隴右節度備禦吐蕃治鄯州劒南節度西抗吐蕃南撫蠻獠治益州嶺南五府經畧綏静夷獠治廣州此外又有長樂經畧福州領之東莱收捉莱州領之東牟守捉登州領之凡鎮兵四十九萬人馬八萬餘匹開元之前毎嵗供邉兵衣糧費不過二百萬天寶之後益兵浸多毎嵗用衣千二十萬匹糧百九十萬斛公私勞費民始困苦矣范氏曰海内之地非不廣也財非不多也人君不能清静恭儉以待太平於其安也而勞之於其富也而刻之是以天下之禍常基於安富之時亂已成而猶不悟也豈非好大多欲任失其人之咎歟集覽聲教書禹貢朔南暨聲教蔡氏傳曰聲謂風聲教謂教化林氏曰振舉於此而逺者聞焉故謂之聲軓範於此而逺者效焉故謂之教覊縻之州自太宗平突厥西北諸蕃及蠻夷稍稍内屬即其部落列置州縣大者為都督府其貢賦版籍多不上戸部號曰覊縻凡府州八百五十六龜兹城即漢龜兹縣也注見漢桓帝永夀元年堅昆注見漢宣帝黄龍元年室韋注見隋恭帝義寧二年長樂郡名今福州長樂縣是也州南六里有長樂山閩中記云地名長樂居者安之東萊収捉収字誤當是守字與下東牟守捉同按守捉即團結營也唐制兵之戍邉者大曰軍小曰守捉曰城曰鎭而總之者曰道質實靈州注見太宗貞觀二十年河東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犄角注見漢昭烈章武二年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益州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長樂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三年閩中郡福州注同上文東萊郡名注見漢安帝永初二年萊州注同上文東牟郡名注見開元二十年登州
  穿三門運渠質實三門山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砥柱○羣臣請加尊號
  陳王府參軍田同秀言𤣥元皇帝告以藏靈符在尹喜故宅上遣使求得之羣臣上表以寶符潜應年號請於尊號加天寶字從之集覽𤣥元皇帝髙宗乾封元年至亳州謁老君廟尊為太上𤣥元皇帝藏靈符在尹喜故宅崔浩曰尹喜昔為散闗令案散闗在鳯翔府寶鷄縣西列仙傳曰闗令尹喜者周大夫也善學星宿服精華隱徳行仁時人莫知老子西遊喜光見其氣知真人當過𠉀物色而迹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竒為著書言道徳之意五千餘言喜亦著書九篇名闗尹子與老子服巨勝實俱之流沙之西莫知其所終今田同秀故託言老子藏靈符在尹喜故宅耳按列子注尹喜字公度質實陳州名注見周赧王三十六年尹喜天水人周康王時為函谷闗令東見紫氣乃占風知有神人過老子果至授喜錬氣吐納之術三宫正一之法復求著書於是為道徳經以授之後仙成復與老子相㑹於蜀賜號文始先生
  二月享𤣥元皇帝于新廟越三日享太廟越二日合祀天地於南郊質實南郊注見漢後主建興十五年
  書法合祀非古也自是終唐世為永制矣傳曰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禮謂其祖親而先帝也唐於是重失之書曰越二日譏也
  改官名
  侍中中書令為左右相丞相改為僕射東北都皆為京州為郡刺史為太守
  以田同秀為朝散大夫
  時人皆疑寶符同秀所為也間一嵗清河人崔以清復言見𤣥元皇帝云藏符在武城紫㣲山敕使徃掘亦得之東京留守王倕知其詐按問果首服奏之上亦不深罪也范氏曰明皇崇老喜仙故其大臣䛕小臣欺盖度其可為而為之也不惟信而惑之又賞以勸之則小人孰不欲為姦罔哉昔漢文一為新垣平所詐而終身不復言神仙之事可謂能補過也集覽為新垣平所詐漢文帝時趙人新垣平詐令人獻玉杯質實清河縣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武城縣名注見秦王政十四年
  三月以韋堅為江淮租庸轉運使
  初宇文融既敗言利者稍息及楊慎矜得幸於是韋堅王鉷之徒競以利進百司有事權者稍稍别置使以領之舊官充位而已堅太子之妃兄也督江淮租運嵗増巨萬上以為能故擢任之王鉷亦以善治租賦為戸部員外郎集覽事權史作争權
  以盧絢嚴挺之為員外詹事
  李林甫為相凡才望功業出己右者必百計去之尤忌文學之士或陽與之善而隂䧟之世謂林甫口有蜜腹有劒上嘗陳樂於勤政樓下垂簾觀之兵部侍郎盧絢謂上已起垂鞭按轡横過樓下絢風標清粹上目送之林甫知之乃召絢子弟謂曰交廣藉才上欲以尊君為之若憚逺行則當左遷姑以賔詹分務東洛何如絢懼請之乃除華州刺史未幾誣其有疾除員外詹事上又嘗問林甫SKchar挺之可用今安在挺之時為絳州刺史林甫退召挺之弟諭以上意甚厚盍稱疾求還可以見上挺之從之林甫以其奏白上云挺之老疾冝且授以散秩以便醫藥上歎吒久之亦以為員外詹事集覽交廣藉才交廣二州在廣東春秋百粤之地秦置南海郡漢武既定粤地置交州孫權以歩隲為交州刺史遷州於番禺孫休以交州土壤太逺徙交州理龍編分交州置廣州理番禺隋改番州唐置廣州藉慈夜反謂交廣邉逺須藉有才之人賔詹謂太子賔客及詹事官質實勤政樓注見開元二年絳州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東雍州
  書法員外詹事何以書病𤣥宗也二臣帝所眷者林甫以計去之而帝殊不之恠甚矣其蔽也故特書病之
  發明古人闢四門明四目逹四聰非好為是多事也所以通上下之情絶壅蔽之患耳盧絢嚴挺之近在目前無疾而謂之有疾由林甫蔽其聰明也故夫員外詹事不必書而特書之者所以著林甫之欺為後世偏聽生姦獨任成亂之戒爾居人上者可不鑒諸
  秋七月朔日食○牛仙客卒以李適之為左相○突厥阿布思來降
  初突厥㧞悉宻囘紇葛邏祿三部共攻骨咄葉䕶殺之立㧞悉宻為頡跌可汗回紇葛邏祿自為左右葉䕶突厥餘衆共立判闕特勒之子為烏蘇可汗朔方節度使王忠嗣説㧞悉宻等使攻之烏蘇遁去突厥西葉䕶阿布思等帥餘衆千餘帳相次来降突厥遂㣲質實王忠嗣鄭縣人
  癸未二年春正月安祿山入朝
  安祿山入朝上寵待甚厚謁見無時祿山奏言去秋營州蟲食苖臣焚香祝天云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願使蟲食臣心若不負神祗願使蟲散即有羣鳥從北来食蟲立盡請宣付史舘從之李林甫領吏部尚書日在政府選事悉委侍郎宋遥苖晉卿時選人集者以萬計遥晉卿以御史中丞張倚得幸於上擢其子奭為首祿山言於上上召入面試之奭手持試紙終日不成一字時人謂之曵白於是三人皆坐貶質實曵白曵音裔引也一字不能書惟對白紙直視故號曵白又云即拖白是也
  三月追尊周上御大夫為先天太皇臯繇為徳明皇帝范氏曰老子之父書傳無見焉取方士附㑹之説而追尊加諡不亦誣乎臯陶作士而作史者以為大理既不經矣又以為李氏所出而尊之尤非其族類也唐之先祖出於隴西狄道非有世次可考而必托之上古以耀于民非禮之禮適所以為後世笑也質實臯陶作士臯陶舜時賢臣詳見虞書隴西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狄道縣名注見漢高后六年
  廣運潭成加韋堅左散騎常侍
  堅引滻水抵苑東望春樓下為潭以聚江淮運船役夫匠通漕渠發人丘壟自江淮至京城民間愁怨二年而成上幸樓觀之堅以新船數百艘扁榜郡名各陳珍寳仍進輕貨及百牙盤食上置宴竟日而罷加堅常侍吏卒褒賞有差賜其潭名廣運集覽滻水滻或作産顔師古曰滻水出京兆萬年縣藍田谷入覇括地志云滻水即荆海猶枷之下流也扁榜扁補典反署也榜標也百牙盤食以牙盤進食至百數也時貴戚競以進食相尚有進水陸珍饈至數千盤者凡一盤可費中人十家之産質實一統志云滻水在西安府城東一十五里源出藍田縣合金谷水北流入覇水
  書法凡功役書成久辭也於是鑿苑東引滻水二年而成則其用民力也多矣故書成然則其不書始鑿何畧之也一潭也而書成則久可知矣終綱目渠潭書成三詳漢明帝永平十三年皆久也
  甲申三載春正月改年曰載○二月海賊冦台州遣河南尹裴敦復討平之○以安祿山兼范陽節度使
  河北黜陟使席建侯稱祿山公直李林甫裴寛亦順㫖稱譽其羙由是祿山之寵益固
  夏五月河西軍擊突𮪍施斬莫賀逹干更立骨咄祿為可汗○秋突厥亂册回紇骨力裴羅為懐仁可汗㧞悉宻攻斬突厥烏蘇可汗國人立其弟為白眉可汗於是突厥大亂敕王忠嗣出兵乗之破其左廂十一部㑹回紇葛邏祿共攻㧞悉宻頡跌伊施可汗殺之回紇骨力裴羅自立為骨咄祿毗伽闕可汗遣使言狀上册拜裴羅為懷仁可汗於是懐仁南據突厥故地舊統藥邏葛等九姓又併㧞悉宻葛邏禄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毎戰則以二客部為先
  九月以楊愼矜為御史中丞
  初上以愼矜知御史中丞事時李林甫專權公卿之進有不出其門者必以罪去之愼矜固辭不受至是林甫以慎矜屈附於已復以為中丞
  冬十二月貶裴寛為睢陽太守
  戸部尚書裴寛素為上所重李林甫忌之刑部尚書裴敦復擊台明海賊還受請託廣序軍功寛㣲奏其事林甫以告敦復敦復言寛亦嘗以親故為屬林甫曰君速奏之勿後于人敦復乃賂女官楊太眞之姊使告之裴寛由是坐貶質實睢陽郡名注見漢後主延熙十八年台明二州名台注見晉孝武太元二年臨海明注見僖宗乾符四年
  始祀九宫貴神
  初術士蘇嘉慶言遯甲術有九宫貴神典司水旱請立壇於東郊祀以四孟月從之禮在太清宫太廟上所用牲玉皆侔天地
  書法始者何前乎此無有也帝之惑于神怪亦甚矣故書始譏之是故漢武親祀竈則書始元光二年𤣥宗祀九宫貴神則書始是年是後肅宗祀九宫不書上元元年非創也貶其始而已矣終綱目滛祀書始二而已
  初令百姓十八為中二十三成丁
  乙酉四載春正月帝聞空中神語
  上謂宰相曰朕於宫中為壇為百姓祈福自草黄素置案上俄飛升天聞空中語云聖夀延長又煉藥成kao置壇上及夜欲収又聞空中語云藥未湏収此自守䕶羣臣表賀范氏曰明皇假于怪神以罔天下言之不怍而居之不疑何以使其臣下不為欺乎是率天下而欺已也
  書法書帝聞何譏自欺也求神仙自秦皇漢武始然秦漢之君為人所欺耳如帝此言乃自欺也繼是而有妙寶眞符之得矣自欺者人亦欺之
  發明凡鬼神竒怪之事稍有識者耻言之惟巫覡託此以誑愚俗為罔利之資耳𤣥宗既夢得像又以寶符而上尊號又尊先天太皇又祀九宫貴神至是又聞空中神語可謂惝恍之極精爽既失不亂得乎直筆書之可愧甚矣
  回紇懐仁可汗死
  回紇懐仁可汗擊突厥白眉可汗殺之傳首京師於是北邉晏然回紇斥地愈廣盡有突厥故地懐仁卒子磨延啜立號葛勒可汗
  二月以朔方節度使王忠嗣兼河東節度使
  忠嗣少勇敢及鎮方靣專以持重安邉為務常曰太平之將但當撫循訓練士卒不可疲中國之力以邀功名軍中日夜思戰忠嗣多遣間諜見可勝然後興師故出必有功既兼兩道節制自朔方至雲中邉陲數千里要害之地悉置城堡斥地各數百里邉人以為自張仁亶之後將帥皆不及質實雲中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鴈門
  秋七月册壽王妃韋氏八月以楊太真為貴妃
  初武恵妃薨後宫無當意者或言壽王妃楊氏之羙上見而悦之乃令妃自以其意乞為女官號太真更為壽王娶郎將韋昭訓女潜内太真宫中不朞嵗寵遇如恵妃宫中號曰娘子凡儀體皆如皇后至是册為貴妃贈其父𤣥琰兵部尚書以從兄銛為殿中少監錡為駙馬都尉三姊皆賜第京師寵貴赫然楊釗者貴妃之從祖兄也不學無行為宗黨所鄙從軍於蜀貧不能歸新政富民鮮于仲通常資給之仲通頗讀書有才智章仇兼瓊引為採訪支使委以心腹嘗從容謂仲通曰今吾獨上所厚茍無内援李林甫必見危聞楊妃新得幸子能為我結之吾無患矣仲通言釗本末釗儀觀甚偉言辭敏結兼瓊見之大悦即辟為推官使獻春綵於京師贐蜀貨直萬緡釗大喜過望至長安見諸妹分以遺之曰此章仇公所贈也於是諸楊日夜譽兼瓊且言釗善摴蒱引之見上得出入禁中授金吾兵曹参軍范氏曰明皇殺三子納子婦用李林甫為相使族滅無罪之人三綱絶矣其何以為天下乎集覽新政今閬州新政縣在利州東路儀觀儀容神觀也觀古玩反摴蒱注見晉明帝太寧三年蒱博之具質實楊太真按許子真記太真容州普寧縣雲陵里人久維母葉氏生妃有異質都部署楊康求為女時楊𤣥琰為長史又從康求為女携歸京後進入夀王宫𤣥宗召為貴妃京師注見周顯王二十五年一統志云新政唐之縣名屬閬州本漢之充國縣地元併入南部縣故址在保寧府城東南一百三十里
  書法王妃不書前書册壽王妃楊氏矣此其再書韋氏何著韋之繼楊也然則楊太真之為壽王妃明矣武氏為昭儀書太宗才人譏瀆倫也此其為瀆一也曷為不書壽王妃書太真書太真所以志作偽之勞拙也終綱目册王妃惟壽王再書舍是無書册王妃者矣
  發明開元二十三年書册壽王妃楊氏至是又册韋氏則楊氏為壽王之偶已非一日明皇奪而有之則紊亂三綱絶㓕天理不可立於人上矣夫納伋之妻作新臺于河上而要之釋者謂伋妻自齊以采未至於衛而宣公為臺以待其至是時國人猶且惡之烏有十年子婦而可奪之為己有邪綱目直書其惡甚矣不遂為狄所㓕豈非幸歟
  九月以韋堅為刑部尚書楊慎矜為租庸轉運使堅以通漕有寵遂有入相之志又與李適之善林甫由是惡之故遷以羙官實奪之權也質實李適之京兆人
  安祿山討奚契丹破之考證討當作擊
  祿山欲以邉功市寵數侵掠奚契丹奚契丹各殺所尚公主以叛祿山討破之
  冬安祿山奏立李靖李勣廟
  祿山奏臣討契丹至北平郡夢先朝名將李靖李勣從臣求食遂命立廟又奏薦享之日廟梁産芝質實北平郡注見秦王政三年
  書法丞相亮廟習隆請立也不書某請此其書祿山奏立何著欺也祿山前奏致鳥食蟲今又奏夢從求食及廟梁産芝皆欺也其譎若此猶以赤心信之不至於大亂不止矣
  發明英衛唐之名臣使見祿山則必唾去惟恐或後烏有反從求食之理其為誣罔蓋不待智者而後知也然祿山所以敢肆其欺者亦以𤣥宗自為妖怪惝恍之説故乗而譎之耳綱目特書奏立奏在祿山而聼在𤣥宗蓋亦交貶之也
  以王鉷為京畿采訪使
  初鉷為戸口色役使敕賜百姓復除鉷奏徴其輦運之費廣張錢數使市輕貨百姓所輸乃甚於不復除舊制戍邉者免其租庸六嵗而更時邉將耻敗士卒死者皆不申牒貫籍不除王鉷皆以為避課六嵗之外悉徴其租庸有併徵三十年者民無所訴上在位久用度日侈又不欲數於左右蔵取之鉷知上㫖嵗貢額外錢帛百億萬貯於内市以供宴賜曰此皆不出於租庸調上以鉷為能富國益厚遇之中外歎怨至是以為御史中丞京畿採訪使楊釗侍宴禁中專掌摴蒱文簿鉤校精宻上賞其强明曰好度支郎諸楊數徴此言於上又以屬王鉷鉷因奏充判官集覽色役使色科名也使去聲主掌諸色雜徭役者復除復芳目反亦除也謂除免其賦役也租庸調高祖武徳七年初定租庸調質實京畿注見太宗貞觀五年
  丙戌五載春正月貶韋堅為縉雲太守皇甫惟明為播州太守
  李適之性踈率李林甫嘗謂之曰華山有金礦采之可以富國上未之知也他日適之言之上以問林甫對曰臣久知之但華山陛下本命王氣所在鑿之非宜故不敢言上以林甫為愛已謂適之曰自今奏事宜先與林甫議之適之由是束手而與韋堅益親林甫愈惡之初太子之立非林甫意林甫思異日為已禍欲動揺之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嘗為忠王友時破吐蕃入獻㨗見林甫專權勸上去之林甫知之使楊慎矜宻伺其所為㑹正月望夜太子出遊與堅相見堅又與惟明㑹於景龍觀慎矜遂告堅與惟明謀立太子収下獄林甫使慎矜等鞫之上亦疑堅與惟明有謀而不顯其罪皆貶之親黨坐者數十人太子表請與妃離昏集覽縉雲古縉雲之墟越地吳立臨海郡唐𤣥宗改縉雲郡徳宗改為處州大歴間以處士星見故也播州本西南徼外蠻夜郎且蘭地唐置播州在湖廣溪洞中踈率麄踈率略也顔師古曰踈率心不精王氣王興也太𤣥經曰五行用事者王質實縉雲郡名注見高宗顯慶元年播州注見漢武帝元光五年牂牁華山注見周安王十五年泰華
  以王忠嗣為河西隴右朔方河東節度使
  忠嗣始在朔方河東毎互市高估馬價諸胡聞之爭以馬求市由是胡馬少唐兵益壮忠嗣仗四節控制萬里天下勁兵重鎮皆在掌握與吐蕃戰於青海積石皆大㨗又討吐谷渾於墨離軍虜其全部而歸集覽青海注見高宗儀鳯三年積石注見太宗貞觀九年墨離軍括地志云𤓰州西北千里有墨離軍即其地也
  夏四月李適之罷
  韋堅等既貶適之懼自求散地罷政事其子衛尉少卿霅嘗召客客畏李林甫無一人敢徃者初適之與林甫有隙適之領兵部尚書林甫使人發兵部銓曹姦利事収吏六十餘人付京兆京兆尹蕭炅使法曹吉温鞫之温置吏於外先取二重囚訊之號呼之聲所不忍聞吏聞之大懼引入皆自誣服頃刻獄成敕誚責前後知銓侍郎及判南曹郎官而宥之始太子文學薛嶷薦温才上召見顧嶷曰是一不良人朕不用也及林甫欲除不附已者求治獄吏炅薦温于林甫林甫大喜温頊之兄子也又有羅希奭者為吏深刻林甫引為殿中侍御史二人皆随林甫所欲深淺鍜鍊成獄無能自脱者時人謂之羅鉗吉網集覽散地猶言閒處也霅胡甲反鍜鍊成獄吏入人罪猶工冶陶鑄鍜鍊成熟也質實吉温洛州河南人
  以陳希烈同平章事
  希烈以講老莊得進專用神仙符瑞媚於上李林甫以希烈柔佞易制故引以為相政事一决於林甫希烈但給唯諾故事宰相午後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無事已時即還第機務皆决於私家主書抱成案詣希烈書名而已質實老莊注見晉成帝咸康三年
  五月朔日食○秋七月敕左降官日馳十驛
  以流貶人在道逗遛故有是敕自是左降官多不全矣質實逗遛注見漢宣帝本始三年
  加嶺南經畧使張九章三品以王翼為戸部侍郎楊貴妃方有寵毎乗馬則高力士執轡授鞭織繡之工專供貴妃院者七百人中外争獻珍玩九章翼所獻精羙九章加三品翼為戸部侍郎民間歌之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㸔女作門楣妃欲得生荔支嵗命嶺南馳驛致之嘗以姤悍不遜送歸銛第上遂不食及夜力士奏請迎妃歸院遂開禁門而入後復以忤㫖遣歸吉温因宦官言於上曰陛下何愛宫中一席之地使之就死而辱之於外舍邪上亦悔之遣中使賜以御膳妃對使者涕泣曰金玉珍玩皆陛下所賜惟髪者父母所與乃剪髪一繚而獻之上遽召還寵待益深
  冬殺驍衛兵曹桞勣贊善大夫杜有鄰
  有鄰女為太子良娣其長女為勣妻勣性狂踈好功名喜結交豪俊淄川太守裴敦復北海太守李邕皆與定交勣與妻族不恊欲䧟之為飛語告有鄰妄稱圖䜟交搆東宫指斥乗輿林甫令吉温鞫之乃勣首謀遂與有鄰皆杖死太子亦出良娣為庶人集覽贊善大夫唐東宫官有左右贊善大夫各五人掌傳令諷過失贊禮儀飛語猶言飛狀注見開元十七年圖䜟注見漢平帝元始四年指斥斥亦指也指斥渫瀆直言之也質實淄川郡名注見宋明帝泰始三年北海郡名注見漢桓帝永康元年青州東宫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
  書法於是勣為飛語以䧟有鄰有鄰以無實書殺宜也勣則曷為亦以殺書殺不以其罪也有鄰女為太子良娣其長女為勣妻林甫故實其事以䧟太子因使吉温奏勣首謀故勣雖傾險綱目舍勣所以惡林甫也書之以殺而後有任其咎者矣
  丁亥六載春正月殺北海太守李邕及皇甫惟明韋堅等王琚李適之自殺
  江華司馬王琚性豪侈與李邕皆自謂耆舊久在外意怏怏李林甫惡其負材使氣欲因事除之因别遣羅希奭按邕與裴敦復皆杖死邕才藝出衆盧藏用常語之曰君如干將莫邪難與争鋒然終虞缺折耳邕不能用林甫又奏分遣御史賜皇甫惟明韋堅等死希奭所過殺遷謫者李適之仰藥琚自縊適之子霅迎䘮至東京林甫令人誣告殺之給事中房琯坐與適之善貶宜春太守林甫恨韋堅不已遣使於循河及江淮州縣求堅罪収繫綱典船夫徴剥逋負延及鄰伍死者甚衆至林甫卒乃止集覽干將莫邪正義曰二劒名也將無明音但人皆讀作鏘邪余遮反漢書音義曰干將韓王劒師也索隐曰應劭云干將吳大夫善冶者與歐冶子同師俱能為劒歐冶子在越鑄劒五口三口入於吳一曰盤郢二曰魚腸三曰湛盧吳王闔閭得而寶之以故使劒匠作劒二口匠作劒不成干將曰昔吾師作冶金鐡之精不銷夫妻俱入爐中然後成物於是其妻乃斷髮剪爪與夫望爐俱躍遂投爐中乃成故陽曰干將隂曰莫邪陽作龍文隂作漫理終虞虞慮也所過殺遷謫者羅希奭所經過處應有坐遷謫者盡殺之綱典主漕運案牘之吏質實江華郡名注見中宗嗣聖七年道州房琯河南人宜春郡名注見高宗儀鳯元年
  書法於是邕與敦復皆以勣黨坐杖死不書敦復何畧之也曷為畧之敦復林甫黨也黨於林甫而卒為所殺亦自取矣故不書然則王琚適之則曷為止以自殺書上書殺某某某下書某某自殺則其自殺也有廹之而然矣
  發明世之治也昆蟲草木皆得其生世之亂也公卿大夫不得其死觀綱目所書自栁勣杜有鄰以至李邕王琚李適之等皆當時薦紳不免無罪見殺則民之無告而死者又可知矣古人亂邦不居無道則隱蓋為此也雖然明皇蔽於林甫雖愛子猶且不免况大夫士乎
  除絞斬條
  上慕好生之名令應絞斬者皆重杖流嶺南其實有司率杖殺之
  書法書予之也綱目䘏刑之政書除十詳漢惠帝四年皆予之也
  令天下嫁母服三載考異提要嫁上有為字集覽嫁母服三載嫁母謂父卒母嫁禮降服杖期今乃令天下為嫁母服三年文公家禮曰子為父後則為嫁母無服
  書法嘗敇五服並從經傳矣既又加母黨服於是又令嫁母服三載綱目並書之得失昭然矣發明自武韋増加母服屢見譏於君子然婦人自崇其黨無足言者今𤣥宗乃無故令天下嫁母服三載果何謂哉夫嫁母於義已絶猶増重如此則逮事之母當如何耶此於理不通而不可以强推者是不獨知母而不知父而已大書于册可勝歎哉
  ○令士通一藝以上皆詣京師
  上欲廣求天下之士命通一藝以上皆詣京師李林甫恐草野之士對䇿斥其姦惡建言舉人卑賤恐有俚言汚濁聖聽乃令郡縣精加試練送省覆試具名聞奏既而至者皆試以詩賦論遂無一人及弟者林甫乃以野無遺賢上表稱賀
  書法於是林甫艱之覆試無一人及第者則其書之何甚𤣥宗之暗也終綱目書舉經士六詳漢平帝元始四年具文無如天寶者矣
  以安祿山兼御史大夫
  祿山體肥腹垂過膝外若癡直内實狡黠令其將劉駱谷留京師詗朝廷指趣嵗獻俘虜雜畜竒禽異獸珍玩之物不絶於路其在上前應對敏給雜以詼諧上嘗戯指其腹曰此胡腹中何所有其大乃爾對曰更無餘物止有赤心耳上悦又嘗命見太子祿山不拜左右趣之拜祿山曰太子何官上曰此儲君也朕千秋萬歳後代朕君汝者也祿山曰臣愚曏者唯知有陛下一人不知乃更有儲君不得已然後拜上以為信然益愛之上嘗晏勤政樓獨祿山於御座東間設金雞障置榻使坐其前命楊銛娣弟皆與祿山叙兄弟祿山得出入禁中因請為貴妃兒上與貴妃共坐祿山先拜貴妃上問何故對曰胡人先母而後父上悦質實詼諧注見漢武帝建元三年
  發明祿山胡人目不知書御史大夫乃風憲之長朝廷清選以之兼職可謂非其倫矣直筆書之亦足貽千古之笑也
  夏四月王忠嗣觧河東朔方節度
  李林甫以忠嗣功名日盛恐其入相忌之安祿山潜蓄異志託以禦㓂築雄武城請忠嗣助役欲留其兵忠嗣先期而徃不見祿山而還數奏祿山必反林甫益惡之忠嗣固辭河東朔方節度許之
  冬十月如驪山温泉名其宫曰華清考異如上漏帝字質實驪山注見秦始皇三十七年一統志云温泉在西安府臨潼縣東南二里驪山之麓秦始皇於此砌石起宇漢武重加修飾華清宫在驪山下唐太宗所建以温湯所在初名温泉宫𤣥宗改曰華清治湯為池環山列宫室每歳臨幸内有飛霜九龍長生明珠等殿久廢今湯存焉
  書法未有書名其宫者書名其宫何譏溺愛也與前書更集仙為集賢者大異矣
  ○將軍董延光攻吐蕃石堡城不克十一月以哥舒翰充隴右節度使貶王忠嗣為漢陽太守
  王忠嗣以部將哥舒翰為大斗軍副使李光弼為河西兵馬使翰本突騎施别部酋長光弼契丹王楷洛之子也皆以勇畧為忠嗣所重每嵗積石軍麥熟吐蕃輙來穫之無能禦者翰先伏兵於其側虜至斷其後夹擊之無一人得返自是不敢復来上欲使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險固吐蕃舉國守之非殺數萬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厲兵秣馬俟其有釁然後取之上意不快將軍董延光請行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詔而不盡如其所欲李光弼曰大夫以多殺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雖廹於制書實奪其謀也何以知之今以數萬衆授之而不立重賞士卒安肯為之盡力乎然此天子之意也彼無功必歸罪於大夫大夫何愛數萬叚帛不以杜其讒口乎忠嗣曰今以數萬之衆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敵不得亦無害於國故忠嗣不欲為之忠嗣今受責天子不過以一將軍歸宿衛其次不過黔中上佐忠嗣豈以數萬人之命易一官乎光弼曰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延光過期不克言忠嗣沮撓軍計上怒李林甫因使人告忠嗣欲擁兵奉太子敕徴忠嗣入朝委三司鞫之上聞哥舒翰名召見悦之以為隴右節度使而詔三司曰吾兒居深宫安得與外人通謀此必妄也但劾忠嗣沮撓軍功翰之入朝也或勸多齎金帛以救忠嗣翰曰若直道尚存王公必不寃死如其將䘮多賂何為三司奏忠嗣罪當死翰力陳其寃上感悟貶忠嗣漢陽太守范氏曰王忠嗣可謂賢將矣不為無益害有益不以所得易所亡不顧一身之危而惜士卒之命其可謂賢將矣然忠嗣知石堡之不可取莫若固守前議均之得罪不亦宜乎既黽勉奉詔而復撓其謀使讒人得以藉口豈忠嗣思之未至邪○李林甫屢起大獄以楊釗有掖庭之親乃引以為援事有㣲渉東宫者皆指擿使之奏劾付羅希奭吉温鞫之釗因得逞其私志所擠䧟誅夷者數百家幸太子仁孝謹静張垍高力士常保䕶於上前故林甫終不能間也集覽哥舒翰哥舒虜複姓元和姓纂云哥舒本突騎施别部之號後因為氏焉大斗軍凉州有大斗軍因大斗㧞谷為名黔中上佐黔中注見周顯王七年上佐官名也别駕長史司馬通謂之上佐指擿指示桃擿也垍其致反質實哥舒翰營州桞城人積石軍莫詳處所惟河州衛軍民指揮使司城西北一百二十里有積石闗唐置軍於此防守未知是否智者察焉厲兵秼馬注見晋孝武太元十七年漢陽郡名本春秋鄖國地戰國屬楚秦屬南郡漢為江夏郡安陸縣地三國屬魏後屬吳皆為重鎮晋立沌陽縣為江夏郡治後郡移治安陸縣宋齊梁並屬江夏郡後周屬竟陵郡隋屬復州大業初屬沔陽郡唐置沔州治漢陽縣天寶初改漢陽郡乾元初復為沔州寶歴初州廢周世宗平淮南以漢陽縣置軍宋熈寧中廢為縣紹興中復置軍元至元中陞為漢陽府本朝因之𨽻湖廣道掖庭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
  殺戸部侍郎楊愼矜
  慎矜為上所厚李林甫浸忌之慎矜與王鉷父中表兄弟也故引鉷入臺及鉷遷中丞慎矜猶名之鉷意不平慎矜不之覺也嘗與之私語䜟書慎矜與術士史敬忠善敬忠言天下將亂勸慎矜於臨汝山中買莊避亂林甫知鉷與慎矜有隙誘使圖之鉷乃遣人以飛語告慎矜隋煬帝孫與凶人徃来家有䜟書謀復祖業上大怒収慎矜繋獄命楊釗盧鉉同𩋃之使吉温捕敬忠於汝州敬忠與温父善温㓜時敬忠嘗抱撫之及捕獲温不與語鎻其頸驅之馬前使吏誘之曰楊慎矜已欵服惟湏子一辨解意則生不然必死敬忠求紙温不答敬忠懇請哀切乃令答辨還鞫愼矜引以為證慎矜皆引服惟搜䜟書不獲使盧鉉入長安搜其家鉉袖䜟書入闇中出詬曰逆賊深藏秘記以示愼矜歎曰吾不蓄䜟書此何從在吾家哉吾應死而已於是兄弟皆賜死妻子流嶺南連坐者數十人集覽與王鉷父中表兄弟王鉷之父名晉中表兄弟猶言外内兄弟也爾雅姑之子外兄弟也舅之子内兄弟也又魏楊阜稱外兄姜叙而皇甫謐列女傳云姜叙姑子楊阜則舅子稱姑子為外兄弟姑子稱舅子為内兄弟或曰兩姨之子為外兄弟姑舅之子為内兄弟臨汝河南汝州屬縣名今汝州梁縣是有臨汝店質實一統志云臨汝縣名唐初所置屬汝州後廢之故城在南陽府汝州西南六十里汝州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梁縣書法慎矜掊克罪人也書爵書殺何甚林甫也愼矜私語䜟書信有罪矣不至殺也誣而殺之甚矣
  十二月以天下歲貢賜李林甫
  命百官閲嵗貢物於尚書省悉以車載賜李林甫上或時不視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門臺省為空林甫子岫為將作監頗以滿盈為懼嘗從林甫遊後園指役夫言曰大人久處鈞軸怨仇滿天下一朝禍至欲為此得乎林甫不樂曰勢已如此將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徳度自處騶從不過數人林甫自以多結怨常虞刺客出則歩騎百餘人為左右翼金吾靜街前驅在數百歩外居則重闗複壁如防大敵一夕屢徙牀雖家人莫知其處集覽鈞軸鈞陶瓦輪也其中旋轉者取周回調均之義軸車軸也所以持輪者鈞軸皆在物之要者故謂宰相秉鈞當軸言其居中用事也左右翼顔師古曰旁引其騎若鳥翼之為也軍左翼曰啓右翼曰胠楚辭天問篇曰並驅擊翼何以將之文公集註云六韜曰翼其兩旁疾擊其後金吾注見漢武帝太初元年又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二年
  書法書病𤣥宗也自書籍以來未有此賜矣綱目書賜金三賜銀器一賜錢一賜榖二賜帛四賜服二賜第二賜錦綵一賜絲一賜物一未有大於此者也
  發明自林甫專政至是十有二年凡見於綱目所書者初無一善可紀而𤣥宗方且倚之為股肱心膂若何而不亡哉書以天下嵗貢賜林甫蓋自古所無也使林甫而果賢者其可以貨取乎
  以高仙芝為安西四鎭節度使
  仙芝本高麗人從軍安西驍勇善騎射累官四鎮節度副使小勃律王及其旁二十餘國皆附吐蕃貢獻不入討之不克制以仙芝為行營節度使討之自安西行百餘日至連雲堡破之遣將軍席元慶將千騎前行謂曰小勃律聞大軍至其君臣百姓必走山谷第呼取出繒帛稱敕賜之大臣至盡縛之以待我元慶如其言仙芝至斬其附吐蕃者數人急遣元慶徃斫娑夷藤橋甫畢而吐蕃救至娑夷即弱水不能勝草芥藤橋闊盡一矢力修之朞年乃成仙芝虜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而還上以仙芝為安西四鎮節度使仙芝署封常清判官任以軍事自唐興以来邉帥皆用忠厚名臣不久任不遥領不兼統功名著者徃徃入為宰相其四夷之將雖才畧如阿史那社爾契苾何力猶不專大將之任皆以大臣為使以制之及開元中天子有吞四夷之志為邉將者十餘年不易始久任矣皇子則慶忠諸王宰相則蕭嵩牛仙客始遥領矣蓋嘉運王忠嗣專制數道始兼統矣李林甫欲杜邉帥入相之路以胡人不知書乃奏言文臣為將怯當矢石不若用寒族胡人胡人則勇决習戰寒族則孤立無黨陛下誠以恩洽其心彼必能為朝廷盡死上悦其言始用安祿山至是諸道節度使盡用胡人精兵咸戍北邉天下之勢偏重卒使祿山傾覆天下皆出於林甫專寵固位之謀也范氏曰明皇蔽於吞滅四夷欲求一切之功是以林甫得以行其計人君茍不能以義制欲迷而不復何所不至哉集覽小勃律注見開元十年第呼句絶第但也但呼之令其出也第通作弟漢酈食其傳第言之陳勝傳弟令毋斬契苾何力契苾虜複姓何力其名契詰歴反苾蒲結反慶忠慶王名琮忠王即肅宗也名亨並領節度不出閤一切之功一切注見漢順帝陽嘉元年正誤第呼取出繒帛稱敕賜之今按通鑑本文作第呼出取繒帛賜之綱目倒出字也質實髙麗東夷國名注見漢武帝元封二年朝鮮安西四鎮注見髙宗永淳元年弱水注見宋武帝元嘉六年阿史那社爾突厥處羅可汗之子貞觀十年率衆入朝授左騎衛大將軍契苾何力鐡勒莫賀可汗之孫貞觀六年率衆内附擢左領軍將軍
  書法至是諸道節度多胡人矣林甫為之也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三下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卷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四上
  起戊子唐𤣥宗天寳七載盡戊戊唐肅宗乾元元年凡十一年
  戊子七載夏四月以髙力士為驃騎大將軍
  力士承恩歲久中外畏之太子亦呼之為兄諸王公呼之為翁駙馬軰直謂之爺自李林甫安祿山軰皆因之以取將相然性和謹少過不敢驕横故天子終親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惡也初上自東都還李林甫牛仙客知上厭巡幸乃増近道粟賦及和糴以實闗中數年蓄積稍豐上謂力士曰朕不出長安近十年天下無事朕欲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對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且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勢既成誰敢復議之者上不恱力士頓首謝罪上意乃觧力士自是亦不敢深言天下事矣胡氏曰力士雖曰恭謹然其罪亦大矣力士審能為明皇忠計者宻主張九齡而去李林甫佐佑王忠嗣而去安祿山論功較績夫孰與議既不能然反使安李因巳以取將相他日雖有大柄假人擁兵太重之說亦安能囬二人已盛之勢哉不謹於大而謹於小知所以保身而不知所以保國此固小人之事於力士何責焉以當時得譽於士大夫而無疾惡之者故不可不辨也質實東都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闗中注見楚義帝元年長安縣名注見漢惠帝五年廵狩注見隋煬帝大業六年
  五月羣臣上尊號○賜安祿山鐵劵質實鐡劵注見漢髙帝十二年丹書鐵劵
  書法漢為功臣鐵劵不書此何以書譏寵過也祿山之反帝之寵過實啟之書鐵劵始此終綱目書鐵劵三是年安祿山徳宗興元二年李懷光昭宗龍紀二年王行諭皆終反者也
  ○以楊釗判度支事考異據後書貴妃姊則此當書貴妃從兄釗考證以楊釗當作以貴妃兄楊釗○謹按唐自髙宗以後數十年間載罹女禍明皇以英武之資親定内難何乃昧於近監復蹈聚麀之耻而天下大亂貴妃與則天傷人倫之教無相逺者幸而貴妃與楊釗不及則天諸武故内患小而易去祿山大過昌宗易之故外患大而難平雖平之唐室由是日微矣綱目書貴妃姊為夫人故又當加貴妃兄於楊釗之上用昭逺監於方來也
  釗善窺上意所愛惡而迎之以聚歛驟遷歲中領十五使恩幸日隆蘇冕曰設官分職各有司存政有恒而易守事歸本而難失經逺之理捨此奚據洎姦臣廣言利以邀恩多立使以示寵使上心蕩而益奢人情怨而成禍宇文融首唱其端楊愼矜王鉷繼遵其𮜿楊國忠終成其亂仲尼云寧有盜臣而無聚歛之臣誠哉是言矣
  冬十一月以貴妃姊為國夫人考異姊上當有諸字或三字貴妃姊三人皆有才色上呼之為姨出入宫掖並承恩澤勢傾天下至是封韓虢秦國夫人與銛錡五家凡有請託府縣承迎峻於制敇四方賂遺惟恐居後上所賜與五家如一競開第舍極其壯麗一堂之費動踰千萬既成見他人有勝己者輙毁而改為虢國尤為豪蕩集覽韓虢秦三州名韓注見髙祖武德八年虢注見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莘秦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天水
  書法書封后女弟有之矣呂嬃元乂妻未有書妃姊者也書封妃姊帝之寵濫甚矣
  改㑹昌縣曰昭應
  或言𤣥元皇帝降于華清宮之朝元閣故也質實㑹昌縣注見漢成帝鴻嘉元年新豐華清宫注見天寶六載朝元閣按一統志在西安府臨潼縣東南二里驪山上唐建遺址尚存
  發明無道之世其政事施設無非乖舛然没而不書則無以見其亂亡之由姑以是歲觀之書髙力士為驃騎則見其尊用宦者書羣臣上尊號則見其滛侈自居書賜安祿山鐵券則見其寵信胡雛書楊釗判度支則見其任小人而窮聚歛書貴妃姊為國夫人則見其寵女謁而輕名器書改會昌縣曰昭應則見其信妖人而事神恠夫以一歲之間畧無一善可書則餘歲從可知矣故凡易治而亂轉安而危是豈一朝一夕之積𤣥宗自恃太平委政林甫養成天下之亂一敗塗地其禍至於唐亡而未已綱目特書屢書葢亦有不獲已焉耳葢亦有不容已焉耳
  十二月哥舒翰築神威軍應龍城
  由是吐蕃不敢近青海質實青海注見漢和帝永元十四年西海吐蕃西𦍑種名注見太宗貞觀八年
  書法赭圻斥温优也此其斥翰何歸功翰也自築此城而吐蕃不敢近青海則翰之功多矣故稱名以臣築城一也有以功書者張仁愿築三受降城中宗景龍二年翰築應龍城是年髙駢築羅城僖宗乾符三年是也有以伉書者温城赭圻晉哀帝興寧元年知誥城金陵五代唐癸巳年是也美惡不嫌同辭
  雲南王歸義死考異提要死誤作卒質實雲南郡名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滇子閤羅鳳嗣
  己丑八載春二月帥群臣觀左藏賜楊釗金紫考異帥上漏帝字
  是時州縣殷富倉庫積粟帛動以萬計釗請令糶變為輕貨輸京師屢奏帑藏充牣古今罕儔故上帥羣臣觀之賜釗紫衣金魚上由是視金帛如糞壤賞賜無限集覽紫衣金魚髙祖初給隨身魚袋三品以上賜紫則給金魚五品以上賜緋則給銀魚質實左藏注見代宗大暦十四年京師注見周顯王二十五年充牣注見宋眀帝太始元年
  書法凡書觀譏也自觀左藏而帝之侈心益張矣終綱目書觀十詳漢武帝元鼎元年書賜服二詳周顯王五年皆譏也舍是無書觀者矣舍是無書賜服者矣
  發明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𤣥宗非甚昏懵者然見貨賄而恱非特有愧於不殖貨利之君亦獨不思何自而得乎書帥群臣觀左藏賜楊釗金紫是國以利為利而不以義為利也雖欲不亡胡可得乎
  夏四月殺咸寧太守趙奉璋
  奉璋告李林甫罪二十條未達林甫諷御史逮捕以為妖言杖殺之胡氏曰自古殺忠諫者必亡人君以此猶亡其國宰相以此豈不亡其家與身乎然奉璋官非諌臣職非御史出位而言其死自取之也質實咸寧郡名未詳沿革
  五月停折衝府上下魚書
  先是折衝府皆有木契銅魚朝廷徵發下敕書契魚都督郡府參驗皆合然後遣之自募置彍騎府兵日壊死亡不補器械耗散畧盡府兵入宿衛者謂之侍官言其為天子侍衛也其後本衛多以假人役使如奴𨽻長安人羞之至以相詬病其戌邊者又多為邊将苦使利其死而没其財由是應為府兵者皆逃匿至是無兵可交李林甫遂奏停折衝府上下魚書是後府兵徒有官吏而已彍騎之法天寳以後稍亦變廢應募者皆市井負販無賴子弟未嘗習兵時承平日乆議者多謂中國兵可銷於是民間挟兵器者有禁子弟為武官父兄擯不齒猛將精兵皆聚於西北邊中國無武備矣集覽相詬病記儒行篇妄常以儒相詬病注詬病猶耻辱也詬音遘又呼候反擯不齒擯斥也不齒注見開元二年質實折衝府注見開元十年府兵府兵注同上年彍騎注同上十三年市并注見漢順帝陽嘉三年臣生自草茅書法府兵至是盡廢矣故終志之
  發明天下雖安忘戰必危故古人蒐苖獮狩寓兵於農所以當無事而為有事之防也府兵太宗之善制子孫不能脩弊補廢振而起之一變於張說而其制大壊至是無兵可交况彍騎之法又變是舉天下之大無一人以将之也書停折衝府上下魚書其為弛備不亦甚乎
  六月加聖祖及諸帝后號諡
  太白山人李渾䓁上言見神人言金星洞有玉板石記聖主福壽之符命王鉷求獲之上以符瑞相繼上聖祖號曰大道𤣥元皇帝髙祖諡曰神堯太宗曰文武髙宗曰天皇中宗曰孝和睿宗曰𤣥貞帝曰大聖皇帝后曰順聖皇后范氏曰尭舜禹湯文武之君諡號惟一而已旣稱天以誄之則子孫不可得而改也髙宗不師古昔始改祖宗舊諡天寳以後増加復重至繁而不可紀夫祖宗茍有髙世之功徳則曰文曰武足矣若其無功徳而子孫妄加之則是誣之而使天下後世以為譏玩也故孝子慈孫之欲顯其親莫若使名副其實而不浮則天下心服之矣未聞以諡號繁多為貴也唐之典禮不經甚矣集覽稱天以誄之注見秦始皇二十六年使名副其實而不浮記表記篇先王諡以尊名耻名之浮於行也注諡者行之迹名聲譽也言先王論行以為諡以尊名者使聲譽可得而尊言也在上曰浮君子勤行成功聲譽踰行是所耻質實太白山按一統志在西安府武功縣南九十里山極髙上常積雪望之皓然諺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山下軍行不得鳴鼔角鳴則疾風暴雨立至上有洞即道書所謂第十一洞天也發明加諡之非論者多矣然唐史及通鑑皆備載之至綱目一切削去止書廟號獨髙祖書神堯太宗書文武𤣥宗書明皇而已此固綱目筆削之深意不以無謂之浮名淆亂於方册之間者也
  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㧞之集覽石堡城注見開元十七年
  哥舒翰帥兵六萬攻吐蕃石堡城其城三靣險絶惟一徑可上吐蕃但以數百人守之貯糧食積木石唐兵前後屢攻之不能克翰進攻數日不㧞召禆將髙秀巖張守瑜欲斬之二人請三日期㧞之士卒死者數萬頃之翰又遣兵於赤嶺西開屯田以謫卒二千戌應龍城吐蕃大集戍者盡没質實屯田注見髙宗龍朔三年
  書法信安王禕嘗復石堡矣書曰攻吐蕃㧞石堡城雖不書復而城固唐城也於董延光書曰攻吐蕃石堡城不克於哥舒翰書曰攻吐蕃石堡城㧞之繫石堡於吐蕃何也石堡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敵不得亦無害於國繫石堡於吐蕃所以見其不必爭也翰能得之士卒死者猶數萬則不克者又可知矣以一彼一此之城而毎捐數萬人以爭之仁者不為也繫石堡於吐蕃綱目之意㣲矣
  羣臣請加尊號
  凡十二字
  發明唐人至無謂者莫甚於加尊號之事然前史猶載其所上之號曰開元天地大寳聖文神武應運皇帝至綱目止書群臣請加尊號而不著其詞者正以滛名無實故特削之耳或者顧謂綱目之於通鑑失之節畧豈不過哉自後加尊號者皆倣此
  始禘祫于太清宮質實禘祫癸名注見漢平帝元始五年
  庚寅九載春正月群臣請封西嶽許之質實西嶽注見周安王十五年泰華○二月以姚思藝為檢校進食使
  時諸貴戚競以進食相尚上命宦官姚思藝為檢校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之産集覽珍羞禮天官膳夫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注羞出於牲及禽獸以備滋味謂之庶羞而品味未得盡聞八珍注見髙祖武徳九年
  書法非事也非名也書醜之
  發明嗚呼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所以為禹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所以為文王古聖人非固嗇於自奉也羅八珍於前所食不過適口豈必重為侈靡而暴珍天物哉明皇以一口腹之㣲至於水陸珍羞列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之産而又置使以領之自以為能享玉食之奉也未幾逆胡反叛出次咸陽距宮闕不四十里日中猶未得食僅有民獻糲飯雜以豆麥皇孫軰爭以手掬須臾而盡猶未能飽又命軍士𣪚詣村落求食當是之時囘視前日珍羞果安在哉乃知古人不求侈靡所以長有其有明皇過求侈靡遂至不能保其所有綱目特書以姚思藝為檢校進食使葢前所未有而明皇窮極奢侈專意口腹之欲則亦不言自見矣欲免糲飯之乞得乎
  關中旱西嶽祠災制罷封祀質實西嶽祠按一統志在西安府華隂縣東五里祠有唐𤣥宗所製華山碑在焉國朝載在祀典
  書法制罷封祀何譏也封泰山非也封西嶽益非也又不得已而罷故書譏之太宗詔封泰山以星孛罷髙宗詔封泰山以有疾罷𤣥宗許封西嶽以祠災罷綱目歴歷書之所以譏也終綱目書罷封三詳貞觀十五年書停封一貞觀二十一年
  ○夏四月流宋渾於潮陽質實潮陽按一統志本漢海陽縣地晉始置潮陽縣屬義安郡以在大海之北故名隋屬潮州唐永徽初省天寳初復置宋元俱仍舊至本朝因之改屬潮州府初吉温因李林甫得進及楊釗恩遇浸深温遂去林甫而附之為畫代林甫執政之策御史中丞宋渾林甫所厚也求得其罪使釗奏而逐之以剪其心腹林甫不能救也
  五月賜安祿山爵東平郡王質實東平郡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唐將帥封王自此始
  書法漢興初賜爵止左庶長宣帝以後皆侯矣唐初猶皆書公敬暉等始賜爵王則以功故也於是而繼書祿山濫已甚矣終唐之世書賜爵王者八敬暉等安祿山僕固懷恩郭子儀李元忠郭昕韋臯楊行宻武士彠追賜不與焉
  秋八月以安祿山兼河北道採訪處置使質實河北道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求殷周漢後廢韓介酅公
  處士崔昌上言國家宜承周漢以土代火魏周隋皆閠位不當以其子孫為二王後事下公卿集議集賢院學士衛包上言集議之夜四星聚於尾天意昭然上乃命求殷周漢後為三恪廢韓介酅公集覽國家宜承周漢周木徳漢火德故木生火今唐得土徳以土代火宜矣魏周隋皆閏位林駉至論曰自魏至隋皆非正統不足繼漢故崔昌議去而不用夫自魏至隋皆不足繼漢則繼漢者唐也魏周隋皆非命之運如歲月之餘分為閏也又秦為閏位注見漢昭烈帝章武元年三恪左傳襄二十五年鄭子産曰昔虞閼父為周陶正我先王以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注閼父舜之後元女武王之長女胡公閼父之子滿也周得天下封夏後於杞殷後於宋又封舜後謂之恪凡三王後為三國其禮轉隆示敬而已故曰三恪韻㑹載古客字皆讀如恪三恪如孔叢子禮之如賔客也𤣥宗初以魏周隋後為三恪取其近世今乃求殷周漢後為三恪韓介酅初封魏周隋之後三國名質實處士注見周赧王元年韓介酅三州名韓注見髙祖武徳八年介注見晉惠帝元興元年介休酅注見隋㳟帝義寧二年
  冬十月得妙寶眞符
  山人王𤣥翼上言見𤣥元皇帝言寳僊洞有妙寳眞符命張均等求得之時上尊道教慕長生故所在爭言符瑞李林甫等皆請捨宅為觀以祝聖壽上恱范氏曰秦始皇漢武帝皆雄才之主乃為方士所欺玩無異於嬰兒人君惟㳟儉寡欲則邪謟無自而入矣其心一有所蔽鮮不為惑也明皇不正其心故小人爭為幻以惑之其神明精爽旣奪矣此所以飬成大亂也質實寳仙洞莫詳處所按一統志吉安府永新縣東二十五里石灰山有寳僊聖洞洞内有石天𥦗石羅漢石觀音又有石鼔擊之有聲後有石龍噴泉又有後洞深長踰半里中有石房石牀等類及有石乳石燕其石色白而細邑人皆鑿取為灰隨鑿而隨合此洞未知是否姑錄之以備參考焉
  書法寳符藏符不書此何以書譏惑也田崔之詐人能言之帝亦知之是可以悟矣再而至三反有眞符之得焉符豈果眞乎哉甚矣帝之難悟也帝之惑至是有不可得而揜者矣故特書譏之發明唐興至是已百餘載使老氏果有其神何不見於武徳貞觀永徽開元之間而獨見之天寳末年乎書得妙寳眞符其誣罔妖妄尤可耻也
  安祿山入朝
  祿山屢誘奚契丹飲以莨菪酒醉而阬之動數千人函首以獻前後數四至是請入朝上命有司先為起第於昭應祿山至戲水楊釗兄弟姊妹皆徃迎之上幸望春宮以待之祿山獻奚俘八千人上命考課之日書上上考前此聽祿山於上谷鑄錢五壚祿山乃獻錢様千緡集覽莨菪酒莨菪音浪蕩藥草名用以釀酒本草莨菪子味苦甘寒有毒質實奚契丹東胡别種注見睿宗太極元年昭應縣名注見漢成帝鴻嘉元年新豐戲水注見秦二世二年望春宫按一統志在西安府城東南一十二里滻水西岸隋文帝所建煬帝改曰長樂宫上谷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
  制追復張易之兄弟官爵
  楊釗張易之之甥也奏乞雪易之兄弟制引易之兄弟迎中宗於房陵之功復其官爵仍官其子質實房陵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
  發明易之濁亂宮闈不啻墻茨之醜旣行誅削付之不問可也今乃下制復其官爵則是自彰乃祖之惡耳直筆書之可媿甚矣
  賜楊釗名國忠
  釗以圖䜟有金刀請改之也質實圖䜟注見漢平帝元始四年
  書法書賜名何譏不踐其名也賜名不書據崔旰賜名寧程華賜名日華王延賞賜名䖍休何重順賜名𢎞敬韓雄賜名𠃔中樂行逹賜名彦愼嗢没斯賜名思忠並不書甚惡甚美書書國忠書正已書寳臣書國昌書全忠書賛華其惡也書茂昭書𢎞正其美也非是不書書賜名始此終綱目書賜名五楊國忠李正已張茂昭田𢎞正朱全忠書賜姓三婁敬徐世勣羅藝書賜姓名三李寳臣李國昌李賛華不書賜書削奪一宋文通賜名李茂貞不書賜書復其姓名一李紹貞復姓名霍彦威
  南詔反䧟雲南郡
  楊國忠徳鮮于仲通薦為劍南節度使仲通性褊急失蠻夷心故事南詔常與妻子俱謁都督過雲南太守張䖍陁皆私之又多所徵求南詔王閤羅鳯忿怨發兵反攻䧟雲南殺䖍陁取夷州三十二質實劍南節度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南詔西南夷國名注見開元二十六年
  辛卯十載春正月免駙馬程昌裔官
  楊氏五宅夜遊與廣平公主從者争西市門楊氏奴揮鞭及公主衣公主墜馬昌裔下扶之亦被數鞭公主泣訴於上上為之杖殺楊氏奴明日免昌裔官不聽朝謁質實廣平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年
  為安祿山起第於親仁坊
  命有司為安祿山起第於親仁坊敇令但窮壯麗不限財力令中使䕶作敕之曰胡眼大勿令笑我祿山置酒新第上命宰相赴之日遣諸楊與之遊宴祿山生日上及楊妃賜予甚厚後三日召入禁中貴妃以錦繡為大襁褓裹之使宫人以綵輿舁之上聞問故左右以貴妃洗祿兒對上賜貴妃洗兒金銀錢復厚賜祿山盡歡而罷自是祿山出入宫掖通宵不出頗有醜聲聞於外上亦不疑也范氏曰明皇不信其子而寵胡人以為戲至使出入宫禁而不疑䙝慢神器亦極矣豈天奪其明将啟戎狄以亂華歟何其惑之甚矣集覽神器顔師古曰天下者神明之器也仲馮曰易曰聖人之大寳曰位是已質實中使注見開元十五年禁中注見宋孝武帝大明六年襁褓注見漢殤帝延平元年
  書法梁冀嘗書賜甲第矣此則曷為以起第書譏壯麗也臺觀書起宫廟之髙大者書起於是帝命窮極壯麗不限財力故特以起書然則賜第未有書其地者書於親仁坊何譏也擇里處仁帝葢有譏矣仁者固如是乎書於親仁坊所以甚帝之不知人也終綱目書賜第二漢桓帝元嘉元年是年皆譏也譏莫甚於此矣魏徴第書贖賜不與焉憲宗元和四年
  高僊芝入朝加開府儀同三司
  初吐火羅葉䕶遣使表稱朅師王親附吐蕃困苦小勃律詔發安西兵討之僊芝遂破朅師虜其王又偽與石國約和引兵襲之虜其王及部衆以歸掠得瑟瑟十餘斛黄金五六槖駞皆入其家至是入朝獻俘加開府儀同三司尋以僊芝為河西節度使代安思順思順諷群胡割耳剺靣請留已制復留之集覽朅師西域國名朅丘列反瑟瑟五代史四夷附録曰吐蕃婦人辮髪戴瑟瑟最好者一顆易一良馬杜甫詩雨多徃徃得瑟瑟注益州城西毎雨過人多得瑟瑟博雅云瑟瑟碧珠也質實吐火羅西域國名注見太宗貞觀十六年安西郡名注見髙宗永淳元年吐蕃西𦍑種名注見太宗貞觀八年槖駞獸名注見漢武帝太初三年河西郡名注見漢安帝元初元年
  以安祿山兼河東節度使
  戸部郎中吉温見祿山有寵約為兄弟說祿山曰李丞相雖以時事親三兄必不肯以兄為相兄若薦温於上温即奏兄堪大任共排林甫出之為相必矣祿山恱其言數稱温才於上㑹祿山領河東因奏温為副使知留後以大理司直張通儒為判官委以軍事林甫與祿山語毎揣知其情先言之祿山驚服毎見雖盛冬常汗霑衣林甫引與坐於中書㕔撫以温言自解披袍以覆之祿山忻荷言無不盡謂林甫為十郎旣歸范陽劉駱谷毎自長安來必問十郎何言得美言則喜或但云語安大夫須好檢校即反手據牀曰噫嘻我死矣胡氏曰祿山之憚林甫者以林甫智術足以御之也若林甫明以祿山兵多勢大將生變亂開悟上意移之他鎮消未然之患則身雖多罪亦有可贖乃姑欲示以精神脇以氣勢使之畏己而已其罪可勝言哉○祿山旣兼領三鎮日益驕恣自以曩時不拜太子見上春秋髙頗内懼又見武備墮弛有輕中國之心孔目官嚴荘掌書記髙尚因為之解圗䜟勸之作亂祿山飬同羅奚契丹降者八千餘人謂之曵落河曵落河者胡言壯士也皆驍勇善戰一可當百又畜戰馬數萬匹分遣商胡販鬻諸道歲入數百萬以尚荘通儒及将軍孫孝哲為腹心史思明安守忠李歸仁蔡希徳牛廷玠向潤容李庭望崔乾祐尹子竒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乾眞阿史那承慶為爪牙尚本名不危頗有辭學薄遊河朔貧困不得志常歎曰髙不危當舉大事而死豈能齧草根求活邪祿山引置幕府出入卧内尚典牋奏荘治簿書承嗣為前鋒兵馬使治軍嚴整嘗大雪祿山按行諸營至承嗣營寂若無人入閱士卒無一人不在者祿山以是重之集覽能元皓能姓也音柰質實河東道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𣵠郡河朔二州名河注見晉穆帝永和元年朔注見漢髙帝六年馬邑幕府注見秦王政三年三鎮謂范陽平盧河東三道藩鎮田承嗣盧龍人
  夏四月劒南節度使鮮于仲通討南詔蠻敗績制復募兵以擊之考異討當作擊考證討當作擊
  仲通将兵八萬討南詔南詔王閤羅鳯遣使謝罪請還所俘掠城雲南而去仲通不許囚其使進軍至西洱河與戰大敗士卒死者六萬人仲通僅以身免楊國忠掩其敗狀仍叙其戰功閤羅鳯遂北臣於吐蕃吐蕃號曰東帝閤羅鳯刻碑於國門言已不得已而叛唐且曰我世世事唐受其封賞後世容復歸唐當指碑以示唐使者知吾之叛非本心也制募兵以擊之人聞雲南多瘴癘莫肯應募楊國忠遣御史分道捕人枷送軍所舊制百姓有勲者免征役國忠奏先取髙勲於是行者愁怨父母妻子送之所在哭聲振野集覽西洱河注見隋文帝開皇十七年
  高僊芝擊大食敗績
  髙僊芝之虜石國王也石國王子逃詣諸胡告僊芝欺誘貪暴之状諸胡皆怒潜引大食欲其攻四鎮僊芝将兵三萬擊之深入七百餘里與戰大敗士卒死亡畧盡将軍李嗣業勸僊芝宵遁别将段秀實詬之曰避敵先奔無勇也全已棄衆不仁也幸而得逹獨無愧乎嗣業執其手謝之留拒追兵收散卒得俱免還至安西言於僊芝以秀實兼都知兵馬使為已判官質實大食西域國名注見開元三年四鎮注見髙宗永淳元年李嗣業髙陵人段秀實汧陽人
  秋八月武庫火質實武庫注見漢景帝三年
  燒兵器三十七萬
  書法於是祿山已蓄異志而武庫遽火燒兵器三十七萬書曰火人為之也終綱目武庫書火三書災一詳漢安帝元初四年舍是無書武庫火災者矣
  發明天火曰災人火曰火是時祿山兼領三鎮已蓄異志武庫之火安知非祿山為之不然何以直書火而不言其故乎
  安祿山討契丹大敗考異討當作擊考證討當作擊
  安祿山将三道兵六萬以討契丹以奚騎二千為鄉導過平盧千餘里遇雨弓弩筋膠皆弛奚復叛與契丹合夾擊唐兵殺傷殆盡祿山獨與麾下二十騎走入師州歸罪於左賢王哥觧兵馬使魚承僊而斬之平盧兵馬使史思明懼逃入山谷祿山還至平盧麾下皆亡史思明出見祿山祿山喜執其手曰吾得汝復何憂思明退謂人曰曏使早出已與哥觧并斬矣質實契丹北狄種名注見晉安帝義熈二年平盧鎮名注見代宗廣徳十一年麾下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四年師州未詳沿革
  發明𤣥宗銳志吞滅四夷然以綱目觀之鮮于討南詔而敗僊芝擊大食而敗祿山討契丹而敗則是初未嘗有寸功也夫以三敗計之士卒死者十四五萬衆驅無罪之民死於鋒鏑以至於此猶欲喜事邊功而不已乎詳而書之其禍著矣
  冬十一月以楊國忠領劒南節度使
  壬辰十一載春二月以粟帛庫錢易惡錢
  先是江淮多惡錢貴戚大商徃徃以良錢一易惡錢五載入長安市井不勝其弊故李林甫奏請禁之官為易取期一月不輸官者罪之於是商賈不以為便遮楊國忠馬自言國忠為言於上乃更命非鉛錫所鑄及穿穴者皆聼用之
  三月安祿山擊契丹
  祿山擊契丹欲以雪去秋之羞初突厥阿布思來降上厚禮之賜姓名李獻忠累遷朔方節度副使賜爵奉信王獻忠有才畧不為安祿山下祿山恨之至是奏請獻忠俱擊契丹獻忠恐為祿山所害乃帥所部叛歸漠北祿山遂頓兵不進質實突厥北狄種名注見梁武帝大同十一年朔方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元年漠北沙漠之北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
  改吏兵刑部為文武憲部○夏戸部侍郎京兆尹王鉷伏誅
  鉷權寵日盛領二十餘使宅旁為使院文案盈積吏求署一字累日不得前雖李林甫亦畏避之然鉷事林甫謹林甫雖忌其寵不忍害也鉷弟戸部郎中銲凶險不法召術士任海川問我有王者之相否海川懼亡匿鉷恐事泄捕得托以他事杖殺之王府司馬韋㑹話之私庭鉷又使長安尉賈季鄰收繫殺之銲所善邢縡與龍武萬騎謀作亂有告之者上以告状面受鉷使捕之鉷意銲在縡所先遣人召之日晏乃命季鄰䓁捕縡縡帥其黨格鬭㑹髙力士引禁軍至擊斬縡捕其黨皆擒之國忠白上鉷必預謀上以鉷任遇深不應同逆李林甫亦為之辨觧上乃命特原銲不問使國忠諷鉷表請罪之鉷不忍上怒㑹陳希烈極言鉷大逆當誅敕希烈與國忠鞫之仍以國忠兼京兆尹於是任海川韋㑹等事皆發獄具賜鉷自盡銲杖死於朝堂有司籍其第舍數日不能徧鉷賔佐不敢窺其門獨采訪判官裴冕收其尸𦵏之范氏曰夫利百物之所生而天地之所以飬人也專之必壅壅則所害者多故君子不盡利以遺民所以均天地之施也聖王寧損己以益人不損人而益己記曰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盗臣是以興利之臣鮮不禍敗自桑𢎞羊以來未有令終者也必若公劉之厚民管仲之富國李悝之平糴耿壽昌之常平不為掊克上下皆濟則身享其榮後嗣䝉其慶矣吉凶禍福之效如此可不戒哉集覽銲何旰反韋會話之私庭韋㑹於私居庭中說任海川被殺之因縡作代反龍武萬騎龍武與萬騎兩軍之號質實長安縣名注見漢恵帝五年京兆郡名注見開元十一年裴冕河東縣人桑𢎞羊洛陽人漢武帝時領大司農管天下鹽鐡作平凖法賜爵左庻長公劉后稷之曾孫也能復修后稷之業務耕種民以富實乃相土地之宜而立國於豳之谷焉管仲注見宋孝武帝大明二年李悝注見漢平帝元始三年耿壽昌漢宣帝時為大司農中丞奏設常平倉増價而糴减價而糶以利農百姓便之後賜爵關内侯
  書法唐得天下百三十六年矣京兆尹未有書者於是始見則以伏誅書鉷其人也鉷之罪柰何窮聚歛以逢君鉷之罪也故自天寳以來皆書殺書誅者鉷而已然則自王鉷外帝之用刑亦多濫矣哉
  發明林甫屢起大獄死者不可勝數而王鉷之罪乃反為之辨觧何哉彼其窮聚歛以毒民任私意以專殺因事而死葢亦天殛之耳故特書伏誅以正其罪
  以安思順為朔方節度使
  初李林甫以陳希烈易制引為相政事常隨林甫左右晚節遂與林甫為敵林甫懼㑹李獻忠叛林甫乃請觧朔方節制且薦河西節度使安思順自代故有是命
  五月以楊國忠為御史大夫京畿採訪使
  初李林甫以國忠㣲才且貴妃之族故善遇之國忠以林甫薦王鉷為大夫不恱遂深探邢縡獄令引林甫交私事状陳希烈哥舒翰從而證之上由是疎林甫擢國忠為大夫凡鉷所領使務皆歸之國忠貴震天下始與林甫為仇敵矣
  秋八月上復幸左藏考異上當作帝考證上當作帝
  楊國忠奏有鳯凰見左藏屋出納判官魏仲犀見之遂以仲犀為殿中侍御史國忠屬吏率以鳯凰優得調質實鳯凰格物論云神鳥也鴻前而麟後蛇頭而魚尾龍文而龜背燕額而雞喙雄曰鳯雌曰凰五色備舉出君子之國見則天下安寧飛則禽鳥隨之
  冬十一月李林甫卒考證卒當作死
  南詔數㓂邊蜀人請楊國忠赴鎮林甫奏遣之國忠将行泣言必為林甫所害上曰卿蹔到蜀區處軍事朕屈指待卿還當入相林甫時已有疾憂懣不知所為國忠至蜀上遣中使召還至昭應謁林甫拜於牀下林甫流涕謂曰林甫死矣公必為相以後事累公國忠謝不敢當汗流覆靣林甫遂薨上晩年自恃承平以為天下無復可憂遂深居禁中専以聲色自娱悉委政事於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寵杜絶言路掩蔽聰眀以成其姦妒賢嫉能排抑勝已以保其位屢起大獄誅逐貴臣以張其勢自皇太子以下畏之側足凡在相位十九年飬成天下之亂而上不之寤也
  發眀林甫窮凶極惡綱目削去其官亦足以盡其罪乎曰未也林甫迷國誤朝養成天寳之亂法當誅死然綱目特書其卒者所以著明皇䕶養姦囘使之獲保首領死於牖下之失爾削官豈足以盡其罪哉噫
  以楊國忠為右相兼文部尚書
  國忠為人強辨而輕躁無威儀旣為相裁决機務果敢不疑攘袂扼腕公卿以下頤指氣使莫不震慴凡領四十餘使臺省官有時名不為己用者皆出之或勸陕郡進士張彖謁之彖曰君軰倚楊右相如泰山吾以為氷山耳若皎日既出君軰得無失所恃乎遂隱居嵩山質實陜郡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泰山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嵩山注見中宗嗣聖十二年
  以吉温為御史中丞
  楊國忠薦之也温詣范陽辭安祿山祿山令其子慶緒送至境為温鞚馬出驛數十歩温至長安凡朝廷動静輙報祿山信宿而逹
  哥舒翰安祿山安思順入朝
  翰素與祿山思順不協上常和觧之使為兄弟至是俱入朝上使髙力士宴之於城東祿山謂翰曰公與我族類頗同何得不相親翰曰古人云狐向窟嘷不祥為其忘本故也兄苟見親翰敢不盡心祿山以為譏其胡也大怒罵翰曰突厥敢爾翰欲應之力士目翰乃止自是為怨愈深
  癸巳十二載春正月楊國忠注選人於都堂
  國忠欲收人望建議文部選人無問賢不肖選深者留之依資據闕注官滯淹者翕然稱之凡所施置皆曲狥時人所欲故頗得衆譽故事兵吏部尚書知政事者選事悉委侍郎以下三注三唱仍過門下省審自春及夏乃畢至是國忠欲自示精敏乃遣令史先於私第宻定名闕召左相陳希烈及給事中諸司長官皆集尚書都堂唱注一日而畢曰今左相給事中俱在座已過門下矣其間資格差繆甚衆無敢言者於是門下不復過官侍郎但掌試判而已京兆尹鮮于仲通諷選人請為國忠刻頌立於省門制仲通撰其辭上為改定數字仲通以金塡之集覽過門下省審省悉井反髙宗時定銓注法始集而試已試而銓已銓而注已注而唱集衆吿之然後類以為甲先簡僕射乃上門下給事中讀侍郎省侍中審之不當者駁下謂之過官
  書法於都堂何譏專也於是國忠以右相兼文部遂於都堂唱注而召集左相給事中在座以奪其省審之權則專甚矣故直書譏之
  二月追削李林甫官爵剖其棺
  楊國忠説安祿山使阿布思部落降者詣闕誣告李林甫與阿布思謀反上信之下吏按問林甫壻諫議大夫楊齊宣懼為所累證成之時林甫尚未𦵏制削官爵子孫皆流嶺南黔中近親及黨與坐貶者五十餘人剖棺抉含珠褫金紫更以小棺如庻人禮𦵏之賜希烈國忠爵許魏國公賞其成林甫之獄也集覽阿布思突厥西葉䕶之名天寳元年來降抉含珠抉挑出也含胡紺反説文送死口中珠也周禮典瑞共含玉褫金紫褫丑爾反奪衣也剝去其金魚紫衣質實嶺南道名注見秦始皇三十三年南海黔中郡名注見周顯王七年許魏二州名許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許昌魏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
  書法書剖其棺何甚國忠也林甫有罪綱目於其卒也削其爵矣此則曷為甚之國忠以謀反誣林甫非其罪也故林甫信可罪罪以反而剖其棺則甚矣綱目書戮棺三詳漢平帝元始五年發明𤣥宗信用林甫至十九年之久使其移此以用宋璟韓休張九齡亦何不可之有當其在位旣任以腹心迨其死也乃始加誅責何哉且夫林甫之罪死有餘辜若誣以謀反則亦非其實矣故書削爵剖棺而不書其罪反以譏之也
  夏五月復以魏周隋後為三恪
  楊國忠欲攻李林甫之短故也衛包崔昌皆坐貶官
  秋八月以哥舒翰兼河西節度使
  祿山以李林甫狡猾踰已故畏服之及楊國忠為相視之蔑如也由是有隙國忠屢言祿山有反状上不聽隴右節度使哥舒翰擊吐蕃㧞洪濟大莫門等城悉收九曲部落國忠欲厚結翰與共排安祿山奏以翰兼河西節度賜爵西平郡王是時中國盛強自安逺門西盡唐境凡萬二千里閭閻相望桑麻翳野天下稱富庻者無如隴右翰毎遣使入奏常乗白槖駞日馳五百里集覽九曲河西地名屬鄯州初以金城公主嫁吐蕃遂以其地為公主湯沐邑吐蕃因就畜牧自是復叛今哥舒翰悉取其地質實西平郡注見漢宣帝元康四年湟中閭閻注見昭宗天復二年
  冬十月帝如華清宮
  楊國忠素與虢國夫人通至是徃來無度或並轡走馬不施鄣幕道路掩目三夫人從幸華清會於國忠第車馬僕從充溢數坊錦繡珠玉鮮華奪目國忠謂客曰吾本寒家一旦緣椒房至此未知稅駕之所然終不能致令名不若且極樂耳楊氏五家隊各為一色衣以相别五家合隊粲若雲錦國忠仍以劒南旌節引於其前國忠子暄舉明經荒陋不及格禮部侍郎逹奚珣畏國忠遣其子邀國忠馬白之然亦未敢落也國忠怒曰我子何患不富貴乃令䑕軰相賣策馬不顧而去珣懼遂置暄上等集覽未知税駕之所李斯傳吾未知所税駕注税駕猶觧駕得休息也謂吉凶未知安宿在何處杜甫詩星駕無安税達奚虜複姓也質實華清宫注見天寳六載椒房注見漢昭帝元始四年
  以中書舎人宋昱知選事
  前進士劉迺遺昱書曰禹稷臯陶同居舜朝猶曰載采有九德考績亦九載近代主司察言於一幅之判觀行於一揖之間何古今遲速不侔之甚哉借使周公孔子今處銓廷考其辭華則不及徐庾觀其利口則不若嗇夫何暇論聖賢之事業乎集覽載采有九徳書臯陶曰亦行有九徳載采采蔡氏傳曰載行采事也亦言其人有徳之見於行者有九必言其行某事某事為可信騐也考績亦九載舜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蔡氏傳曰三考九載也九載則賢否可見於是黜其幽而陟其明徐庾徐陵庾信皆陳人不若嗇夫漢文三年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尉不能對虎圈嗇夫乃喋喋利口從旁代對甚悉質實禹稷臯陶舜之三臣名詳見虞書典謨徐陵東海郯人摛之子八歲能文及長博渉史籍從横有口辨梁太清初為散騎常侍陳大建中為尚書左僕射初代梁凡文檄軍書受禪詔䇿皆其所製為一代文宗時稱為聰慧之相庾信孱陵人肩吾之子俊邁絶倫博覽羣書尤善左傳仕梁為抄撰學士與徐陵同僚詞並綺艶元帝時以右衛將軍使西魏被留長安後周時為洛州刺史信雖位望通顯常有鄉闗之思乃作哀江南賦以致意云
  甲午十三載春正月安祿山入朝
  是時楊國忠言祿山必反且曰陛下試召之必不來上使召之祿山即至見上泣曰臣本胡人陛下寵擢至此為國忠所疾臣死無日矣上憐之賞賜巨萬由是國忠之言不能入矣太子亦言祿山必反上不聼質實陛下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七年
  加安祿山左僕射
  上欲加安祿山同平章事已令太常張垍草制楊國忠曰祿山雖有軍功目不知書豈可為宰相制書若下恐四夷輕唐上乃以祿山為僕射唐初詔勅皆中書門下官有文者為之乾封以後始召文士草諸文辭常於北門𠉀進止時人謂之北門學士上即位始制翰林院宻邇禁庭延文章之士下至僧道書畫琴棋數術之工皆處之謂之待詔刑部尚書張均及弟垍皆翰林院供奉范氏曰中書門下出納王命之司也故詔敕行焉明皇始制翰林而其職始分既發號令預謀議則自宰相以下進退輕重繫之矣豈特取其詞藝而已哉釋老之徒方外之士書畵琴棋數術執伎以事上而不與士齒者也而使與文學之臣雜處非所以育材養賢也上失其制下懐其利為之者不亦可羞哉胡氏曰陟降多士皆當出於中書設有私狥小則詰責大則黜削可也不當疑其事而分其權翰林初置人材與雜流並處其後雜流不入專處忠賢然有天子私人之目内相之稱則非王政設官之體矣王者無私而有私人相無不統而有内相是與大臣自設形迹為異同也而可乎哉集覽翰林院𤣥宗初置翰林待詔掌四方表疏旣而又選文學之士號翰林供奉案韋執誼翰林故事翰林院在銀䑓門内麟徳殿西重廊之後與宸居宻邇故杜甫詩曰翰林逼華盖待詔漢書待詔金馬門注顔師古曰諸以才技徵召之人未有正官故名待詔不與士齒記王制出鄉不與士齒注賤也於其鄉中則齒親親也私人之目内相之稱開元末改翰林供奉為學士專掌内命其後選用益重而禮遇益親至號為内相天子私人凡充其職者入院一歲則遷知制誥班矣内宴則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質實僕射官名注見秦始皇三十三年
  以安祿山為閑廐群牧使
  祿山求兼領群牧總監宻遣親信選徤馬堪戰者數千匹别飼之
  書法書群牧使何病帝也國忠始以召激祿山欲其速反既而泣訴帝欲加以平章則復沮之而除僕射然後祿山之反愈急矣於是請兼群牧其欲反可知也從而命之又請以蕃将代漢将其欲反又可知也則又從而命之是借賊兵而資盗糧也然則祿山之反雖忠激之而帝之闇亦甚矣哉
  二月復加聖祖及諸帝后號諡
  皇上亦加尊號増至十四字
  以楊國忠為司空○三月安祿山歸范陽
  安祿山奏所部将士討奚契丹等勲効甚多乞超資加賞除将軍者五百餘人中郎將者二千餘人禄山欲反故先以此收衆心也祿山辭歸范陽上觧御衣以賜之祿山驚喜恐楊國忠奏留之疾驅出關乗船而下晝夜兼行日數百里自是有言祿山反者上皆縛送之由是人無敢言者初上令髙力士餞祿山還上問祿山慰意乎對曰觀其意怏怏必知欲命為相而中止也上以告國忠國忠曰此議他人不知必張垍兄弟告之也上怒貶均垍官質實怏怏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
  發明邊将入朝還鎮乃常事耳而祿山必謹書之者志其反逆之階也
  夏六月朔日食不盡如鉤
  胡氏曰以數言之日中則昃今明皇享國既乆乃將晦之時也以義言之謫見則食今明皇昬蔽其徳乃食盡之象也先是十七年日食不盡如鉤為用宇文融也自十八年至天寳五載十七年間日食且十天於明皇丁寧之意勤矣而恐懼修徳咸無傳焉故自六年至十二年寂無告戒若欲絶之而猶未忍也至是日食不盡如鉤為寵楊太眞也凡欲非一端而貨色尤甚狥于貨色必疎賢人此昬之所由也逺色賤貨必親賢人此明之所自也成湯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故能立賢無方日新其徳明皇誠能仰觀于天俯求於巳知太陽侵食之咎不在乎他革而正之其變亂為治易危為安猶反手耳質實成湯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商書湯誓篇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故能立賢無方孟子離婁篇湯執中立賢無方日新其徳大學傳二章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書法先是日食不盡如鉤矣開元十七年十月綱目不書書日食此其書何日君象也帝之闇至此已甚有不可揜者矣故書終綱目書不盡如鉤二中宗嗣聖十九年是年
  發明他時書日食多矣至於不盡如鉤徃徃見之分注之中而此特揭書之者所以著明皇昏蔽之極天下将亂之漸為後鑑也
  劒南留後李宓擊南詔敗没
  宓擊南詔閤羅鳯誘之深入至大和城閉壁不戰宓糧盡士卒瘴疫饑死什七八乃引還蠻追擊之全軍皆没楊國忠隱其敗更以㨗聞益發中國兵討之前後死者幾二十萬人無敢言者范氏曰壅蔽之為害深矣明皇信一楊國忠喪師二十萬而不知其不亡豈不幸哉國忠欺蔽如此而舉朝亦無一人敢以實告其君者盖在位皆小人也當是時明皇享國四十餘年自以為有萬世之安而不知禍亂将發於朝莫由置相非其人也可不戒哉胡氏曰楊國忠鮮于仲通開南詔之隙喪師幾二十萬髙僊芝擊大食喪師三萬安祿山討奚契丹喪師六萬前此楊思朂討叛蠻所殺又十一萬夫為天養人者天子之職也将相殺之如此而明皇不知失職乆矣其能免乎○上嘗謂髙力士曰朕今老矣朝事付之宰相邊事付之諸将夫復何憂力士對曰臣聞雲南數喪師又邊將擁兵太盛陛下將何以制之臣恐一旦禍發不可復救何謂無憂也上曰卿勿言朕徐思之范氏曰明皇之言未為失也其失者任非其人也誠使相如姚宋将如王忠嗣復何憂哉而以姦猾為賢良是以禍亂已成而不自知也力士非有深謀逺慮忠義過人葢朝廷無賢百官失職至於宦者言天下之事亦可以悟矣而曽不之省以及於亂不亦宜乎集覽李宓姓名宓音宻又音謐質實大和城按一統志在大理府城南一十五里南詔徙治大和城即此書法自十載三書敗至是四矣明皇開邊之禍及於民且及其家而不之悟也故備書譏之
  秋八月陳希烈罷以韋見素同平章事
  楊國忠忌陳希烈希烈累表辭位上欲以吉温代之國忠以温附安祿山奏言不可以見素和雅易制薦之
  關中大饑
  自去歲水旱相繼闗中大饑上憂雨傷稼國忠取禾之善者獻之曰雨雖多不害稼也上以為然扶風太守房琯言所部水災國忠使御史推之是歲天下無敢言災者髙力士侍側上曰滛雨不已卿可盡言對曰自陛下以權假宰相賞罰無章隂陽失度臣何敢言上黙然質實扶風郡名注見周顯王八年闗中注見椘義帝元年
  冬閠十一月貶韋陟為桂嶺尉吉温為澧陽長史河東太守韋陟文雅有盛名楊國忠恐其入相使人告陟贓汚事下御史陟賂中丞吉温使求救於安祿山復為國忠所發貶陟桂嶺尉温澧陽長史安祿山為温訟寃且言國忠讒疾上兩無所問質實河東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桂嶺按一統志唐之縣名屬賀州宋因之元末省故址在平樂府城東二百八十里賀縣境内澧陽郡名注見髙宗上元元年澧州
  戸部奏郡縣戸口之數
  郡三百二十一縣千五百三十八戸九百六十一萬九千二百五十四口五千二百八十八萬四百八十八胡氏曰有盛必有衰有成必有壊天地盈虚與時消息而况於人乎或謂自古人主養民至千萬戸則止矣是以數言亦然亦不然也然者以漢文景而武帝繼之以隋髙祖而煬帝繼之以明皇而祿山出焉不然者堯舜禹啟太平三百餘年周成康昭穆太平亦二百餘年計其生齒豈止千萬戸而已哉養之既至教之又備無札瘥兵革之禍王者代天理物於是為盡矣明皇戸口雖多而身自毁之禍亂稍平幾去其半徒以内有一楊太眞外有一李林甫而致之烏乎可不鑒哉集覽札瘥左傳注大疫曰札小疫曰瘥瘥才何反
  書法於是戸九百六十一萬可謂盛矣盛極而衰固其宜也
  乙未十四載春二月安祿山請以蕃將代漢將從之祿山使副將何千年入奏請以蕃將三十二人代漢將韋見素謂楊國忠曰祿山乆有異志今又有此請其反明矣明日入見上迎謂曰卿等疑祿山耶見素因極言祿山反已有迹所請不可許上不恱竟從祿山之請他日國忠見素言於上曰臣有策可坐消祿山之謀若除祿山平章事召詣闕以賈循呂知晦楊光翽分領范陽平盧河東節度則勢自分矣上從之已草制而不發更遣中使輔璆琳以珍果賜祿山潜察其變璆琳受祿山厚賂還盛言祿山無二心上謂國忠等曰朕推心待之必無異志朕自保之卿等勿憂也事遂寢集覽翽呼外反
  書法書從之何譏不悟也祿山之心至是益可見矣而猶不悟故書譏之
  發明祿山求領三鎮則許之求兼群牧則許之今又請以蕃将代漢将則叛逆明矣而明皇亦竟許之豈天固欲使之肆逆為昏亂者之戒耶不然何迷謬之甚也據事直書其失自見
  哥舒翰入朝
  翰入朝得疾遂留京師家居不出
  秋七月安祿山表請獻馬遣中使諭止之
  祿山自歸范陽朝廷毎遣使者至皆稱疾不出迎盛陳武備然後見之無復人臣禮楊國忠日夜求祿山反狀祿山子慶宗尚宗女在京師宻報祿山祿山愈懼上以其子成昏手詔召祿山觀禮祿山辭疾不至表獻馬三千匹毎匹執鞚夫二人遣蕃将二十二人部送河南尹逹奚珣疑有變奏請諭祿山以進馬宜俟至冬官自給夫無煩本軍於是上稍悟始有疑祿山之意㑹輔璆琳受賂事泄上託以他事撲殺之遣中使馮神威齎手詔諭祿山如珣䇿祿山踞牀不拜曰馬不獻亦可十月當詣京師尋遣還亦無表胡氏曰明皇至是知祿山之必反而不為之備可謂迷而不悟矣或曰祿山兵精雖為之備亦安能禦之乎日顔杲卿張巡之徒以一縣一郡尚能倉猝立功况據四海全盛之勢乎茍變易其思慮澡雪其精神蒐兵擇将立有區處比其稱兵尚在數月之後縱河北俶擾亦安有播遷之辱哉盖其蠱惑之深神志昏奪以至於此可不戒哉可不懼哉質實中使注見開元十五年
  八月免百姓今載租庸○冬十月帝如華清宮質實華清宫注見天寳六載
  發眀前日𤣥宗不知祿山之反今既因事知之自宜急為之備可也而乃恬然不寤何哉綱目上書祿山表請獻馬下書帝如華清宮若𤣥宗者亦可謂安其危而利其葘樂其所以亡者矣哀哉
  ○十一月安祿山反遣封常清如東京募兵以禦之祿山專制三道隂蓄異志殆将十年以上待之厚欲俟上晏駕然後作亂㑹楊國忠屢言祿山且反數以事激之欲其速反以取信於上祿山由是决意遽反獨與嚴莊髙尚阿史那承慶宻謀㑹有奏事官自京師還祿山詐為敕書示諸将曰有宻㫖令祿山将兵入朝討楊國忠衆愕然相顧莫敢異言於是發所部兵及奚契丹凡十五萬反於范陽命賈循守范陽呂知晦守平盧髙秀巖守大同大閲誓衆引兵而南歩騎精銳煙塵千里時承平乆百姓不識兵革河北州縣望風瓦觧北京以聞上未之信及聞祿山定反乃召宰相謀之楊國忠揚揚有得色曰今反者獨祿山耳将士皆不欲也不過旬日必傳首詣行在上以為然安西節度使封常清入朝上問以討賊方畧常清大言請詣東京開府庫募驍勇挑馬箠度河計日取逆胡之首獻闕下上恱以為范陽平盧節度使乗驛詣東京募兵旬日得六萬人乃斷河陽橋為守禦之備質實三道謂范陽平盧河東晏駕注見漢髙帝十二年大同軍名注見秦王政三年雲中河北道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北京注見同上年行在注見晉恵帝永興元年京師注見周顯王二十五年東京即東都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州河陽橋注見漢和帝永元五年
  書法祿山之反固其獸心亦帝寵之太過以成其驕而國忠又數激之以速其反其求兼群牧可以悟矣而帝不悟至奏補将軍五百補中郎將二千可以悟矣而又不悟至請以蕃将代漢将則益可以悟矣而又不悟逮其獻馬然後稍悟又不為之備焉則西南之行非不幸也綱目詳書之其為萬世戒深切矣○書募兵何譏無備也祿山反狀非一宜有以備之矣帝乃恬不加意倉猝始於東京募兵亦晩矣哉書曰以禦之言其無備不能以聲罪致討也綱目上書反下書禦者一而已發明與治同道㒺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𤣥宗英明之君固嘗厲精政事幾致太平矣爰自開元之末侈心一動喜佞樂䛕黜九齡而用林甫於是塞言路殺諌臣興大獄事邊功窮聚歛縱奢侈溺聲色恣遊逸事神恠凡亡國敗家之事靡一不舉重以陳希烈楊國忠之徒交煽其禍天下雖欲不亂不可得也向使祿山不反則是荒滛之君可以長享福祚而姦邪誤國之徒亦可以長保無虞矣上天降罰變起漁陽四海分崩兩京覆沒凡前日媒亂之人駢首受戮影絶跡滅然後知治忽所繫毫杪不差而小人得志未有不反其初者綱目於祿山之反書之甚輕則見為反已久畧無留難之意至於𤣥宗討賊之事則書遣封常清如東京募兵以禦之用見武備之弛至募市人為兵其為後王監豈不深切著明也哉
  帝還京師安慶宗伏誅以郭子儀為朔方節度使質實郭子儀華州鄭縣人○以張介然為河南節度使
  領陳留等十三郡諸郡當賊衝者皆置防禦使質實河南節度注見宋主昱元徽元年陳留郡名注見周顯王二十九年大梁
  十二月以髙僊芝為副元帥綂諸軍屯陜
  以榮王琬為元帥髙僊芝副之統諸軍東征出内府錢帛於京師募兵十一萬號曰天武軍旬日而集皆市井子弟也僊芝以五萬人發京師遣宦者邊令誠監其軍屯於陜質實陜州名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榮州名注見髙宗永徽六年
  祿山䧟靈昌及陳留殺張介然
  祿山自靈昌渡河以絙約敗船及草木横絶河流一夕冰合遂䧟靈昌郡張介然至陳留纔數日祿山至授兵乗城衆忷懼不能守太守郭納以城降祿山入北郭聞安慶宗死慟哭曰我何罪而殺我子陳留将士降者萬人皆殺之以快其忿斬張介然於軍門以其将李庭望為節度使守陳留集覽靈昌郡屬古兖州今滑州是絙約絙居登反大索也約束也質實靈昌郡名注見隋㳟帝皇泰二年
  制朔方河西隴右兵赴行營質實隴右注見秦王政三年隴西○祿山䧟滎陽殺其太守崔無詖質實滎陽郡名注見秦莊襄王元年○封常清與賊戰于武牢敗績祿山遂䧟東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盧奕死之
  祿山以田承嗣安忠志張孝忠為前鋒常清所募兵皆白徒屯武牢以拒賊賊以鐵騎蹂之再戰皆敗祿山䧟東京常清再戰城中又敗乃西走河南尹達奚珣降於祿山留守李憕謂御史中丞盧奕曰吾曹荷國重任雖知力不敵必死之奕許諾憕收殘兵數百欲戰皆潰憕坐府中奕先遣妻子懐印間道走長安朝服坐䑓中祿山使人執之及採訪判官蒋清皆殺之奕罵祿山數其罪顧賊黨曰凡為人當知逆順我死不失節夫復何恨奕懐愼之子也祿山以其黨張萬頃為河南尹集覽憕直陵反質實武牢闗名注見晉帝奕太和四年李憕并州文水人希倩之子盧奕滑州人
  書法書與戰何不以賊主兵也自是至祿山敗凡八書西晉之板蕩也書死節者七劉沈嵇紹譙登庾珉王雋吉朗辛賔有唐之中否也書死節亦六人焉李憕盧奕顔杲卿張興張巡許逺世亂識忠臣信矣哉
  髙僊芝退保潼關河南多䧟
  封常清帥餘衆至陕謂髙僊芝曰常清連日血戰賊鋒不可當且潼闗無兵若賊豕突入闗則長安危矣陜不可守不如引兵先據潼闗以拒之僊芝乃趨潼闗修完守備祿山使其将崔乾祐屯陕臨汝𢎞農濟隂濮陽雲中郡皆降於祿山是時朝廷徴兵未至闗中忷懼會祿山方謀稱帝留東京不進故朝廷得為之備兵亦稍集質實臨汝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潼闗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𢎞農郡名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陜濟隂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濮陽郡名注見周安王五年雲中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河南道名注見宋主昱元徽元年
  東平太守吳王祗起兵討賊
  祿山以張通晤為睢陽太守東畧地郡縣官多望風降走惟東平太守嗣吳王祗濟南太守李隨起兵拒之郡縣之不從賊者皆倚吳王為名祗禕之弟也單父尉賈賁帥吏民擊斬通晤有衆二千詔以祗為靈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馬使集覽嗣吳王祗唐制皇兄弟皇子皆封國為親王親王子承嫡者為嗣王祗名也乃太宗子吳王恪之後質實睢陽郡名注見漢後主延熈十八年宋東平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濟南郡名注見漢景帝三年單父縣名注見秦二世元年
  書法於是書討賊凡六吳王祗顔眞卿顔杲卿張巡太子囘釳等祗其唱也故重予之
  以永王璘為山南節度使潁王璬為劒南節度使二王皆不出閤以江陵蜀郡長史源洧崔圓副之集覽源洧姓名也洧羽軘反元和姓纂云晉末南凉秃髪傉檀之子賀入後魏魏太武謂之曰與卿同源可姓源氏質實永州名注見晉武帝太康元年零陵山南節度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襄陽潁州名注見梁武帝天監七年江陵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南郡蜀郡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崔圓貝州人
  制太子監國
  上議親征制太子監國謂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載去秋已欲傳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餘災遺子孫不意逆胡横發朕當親征且使之監國事平之日朕將髙枕無為矣楊國忠大懼退謂三夫人曰太子素惡吾家若一旦得天下吾與姊妹併命在旦暮矣使說貴妃銜土請命於上事遂寝
  書法於是上議親征制太子監國貴妃銜土請命事遂寝可以不書矣其書之何譏闇也事機交急猶以一女子之言而止欲無西南之行得乎
  發明天下之事多沮壊於婦人女子其來已非一日唐髙祖欲立秦王為太子又欲使之居洛陽皆以宮嬪之言而止𤣥宗欲傳位太子亦以楊氏之請遂寝其事惟睿宗遜位不沮於太平公主之說盖髙祖於宫嬪𤣥宗於楊氏是其所私者而睿宗於太平是其所親者是以從否不同耳彼婦人女子初無見識止狥目前自非剛明不惑鮮有不為其所移者向使髙祖𤣥宗胸中卓有定見則安有隐巢之殺靈武之立哉綱目書制太子監國而分注載銜土請命之事識者可以觀矣
  平原太守顔眞卿起兵討賊
  初眞卿知祿山且反因霖雨完城浚濠料丁壯實倉廩祿山以其書生易之及反牒真卿将兵防河津眞卿遣平原司兵李平間道奏之上始聞河北郡縣皆從賊嘆曰二十四郡曽無一人義士耶及平至大喜曰朕不識顔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真卿使親客宻懐購賊牒詣諸郡由是諸郡多應者召募勇士旬日至萬餘人諭以舉兵討祿山繼以涕泣士皆感憤祿山使其黨叚子光齎李憕盧奕蒋清首狥河北諸郡至平原真卿執之腰斬以狥取三人首續以蒲身棺歛𦵏之祭哭受弔祿山以劉道𤣥攝景城太守清池尉賈載鹽山尉穆寧共斬之得其甲仗五十餘船擕其首謁長史李暐暐收嚴莊宗族悉誅之送道𤣥首至平原真卿召載寧及清河尉張澹詣平原計事饒陽太守盧全誠據城不受代河間司法李奐殺祿山所署長史王懐忠李隨殺祿山所署博平太守馬冀各有衆數千或萬人共推眞卿為盟主軍事皆禀焉祿山使張獻誠將兵萬人圍饒陽質實平原郡名注見陳宣帝大建八年安徳顔真卿琅邪臨沂人師古五世孫景城郡名注見晉穆帝永和六年滄州清池按一綂志古地名漢屬浮陽縣隋改曰清池縣徙滄州治此唐因之宋省故址在河間府滄州東故城内鹽山縣名注見晉孝武太元九年髙城清河縣名注見漢安帝建光元年甘陵饒陽縣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河間郡名注同上年博平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東郡
  殺髙僊芝封常清以哥舒翰為副元帥
  邊令誠數以事干僊芝僊芝不從令誠入奏事遂言常清以賊揺衆而僊芝棄陜地數百里又盗減糧賜上大怒遣令誠齎敕即軍中斬僊芝及常清初常清既敗三遣使奉表陳賊形勢上皆不之見常清乃自馳詣闕至渭南勅削其官爵令還軍自効常清草遺表曰臣死之後望陛下不輕此賊無忘臣言時朝議皆以為祿山狂悖不日授首故常清云然令誠至潼闗先引常清宣敕示之常清以表附令誠上之常清既死乃謂僊芝曰大夫亦有恩命僊芝遽下令誠宣敕僊芝曰我遇敵而退死則宜矣謂我盗減糧賜則誣也時士卒在前大呼稱枉其聲震地遂斬之上以哥舒翰有威名且素與祿山不恊召見拜兵馬副元帥將兵八萬以討祿山翰以疾固辭上不許以田良丘為行軍司馬蕃將火㧞歸仁等將部落以從併僊芝舊卒號二十萬軍于潼闗翰病不能治事悉以軍政委良丘良丘復不敢專决使王思禮主騎李承光主歩無所綂壹翰用法嚴而不恤士卒皆SKchar弛無闘志集覽火㧞歸仁火㧞虜複姓突騎施首領火㧞石失畢即歸仁之父質實渭南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
  書法前書常清敗績遂䧟東京又書僊芝退保潼闗河南多䧟罪二將也此其以無罪書殺何令誠譛也綱目之法雖有罪而殺之不以其罪一以無罪之辭書之然則何以不書官不書所以微示奔軍之貶也
  發明祿山以百戰驍勇乗銳歘起而𤣥宗乃以庸人當之其敗必矣綱目前書常清武牢敗績次書僊芝退保潼闗則二人不為無罪然𤣥宗特因宦者誣訴而殺之非其罪也是時大盗飈馳唐室勢甚累卵固當澡雪精神改紀其政猶恐弗及而乃任用讒誣昏蔽益甚自非天奪其魄使之大壊極𡚁為後王鑒何以一至是哉二人書殺而不書官固可見矣
  祿山遣兵宼振武郭子儀使兵馬使李光弼僕固懐恩擊破之進圍雲中㧞馬邑考異按凡例用兵於臣子之僣叛者曰征曰討此當書討誤作擊質實振武軍名注見憲宗元和八年僕固懐恩鐵勒部人雲中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馬邑縣名注見漢髙帝六年
  書法凡書使歸功上也懐恩未保光弼心乎忠義者必書子儀使何著光弼之為子儀屬也故特書兵馬使然則疑郭李難相綂壹者過矣
  ○常山太守顔杲卿起兵討賊河北諸郡皆應之祿山之至藁城也常山太守顔杲卿力不能拒與長史袁履謙徃迎之祿山輙賜杲卿金紫質其子弟使仍守常山又使其將李欽湊將數千人守井陘口以備西軍杲卿歸途中指其衣謂履謙曰何為著此履謙悟其意乃隂與杲卿謀起兵討祿山至是將起兵馮䖍賈深崔安石翟萬徳張通幽等皆預其謀又遣人詣太原尹王承業宻與相應㑹從弟真卿自平原遣甥盧逖潜告杲卿欲連兵斷祿山歸路以緩其西入之謀時祿山遣髙邈詣幽州徵兵未還杲卿以祿山命召李欽凑使帥衆受犒醉而斬之悉散井陘之衆賊將髙邈何千年適至皆擒之千年謂杲卿曰此郡應募烏合難以臨敵宜深溝髙壘勿與争鋒俟朔方軍至併力齊進傳檄趙魏斷燕薊要膂彼則成擒矣今且宜聲云李光弼兵出井陘因使人說張獻誠云足下所將多團練之兵難以當山西勁兵獻誠必觧圍遁去此亦一竒也杲卿說用其䇿獻誠果遁去兵皆潰杲卿乃使人入饒陽城慰勞將士於是河北諸郡響應凡十七郡皆歸朝廷兵合二十餘萬其附祿山者唯范陽盧龍宻雲漁陽汲鄴六郡而已杲卿又宻使人入漁陽招賈循郟城人馬燧說循曰祿山負恩悖逆終歸夷滅公若以范陽歸國傾其根柢此不世之功也循然之猶豫不時發别將牛潤容知之以告祿山祿山召循殺之馬燧亡入西山隐者徐遇匿之得免祿山欲攻潼闗至新安聞河北有變而還集覽藁城縣名屬恒山郡斷燕薊要膂○斷音短截也燕薊並禹貢冀州之域武王克商封堯後於薊封召公奭於燕漢昭帝改燕國為廣陽郡今大興府是也薊屬燕秦置漁陽郡唐髙祖置薊州要與腰同膂脊骨也謂趙魏乃要害大鎮猶燕薊之腰膂郟城徐廣曰縣名屬潁川正義曰郟音夾今汝州郟縣𨽻河南質實藁城按一綂志漢之縣名屬眞定國晉省後魏復置北齊改為髙城縣置鉅鹿郡隋初郡罷置亷州後復為藁城縣唐初置亷州省栢鄉新豐宜安三縣入藁城貞觀初州罷以藁城屬恒州後更曰藁平天寳初改藁城縣宋金俱屬眞定府元初改為永安州尋復為藁城縣至本朝因之改屬真定府常山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九年顔杲卿琅邪臨沂人師古五世孫井陘口注見秦王政十八年幽州注見髙祖武徳四年傳檄注見楚義帝元年趙魏二州名趙注見漢景帝三年趙國魏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燕薊二州名燕注見髙祖武徳九年薊注見秦王政三年漁陽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盧龍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右北平宻雲郡名注見中宗嗣聖十五年漁陽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汲注同上六年朝歌鄴郡名注見漢元帝建昭二年魏郡猶豫注見秦孝文王元年郟城縣名注見太宗貞觀十八年順陽馬燧汝州人炫之弟新安縣名注見楚義帝元年
  吐蕃賛普乞梨蘇死考異據提要死誤作卒質實吐蕃西羗種名注見太宗貞觀八年
  子娑悉立
  丙申十五載肅宗皇帝至徳元載春正月安祿山僣號
  祿山自稱大燕皇帝改元聖武以逹奚珣為侍中張通儒為中書令高尚嚴莊為中書侍郎書法未有書僣號者書僣號自祿山始天子在上也與角逐之時異矣終綱目書僣號八禄山思明朱泚李希烈南詔黄巢秦宗權董昌
  以李隨為河南節度使許逺為睢陽太守質實睢陽郡名注見漢後主延熈十八年宋
  書法自書貶蕭瑀為商州刺史太宗貞觀三十年書以為刺史者四十七惟狄仁傑起復倪若水選任其餘無非貶出者自改刺史為太守天寳元年書以為太守者五惟許逺以功進來瑱以選陞是年四月其餘亦無非貶出者若逺者可謂無負矣
  ○賊將史思眀䧟常山顔杲卿死之復䧟九郡進圍饒陽
  杲卿使其子泉明獻李欽凑首及何千年髙邈于京師張通幽泣請曰兄䧟賊乞與泉明偕行以救宗族杲卿哀而許之至太原通幽欲自託於王承業乃教之留泉明更其表多自為功毁短杲卿别遣使獻之杲卿起兵纔八日守備未完史思明蔡希徳引兵皆至城下杲卿告急於承業承業擁兵不救杲卿晝夜拒戰糧盡矢竭城遂䧟賊執杲卿及袁履謙等送洛陽承業使者至京師拜承業羽林大將軍麾下受官爵者以百數徵顔杲卿為衛尉朝命未至而常山已䧟矣杲卿至洛陽祿山數之曰我奏汝為判官不數年超至太守何負於汝而反杲卿罵曰汝本營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為三道節度使恩幸無比何負於汝而反我世為唐臣祿位皆唐有雖為汝所奏豈從汝反耶我為國討賊恨不斬汝何謂反也臊羯狗何不速殺我祿山大怒并履謙縛而咼之二人比死罵不絶口顔氏死者三十餘人思明既克常山引兵擊諸郡之不從者於是鄴廣平鉅鹿趙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復為賊守盧全誠獨不從思明等圍之李奐將七千人李暐遣其子祀將八千人救之皆為思明所敗胡氏曰杲卿拒賊河北皆應若賈循事就賊巢既傾真可不踰旬時坐平大憝矣曾未十日反敗於賊是何也明皇保姦棄賢殺戮諌士天固不使得忠義之報也故制治保邦必慎於未然之前若車犇航沈則人力有所不得施矣又曰致亂者李林甫楊國忠也而受禍輕許國者顔杲卿也而得禍重此淺識之士所以疑天理之或僣也夫天之於人安能數數然較其善惡之長短輕重尺寸銖兩而報之哉要之人有正理必當為善而不可為惡天有常道為善者必祐為惡者必罰此則終古不可易者若杲卿家禍蓋亦百一固君子之不幸也幸不幸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集覽大憝書康誥元惡大憝注憝惡也大惡之人尤為人所大可惡質實洛陽縣名注見周顯王三年麾下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四年營州注見晉武帝太康二年廣平郡名注見漢武帝元狩四年鉅鹿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襄國文安郡名注見隋煬帝大業六年信都郡名注見秦二世二年
  發明杲卿死節忠烈顯著書之宜矣然袁履謙亦同罵賊而死何以不書履謙始焉迎賊賴杲卿感悟相與起兵今顔氏一門死者三十餘人固非履謙之比是以杲卿書於綱目而履謙則見之分注則亦不没其實此固輕重之權衡也
  以李光弼為河東節度使
  上命郭子儀罷圍雲中還朔方益發兵進取東京選良將分兵先出井陘以定河北郭子儀薦光弼以為河東節度使分朔方兵萬人與之
  祿山遣其子慶緒宼潼關哥舒翰擊却之考異擊當作討質實潼關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二月李光弼入常山執賊將安思義遂與史思明戰大敗之
  李光弼將蕃漢歩騎萬餘人太原弩手三千人出井陘至常山常山團練兵執安思義出降光弼召思義問計且曰汝䇿可取當不殺汝思義曰大夫士馬逺來疲𡚁猝遇大敵恐未易當不如移軍入城早為備禦先料勝負然後出兵胡騎雖銳不能持重苟不獲利氣沮心離於是乃可圗矣思明先鋒來晨必至而大軍繼之不可不留意也光弼恱釋其縳即移軍入城思明聞常山不守立觧饒陽之圍合二萬餘騎直扺城下光弼以五百弩於城上齊發射之賊稍却乃出弩手千人分為四隊使其矢發發相繼賊不能當乃退有村民告賊歩兵五千自饒陽來至九門南逄壁光弼遣歩騎各二千匿旗鼔並水潜行遇賊方飯縱兵掩擊殺之無遺思明聞之失勢退入九門時常山九縣七附官軍惟九門藁城為賊所據光弼遣禆將張奉璋以兵五百戍石邑餘皆三百人戍之集覽九門徐廣曰在恒山郡正義曰恒山九門縣唐置觀州後𨽻鎮州戰國策曰趙武靈王改為九門並水並歩浪反近也正誤並水今按並音傍去聲義亦同循傍也質實九門按一綂志漢之縣名屬恒山郡北齊省隋唐復置宋省入藁城故城在眞定府藁城縣西北二十五里石邑本戰國趙之邑名漢始置石邑縣屬常山郡北齊罷隋復置尋復置鹿泉縣唐改名獲鹿𨽻恒州宋以石邑省入金陞為鎮寧州元改為西寧州尋復改獲鹿縣𨽻真定路本朝因之改屬眞定府
  眞源令張巡起兵雍丘討賊
  先是譙郡太守楊萬石以郡降安祿山逼眞源令張巡為長史使西迎賊巡至眞源帥吏民哭於𤣥元皇帝廟起兵討賊樂從者數千人巡選精兵千人西至雍丘與賈賁合初雍丘令令狐潮以縣降賊引精兵攻雍丘賁出戰敗死巡力戰却賊因兼領賁衆潮復與賊將李懐仙等四萬餘衆奄至城下衆懼巡曰賊兵精銳有輕我心今出其不意擊之彼必驚潰賊勢少折然後城可守也乃使千人乗城自帥千人分數隊開門突出巡身先士卒直衝賊陣人馬辟易賊遂退明日復進蟻附攻城巡束藁灌脂焚而投之賊不得上積六十餘日大小三百餘戰帶甲而食裹瘡復戰賊遂敗走巡乗勝追之獲胡兵二千人而還軍聲大振集覽賈賁姓名賁彼義反辟易驚却貌史記項羽本紀辟易數里顔師古曰謂開張而易其本處也辟負亦反質實譙郡注見晉元帝建武元年真源縣名本春秋楚之苦縣地晉更名谷陽隋改為仙源唐曰眞源𨽻亳州宋併入鹿邑故城在開封府鹿邑縣東七十二里張巡南陽人雍丘縣名注見漢桓帝延熹四年李懐仙桞城胡人
  以李光弼為河北節度使質實河北節度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加顔眞卿河北採訪使眞卿擊魏郡㧞之考異當書討誤作擊考證擊當作討
  先是清河客李萼年二十餘為郡人乞師於眞卿曰公首唱大義河北諸郡恃公以為長城今清河公之西鄰國家平日聚江淮河内錢帛於彼以贍北軍今有布三百餘萬匹帛八十餘萬匹錢三十餘萬緡糧三十餘萬斛昔討黙啜甲兵皆貯其庫今有五十餘萬事户七萬口十餘萬竊計財足以三平原之富兵足以倍平原之彊公誠資以士卒撫而有之以二郡為腹心則餘郡如四支無不隨所使矣真卿曰吾兵新集未練何暇及鄰然子之請兵欲何為乎萼曰清河非力不足而借公之師也亦以觀大賢之名義耳今仰瞻髙意未有决辭定色僕何敢遽言所為乎眞卿竒之欲與之兵衆以為萼年少輕慮必無所成眞卿不得已辭之萼就舘復為書説眞卿曰清河去逆效順奉粟帛器械以資軍公乃不納而疑之僕回轅之後清河不能孤立必有所繫託將為公西面之彊敵公能無悔乎眞卿大驚遽詣其舘以兵六千借之送至境執手别因問之曰兵已行矣可以言子之所為乎萼曰聞朝廷遣程千里將精兵十萬出崞口賊據險拒之不得前今當引兵先擊魏郡執其守將分兵開崞口以出千里之師因討汲鄴以北至于幽陵然後帥諸同盟合兵十萬南臨孟津分兵循河據守要害制其北走之路計官軍東討者不下二十萬河南義兵西向者亦不減十萬公但當表朝廷堅壁勿戰不過月餘賊必有内潰相圗之變矣眞卿曰善命參軍李擇交等將其兵㑹清河博平兵五千人軍于堂邑祿山所署魏郡太守袁知泰逆戰大敗遂克魏郡軍聲大振集覽黙啜突厥可汗名輕慮輕牽正反謂輕易也左傳戎輕而不整輕則寡謀崞口鴈門郡崞縣地名有崞山崞音郭正誤輕慮今按只如字質實河内縣名注見周赧王五十三年野王崞口崞山之口在太原府崞縣西南四十二里漢以此山名縣注見晉懐帝永嘉四年魏郡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幽陵地名注見髙祖武徳四年幽州孟津縣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要害注見漢文帝十一年平原郡名注見陳宣帝大建八年安徳博平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東郡堂邑縣名注見陳後主禎眀元年
  以賀蘭進明為河北招討使
  時北海太守賀蘭進明亦起兵真卿以書召之并力進眀將歩騎五千渡河眞卿陳兵逆之相揖哭於馬上哀動行伍進明屯平源城南真卿毎事咨之由是軍權稍移於進明眞卿不以為嫌復以堂邑之功讓之進明奏其状取捨任意敕加進明河北招討使擇交等微進資級清河博平有功者皆不錄進明攻信都郡久之不克參軍第五琦勸進明厚以金帛募勇士乃克之胡氏曰眞卿先進明起兵又為河北採訪使進明乃所部也要與并力可也咨其計畫可也軍權稍移則過矣讓以堂邑之功則又甚矣眞卿為是得非懲常山之敗乎愚謂二公過猶不及方杲卿送俘京師也張通幽請行以救宗族杲卿若知其情宜語之曰君兄䧟賊君正應留此相與恊力破賊乃可以自湔今行未有益也如此則姦謀沮矣杲卿既失之眞卿乃務下已以濟國事然進明未嘗有可咨之䇿而以不情與之未嘗預堂邑之戰而以衆人之功歸之不以郭李掎角而進明是讓眞卿忠義奮發而功烈不就者蓋始乎此矣集覽賀蘭虜複姓北周孝閔時有賀蘭祥其先有紀伏者與後魏俱起為賀蘭莫弗因氏焉第五注見漢光武建武中元元年自湔湔音箋洗雪也以不情與之謂賀蘭進明非所當得而與之也郭李掎角郭子儀與李光弼也掎角注見漢昭烈章武二年正誤不情今按謂不出於眞情也質實北海郡名注見漢桓帝永康元年青州第五琦長安人
  夏四月郭子儀李光弼與史思明戰於九門敗之進㧞趙郡
  李光弼與史思明相守四十餘日思明絶常山糧道城中乏草馬食薦藉光弼遣使告急于子儀子儀引兵自井陘出四月至常山與光弼合蕃漢歩騎共十餘萬與思明等戰於九門城南思明大敗中郎將渾瑊射其將李立節殺之思明收餘衆奔趙郡如博陵以博陵降官軍盡殺郡官河朔之民苦賊殘暴所在屯結多至二萬人少者萬人各為營以拒賊及郭李軍至争出自效攻趙郡城降士卒多虜掠光弼坐城門悉收還之民大恱子儀生擒四千人皆捨之斬祿山太守郭獻璆光弼進圍博陵十日不㧞引兵還集覽薦藉薦席也猶今之藁薦身之所依曰藉渾瑊姓名也渾胡奔反瑊古咸反按鐵勒諸部傳渾瑊渾釋之子或云出自渾沌氏之後質實渾瑊蘭州人趙郡注見漢景帝三年趙國常山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九年博陵郡名注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中山
  以來瑱為潁川太守
  楊國忠問將於左拾遺張鎬及蕭昕鎬昕薦瑱以為潁川太守前後破賊甚衆人謂之來嚼鐵質實來瑱永壽人曜之子蕭昕河南人張鎬博州人潁川郡名注見漢後主建興十年許昌
  以劉正臣為平盧節度使
  平盧軍將劉客奴董秦王𤣥志同謀殺吕知誨遣使踰海與顔眞卿相聞請取范陽以自效眞卿遣判官以衣糧助之眞卿時惟一子頗才十餘歲使詣客奴為質朝廷聞之以客奴鎮平盧賜名正臣秦及𤣥志拜官有差集覽頗才十餘歲才與財纔通頗才猶言僅方正誤真卿時惟一子頗才十餘歲今按顔眞卿傳頗乃其子之名集覽誤甚
  以虢王巨為河南節度使
  賊圍南陽太常卿張垍薦虢王巨有勇畧上徵吴王祗還以巨代之引兵出藍田賊觧圍走質實吳郡名注見漢獻帝建興三年南陽縣名注見周赧王十七年宛虢州名注見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莘藍田縣名注見周赧王三年
  五月郭子儀李光弼與史思明戰于嘉山大破之復河北十餘郡
  郭子儀李光弼還常山史思明收散卒數萬踵其後子儀選驍騎更挑戰三日賊疲乃退子儀乗之又敗之於沙河祿山復使蔡希徳將歩騎二萬人北就思明又使牛廷玠發范陽等郡兵合五萬餘人子儀至恒陽深溝髙壘以待之賊來則守去則追之晝則耀兵夜斫其營賊不得休息數日光弼子儀議曰賊倦矣可以出戰戰于嘉山大破之斬首四萬級捕虜千餘人思明奔博陵光弼就圍之軍聲大振於是河北十餘郡皆殺賊守將而降漁陽路再絶賊徃來者多為官軍所獲賊衆家在漁陽者無不揺心祿山大懼召髙尚嚴莊詬之曰汝教我反以為萬全今守潼闗數月不能進北路已絶諸軍四合萬全何在尚莊懼數日不敢見田乾眞說祿山曰自古帝王經營大業皆有勝敗豈能一舉而成尚莊皆佐命元勲一旦絶之諸將誰不内懼祿山即置酒酣宴待之如初遂議棄洛陽走歸范陽計未决質實挑戰注見漢王邦四年沙河按一綂志在眞定府新樂縣治南源發山西繁峙縣白坡頭口流經縣界至博野縣與兹河合恒陽古地名漢置上曲縣於此屬常山國以在太行之陽轉曲處故名東漢屬中山國北齊改為曲陽縣屬中山郡隋改為恒陽縣屬定州唐初因之元和中復名曲陽縣宋屬中山府金因之元改為恒州尋復為曲陽縣𨽻保定路至本朝因之改屬眞定府嘉山在眞定府定州城西四十里唐郭子儀敗史思明於此
  六月哥舒翰與賊戰于靈寳大敗賊遂入關
  是時天下以楊國忠召亂莫不切齒王思禮宻說哥舒翰使抗表請誅國忠翰曰如此乃翰反非祿山也或說國忠朝廷重兵盡在翰手翰若援旗西指於公豈不危哉國忠大懼募萬人屯灞上令所親杜乾運將之名為禦賊實備翰也翰聞之亦恐為國忠所圗乃表請灞上軍𨽻潼闗召乾運斬之國忠益懼㑹有告賊將崔乾祐在陜兵不滿四千皆羸弱無備上遣使趣翰進兵復陜洛翰奏曰祿山久習用兵豈肯無備是必贏師以誘我若徃正墮其計中且賊逺來利在速戰官軍據險利在堅守况賊勢日蹙將有内變因而乗之可不戰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務速今諸道徵兵尚多未集請且待之郭子儀李光弼亦請引兵北取范陽覆其巢穴賊必内潰潼闗大軍惟應固守以𡚁之不可輕出國忠疑翰謀已言於上以賊方無備而翰逗留將失機㑹上以為然續遣中使趣之項背相望翰不得已撫膺慟哭引兵出闗遇賊於靈寳西原乾祐先據險南薄山北阻河隘道七十里翰使王思禮等將精兵五萬居前龎忠等將餘兵十萬繼之翰以兵三萬登河北阜望之鳴鼔以助其勢乾祐所出兵不過萬人什什伍伍散如列星或疎或宻或前或却官軍望而笑之兵既交賊偃旗如欲遁者官軍SKchar不為備賊乘髙下木石擊殺士卒甚衆道隘士卒如束搶槊不得用翰以氊車駕馬為前驅欲以衝賊日過中東風暴急乾祐以草車數十乗塞氊車之前縱火焚之𤎆熖所被官軍不能開日妄自相殺謂賊在𤎆中聚弓弩射之日暮矢盡乃知無賊乾祐遣精騎自後擊之官軍大敗後軍自潰河北軍望之亦潰獨翰與麾下百餘騎走入闗乾祐進攻潼闗克之翰至闗西驛揭牓收𣪚卒欲復守潼闗蕃將火㧞歸仁等執以降賊俱送洛陽祿山問翰曰汝常輕我今定何如翰伏地對曰臣肉眼不識聖人祿山以翰為司空謂歸仁不忠斬之於是河東華隂馮翊上洛防禦使皆棄郡走范氏曰國忠既激祿山使之速反以信其言又促哥舒翰出兵潼闗恐其不利於己動為身計不顧社稷之患然所以求全者適足以自族也夫小人利於己而不利於人則為之害於國而不害於家則為之自以為得計矣而不知害於國則亦害於家不利於人則亦不利於己是以自古小人之敗必至於家國俱亡此先王所以戒小人之不可用也明皇以天下安危寄之一相而其人如此安得不傾覆乎集覽項背相望顔師古曰謂前後相顧也靈寳西原靈寳縣屬陜州縣南十里秦函谷闗在焉髙平之地曰原薄山薄蒲谷反迫近也阻河阻恃也河水限截以為阻也質實灞上注見秦王政二十二年灞水陜洛二州名陜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洛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逗留注見漢宣帝本始三年靈寳縣名注見隋恭帝皇泰元年桃林華隂郡名注見開元十一年華州馮翊郡名注同上年同州上洛郡名注見晉元帝太興元年社稷注見新莽天鳯元年
  書法遂者何繼事之辭也常清敗績書賊遂䧟東京哥舒大敗書賊遂入闗皆咎之也於是火㧞歸仁執翰以降則曷為不書賊之入闗繫於戰敗不繫於執降也是敗也國忠實促之綱目不書執降所以重罪國忠也
  帝出奔蜀
  哥舒翰麾下來告急上不時召見及暮平安火不至上始懼召宰相謀之楊國忠首唱幸蜀之䇿上然之乃御樓下制云欲親征聞者皆莫之信以崔光逺為西京留守邊令誠掌宫闈管鑰既夕命龍武大将軍陳𤣥禮整比六軍厚賜錢帛選閑廐馬九萬餘匹黎明上獨與貴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孫及親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門妃主皇孫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范氏曰古者天子巡狩必載廟主而行明皇既不能率其民人城守以待勤王之師必不得已而避㓂猶當告廟諭衆為備而動則不至於顛沛矣乃以天子之尊獨與其所愛脫身而逃委其子孫皆碎賊手自是以後天下有變則人主先為出計自明皇始其可醜也夫○上過左藏國忠請焚之上曰賊來無所得必更歛於百姓不如與之無重困赤子是日百官猶入朝門既啟則宫人亂出中外大擾不知上所之四出逃匿光逺遣其子東見祿山令誠亦以管鑰獻之上既過便橋楊國忠即使人焚橋上曰人各避賊求生柰何絶其路留髙力士撲滅之至咸陽望賢宫日向中上猶未食民獻糲飯雜以麥豆皇孫軰争以手掬食之須臾而盡范氏曰上下之等以勢相扶而已矣天子以一身而寄天下之上合而從之則為君離而去之則為匹夫明皇享國幾五十年一旦失國出奔不四十里而已無食天子之貴四海之富其可恃乎○有老父郭從謹進言曰祿山包藏禍心固非一日有告其謀者陛下徃徃誅之使得逞其姦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務延訪忠良以廣聰明盖為此也臣猶記宋璟為相數進直言天下賴以安自頃以來在廷之臣以言為諱闕門之外陛下皆不得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嚴邃區區之心無路上逹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靣而訴之乎上曰朕之不明悔無所及慰諭而遣之命軍士散詣村落求食夜將半乃至金城縣縣民皆走驛中無燈人相枕藉而寢貴賤無以復辨集覽平安火杜詩夕烽來不近每日報平安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烽燧整比謂校次之也比毘至反閑廐馬禮夏官校人天子十有二閑六種注毎廐為一閑按唐制尚乗奉御掌内外閑廐之馬左六閑一曰飛黄二曰吉良三曰龍媒四曰騊駼五曰駃騠六曰天苑武后置仗内六閑亦號六廐一曰飛龍二曰祥麟三曰鳯鵷四曰鳴鸞五曰吉良六曰六群廟主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神主質實六軍周禮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天子六軍禁旅之名也謂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也黎明注見漢武帝元鼎六年黎旦勤王注見漢獻帝建安元年便橋注見髙祖武徳九年咸陽縣名注見周顯王十九年望䝨宫未詳處所左藏注見代宗大歴十四年九重注見髙祖武徳九年蜀郡名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金城縣注見楚義帝元年廢丘
  書法代宗幸陜徳宗幸奉天皆書如此其書出奔何罪無備也吐蕃涇卒變起倉猝則避宼而去不足深罪也祿山反謀已久而恬不為備以至狼狽是故書募兵書出奔皆罪無備之辭也凡播越之辭三如緩辭也奔急辭也走賤辭也終綱目播越書如四代宗陜徳宗奉天昭宗石門華州書出奔四秦王堅燕主寳是年唐主從厚書奔九秦主丕東垣秦主崇湟中燕主寳㑹軍燕主𢎞髙麗魏主子攸河内魏主脩長安齊主緯鄴徳宗梁州僖宗鳯翔書走六奔君地夏主勃勃齊主緯再書僖宗興元如㪚闗書刼二僖宗寳雞昭宗鳯翔𤣥宗即位以來奢欲固未免而善政可紀者亦多自開元末年書立賑饑法而後殆無一善可書所書者非惑鬼神則務聚歛也寵邊將也其所誅賞非為李林甫則楊國忠也貴妃也欲無大亂得乎
  發明禮曲禮曰天子不言出穀梁傳曰王者無出出失天下也盖王者以四海為家京師為室故所在曰行在所而巡狩行幸則曰車駕次于某是也𤣥宗躬臨大寳垂五十載際天所覆悉主悉臣一旦盗起乃棄宗廟委天屬獨擕所愛脫身而逃則是一匹夫耳故綱目於此書出書奔不以天王之禮予之而以匹夫庶人之事待之可謂賤之甚矣夫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而一旦失國奔走曽匹夫之不若人主觀此可不兢兢業業知所畏謹也哉
  次于馬嵬楊國忠及貴妃楊氏伏誅
  明日至馬嵬驛將士饑疲皆憤怒陳𤣥禮以禍由楊國忠欲誅之因李輔國以告太子未决㑹吐蕃使者二十餘人遮國忠馬訴以無食軍士呼曰國忠與胡虜謀反追殺之以槍揭其首於驛門外并殺韓國秦國夫人上聞諠譁出門慰勞令收隊軍士不應上使髙力士問之𤣥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願陛下割恩正法上曰朕當自處之入門倚杖傾首而立久之京兆司錄韋諤見素之子也前言曰今衆怒難犯安危在晷刻願陛下速决因叩頭流血上曰貴妃常居深宫安知國忠反謀髙力士曰貴妃誠無罪然將士已殺國忠而貴妃在陛下左右豈敢自安願陛下審思之將士安則陛下安矣上乃命力士引貴妃於佛堂縊殺之輿尸寘驛庭召𤣥禮等入觀之𤣥禮等乃免冑釋甲頓首謝罪軍士皆呼萬歲於是始整部伍為行計國忠妻子及虢國夫人走陳倉縣令薛景僊誅之集覽馬嵬地名也在咸陽西按輿地要覽今安西路興平縣正西二十五里有馬嵬坡質實馬嵬坡名注見梁武帝普通六年韋諤萬年人京兆郡名注見開元十一年陳倉縣名注見漢安帝元和四年
  書法衆怒殺之未有書伏誅者書伏誅何罪宜誅也妃妾書伏誅終綱目一人而已矣發眀國忠及楊氏誠有罪矣然殺之者乃亂兵耳何為亦以伏誅書之夫國忠敗亂天下罪盈惡積楊氏蠱惑其君召釁稔禍一死皆不足以盡其責故綱目正名定罪不以其死於亂兵之故而末減之也書法若此豈不嚴哉
  發馬嵬留太子東討賊
  明日將發馬嵬朝臣惟韋見素一人乃以韋諤為御史中丞充置頓使將士皆曰國忠將吏皆在蜀不可徃諤曰不如且至扶風徐圖去就衆以為然上乃從之父老遮道請留上命太子宣慰之父老曰至尊既不肯留某等願帥子弟從殿下東破賊取長安若殿下與至尊皆入蜀使中原百姓誰為之主須臾聚至數千人太子不可涕泣䟦馬欲西建寧王倓與李輔國執鞚諌曰逆胡犯闕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興復殿下不如收西北邊之兵召郭李於河北與之併力東討逆賊克復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復安宗廟毁而更存掃除宫禁以迎至尊豈非孝之大者何必區區温凊為兒女之戀乎廣平王俶亦勸太子留父老共擁太子馬不得行太子乃使俶馳白上上曰天也命分後軍二千人及飛龍廐馬從太子諭之曰太子仁孝可奉宗廟汝曹善輔佐之又使諭太子曰汝勉之勿以吾為念西北諸胡吾撫之素厚汝必得其用且宣㫖欲傳位太子太子不受俶倓皆太子之子也集覽䟦馬䟦囘也質實至尊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建寧郡名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
  帝至扶風
  上至扶風士卒流言不遜陳𤣥禮不能制㑹成都貢春綵十餘萬匹至上命陳之於庭召將士諭之曰朕衰耄託任失人致逆胡亂常須逺避其鋒卿等倉猝從朕不得别父母妻子茇渉至此勞苦至矣朕甚愧之蜀路阻長郡縣褊小人馬衆多或不能供今聽卿等各還家朕獨與子孫中官前行入蜀亦足自逹今日與卿等訣别可共分此綵以備資糧若歸見父母及長安父老為朕致意各好自愛也因泣下沾襟衆皆哭曰臣等死生從陛下不敢有貳上良久曰去留聽卿自是流言始息集覽茇渉茇通作䟦草行曰䟦水行曰渉韓詩傳注不由蹊而遂行曰䟦渉質實流言注見中宗嗣聖九年成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倉猝急遽貌長安縣名注見漢惠帝五年
  太子至平凉
  太子既留未知所適建寧王倓曰殿下昔嘗為朔方節度大使將吏歲時致啟倓畧識其姓名今河西隴右之衆皆敗降賊父兄子弟多在賊中或生異圗朔方道近士馬全盛裴冕衣冠名族必無貳心速徃就之此上䇿也衆皆曰善通夜馳三百餘里至彭原太守李遵出迎獻衣及糗粮遂至平凉閲監牧馬得數萬匹又募士得五百餘人軍勢稍振質實朔方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元年彭原郡名注見肅宗上元元年寧州平凉郡名注見宋文帝元嘉七年
  帝至河池以崔圓同平章事
  圎奉表迎車駕具陳蜀土豐稔甲兵全盛上大恱即以為相質實河池郡名注見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南岐州
  陳倉令薛景僊殺賊將克扶風而守之考異殺當作誅○賊將孫孝哲䧟長安
  祿山不意上遽西幸止崔乾祐兵留潼闗凡十日遣孫孝哲將兵入長安殺妃主皇孫數十人刳其心以祭安慶宗搜捕百官宫女送洛陽王侯将相扈從車駕家留長安者誅及嬰孩陳希烈以晩節失恩怨上與張均張垍等皆降於賊祿山以希烈垍為相自餘朝士皆授以官於是賊勢大熾西脇汧隴南侵江漢北割河東之半既䧟長安賊將日夜縱酒專以聲色寳賄為事無復西出之意故上得安行入蜀太子北行亦無追迫之患質實扈從注見昭宗乾寧四年汧隴夏煚曰汧縣名隴州名以汧為隴治所故曰汧隴注見漢光武建武六年江漢二水名注見周赧王四年
  郭子儀李光弼引兵入井陘劉正臣襲范陽不克郭子儀李光弼聞潼闗不守引兵入井陘留王俌守常山劉正臣將襲范陽未至史思明擊敗之質實潼闗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井陘地名注見秦王政十八年常山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九年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
  書法不克矣何以書予義也正臣殺賊偽帥以平盧歸國正也於是又將襲破范陽可謂能忠於為國矣綱目前書以劉正臣為平盧節度使此書襲范陽不克後書平盧節度使劉正臣卒雖鴆書卒皆予之也
  帝至普安以房琯同平章事
  上之發長安也群臣多不知至咸陽謂髙力士曰朝臣誰當來誰不來對曰張均張垍受恩最深且連戚里是必先來時論皆謂房琯宜為相陛下不用又祿山嘗薦之恐或不來上曰事未可知及琯至上問均兄弟對曰臣帥與偕來逗遛不進觀其意似有所蓄而不能言也上顧力士曰朕固知之矣即日以琯為相初陳希烈罷相上許以垍代之垍拜謝既而不用故垍懐怏怏質實普安按一綂志古邑名漢為廣漢郡梓潼縣地晉因之梁置安州西魏改為始州及置普安郡隋初郡罷州存後改州為普安郡唐初因之後復改為始州尋又改曰劒州宋初置普安軍紹熈初陞為隆慶府元復改為劒州屬廣元路至本朝初因之後又以普安縣省入改屬保寧府怏怏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
  秋七月太子即位於靈武尊帝為上皇天帝以裴冕同平章事考證太子當作太子亨
  初太子至平凉朔方留後杜鴻漸水陸運使魏少遊判官崔漪盧簡李涵相與謀曰平凉𣪚地非屯兵之所靈武兵食完富若迎太子至此北收諸城兵西發河隴勁騎南向以定中原此萬世一時也乃使涵奉箋於太子且籍朔方士馬甲兵榖帛軍資之數以獻之㑹河西司馬裴冕至平凉亦勸太子之朔方鴻漸自迎太子於平凉北境說以興復之計少遊盛治宫室幃帳皆倣禁中飲膳備水陸太子至悉命撒之至是冕鴻漸等上太子箋請遵馬嵬之命不許牋五上太子乃許之是日即位於靈武尊帝為上皇天帝大赦改元以杜鴻漸崔漪並知中書舍人事裴冕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范氏曰肅宗以太子討賊遂自稱帝此乃太子叛父何以討祿山也唐有天下幾三百年由漢以來享國最為長乆然三綱不立無父子君臣之義見利而動不顧其親是以上無教化下無廉耻古之王者必正身齊家以率天下其身不正未有能正人者也唐之父子不正而欲以正萬事難矣其享國長乆亦曰幸哉胡氏曰𤣥宗既有傳位之命太子非真叛也其失在𤣥宗命不亟行而裴冕諸人急於榮貴是以致此咎也使肅宗著於父子君臣之義豈為諸人所移得以移之則其心有以來之爾唐髙祖睿𤣥之逼不見幾故也而太宗明肅之惡欲速見小利故也父不父子不子豈非後世之大鑒歟○時文武官不滿三十人披草萊立朝廷制度草創武人驕慢大將管崇嗣在朝堂背闕而坐言笑自若監察御史李勉奏彈之繫於有司上特原之嘆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張良娣性巧慧能得上意從上來朔方良娣毎寝常居上前上曰禦寇非婦人所能良娣曰倉猝之際妾以身當之殿下可從後逸去至靈武産子三日起縫戰士衣上止之對曰此非妾自飬之時上以是益憐之集覽平凉散地平凉舊屬隴右今平凉府有平凉縣在陜西散地注見漢髙帝十一年靈武漢朔方郡也今夏州是括地志云靈武即蕭闗也蕭闗注見漢文帝十四年奉箋牋表識書也徐廣曰於書中有所表記之也質實杜鴻漸濮州人暹族子魏少遊鉅鹿人靈武郡名注見太宗貞觀二十年靈州河西郡名注見漢安帝元初元年禁中注見宋孝武帝大明六年李勉京兆人良娣女官名注見漢昭帝元平元年
  書法書太子即位何無所受也直書其事貶義自見矣終綱目書傳國一傳位六詳髙祖武徳九年惟於太宗肅宗無見焉繼書以裴冕同平章事蔽其責於裴冕也
  發明舜之嗣位也受終于文祖禹之繼綂也受命于神宗故王者即位必承國於先君而後可又况君父在上者乎馬嵬之命固嘗宣㫖欲傳位太子而太子不受故綱目止以留太子討賊書之今既上無所承遽正尊位則是太子自叛其父也何以討賊為哉是以前史載裴冕勸進等語分注皆棄而不錄則見肅宗之意固自有在此綱目所以直書太子即位於靈武以著其自立之實云爾豈不深可惜哉
  上皇制以太子充天下兵馬元帥諸王分總天下節制上皇制以太子為兵馬元帥永王璘盛王琦豐王珙分領諸道節度都使琦珙皆不出閤惟璘赴江陵先是四方聞潼關失守莫知上所之及是制下始知乗輿所在質實江陵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南郡乗輿注見漢安帝延光三年盛州名未詳沿革豐州名注見漢宣帝甘露二年五原塞書法太子書即位矣復書以太子何譏遽也馬嵬之發也留太子東討賊而已至是制下則以天下兵馬元帥命之然則太子即位非有所受之也明矣綱目歴書之所以示譏也
  發明既曰上皇而又曰太子然則孰為帝哉名之不正莫甚於此則亦以肅宗即位之事上不逹於𤣥宗而𤣥宗與子之命下未及於肅宗故耳父不父子不子書之于冊豈非來世之永鑒歟
  上皇至巴西以崔渙同平章事韋見素為左相質實巴西縣名注見漢後主炎興元年涪縣○賊兵宼扶風薛景僊擊破之考異當書討誤作擊質實扶風郡名注見周顯王八年○安祿山遣髙嵩使河隴大震關使郭英乂斬之考異斬當作誅
  祿山遣其將髙嵩以敕書繒綵誘河隴將士英乂斬之質實大震關按一綂志即隴闗在鳯翔府隴州西南七十二里有舊故闗新故關俱屬故闗大寨巡檢司按唐志汧源縣西有安夷闗在隴山本大震關大中間防禦使薛逵徙築更名疑即新舊二闗也
  李泌至靈武
  初京兆李泌㓜以才敏著聞𤣥宗欲官之不可使與太子為布衣交楊國忠惡之奏徙蘄春後隐居潁陽上自馬嵬遣使召之謁見於靈武上大喜出則聯轡寢則對榻如為太子時事無大小皆咨之言無不從上欲以泌為右相泌固辭曰陛下待以賔友則貴於宰相矣何必屈其志上乃止胡氏曰鄴侯帝之故人也力辭相位何也無乃其心有所不可於帝歟總丱從遊遽相屈伏既非素交之道乗危傳襲又相承奉均䝉不正之責此泌所以重當輔弼而輕為賔友者也集覽李泌董衡釋泌薄必反或音兵媚反非總丱總聚兩髦也丱音慣顔師古曰束髪為角兩髻相並也詩總角丱兮質實京兆郡名注見開元十一年馬嵬坡名注見梁武帝普通六年蘄春縣名注見陳宣帝大建五年齊昌潁陽城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九年鄴侯李泌封鄴侯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
  書法書至何喜辭也於是遣使召之曷為不書召泌非可召而至者也此綱目之特筆也
  河西安西皆遣兵詣行在
  上命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將兵五千赴行在嗣業與節度使梁宰謀且緩師以觀變綏徳府折衝段秀實讓嗣業曰豈有君父告急而臣子晏然不赴者乎特進常自謂大丈夫今日視之乃兒女子耳嗣業大慙即白宰發兵以秀實自副将之詣行在上又徵兵於安西行軍司馬李栖筠發兵七千勵以忠義而遣之集覽特進稱嗣業也特進注見漢成帝鴻嘉元年質實綏徳府注見周顯王三十五年雕隂折衝官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安西鎮名注見髙宗永淳元年
  改扶風為鳯翔郡質實鳯翔郡注見周顯王八年○上皇至成都質實成都府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
  從官六軍至者千三百人而已
  令狐潮圍雍丘張巡擊走之考異令上漏賊将二字擊走當作討破令狐潮攻雍丘潮與張巡有舊於城下相勞苦如平生潮因說巡曰天下事去矣足下堅守危城欲誰為乎巡曰足下平生以忠義自許今日之舉忠義何在潮慙而退圍守四十餘日朝廷聲問不通潮聞上皇已幸蜀復以書招巡大將六人白巡以兵勢不敵且上存亡不可知不如降賊巡陽許諾明日堂上設天子畫像帥將士朝之人人皆泣引六將於前責以大義斬之士心益勸城中矢盡巡縳藁為人千餘被以黒衣夜縋城下潮兵争射之得矢數十萬其後復夜縋人賊笑不設備乃以死士五百斫潮營潮軍大亂焚壘而遁追奔十餘里潮益兵圍之巡使郎将雷萬春於城上與潮相聞語未絶賊弩射之靣中六矢而不動潮疑其木人使諜問之乃大驚遙謂巡曰向見雷將軍方知足下軍令矣然其如天道何巡謂之曰君未識人倫焉知天道未幾出戰擒賊将十四人斬首百餘級賊乃夜遁自是數擊破賊軍分别其衆凡胡兵悉斬之脇從者皆令歸業旬日間民去賊來歸者萬餘户胡氏曰人倫天道同條共貫秦漢以後學者不能知也而巡之言及此則巡之才識豈特能馭軍守城而已乎集覽相勞苦勞去聲慰勞也釋云恤其勤苦也質實使諜問之諜注見陳後主禎明元年陳諜
  常山諸將討殺太守王俌考異按俌乃賊黨不當書殺當作討太守王俌誅之河北諸郡猶為唐守常山太守王俌欲降賊諸將怒因擊毬縱馬踐殺之時信都太守烏承恩麾下有朔方兵三千人諸將遣宗僊運迎承恩鎮常山承恩辭以無詔命僊運說承恩曰常山地控燕薊路通河洛有井陘之險足以扼其咽喉將軍若以國家為念移據常山則洪勲盛烈孰與為比若疑而不行又不設備常山既䧟信都豈能獨全承恩不從僊運又曰將軍不納鄙夫之言必懼兵少故也今人不聊生咸思報國競相結聚屯據鄉村若懸賞招之不旬日十萬可致也若捨要害以授人居四通而自安譬如倒持劒㦸取敗之道也承恩竟疑不决質實信都郡名注見秦二世二年烏承恩張掖人承玭族兄河洛二水名注見開元二十二年要害注見漢文帝十一年
  書法於是俌欲降賊諸将殺之特書討予義也杲卿之風義其在人者深矣
  發明王俌雖未降賊然其志已决矣故特書討殺以正其罪
  以顔眞卿為工部尚書
  初眞卿聞李光弼下井陘即歛軍還平原及聞郭李西入始復區處河北軍事以蠟丸逹表於靈武以真卿為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領使如故并致赦書亦以蠟丸逹之真卿頒下諸郡又遣人頒於河南江淮由是諸道始知上即位於靈武狥國之心益堅矣集覽蠟丸以蠟為丸置□其中所謂蠟書也質實平原郡名注見陳宣帝大建八年安徳
  八月以郭子儀為靈武長史李光弼為北都留守並同平章事
  子儀等將兵五萬自河北至靈武靈武軍威始盛人有興復之望矣光弼以景城河間兵五千赴太原先是河東節度使王承葉軍政不脩朝廷遣侍御史崔衆交其兵尋遣中使誅之衆侮易承業光弼素不平至是敇交兵於光弼衆見光弼不為禮又不時交兵光弼怒收斬之軍中股栗其後上謂李泌曰今子儀光弼已為宰相若克兩京平四海則無官以賞之柰何對曰古者有功則錫以茅土傳之子孫太宗欲復古制大臣議論不同而止由是賞功以官夫以官賞功有二害非才則廢事權重則難制曏使祿山有百里之國亦惜之以遺子孫而不反矣為今計莫若疏爵土以賞功臣則雖大國不過二三百里可比今之小郡豈難制哉上曰善集覽茅土注見漢昭烈章武二年疏爵土史記黥布傳疏爵而貴之漢書音義曰疏分也質實股栗注見隋文帝開皇二十年
  囘紇吐蕃遣使請助討賊
  書法助者何非借也故北貊燕人於漢髙則書致助囘紇吐蕃於肅宗則書請助致助者徑至請助者得請而後至也終綱目書蠻夷借兵八詳漢髙帝四年莫善於致助諸助者矣發明武王伐紂𦍑鬃庸蜀微盧彭濮人皆在列漢祖伐楚北貊遣騎來助𤣥宗雖以失道奔竄然祖宗徳澤在人未泯故外夷請助討賊自不容釋觀綱目所書如此則知天命在唐逆賊不足平矣
  ○上皇以第五琦為江淮租庸使
  賀蘭進明遣叅軍第五琦入蜀奏事埼言今方用兵財賦為急財賦所産江淮居多乞假臣一職可使軍無乏用上皇恱以為租庸使
  史思明䧟九門○上皇遣使奉冊寳如靈武
  靈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制自今改制敕為誥表疏稱太上皇軍國事皆先取皇帝進止仍奏朕知俟克復上京朕不復預事命韋見素房琯崔渙奉傳國寳及玉冊詣靈武傳位質實蜀郡名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
  書法奉冊寳何已即位之辭也故不書傳位書奉冊寳而已終綱目書遣使奉冊寳如某二是年昭宣帝四年皆不得已之辭也
  發明按肅宗以七月甲子即位于靈武至八月己亥𤣥宗命韋見素等奉冊詣靈武傳位首尾僅三十六日耳盍少待遣使上請𠉀命下而後即位豈不名正而言順哉况肅宗居儲位有年𤣥宗素有傳位之意特為貴妃國忠所沮耳今二人既死帝發馬嵬又有留東討賊之命其天位不歸肅宗将誰歸哉燭理不明欲速而見小利遂䧟于不孝不忠之罪嗚呼天理人欲之間幾不容髪可不畏哉
  史思明䧟藁城質實藁城縣名注見天寳十四載○祿山取長安樂工犀象詣洛陽
  初上皇毎酺宴先設太常雅樂繼以鼔吹胡樂散樂雜戲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馬百匹衘盃上夀又引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祿山見而恱之至是命搜捕送洛陽宴其群臣於凝碧池盛奏衆樂梨園弟子徃徃歔欷泣下賊皆露刄睨之樂工雷海清不勝悲憤擲樂器於地西向慟哭祿山怒攴觧之司馬公曰聖人以道徳為麗仁義為樂故雖茅茨土階惡衣菲食不耻其陋惟恐奉養之過以勞民費財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後患豈知大盗在旁已有窺窬之心卒致鑾輿播越生民塗炭乃知人君崇華靡以示人適足為大盜之招也○祿山聞曏日百姓乗亂多盗庫物既得長安命大索三日并其私財盡掠之民間騷然益思唐室民間相傳太子北收兵來取長安日夜望之或時相驚曰太子大軍至矣則皆走市里為空賊望見北方塵起輙驚欲走京畿豪傑徃徃殺賊官吏遥應官軍誅而復起相繼不絶賊不能制至是四門之外率為敵壘賊兵力所及者南不出武闗北不過雲陽西不過武功江淮奏請貢獻之蜀之靈武者皆自㐮陽取上津路抵扶風道路無壅皆薛景僊之功也集覽霓裳羽衣夣溪筆談曰劉禹錫詩三鄉陌上望仙山歸作霓裳羽衣曲蓋謂𤣥宗在三鄉驛望女儿山所作白樂天詩注開元中西凉府節度使楊敬述所造鄭愚津陽門詩注云葉法善嘗引上入月宫聞僊樂及歸但記其半遂於笛中寫之會楊敬述進婆羅門曲與其聲調相符遂以月中所聞為散序用敬述所進為其腔而名曰霓裳羽衣曲諸說皆異今蒲中逍遥樓楣上有唐人横書類梵字相傳是霓裳譜字訓不通莫知是否或謂今燕部有獻仙音曲乃其遺聲然霓裳本謂之道調法曲今所獻仙音乃小石調耳亦未知孰是又楊妃外傳河西節度使楊欽忠獻霓裳羽衣曲十一遍凡曲終必遽唯此曲將畢引聲益緩也質實雅樂注見齊和帝中興二年鼔吹注見晉武帝太康三年犀獸名格物論犀状如水牛猪頭犬腹痺脚三蹄皮黒一孔三毛行於江海水為之開頭有二角一在額上為兕犀一在鼻上差小為胡媚犀牝犀亦有二角角之貴者有通天花文犀自惡其影常欲濁水絶好者有百物之形最大者為墮羅犀重八九斤此牯犀額角也其花多作椒豆斑色深者堪帶胯班散而色淺但作器皿耳兕或以為雄犀如野牛青皮堅厚可以為鎧象獸名注見隋煬帝大業元年凝碧池按一綂志在西安府城東南四十里唐禁苑中王維詩萬户傷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葉落空宫裡凝碧池頭奏管絃按維為給事中為安祿山所得祿山大宴凝碧池維聞悲甚賦詩悼痛後賊平或以詩聞維得減論下遷太子中允梨園注見開元二年歔欷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支觧死刑也謂以刀鋸分人之肌骨故曰支觧窺窬注見太宗貞觀十年鑾輿注見宋明帝泰始八年京畿注見太宗貞觀五年武闗注見周赧王四年雲陽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五年武功縣名注見漢後主建興十二年襄陽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
  書法先是祿山取百官宫女送洛陽不書此末耳何以書書所以為示侈誨盗者之戒也
  九月史思明䧟趙郡常山質實趙郡注見漢景帝三年趙國○以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李泌為侍謀軍國元帥長史建寧王倓英果有才畧從上自馬嵬北行屢逄宼盗自選驍勇居上前後血戰以衛上軍中皆屬目上欲以為元帥李泌曰建寧誠元帥才然廣平兄也若建寧功成豈可使廣平為吳泰伯乎上曰廣平冢嗣也何必以元帥為重泌曰廣平未正位東宫今天下艱難衆心所屬在於元帥若建寜大功既成陛下雖欲不以為儲副同立功者豈可已乎太宗上皇即其事也乃以廣平王俶為元帥諸將皆屬倓聞之謝泌曰此固倓之心也上與泌出行軍軍士指之竊言曰衣黄者聖人也衣白者山人也上聞之以告泌曰艱難之際不敢相屈以官且衣紫袍以絶群疑泌不得已受之上笑曰既服此豈可無名稱出懐中敕以泌為侍謀軍國元帥府行軍長史泌固辭上曰朕非敢相臣以濟艱難耳俟賊平任行髙志泌乃受泌又言於上曰諸將畏憚天威在陛下前敷陳軍事或不能盡所懐萬一小差為害甚大乞先令與臣及廣平熟議臣與廣平從容奏聞可者行之不可者已之上許之時軍旅務繁四方奏報自昬至曉無虗刻上悉使送府泌先聞視有急切者及烽火重封通進餘則待明禁門鑰契悉委俶與泌掌之質實吳泰伯注見漢後主延熈十五年軍旅注見梁武帝中大通二年烽火注見齊明帝建武四年烽燧東宫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
  同羅叛遣郭子儀發兵討破之考異討當作擊
  初同羅突厥從安祿山反者屯長安苑中其酋長阿史那從禮帥五千騎竊廐馬二千匹逃歸朔方謀邀結諸胡盗據邊地上遣使宣慰之䧏者甚衆至是說誘九姓六州諸胡數萬將宼朔方上命郭子儀詣天徳軍發兵討之左武鋒使僕固懐恩之子玢兵敗降虜既而逃歸懐恩斬之將士股栗無不一當百遂破同羅質實突厥北狄種名注見梁武帝大同十一年長安縣名注見漢惠帝五年酋長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酋豪天徳軍注見憲宗元和八年
  遣使徵兵囘紇
  上雖用朔方之衆欲借兵於外夷以張軍勢以豳王守禮之子承寀為燉煌王與僕固懐恩使囘紇以請兵又發㧞汗那兵且使轉諭城郭諸國許以厚賞使從安西兵入援質實豳州名注見漢恒帝延熹十五年燉煌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三年
  書法蠻夷借兵之辭五曰致助曰請助曰入援順辭也曰徵兵曰發兵尊辭也曰以兵至敵辭也曰請救急辭也曰乞師卑辭也終綱目書借兵八詳漢王邦四年而書徵發者二是年徳宗興元元年
  發明貴華賤夷春秋之法也肅宗急於討賊借助囘紇前史皆以請兵為言故分注亦因而述之至綱目則書徴兵囘紇徵者徵發召命之詞不使中國屈於夷狄此正春秋之意也立法若此烏有首下足上之咎哉
  帝如彭原
  李泌勸上且幸彭原俟西北兵将至進幸扶風以應之於時庸調亦集可以贍軍上從之至彭原廨舍隘狹上與張良娣博打子聲聞於外李泌言諸軍奏報停壅上乃潜令刻乾樹雞為子不欲有聲良娣以是怨泌范氏曰明皇播遷于蜀肅宗越在草莽宗廟焚毀社稷丘墟此痛心嘗膽之時也而於軍旅之中與婦人嬉戲豈非以位為樂乎肅宗之志不及逺矣享國不永此其兆與集覽乾樹雞樹雞即木耳樹朽則生乾則稍堅刻以為棋擲之不響質實庸調注見髙祖武徳七年彭原郡名注見肅宗上元元年寧州嘗膽注見梁武帝太清三年
  寳冊至自成都
  韋見素等至自成都奉上寳冊上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權總百官豈敢乗危遽為傳襲群臣固請上不許寘於别殿朝夕事之如定省之禮胡氏曰置璽别殿事之如定省者虛文也身為皇帝先欲建中宫又欲建太子猶曰不敢乘危傳襲吾誰欺欺天乎○上以見素本附楊國忠意薄之素聞房琯名虛心待之琯見上言時事辭情慷慨上為改容由是軍國事多謀於琯琯亦以天下為己任知無不為諸將拱手避之上皇賜張良娣七寳鞍李泌曰今四海分崩當以儉約示人良娣不宜乘此請撤其珠玉付庫吏以賞戰功上遽從之建寜王倓泣於廊下上驚問之對曰臣比憂禍亂未已今陛下從諌如流不日當見陛下迎上皇還長安是以喜極而悲耳上又謂泌曰良娣上皇所念朕欲使正位中宫何如對曰陛下在靈武以羣臣望尺寸之功故踐大位非私己也至於家事宜待上皇之命不過晩歲月之間耳良娣由是惡泌及倓上嘗從容與泌語及李林甫欲敕諸將克長安日發其冢焚骨揚灰必曰陛下方定天下柰何讐死者彼枯骨何知徒示聖徳之不𢎞耳且方今從賊者皆陛下之讐也若聞此舉恐阻其自新之心上不恱曰此賊昔日百方危朕柰何矜之對曰臣豈不知此顧以上皇春秋髙聞陛下此敕必以為用韋妃之故萬一感憤成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君親也言未畢上流涕被面曰朕不及此胡氏曰林甫之罪不可勝誅矣肅宗若數其䝉蔽專權妬疾忠賢養成禍亂致上皇播越宗廟塗炭按誅王敦故事跽而斬之以伸天下之憤何不可之有顧獨憾其危已是以天子而讐匹夫不亦褊乎天下大物也非器足以容必不勝任肅宗雖克復兩京而遂失河北豈非器小而然耶集覽定省之禮記文王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至於寢門外問内豎曰今日安否内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文公家禮曰昧爽適父母舅姑之所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問侍者夜來安否此禮之晨省也既夜父母舅姑將寢丈夫唱喏婦人道安置此禮之昏定也質實慷慨注見漢髙帝五年萬一注見高祖武徳九年誅王敦故亊事在晉明帝太寧二年
  制諌官言事勿白宰相
  初李林甫為相諌官言事皆先白宰相退則又以所言白之御史言事須大夫同署至是敕盡革其𡚁開諫諍之塗又令宰相分直政事筆承㫖旬日而更懲林甫及楊國忠之専權故也集覽分直政事筆承㫖令宰相分番當直秉筆决斷政事奉承上㫖
  書法於是革前𡚁非一端書此舉重也權臣壅蔽皆類此一改新之綱目所予也故書發明天子以四海為視聽况諌官又天子之耳目而可令其言事先白時宰乎邪慝之人事多私僻慮發其姦故必先塞天子之耳目此固姦臣之常也書制諌官言事勿白宰相則前此壅蔽之失與今此革𡚁之得皆不言自見矣
  冬十月朔日食既
  胡氏曰肅宗始初清明未有大過而謫見于天若是其大何也人主之徳莫加乎孝其剛莫先乎無慾其明莫要乎知君子小人之辨肅宗乗危取位愛張良娣任李輔國殺其賢子使李泌不敢自安則三者皆失之矣是以功業不遂而禍亂繼作天之示人豈有一毫之僣乎使其克謹天戒以正厥事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矣質實日食既注見漢惠帝七年
  書法食既大變也綱目書食既十有二詳漢惠帝七年皆人主中年末年也其後無有不應者於是帝方即位則其召此變也柰何帝於是時趣取大物而又内寵良娣外違李泌闇已甚矣此天變所以先為之戒也至其弗悟日食再既則大咎隨之矣
  加第五琦山南等道度支使
  琦請以江淮租庸市輕貨泝江漢而上至洋川令漢中王瑀陸運至扶風以助軍上從之琦作𣙜□法用以饒質實洋川縣名注見宋文帝元嘉十年漢中郡名注見周赧王四年江漢二水名注同上年𣙜注見漢武帝天漢元年
  以房琯為招討節度使與賊戰于陳濤斜敗績
  房琯喜賔客好談論多引㧞知名之士而輕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賀蘭進明詣行在上命琯以為御史大夫琯以為攝御史大夫進明入謝上恠之進明因言與琯有隙且曰晉用王衍為三公祖尚浮虚致中原板蕩而房琯專為迂濶大言以立虚名所引用皆浮華之黨眞王衍之比也陛下用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且琯在南朝佐上皇使陛下與諸王分領諸道節制仍置陛下於沙塞空虚之地又布私黨於諸道外綂大權其意以為上皇一子得天下則已不失富貴此豈忠臣所為乎上由是疎之琯請自將兵復兩京上許之琯請以李揖為司馬劉秩為叅謀悉以戎務委之曰賊曵落河雖多安能當我劉秩二人皆書生不閑軍旅遇賊将安守忠於咸陽之陳濤斜琯效古法用車戰以牛車二千乗馬歩夾之賊順風鼓譟牛皆震駭縱火焚之人畜大亂死傷四萬餘人上大怒李泌為之營救上乃宥之待琯如初范氏曰房琯有髙志虚名而無實才肅宗既疎之而猶以為將帥是不知其臣也琯以讒見疎而猶以討賊為己任是不量其君也君不知其臣臣不量其君而欲成天下之務未之聞也且肅宗任琯而琯任劉秩君臣不知人如此夫安得不敗乎集覽中原板蕩謂中華喪亂也板蕩並詩篇名板凡伯刺厲王也上帝板板下民卒痺注板板反也痺病也王為政反先王與天之道天下之民盡病也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壊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箋云蕩蕩法度廢壊之貌蕩唐罔反曵落河初安祿山飬同羅奚契丹降者八千餘人號曰曵落河胡語曵落河華言壯士也曵羊列反陳濤斜杜甫詩血作陳陶澤中水注陳陶唐書作陳濤斜咸陽地名也斜或音耶非質實晉用王衍為三公王衍琅邪臨沂人戎從弟戎嘗曰衍神SKchar髙徹如瑶林瓊樹自然風塵物表為元城令終日清談毎持玉柄塵尾謂之談柄與手同色而縣務亦理累遷至司徒後為石勒所害社稷注見新莽天鳯元年鼔譟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
  史思明攻䧟河北諸郡饒陽禆將張興死之
  史思明䧟河間景城李奐李暐皆死使兩騎齎尺書以招樂安即時舉郡降又使其將康沒野波攻平原顔真卿力不敵棄郡走思明攻清河博平皆䧟之進闈信都烏承恩以城降胡氏曰承恩始以無詔命不從常山諸將之請善矣確守此志要結鄰援相與擊賊萬一不㨗死於其位上也至於力屈則近有李郭可從曽不是圗乃舉城降賊何見理之不明而執義之不堅歟是故從常山之請誠不若固信都之守而下思明之拜則尤不若用僊運之說矣惜乎承恩之智昧於輕重可否之差也○饒陽禆將張興力舉千鈞性復明辨賊攻饒陽彌年不能下及諸郡皆䧟思明併力圍之外救俱絶城䧟擒興謂曰將軍眞壯士能與我共富貴乎興曰興唐之忠臣固無降理今數刻之人耳願一言而死思明日試言之興曰主上待祿山恩如父子群臣莫及不知報徳乃興兵詣闕塗炭生人大丈夫不能翦除凶逆乃北靣為之臣乎且足下所以從賊求富貴耳譬如燕巢于幕豈能久安何如乗間取賊轉禍為福長享富貴不亦羙乎思明怒鋸殺之罵不絶口以至於死祿山初以卒三千人授思明使定河北至是河北皆下之郡置防兵三千雜以胡兵鎮之思明還博陵集覽燕巢于幕左傳襄二十九年吳季札自衛如晉將宿於戚聞鐘聲焉曰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猶燕之巢於幕上而可以樂乎注夫子孫林父也時林父據戚以叛故季札謂林父猶燕巢于幕喻至危也質實河北道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張興束鹿人
  永王璘反上皇遣淮南節度使髙適等討之
  初上皇命諸子分總節制諌議大夫髙適諌以為不可上皇不聼以璘領四道節度都使鎮江陵時江淮租賦山積於江陵璘召募勇士數萬人日費巨萬子場有勇力好兵薛璆等為之謀主以為天下大亂惟南方完冨宜據金陵保有江表如東晉故事上聞之敕璘歸蜀璘不從上乃以髙適為淮南節度使來瑱為淮南西道節度使與江東節度使韋渉共圗璘璘遂引舟師沿江東下吳郡太守李希言平牒璘詰之璘怒遣其將渾惟明襲吳郡季廣琛襲廣陵破其兵於當塗江淮大震髙適與來瑱韋陟會於安陸結盟誓衆以討之質實高適滄州人金陵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吳郡注同上建興三年吳國廣陵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五年淮南當塗縣名注見漢順帝建康元年安陸郡名注見周世宗顯徳五年書法遣討者肅宗也書上皇遣何病肅宗也肅宗趣取大物故永王啟保有江表之心綱目書討而不以肅宗主之所以致自反不縮之嫌也此特筆也終綱目一而已矣
  回紇遣葛邏支將兵入援十一月與郭子儀合擊同羅破之質實囘紇匈奴别種注見太宗貞觀元年同羅北狄種名注見宋文帝元嘉七年敕勒書法入援何順辭也終綱目書入援十五詳晉愍帝建興四年而書夷兵者三是年囘紇及于闐王肅宗寶應元年囘紇
  ○十二月安祿山遣兵䧟潁川執太守薛愿長史龎堅殺之
  祿山遣兵攻䧟潁川城中兵少無蓄積太守薛愿長史龎堅悉力拒守期年救兵不至至是城䧟執愿堅送洛陽殺之○上問李泌今敵彊如此何時事定對曰臣觀賊所獲子女金帛皆輸之范陽此豈有雄據四海之志耶今獨虜將或為之用中國之人惟髙尚等數人自餘皆脇從耳以臣料之不過二年天下無寇矣上曰何故對曰賊之驍将不過史思明安守忠田乾眞張忠志阿史那承慶等數人而已今若令李光弼自太原出井陘郭子儀自馮翊入河東則思明忠志不敢離范陽常山守忠乾真不敢離長安是以兩軍縶其四將也從祿山者獨承慶耳願敇子儀勿取華隂使兩京之道常通陛下軍於扶風與子儀光弼互出擊之彼救首則擊其尾救尾則擊其首使賊徃來數千里疲於奔命我常以逸待勞賊至則避其鋒去則乗其𡚁不攻城不遏路來春復命建寧為范陽節度大使並塞北出與光弼南北掎角以取范陽覆其巢穴賊退則無所歸留則不獲安然後大軍四合而攻之必成擒矣上恱張良娣與李輔國相表裏皆惡泌建寧王倓謂泌曰先生舉倓於上得展臣子之效無以報徳請為先生除害泌曰何也倓以良娣為言泌曰此非人子所言願王置之倓不從集覽並塞並歩浪反依也近也塞注見漢元帝竞寧元年塞徼質實龎堅涇陽人玉四世孫掎角注見漢昭烈章武二年
  張巡移軍寧陵與賊將楊朝宗戰大破之
  令狐潮李庭望攻雍丘數月不下築城於雍丘之北以絶其糧援賊常數萬人而張巡衆纔千餘毎戰輙克河南節度使虢王巨屯彭城假巡先鋒使是月魯東平濟隂䧟于賊賊將楊朝宗帥馬歩二萬將襲寧陵斷巡後巡遂㧞雍丘東守寧陵以待之始與睢陽太守許逺相見是日朝宗亦至巡逺與戰晝夜數十合大破走之斬首萬餘級敕以巡為河南節度副使以將士有功遣使詣虢王巨請空名告身及賜物巨唯與折衝果毅告身三十通不與賜物巡移書責巨巨竟不應集覽空名告身空苦貢反唐選舉志親品及流外則判補皆給以符謂之告身其中有褒貶訓戒之辭空者不填寫名姓從其臨事自注授也質實彭城郡名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魯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東平郡名注同上元年濟隂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寧陵縣名注見漢後主景耀三年
  于闐王勝將兵入援質實于闐西域國名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
  勝聞亂使弟曜攝國事自將兵五千入援上嘉之以為殿中監
  發明于闐逺絶之國不乗中國危亂侵邊又不聞唐有召兵之事其酋乃能自將赴難可謂知義者也故特書爵書入援以嘉其節所謂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其與吐蕃乗時侵盗者異矣
  吐蕃䧟威戎等軍
  凡䧟軍七城三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四上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四下
  丁酉二載考異按天寳十五載下分注肅宗皇帝至徳元載此年歲首當大書肅宗皇帝至徳二載盖傳錄闕漏據睿宗即位於中宗景龍四年六月歳首分注睿宗皇帝景雲元年而次年大書睿宗皇帝景雲二年此則當於二載之上仍書肅宗皇帝至徳六字考證當書肅宗皇帝至徳於二載之上○謹按姚氏曰睿宗景雲二年下分注𤣥宗先天元年明年始大書𤣥宗明皇帝開元元年至天寳十五載下分注肅宗至徳元載明年惟書二載未嘗大書肅宗皇帝至徳為無始故今於二載上加肅宗皇帝至徳使得上同於開元矣
  書法睿宗二年大書睿宗皇帝景雲二年正始也於是而大書曰肅宗皇帝至徳二載恒也其不書何譏也何譏譏始之不正也始無所受其不正也甚矣綱目不從睿宗例書之所以病之也
  春正月上皇以李麟同平章事命崔圎赴彭原質實彭原郡名注見上元元年寧州
  書法於是上皇既稱太上皇改制為誥矣而又以李麟同平章事誠有所不得已也然則靈武之遽益可憾矣
  ○安慶緒殺祿山
  祿山自起兵以來目漸昏至是不復暏物又病疽性益躁暴左右使令小不如意動加箠撻或時殺之嚴
  莊雖貴用事亦不免箠撻閹豎李猪兒被撻尤多左右人不自保既而嬖妾生子慶恩欲以代慶緒慶緒懼莊謂之曰事有不得已者時不可失慶緒從之又謂猪兒曰汝不行大事死無日矣猪兒亦許諾莊與慶緒夜持兵立帳外猪兒執刀直入帳中斫祿山腹祿山捫枕旁刀不獲曰必家賊也遂死莊宣言祿山疾亟立慶緒為太子襲偽號尊祿山為太上皇然後發喪慶緒性昏懦言辭無序莊不令見人慶緒日縱酒為樂兄事莊以為御史大夫事無大小皆取决焉
  書法不書弑賊之也凡蠻夷盗賊書殺不書弑故太子臨書謀殺莽安慶緒書殺祿山史朝義書殺思明臣不臣故子不子也綱目之脩君臣之分而已矣
  發明祿山以臣反君故有子禍之報天道昭昭固已甚明綱目於此書殺而不書其父者祿山既不君其君亦安能復子其子哉然而不書誅者則以慶緒殺之故耳狂胡反逆罪惡滔天曾不再期其子屠之不啻狗彘亂臣賊子盍亦以是少警哉
  殺建寧王倓
  上謂李泌曰廣平為元帥踰年今欲命建寧專征又恐勢分立廣平為太子何如對曰戎事交切須即區處至於家事當俟上皇不然後代何以辨陛下靈武即位之意耶泌出以告廣平王俶俶入固辭曰陛下猶未奉晨昏臣何心敢當儲副上賞慰之李輔國本飛龍小兒粗閑書計上委信之輔國外恭謹而内狡險見張良娣有寵隂附之建寧王倓數於上前詆訐二人罪惡二人潜之曰倓恨不得為元帥謀害廣平王上怒賜倓死於是廣平王俶内懼謀去輔國及良娣泌曰王不見建寧之禍乎但盡人子之孝良娣婦人委曲順之亦何能為胡氏曰肅宗為太子厄於林甫二十年其憤悱危困多矣親見其父惑於宦女聽讒殺子曽不知戒方在播越巨寇猶存已襲危亡之迹其所以克取舊物者得非天未厭唐而忠賢是賴乎不然無自而有興復之理也集覽飛龍小兕輔國本出自飛龍廐故云然飛龍注見去年閑廐馬質實良娣女官名注見漢昭帝元平元年陛下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七年
  書法書殺殺無罪也上書安慶緒殺祿山天未絶於唐也而下有此書肅宗之闇如此唐之興復幸矣哉
  發明是時兩京覆没社稷為墟肅宗既乗危自立正宜卧薪嘗膽克清大憝庶可功過相補而乃寵信嬖倖溺愛衽席聽信讒邪而殺其子重尋覆車之轍其不遂至滅亡者幸爾建寧之死書殺書爵可哀也矣
  帝如保定
  上聞安西北庭及㧞汗那大食諸國兵至凉鄯乃幸保定質實安西鎮名注見髙宗永淳元年北庭鎮名注見齊明帝建武四年高昌大食西域國名注見𤣥宗開元三年凉鄯二州名凉注見漢光武建武十年武威鄯注見漢宣帝元康四年湟中保定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安定
  史思明等宼太原李光弼擊破之
  史思明等引兵十萬宼太原李光弼麾下精兵皆赴朔方餘衆不滿萬人諸將皆懼議脩城以待之光弼曰太原城周四十里賊垂至而興役是先自困也乃帥士民於城外鑿壕以自固作塹數十萬衆莫知所用及賊攻城光弼用以増壘城壞輒補月餘不下思明乃選驍鋭為遊兵戒之曰我攻其北則汝潜趣其南有隙則乗之而光弼軍令嚴整雖宼所不至警邏亦不少懈賊不得入光弼募軍中有小技皆取之人盡其用得錢工三善穿地道賊為梯衝土山以攻城光弼為地道以迎之近城輙䧟又作大礟飛巨石一發輙斃二十餘人賊死者什二三乃退營於數十歩外光弼遣人詐為約降而穿地道周賊營中至期遣禆將將數千人出如降狀賊皆屬目俄而營中地䧟死者千餘人賊衆驚亂官軍鼓譟乗之俘斬萬計㑹安祿山死慶緒使思明歸守范陽留蔡希徳等圍太原光弼復出擊之斬首七萬希徳遁去集覽礟軍戰石也張晏曰范蠡兵法飛石重十二斤為機法行三百歩礟蓋起此字俗作砲
  賊將尹子竒宼睢陽張巡入睢陽與許逺拒却之安慶緒以子竒為河南節度使子竒以歸檀兵十三萬趣睢陽許逺告急於張巡巡自寧陵引兵入睢陽巡有兵三千人與逺兵合合六千八百人賊悉衆逼城巡督勵將士晝夜苦戰一日或二十合凡十六日擒賊將六十餘人殺士卒二萬餘衆氣自倍逺謂巡曰逺懦不習兵公智勇兼濟逺請為公守請公為逺戰自是之後逺但調軍糧脩戰具居中應接而已戰闘籌畫一出於巡賊遂夜遁集覽歸檀二州俱𨽻漁陽質實歸檀二州名歸未詳沿革檀江見中宗嗣聖十五年
  郭子儀平河東賊將崔乾祐敗走
  初郭子儀以河東居兩京之間扼賊要衝得河東則兩京可圗時賊將崔乾祐守之子儀潜遣人入河東與唐官䧟賊者謀俟官軍至為内應子儀引兵趣河東司户韓旻等翻城迎官軍乾祐踰城得免發城北兵拒官軍子儀擊之斬首四千級遂平河東
  平盧節度使劉正臣卒
  為安東都䕶王𤣥志所酖也質實平盧節度使注見代宗大歴十年安東都䕶注見漢武帝元封二年朝鮮
  二月帝至鳯翔
  上至鳯翔旬日隴右河西安西西域之兵皆㑹江淮庸調亦至長安人聞車駕至從賊中自㧞而來者日夜不絶李泌請如前䇿遣安西西域之衆並塞東北取范陽上曰今大衆已集當乘兵鋒懤其腹心而更引兵東北數千里先取范陽不亦迂乎對曰今所恃者皆西北及諸胡之兵性耐寒而畏暑若乗其新至之銳攻祿山已老之師其勢必克兩京然春氣已深賊歸巢穴闗東地𤍠官軍必困而思歸伺官軍之去必復南來然則征戰之勢未有涯也不若先用之於寒鄉除其巢穴則賊無所歸根本永絶矣上曰朕切於展昬之戀不能待此决矣胡氏曰事有大小緩急之序不知而倒置之不可言智知而逆施之不可言仁肅宗初從李輔國大孝之言舍上皇而西行矣今大計未就復念晨昬寧棄逺猷而不用則欲速見小利之過也然此計非獨李泌言之顏杲卿郭子儀李光弼四人所見蓋不約而同也杲卿既不幸敗死而肅宗復不能用三人之謀惜哉質實西域國名注見漢哀帝元夀二年
  慶緒使史思明守范陽
  慶緒以史思明為范陽節度使先是安祿山得兩京珍貨悉輸范陽思明擁強兵據冨資益驕横浸不用慶緒之命慶緒不能制
  書法賊偽署官多矣不書書守范陽何恨泌䇿之不行也泌之所先攻賊之所先守矣書曰使思明守范陽深惜之也
  江南採訪使李成式討永王璘璘敗走死
  成式與河北招討官李銑合兵討璘季廣琛召諸將謂曰吾屬從王至此天命未集人謀已隳兵鋒未交尚及早圖去就不然死於鋒鏑永為逆臣矣諸將皆然之於是廣琛以麾下奔廣陵璘黨皆散憂懼不知所出成式將趙侃等濟江璘兵遂潰璘奔鄱陽江西採訪使皇甫侁遣兵擒殺之質實鄱陽郡名注見梁武帝太清元年江西道名注見梁孝元帝承聖二年
  書法璘書反矣書討宜也於是皇甫侁擒璘殺之不書伏誅何帝有慊也故再書討以正謀保江表之罪不書誅以致趣取大物之譏
  三月韋見素裴冕罷徵苗晉卿為左相質實苗晉卿壺闗人上皇遣中使祭始興文獻公張九齡
  上皇思張九齡之先見為之流涕遣中使至曲江祭之厚恤其家胡氏曰李覯有言使管仲而不死雖内嬖六人庸何傷君子非之曰未有蠱其心於女色而又能盡其心於賢者也於明皇見之矣明皇忽九齡之言及身履危亡而後思之亦奚及哉正使鄉也用九齡言禍亂不自范陽可耳太真在宫林甫在朝九齡必見逐殺一祿山生一祿山亦無救於播遷之禍是故太平之君惟無欲然後能持盈而守成也集覽張九齡之先見開元中祿山討奚契丹敗績九齡曰祿山狼子野心且有逆相宜即事誅之𤣥宗不聽至曲江祭之九齡家在曲江故於曲江致祭焉曲江縣𨽻廣東始興郡按始興今韶州是杜甫故相國張公詩相國生南紀注師尹曰韶州正嶺徼甌越之地在江漢以南故曰生南紀王洙曰九齡父為韶州别駕因家始興今為曲江人李覯字泰伯旴江南城縣人仕于宋嘗著周禮禮論五十篇禍亂不自范陽可耳謂有此女子與小人不能免其祸亂若禍亂不起於范陽則尚庶幾正誤禍亂不自范陽可耳今按張九齡言祿山失律喪師不可不誅且其貌有反相不殺必為後患故胡氏論正使明皇用九齡言而殺祿山但可免范陽之亂耳太真在宫林甫在朝亦必致亂也質實始興郡名注見晉愍帝建興三年曲江按一統志漢之縣名屬桂陽郡吳為始興郡治隋廢郡以縣屬南海郡又廢湞陽縣入焉唐於縣置番州貞觀初改韶州又以臨瀧良化二縣省入宋元俱仍舊至本朝因之為韶州府治所仍屬焉内嬖六人左傳齊桓公多内寵如夫人者六曰長衞姬少衞姬鄭姬葛嬴宻姬宋華子事見說苑書法書惜之也曷為惜之惜其晚也故樊豐敗而後祠楊震漢煬帝永寧四年宦者敗而後祭陳竇漢靈帝中平六年遼水敗而後祀魏徴太宗貞觀十九年祿山反而後祭九齡是年皆事後之思也然則祀魏徴書姓名此其書爵諡何予賢也九齡之卒以長史書於是爵諡既正故特書之終綱目書祭臣六詳漢明帝永平二年
  發明無甬東之禍則子胥之諫不驗無淝水之敗則王猛之言不酬太宗思魏徴於伐遼之後𤣥宗思九齡於奔蜀之餘忠臣智士為國逺慮而人主常患於忽其言而不用至於禍敗已形則囘思曩日之告如蓍龜明鑑毫髪不爽然已無及矣豈天固欲以此顯忠賢之先見耶前此九齡之卒綱目以荆州長史書之今已十有八年矣向來之言無一不驗然𤣥宗徒能思其爭祿山之事而不思九齡於林甫之相爭之尤力故凡天寳之亂雖起於祿山其實皆林甫醖醸以成之耳思其一而不思其二𤣥宗猶未為盡知九齡者也綱目於此書爵書諡其所以尊敬九齡者為何如哉人主觀此其亦聽用忠謀於無事之日毋徒思之於有事之後乎吁
  尹子竒復宼睢陽張巡擊走之
  尹子竒復引兵攻睢陽張巡謂將士曰吾受國恩所守正死耳但念諸君捐軀力戰而賞不酬勲以此痛心耳將士皆激勵請奮巡乃椎牛饗士盡軍出戰賊望見兵少笑之巡執旗帥諸將直衝賊陣賊乃大潰明日賊又合軍至城下巡出戰晝夜數十合屢摧其鋒而賊攻圍益急巡於城中夜鳴鼔嚴隊若將出擊者賊聞之逹旦儆備既明巡乃寢兵絶鼔賊以飛樓瞰城中無所見遂觧甲休息巡與南霽雲雷萬春等十餘將各將五十騎開門突出直衝賊營斬賊將五十餘人殺士卒五千餘人巡欲射子竒而不識剡蒿為矢中者喜謂巡矢盡走白子竒乃得其狀使霽雲射之中其左目幾𫉬之子竒乃走集覽剡蒿為矢剡以冉反銳利之也易繫辭剡木為矢質實南霽雲魏州頓丘人
  夏四月以郭子儀為司空天下兵馬副元帥與賊戰于清溝敗績
  初闗内節度使王思禮軍武功賊安守忠等攻之兵馬使郭英又戰不利思禮退軍扶風賊遊兵至大和闗去鳯翔五十里鳯翔大駭上以子儀為司空副元帥子儀將兵赴鳯翔賊李歸仁以鐵騎五千邀之子儀使其將僕固懷恩等伏兵擊之殺傷畧盡安守忠偽遁子儀悉師逐之賊以驍騎九千為長蛇陣官軍擊之首尾為兩翼夾擊官軍大潰子儀退保武功是時府庫無蓄積朝廷專以官爵賞功諸將出征皆給空名告身聽臨事注名有至開府特進異姓王者諸軍但以職任相綂攝不復計官爵髙下及是復以官爵收𣪚卒由是官爵輕而貨重大將軍告身一通纔易一醉凡應募入軍者一切衣金紫名器之濫至是而極焉范氏曰官爵者人君所以馭天下不可以虛名而輕用也君以為貴而加於君子則人貴之矣君以為賤而施於小人則人賤之矣肅宗欲以茍簡成功而濫假名器輕於糞土此亂政之極也唐室不競不亦宜哉質實闗内道名注見𤣥宗開元十一年京兆
  房琯罷以張鎬同平章事
  琯性髙簡時國家多難而琯不以職事為意日與劉秩李揖高談釋老或聽門客董庭蘭鼔琴庭蘭因是大招權利御史劾之罷為太子少師以鎬同平章事上常使僧數百人為道塲於内鎬諌曰帝王當修徳以弭亂未聞飯僧可致太平也上然之
  山南東道節度使魯炅奔襄陽
  初賊將武令珣田承嗣攻山南東道節度使魯炅於南陽城中食盡餓死者相枕藉上遣宦官曹日昇徃宣慰圍急不得入日昇請單騎入城襄陽太守魏仲犀不許㑹頗眞卿自河北至曰曹將軍不顧萬死以致帝命何為沮之借使不逹不過亡一使者逹則一城之心固矣日昇與十騎皆徃賊不敢逼城中大喜炅在圍中凡周歳晝夜苦戰力竭不能支夜開城帥餘兵數千突圍奔襄陽承嗣追之轉戰二日不克而還時賊欲南侵江漢賴炅扼其衝要南夏得全質實山南東道節度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襄陽南陽郡名注見周赧王十七年
  貶郭子儀為左僕射
  子儀詣闕請自貶以為左僕射
  發明前書子儀敗績固有罪矣然是時方務含容姑息使他人處此必歸罪偏禆以自解惟子儀必自詣闕請貶故綱目亦正名書之若子儀者亦可謂之賢矣
  六月將軍王去榮有罪敕免死自效
  將軍王去榮以私怨殺本縣令當死上以其善用礟敕免死以白衣詣陜郡效力中書舍人賈至上表曰去榮無狀殺本縣之君而陛下以礟石一能免其殊死今諸軍技藝絶倫者甚衆必恃其能所在犯上復何以止之若止捨去榮而誅其餘者則是法令不一而誘人觸罪也今惜一去榮之材而不殺必殺十如去榮之材者其傷不亦多乎夫去榮逆亂之人也焉有逆於此而順於彼悖於縣君而不悖於大君歟伏惟明主全其逺者大者則禍亂不日而定矣上令百官議之太子太師韋見素等議以為律殺本縣令列於十惡而陛下寛之則王法不行人倫道屈矣夫國以法理軍以法勝陛下厚養戰士而每戰少利豈非無法耶陜郡雖要不急於法而况去榮末技又非陜郡之所以存亡邪上竟捨之質實賈至洛陽人曾之子十惡注見太宗貞觀十四年陜郡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
  書法書有罪譏失刑也是咎也肅宗任之故特書敕
  發明四海分裂兵交怨結若復廢法何用討賊此諸葛孔明誅馬謖之詞也是時逆胡反叛兩京未復正宜明君臣之義辨逆順之理今王去榮以部將擅殺本縣令罪逆當誅况朝紳論列尤為明切肅宗乃以一礟之能從而赦之是使反逆之徒横行於天下而君臣上下之分亦不必立矣故綱目於此書有罪書敕免死以深貶之葢謂之敕免則其咎固在肅宗而非出於他人也嗚呼死罪猶且免之况下於死者乎
  秋七月尹子竒復寇睢陽
  子竒復徵兵數萬攻睢陽城中食盡將士人廪米日一合雜以茶紙樹皮為食饋救不至士卒消耗至千六百人皆饑病不堪闘遂為賊所圍張巡乃脩守具賊為雲梯勢如半虹置精卒二百於其上推之臨城欲令騰入巡預於城潜鑿三穴𠉀梯將至一穴中出大木末置鐵鉤鉤之使不得退一穴中出一木柱之使不得進一穴中出一木末置鐵籠盛火焚之賊又以鉤車鉤城上棚閤巡以大木置連鏁大鐶㧞其鉤而截之賊又造木驢攻城巡鎔金汁灌之賊又以土囊積柴為磴道欲登城巡潜以松明乾蒿投之積十餘日使人順風持火焚之巡之所為皆應機立辦賊服其智不敢復攻遂于城外穿三重壕立木柵以守巡巡亦於其内作壕以拒之士卒死傷之餘纔六百人時許叔冀在譙郡尚衡在彭城賀蘭進明在臨淮皆擁兵不救城中日蹙巡乃令南霽雲犯圍而出告急於臨淮進明愛霽雲勇壯具食延之霽雲泣曰睢陽之人不食月餘矣霽雲雖欲獨食且不下咽大夫坐擁彊兵曽無分災救患之意豈忠臣義士之所為乎因囓落一指以示進明曰霽雲既不能逹主將之意請留一指以示信歸報座中皆為泣下霽雲去至寧陵與城使亷坦同將歩騎三千人且戰且行至城下大戰壊賊營死傷之外僅得千人入城城中將吏知無救皆慟哭賊圍益急初房琯為相惡進明以為河南節度使而以許叔冀為之都知兵馬使俱兼御史大夫叔冀遂不受其節制故進明不敢分兵非惟疾巡逺功名亦懼為叔冀所襲也胡氏曰進明亦可謂不思矣巡逺危迫我能救之功名獨不在我乎誠有虞於叔冀者直以事理騰牋聽命可也遲疑巽愞忠義不立豈不辱乎房琯若知進明不可用則明言於上而廢退之以為才則不當用私惡而委之兵柄操此心以馭人羣難乎功業之遂矣集覽磴道磴丁鄧反與墱通飛陛曰墱西都賦曰陵墱道而超西墉注墱陛級也囓落一指通鑑考異曰韓愈書張中丞傳云㧞所佩刀斷一指血淋漓示賀蘭一座大驚皆感激為霽雲泣下按柳宗元霽雲碑云自噬其指曰噉此足矣今從舊傳馭人群禮天官以八柄詔王馭羣臣注凡言馭者所以敺而内之於善也莊子天道篇此乗天地馳萬物而用人群之道也質實臨淮○郡名注見昭宗景福二年泗州
  以張鎬兼河南節度使○蔡希徳宼上黨執節度使程千里考異蔡上漏賊將二字
  賊屢攻上黨常為節度使程千里所敗蔡希徳復引兵圍之以輕騎至城下挑戰千里帥百騎開門突出欲擒之㑹救至退還橋壞墜塹中反為希徳所擒仰謂從騎曰吾不幸至此天也歸語諸將善為守備寧失帥不可失城希徳攻城竟不克送千里於洛陽囚之質實上黨郡名注見周赧王五十三年挑戰注見漢王邦四年洛陽縣名泣見周顯王三年
  九月廣平王俶郭子儀收復西京
  上勞饗諸將遣攻長安謂郭子儀曰事之濟否在此行也對曰此行不㨗臣必死之回紀懷仁可汗遣其子葉䕶等將精兵四千餘人來至鳯翔廣平王俶將朔方等軍及囘紇西域之衆十五萬發鳯翔俶見葉䕶約為兄弟葉䕶大喜謂俶為兄至長安城西陳於香積寺北灃水之東李嗣業為前軍郭子儀為中軍王思禮為後軍賊將十萬陳於其北李歸仁出挑戰官軍逐之逼於其陳賊軍齊進官軍却李嗣業曰今日不以身餌賊軍無孑遺矣乃肉袒執刀大呼奮擊殺數十人陳乃稍定於是嗣業帥前軍各執長刀如牆而進身先士卒所向摧靡賊伏精騎於陳東欲襲官軍之後偵者知之僕固懷思引囘紇就擊盡殺之李嗣業又與囘紇出賊陳後與大軍夾擊自午至酉斬首六萬級賊遂大潰餘衆走入城迨夜囂聲不止僕固懷恩言於廣平王俶曰賊棄城走矣請以三百騎追之縳取安守忠李歸仁等俶曰將軍戰亦疲矣且休息俟明旦圗之懷恩曰戰尚神速何明旦也俶固止之遲明諜至守忠歸仁與張通儒田乾眞等皆已遁矣大軍入西京初上欲速得京師與囘紇約曰克城之日土地士庶歸唐金帛子女歸囘紇至是葉䕶欲如約廣平王俶拜於葉䕶馬前曰今始得西京若遽俘掠則東京之人皆為賊固守不可復取矣願至東京乃如約葉䕶驚躍下馬答拜曰當為殿下徑徃東京即與僕固懷恩引囘紇西域之兵自城南過營於滻水之東軍民胡虜見俶拜者皆泣曰廣平王眞華夷之主上聞之喜曰朕不及也俶整衆入城百姓老㓜夾道歡呼悲泣俶留長安鎭撫三日引大軍東出集覽葉䕶囘紇俗號太子曰葉䕶葉失渉反灃水索隐曰按地志無文而水經以灃水出北地郡直路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入洛十三州志灃水出扶風鄠縣終南山東北過上林苑括地志云灃源出雍州長安縣西南山灃谷中禹貢灃水攸同蔡氏傳曰灃水地志作酆質實灃水按一綂志灃水源出西安府城南五十里終南山下合太平高觀谷水東至咸陽縣入于渭詩曰豐水東注維禹之績老子云豐水深十仞而不受塵垢金鐵在中形見于外孑遺注見齊主昭業隆昌元年SKchar袒注見漢後主延熈元年遲明注見隋文帝仁壽元年滻水注見𤣥宗天寳二載
  遣使請上皇還京師
  㨗書至鳯翔上即日遣中使啖庭瑶奏上皇命左僕射裴冕入京師告郊廟及宣慰百姓召李泌曰朕已表請上皇東歸朕當還東宫復脩人子之職泌曰上皇不來矣上驚問故泌曰理勢自然上曰為之奈何泌曰今請更為群臣賀表言自馬嵬請留靈武勸進及今成功聖上思戀晨昏請速還京師就孝養之意則可矣上即使泌草表立命中使奉以入蜀因就泌飲酒同榻而寢泌曰臣今報徳足矣復為閒人何樂如之上曰朕與先生久同憂慮今方同樂柰何遽去泌曰臣有五不可留願陛下聽臣去免臣於死上曰何謂也對曰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高亦太竒此其所以不可留也上曰且眠矣異日議之對曰陛下今就臣榻卧猶不得請况異日香案之前乎陛下不聽臣去是殺臣也上曰不意卿疑朕如此豈朕而辦殺卿邪對曰陛下不辦殺臣故臣求歸若其既辦臣安得復言且殺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陛下曏日待臣如此臣於事猶有不敢言者况天下既安臣敢言乎上良久曰卿以朕不從卿北伐之謀乎對曰非也乃建寧耳曰建寧為小人所教欲害其兄圗繼嗣朕以社稷大計不得已而除之卿不知邪對曰若有此心廣平當怨之廣平每與臣言其寃輒流涕嗚咽且陛下昔欲用建寧為元帥臣請用廣平建寧若有此心當深憾臣而以臣為忠益相親善陛下以此可察其心矣上乃泣下曰先生言是也然既徃不咎朕不欲聞之泌曰臣非咎既徃乃欲陛下愼將來耳昔太后有四子長曰太子𢎞天后方圗稱制惡其聰明酖殺之立次子賢賢内憂懼作黄臺𤓰辭冀以感悟天后天后不聽賢亦廢死其辭曰種𤓰黄臺下𤓰熟子離離一摘使𤓰好再摘使𤓰稀三摘猶為可四摘抱蔓歸今陛下已一摘矣慎無再摘上愕然曰安有是哉朕當書紳對曰陛下但識之於心何必形於外也是時廣平王有大功良娣忌而譛之故泌言及之泌復固請歸山上曰俟將發此議之其後成都使還言上皇初得上表彷徨不能食欲不歸及群臣表至乃大喜命食作樂下誥定行日上召李泌告之曰皆卿力也胡氏曰鄴侯不事肅宗豈但以交友之分難於君臣哉正坐良娣輔國表裏相結既無除之之道寧捨相位而隐於山林冀君之或思其故而一悟也使得明智之君不待辭之畢而深有感於心矣泌反覆數百言而肅宗終不喻也於是固請而必去矣為國有九經以勸賢敬大臣為重勸賢有四事以去讒逺色為首張后寵於内輔國寵於外則賢者必不自保唐室之卑亦可知矣烏乎鄴侯亦可謂得出處進退之義者也集覽啖庭瑶啖姓音徒敢反與噉通前奏錄有將軍噉鐵香案每朝於殿下設香案群臣奏事於其前起居舍人二員秉筆夾香案分立
  郭子儀克華陰𢎞農
  子儀引蕃漢兵追賊至潼闗斬首五千級克華隂𢎞農二郡獻俘百餘人敕皆斬之李勉言于上曰元惡未除為賊所汚者半天下聞陛下龍興咸思洗心以承聖化今悉誅之是驅之使從賊也上遽赦之質實潼闗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華隂郡名注見𤣥宗開元十一年華州𢎞農郡名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陕獻俘注見梁武帝大通元年俘馘
  冬十月尹子竒䧟睢陽張巡許逺死之
  尹子竒久圍睢陽城中食盡議棄城東走張巡許逺謀曰睢陽江淮之保障若棄之去賊必乗勝長驅是無江淮也且我衆饑羸走必不逹古者戰國諸侯尚相救恤况宻邇群帥乎不如堅守以待之茶紙既盡遂食馬馬盡羅雀掘鼠雀䑕又盡巡出愛妾殺以食士城中知必死莫有叛者所餘纔四百人賊登城將士病不能戰巡西向再拜曰臣力竭矣生既無以報陛下死當為厲鬼以殺賊城遂䧟巡逺俱被執子竒問曰聞君每戰眥裂齒碎何也巡曰吾志吞逆賊但力不能耳子竒以刀抉視之所餘纔三四并南霽雲雷萬春等三十六人皆被殺巡且死顔色不亂生致許逺於洛陽巡初守睢陽時卒僅萬人城中居人亦且數萬巡一見問姓名其後無不識者前後大小戰凡四百餘殺賊卒十二萬人巡行兵不依古法教戰陣令本將各以其意教之人或問其故巡曰今與胡虜戰雲合烏散變態不恒數歩之間勢有同異臨期應猝在於呼吸之間而動詢大將事不相及非知兵之變者也故吾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將相習人自為戰不亦可乎器械甲杖皆取之於敵未甞自脩推誠待人無所疑慮臨危應變出竒無窮號令明賞罰信與衆共甘苦寒暑故下爭致死力張鎬聞睢陽圍急倍道亟進且檄譙郡太守閭丘曉救之曉不受命鎬至睢陽城已䧟三日矣鎬召曉杖殺之
  書法巡逺之死異時異地此其並書之何解惑也逺之死節雖明抑又與巡同加追贈然當其時巡子去疾已有異議矣李翺傳巡事復不及逺焉綱目等而書之所以破千載之惑也發明張巡死節表表在人無可言者然許逺生致洛陽而綱目已書其死者逺雖不死於睢陽然未幾亦死於偃師故綱目等而書之則見其均為死節之臣耳固不可以先後而異其觀也
  廣平王俶郭子儀等收復東京
  張通儒等收餘衆走保陜安慶緒悉發洛陽兵使嚴莊將之就通儒以拒官軍歩騎猶十五萬子儀等與賊遇於新店賊依山而陳子儀等初與之戰不利囘紇自南山襲其背於黄埃中發十餘矢賊驚顧曰囘紇至矣遂潰官軍與囘紇夾擊之賊大敗走僕固懐恩等分道追之慶緒帥其黨走河北殺所䕶唐將哥舒翰程千里等三十餘人而去許逺死於偃師廣平王俶入東京囘紇縱兵大掠意猶未厭俶患之父老請率羅錦萬匹以賂囘紇囘紇乃止范氏曰肅宗欲復唐室茍求天下之賢而與之共天下之功因民之心以討暴逆則何患乎賊之不滅哉而唐之人主好結戎狄以求援肅宗尤務欲速不為逺謀至使諸胡縱掠與賊無異其失民也不亦甚乎昔武王伐商有㣲盧彭濮皆以中國之師制之使為掎角之助而已若與之共事而倚以成功則未有不為患者也集覽偃師括地志云偃師𨽻河南按盤庚治亳殷鄭𤣥曰治於亳之殷地故號亳殷皇甫謐曰今偃師縣是徴盧彭濮書牧誓庸蜀𦍑髳㣲盧彭濮注八國皆蠻夷戎狄屬文王者國名左傳庸與百濮伐楚庸濮在江漢之南𦍑在西蜀髳㣲在巴蜀慮彭在西北質實南山注見周安王十五年伊闕偃師按一綂志帝嚳所都之地名商有三亳成湯居西亳即此後盤庚亦徙都於此改號曰殷周武王伐紂還息偃師徒遂以為名秦屬三川郡漢始置偃師縣屬河南郡新莽改師成東漢復舊晉省入洛陽隋復置唐宋元俱仍舊本朝因之改屬河南府
  發明觀收二京囘紇之力為多然綱目畧無一詞及囘紇者何哉夫以狂胡肆逆宫闕為墟肅宗茍能痛心疾首選任忠賢因人心之感憤仗大義以討賊則亦何患克復之難夫何慮之不精乃求欲速之功借助囘紇遂使逆賊方遁遽已縱虜肆掠重為民害則是中國反聽命於夷狄而收復之舉為無人矣故綱目止書廣平王及子儀而不書囘紇者一則尊中國二則抑夷狄三則不予囘紇之有其功四則戒後世不得與異類共事也書法若此其為斯世慮豈不深且逺哉
  李泌歸衡山
  泌求歸山不已上固留之不能得乃聽歸衡山敕郡縣為築室於山中給三品料質實衡山按一綂志在衡州府衡山縣西三十二里五嶽之一也寰宇記云宿當翼軫度應機衡故曰衡山舜南巡狩至于南嶽周職方氏荆州之鎮曰衡山即此其山盤繞八百里有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巖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九井而峯之最大者五曰祝融紫蓋雲宻石廩天柱惟祝融為最高
  發明泌在憂患中陳謨獻䇿補益恒多時方收復兩京遽請還山不少遲緩蓋必有不足於中故也肅宗於此不能深思黙省反求諸已乃欲強挽之留宜乎去之愈力綱目書此不特惜泌之去亦以譏肅宗之不悟耳夫去讒逺色乃勸賢之首務先儒固已論此肅宗寵張良娣任李輔國莫親於愛子且猶殺之况賔友乎此泌之所以必去也噫
  帝發鳯翔遣韋見素奉迎上皇○郭子儀遣兵取河陽及河内質實河陽縣名注見昭宣帝天祐二年孟縣○嚴莊來降以為司農卿考異嚴上漏賊將二字
  胡氏曰○嚴莊既同祿山叛君又教慶緒殺父天下之罪尚有大於此者乎既受其降又官之則當時亂臣賊子又何必討斯舉也殆猶推波而助瀾歟
  書法史思明降封王為節度不書書嚴莊司農何譏也祿山之反莊實導之非他從賊者比矣况又與聞慶緒之逆乃大憝也既不能誅而又官之其失大矣書病唐也
  陳留人殺尹子竒舉城降考異殺當作誅質實陳留郡名注見周顯王二十九年大梁○帝入西京上皇發蜀郡考異按巡幸例曰帝至某據上書帝發鳯翔此入字當作至
  上入西京百姓出國門奉迎二十里不絶舞曜呼萬歳有泣者上入居大明宫御史中丞崔器令百官受賊官爵者皆脫巾徒跣立於舍元殿前頓首請罪環之以兵使百官臨視之太廟為賊所焚上素服向廟哭三日是日上皇發蜀郡質實大明宫注見太宗貞觀八年含元殿注見憲宗元和十四年宣政殿蜀郡注見晉武帝泰始八年益州
  書法上皇書還西京此其書入何還者故嘗主之之辭也入者自外而主之之辭也前未嘗書出此固不得以還書也
  安慶緒走保鄴郡質實鄴郡注見漢元帝建昭二年魏郡
  慶緒走保鄴歩騎不過千餘人旬日間蔡希徳自上黨田承嗣自潁川武令珣自南陽各帥所部兵歸之又召募河北諸郡人衆至六萬軍聲復振
  以甄濟為秘書郎蘇源明知制誥
  廣平王俶之入東京也百官受安祿山父子官者陳希烈等三百餘人皆素服悲泣請罪俶以上㫖釋之尋勒赴西京崔器令詣朝堂請罪如儀然後收繫大理初汲郡甄濟有操行隐居青巖山安祿山為採訪使奏掌書記濟察祿山有異志詐得風疾舁歸家祿山反使蔡希徳引行刑者二人封刀召之濟引首待刄希徳以實病白祿山乃免後慶緒亦使彊舁至洛陽㑹官軍平東京濟起詣軍門上謁俶遣詣京師上命舘之於三司令受賊官爵者列拜以愧其心以濟為秘書郎國子司業蘇源明亦稱病不受祿山官上擢為考功郎中知制誥制士庶受賊官祿者令三司條件聞奏質實青巖山按一綂志在衛輝府淇縣西南三十一里上有水簾洞唐甄濟嘗隐于此
  書法秘書郎知制誥未有書者此其書何賞忠也故特書之
  發明人之所以為人者以其知有君臣父子之義也若食君之祿任君之事一旦變出乎前遽反君而臣賊則狗彘之不若矣甄濟在唐以操行著稱為時聞人祿山之亂守節不汚當其引首待刄之時寧預知不死以俟唐之克復哉安於義命所惡有甚於死者耳彼陳希烈之徒析圭儋爵立人之朝既無扶顛持危之功又無仗節死義之守甘事逆胡靦然無耻原其本心特欲偷生苟免不失所有而已豈知復有素服悲泣之時哉詣朝請罪收繫大理猶未已也又使列拜死節之士以愧其心然後六等定罪誅殛流放則是生死皆可羞耻其罪著矣當是之時雖欲再死于賊亦不可得綱目書以甄濟為秘書郎文無美詞亦以濟之所為固士君子之所當為者若以甄濟為特異則希烈等罪亦可少從末減矣此正書法之深意也後之君子不幸而處事變之際者盍亦知所擇哉
  宴回紇葉䕶於宣政殿
  葉䕶自東京還上命百官迎之與宴於宣政殿葉䕶奏以軍中馬少請留兵沙苑自歸取馬還為陛下掃除范陽餘孽上賜而遣之以葉䕶為忠義王歲遺回紇絹二萬匹使就朔方軍受之集覽餘孽孽辠也中庸必有妖孽質實宣政殿注見憲宗元和十四年沙苑注見梁武帝大同三年朔方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元年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
  書法書於宣政殿何傷之也曷為傷之國門外其人也終綱目書宴十六詳漢髙帝五年書宴蠻夷者一而已矣
  朝享於長樂殿
  上在彭原更以栗為九廟主至是朝享於長樂殿集覽更以栗為九廟主更易也主謂神主也自古天子七廟𤣥宗開元十年増太廟為九廟過其制矣何休曰虞主用桑練主用栗桑者猶喪也期年而祭謂之練乃易用栗木為主取其戰栗也神主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朝享鄭𤣥曰禮人君毎月朝於廟有祭謂之朝享質實彭原郡名注見上元元年寧州長樂殿未詳處所
  十二月上皇還西京
  上皇至鳯翔命悉以甲兵輸郡庫上發精騎三千奉迎胡氏曰父子天性也大利所在嫌疑生焉上皇不以甲兵自隨其慮深矣肅宗之迎之也當盛威儀備物采何必發精騎邪既啓其端於是有露刄而刼遷者興慶之不𫉬安其居辟榖之不得考其死漸生于是矣○上皇至咸陽上備法駕迎於望賢宫上皇在宫南樓上著紫袍望樓下馬趨進拜舞於樓下上皇降樓撫上而泣索黄袍自為上著之上伏地頓首固辭上皇曰天數人心皆歸於汝使朕得保養餘齒汝之孝也上乃受之上皇不肯居正殿上自扶登殿尚食進食嘗而薦之將發行宫上親為上皇習馬而進之執鞚行數歩上皇止之上乗馬前引不敢當馳道上皇謂左右曰吾為天子五十年未為貴今為天子父乃貴耳入御含元殿慰撫百官乃詣長樂殿謝九廟主慟哭久之即日出居興慶宫上累表請避位還東宫上皇不許以傳國寳授上上始涕泣受之范氏曰肅宗不由君父之命而有天下至是而屑屑然為末禮以眩耀於衆豈其誠乎臨危則取大利居安則謹小節以是為孝亦已悖矣集覽露刄而刼遷者上皇愛興慶宫自蜀歸即居之上元元年李輔國將射生手露刄遮道奏曰以興慶宫湫溢刼上遷居西内辟榖之不得考其死上皇自遷西内因不茹葷辟榖不食浸以成疾而崩是不得考終命也辟榖注見宋主義符景平元年馳道注見秦始皇二十七年質實法駕注見漢高后八年
  書法於是帝累表避位請還東宫不書削之也其削之何以為不近於情而已矣
  赦天下
  上御丹鳯樓赦天下惟與安祿山同反及李林甫王鉷揚國忠子孫不在免例以禮部尚書李峴兵部侍郎吕諲與御史大夫崔器共按陳希烈等獄峴以李栖筠為詳理判官栖筠多務平恕故人皆怨諲器而峴獨得美譽質實李峴吳王恪孫世居京兆吕諲河東人
  立廣平王俶為楚王考證立當作徙質實楚州名注見宋孝武帝大明三年山陽○加郭子儀司徒李光弼司空功臣進階賜爵有差○追贈死節之士
  李憕盧奕顔杲卿袁履謙許逺張巡張介然蔣清龎堅等皆加追贈官其子孫戰亡之家給復三載議者或罪張巡以守睢陽不去與其食人曷若全人其友人李翰為之作傳表上之曰巡以寡擊衆以弱制彊保江淮以待陛下之師其功大矣且巡所以固守者以待諸軍之救也救不至而食盡既盡而及人豈其素志哉設使守城之初已有食人之計損數百人以全天下臣猶曰功過相掩况非其素志乎衆議由是始息
  蠲來載租庸三分之一○復郡名官名○上上皇尊號○以良娣張氏為淑妃質實淑妃事物紀原云婦官名魏明帝所置齊永明中有司奏淑妃舊擬九棘以淑為温恭之稱妃為亞后之名進同貴妃加比三司
  書法淑妃立不書書張氏何志亂始也
  ○史思眀髙秀巖各以所部來降考異史上漏賊將二字安慶緒之北走也其大將李歸仁及精兵數萬人皆潰歸范陽慶緒忌思明之彊遣阿史那承慶安守忠徃徵兵因宻圗之判官耿仁智說思明曰大夫所以盡力於安氏者迫於凶威耳今唐室中興天子仁聖大夫誠帥所部歸之此轉禍為福之計也禆將烏承玼亦曰慶緒葉上露耳大夫柰何與之俱亡思明以為然承慶守忠以五千勁騎自隨至范陽思明引入内㕔樂飲别遣人收其甲兵諸郡兵皆給糧縱遣之囚承慶等遣其將竇子昻奉表以所部十三郡及兵八萬來降河東節度使高秀巖亦以所部來降上大喜以思明為歸義王范陽節度使遣内侍李思敬與烏承恩徃宣慰使將所部兵討慶緒承恩所至宣布詔㫖滄瀛安深徳棣等州皆降雖相州未下河北率為唐有矣集覽烏承玼烏姓也玼且理反質實滄瀛安深徳棣○六州名滄注見晉穆帝永和六年瀛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河間安注見太宗貞觀元年深注見穆宗長慶二年下博徳注見陳宣帝大建八年安徳棣注見宋明帝泰始三年樂陵河東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相州注見漢元帝建昭二年魏郡
  制䧟賊官以六等定罪
  崔器吕諲上言諸䧟賊官背國從偽准律皆應處死李峴以為賊䧟兩京天子南巡人自逃生此屬皆陛下親戚或勲舊子孫今一槩以叛法處死恐乖仁恕之道且河北未平群臣䧟賊者尚多若盡誅之是堅其附賊之心也上從峴議以六等定罪重者刑之於市次賜自盡次杖一百次三等流貶斬逹奚珣等十八人陳希烈等七人賜自盡上欲免張均張垍死上皇不可上叩頭流涕曰臣非張說父子無有今日若不能活均垍死何靣目見說於九泉上皇曰垍為汝長流嶺南均為賊毁吾家事决不可活上泣而從命頃之有自賊中來降者言群臣在鄴者聞赦希烈等皆自悼恨失身賊庭及聞希烈等誅乃止上甚悔之司馬公曰為人臣者䇿名委質有死無貳希烈等或貴為卿相或親連肺腑承平之日迎合取容禍亂既作偷生苟免至乃媚賊稱臣為之陳力此乃犬馬之不如儻更全其首領是謟諛之臣無徃而不得計也彼顔杲卿張巡之徒世治則擯斥外方沈抑下僚世亂則委棄孤城韲粉宼手阿為善者之不幸而為惡者之幸待忠義之薄而保姦邪之厚邪六等議刑斯亦可矣又何悔焉胡氏曰張説父子於太子固有保䕶之功然其計得行則由上皇之慈也今肅宗以生生之恩專歸説垍而上皇無預焉豈不悖天理歟古之明君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葢不以一身而害天下之公義也為肅宗者正均垍之罪而為說置後其庻幾乎集覽策名委質注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委質肺腑注見漢武帝元朔六年陳力馬融曰謂陳其才力也韲粉㓂手為宼賊所殺也凡醯醬所和細切為韲也粉謂碎之也言剉斮之如此
  置左右神武軍
  置神武軍取元從子弟充其制皆如四軍總謂之北牙六軍又擇善騎射者千人為殿前射生手分左右廂號曰英武軍集覽元從子弟初唐髙祖以義兵起太原已定天下悉罷遣歸其願留宿衛者三萬餘人號元從禁軍
  故妃韋氏卒
  書法故妃耳何以書離不以罪也故録之終綱目卒妃妾四詳𤣥宗開元二十五年惟此無譏焉
  戊戌乾元元年春正月上皇加帝尊號帝復上上皇尊號書法堯舜禹湯名而己未有號也至周而後有諡則既没而後誄其行耳然猶以為臣子不敢議其君於是稱天以誄之未有生存而為是虚美者此末世臣子之謟也今也以父而加尊號於其子則肅宗無乃有㡬微之不可揜者歟至此有可悲者矣故書病之
  ○二月以李輔國兼太僕卿考異按凡例宦者除拜加宦者字此以字上漏宦者二字考證當加宦者於李輔國之上
  輔國依附張淑妃勢傾朝野
  書法李輔國何宦者也宦者有為將軍者矣未有為卿者也自是而書為兵部尚書書為司空兼中書令至進爵為博陸王極矣不至於書盗殺不止也
  賊將能元皓舉所部來降○大赦改元
  盡免百姓今載租庸復以載為年
  書法非始建國不書改元此書改元何譏也何譏肅宗至是三赦矣即位嘗大赦常事也故不書上皇還西京又赦以為非常宜赦也故書至是未兩月又以改元赦不已數乎書曰大赦改元譏在數赦不在改元也
  三月徙楚王俶為成王質實成州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三年下辨○立淑妃張氏為皇后○夏四月新主入太廟○五月停採訪使改黜陟使為觀察使○張鎬罷
  張鎬性簡澹不事中要聞史思明請降上言思明凶險因亂竊位人靣獸心難以徳懷願勿假以威權又言滑州防禦使許叔冀狡猾多詐臨難必變請徴入宿衛時上已寵納思明㑹中使自范陽及白馬來皆言思明叔冀忠懇可信上以鎬為不切事機罷為荆州防禦使集覽中要中謂中人宦官也要謂有權勢者質實滑州注見隋恭帝皇泰二年中使注見𤣥宗開元十五年白馬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五年荆州注同上十三年南郡
  立成王俶為皇太子更名豫
  張后生興王佋纔數歲欲以為嗣上疑未决從容謂知制誥李揆曰成王長且有功朕欲立為太子卿意如何揆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臣不勝大慶上意始决質實興州名注見晉懷帝永嘉四年畧陽李揆隴西人從容注見秦二世二年
  崔圓李麟罷以王璵同平章事
  上頗好鬼神璵專依鬼神以求媚每議禮儀多雜以巫祝俚俗上恱之
  贈顔杲卿太子太保諡曰忠節
  杲卿之死也楊國忠用張通幽之譛竟無褒贈顔真卿為御史大夫泣訴於上上為之言於上皇杖殺通幽而贈杲卿杲卿子泉明為史思明所虜得歸求其父尸於東京得之遂并袁履謙尸棺歛以歸杲卿姊妹女及泉明之子皆流落河北泉明號泣求訪哀感路人久乃得之詣親故乞索贖之先姑姊妹而後其子遇父時將吏妻子流落者皆與之歸凡五十餘家均减資糧一如親戚眞卿悉加贍給隨其所適而資送之袁履謙妻疑履謙衣衾歛薄發棺視之與杲卿無異乃始慙服
  書法前書追諡死節之士矣雖張許不列也此則曷為詳之譏前代之闇也死節如杲卿歷世而後得以白則闇已甚矣終綱目書贈官十二詳晉明帝太寧二年而書諡曰某者三顔杲卿忠節段秀實忠烈顔真卿文忠皆死節者也顔氏兄弟居其二焉
  六月立太一壇
  從王璵之請也上嘗不豫卜云山川為祟璵請遣中使與女巫乗驛分禱所過煩擾黄州有巫盛年美色從無賴少年數十為蠧尤甚刺史左震悉收斬之籍其贓數十萬具以狀聞請以其贓代貧民租遣中使還京上無以罪也質實黄州注見晉懷帝永嘉元年黄國
  初行新厯
  山人韓頴所造也
  貶房琯為𡺳州刺史
  琯既失職頗怏怏多稱疾不朝而賓客朝夕盈門上惡而貶之質實𡺳州注見漢桓帝延熹五年怏怏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
  史思眀反殺范陽副使烏承恩
  李光弼以史思明終當叛亂而烏承恩為思明所親信陰使圗之又勸上以承恩為范陽節度副使賜阿史那承慶鐵劵令共圗思明上從之承恩多以私財募部曲又數衣婦人服詣諸將說誘之思明聞而疑之㑹承恩入京師上使内侍李思敬與俱宣慰范陽謀泄思明執承恩索其裝囊得鐵券及光弼牒思明乃集將佐吏民西向大哭曰臣以十三萬衆降朝廷何負陛下而欲殺臣遂殺承恩及其黨二百人囚思敬表言之上遣中使慰諭思明曰此非朝廷與光弼之意皆承恩所為殺之甚善思明表求誅光弼命耿仁智張不矜為表云陛下不為臣誅光弼臣當自引兵就太原誅之不矜以示思明及將入函仁智削去之思明聞之命執二人斬之仁智事思明久思明憐欲活之仁智大呼言曰人生會有一死得盡忠義死之善者也今從大夫反不過延歳月豈若速死之愈乎思明怒棰殺之范氏曰匹夫一為不信猶不可自立於鄉黨况人主而為不信天下其誰從之肅宗既納思明加以爵命思明未有逆亂之節也李光弼為國元帥職在禦侮知其終叛言於君而備之可也待其發而誅之可也乃使傳詔之臣為盗賊之計不亦辱王命乎事㨗則反側之人誰不懷懼不㨗適足長亂非所以弭亂也既失信於已降之虜又歸罪於死事之臣欲以服姦雄之心豈不難哉集覽鐵劵注見中宗嗣聖十六年質實部曲注見陳文帝天嘉元年
  秋七月初鑄大錢
  鑄當十大錢文曰乾元重寳從御史中丞第五琦之謀也
  册回紇英武可汗以寧國公主歸之
  册命回紇可汗曰英武威逺毘伽闕可汗以上㓜女寧國公主妻之以漢中王瑀為册禮使右司郎中李巽副之上送至咸陽公主辭訣曰國家事重死且無恨上流涕而還瑀等至回紇牙帳可汗衣赭袍坐帳中引瑀等立帳外瑀不拜可汗曰我與天可汗兩國之君君臣有禮何得不拜瑀對曰天子以可汗有功自以所生女妻可汗恩禮至重可汗柰何以子婿傲婦翁坐榻上受册命邪可汗改容起受冊明日立公主為可敦舉國皆喜遣騎三千助討安慶緒集覽可敦猶言皇后也可克盍反突厥之俗亦號其妻為可賀敦質實可汗夷狄君長之號注見漢後主景耀四年寧國按一綂志本三國吴之縣名漢為宛陵縣地晉屬宣城郡隋省入宣城縣唐初復置寧國縣屬宣州尋罷天寳中復置宋元俱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寧國府牙帳注見𤣥宗開元八年李揆賛皇人
  發明回紇有功於唐故書以寧國公主歸之歸之者易辭也異乎其他結昏夷狄者矣
  郭子儀李光弼入朝八月以子儀為中書令光弼為侍中○命郭子儀等九節度討安慶緒以宦官魚朝恩為觀軍容使
  安慶緒之初至鄴也猶據七郡兵糧豐備專以繕臺沼酣飲為事高尚張通儒等爭權不協無復綱紀蔡希徳有才畧好直言通儒譛而殺之諸將怨怒不為用上命朔方郭子儀及淮西魯炅興平李奐滑濮許叔冀鎮西北庭李嗣業鄭蔡季廣琛河南崔光逺七節度使討之又命河東李光弼澤潞王思禮二節度使將所部兵助之上以子儀光弼皆元勲難相綂屬故不置元帥但以宦官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觀軍容之名自此始范氏曰夙沙衛殿齊師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以諸侯之師閹人殿之猶以為辱况天子之師使宦者為之主是辱天下之衆也且慶緒窮虜郭李不世出之將也使朝恩節制之猶不免於敗則庸人可知矣肅宗初復兩京舉六十萬衆棄之其不亡亦幸哉胡氏曰軍置元帥則令出於一不然必敗古事盡然肅宗以李郭難相統屬者俱召入朝靣授㫖意使以相下濟務為先光弼本子儀偏禆必相推奉九節度之師成功决矣不然俾二公分綂殊方而進亦其次也而必使宦人宣慰處置夫何意乎集覽夙沙衛殿齊師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夙沙衛齊靈公閹人也殖綽郭最皆齊靈公勇士殿都練反軍居後也左傳襄十八年晉伐齊齊師遁夙沙衛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縳之其右具丙縳郭最皆衿甲面縛坐于中軍之鼔下顔師古曰亦謂之斷後此兵家之最難我兵既敗敵人來追我在後拒之非有勇者不能也閹人注見漢靈帝光和元年閹尹質實綱紀注見宋文帝元嘉元年淮西軍名注見憲宗元和十年興平軍名注見楚義帝元年廢丘滑濮軍名滑注見隋㳟帝皇泰二年滑州濮注見周安王五年濮陽鄴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鄭蔡軍名鄭注見梁武帝普通二年鄭城蔡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九年汝南河南郡名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澤潞軍名澤注見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建州潞注見周赧王五十三年上黨
  書法於是始命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矣不書宣慰處置何削之也上以郭李皆勲臣難相綂屬故命朝恩為使臨之名曰處置使是專行謀矣郭李不可以相綂宦官乃可以統郭李乎是故唐世宦者例不書宦者而於此獨書之所以病肅宗也然則如之何綱目有以處此矣等光弼於諸節度而獨揭子儀之名於其上固以子儀為可以統光弼也其㫖深矣唐世宦者綱目書宦官者三魚朝恩吕大一劉克明皆非常也
  發眀以九節度之衆而以一宦官臨之不亦辱乎相州之敗其原葢在於此矣故特揭而書之以著其失
  冬十月郭子儀等㧞衛州遂圍鄴城
  子儀引兵濟河東至獲嘉破安太清太清走保衛州子儀進圍之炅廣琛光逺嗣業兵皆㑹於衛州慶緒悉舉鄴中之衆七萬救衛州子儀使善射者三千人伏於壘垣之内令曰我退賊必逐我汝乃登壘鼓譟而射之既而與慶緒戰偽退賊逐之至壘下伏兵起射之賊還走子儀復引兵逐之慶緒大敗遂㧞衛州慶緒走子儀等追之至鄴慶緒入城固守子儀等圍之光弼等兵皆至慶緒窘急遣薛嵩求救於史思明且請以位讓之質實獲嘉縣名注見隋㳟帝皇秦二年衛州注見秦王政六年朝歌
  河南節度使崔光逺㧞魏州史思明復䧟之
  光逺㧞魏州史思明引兵大下光逺使將軍李處崟拒之連戰不利還趣城賊追至城下揚言曰處崟召我來何為不出光逺信之斬處崟處崟驍將衆所恃也既死衆無闘志光逺脫身走還汴州思明䧟魏州所殺三萬餘人集覽李處崟姓名也崟音宜金反質實汴州注見周顯王二十九年大梁魏州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
  以侯希逸為平盧節度副使
  平盧節度使王𤣥志卒上遣中使徃撫慰將士因就察軍中所欲立者授以旌節高麗人李懷玉為禆將殺𤣥志之子推侯希逸為軍使朝廷因以希逸為節度副使節度使由軍士廢立自此始司馬公曰民生有欲無主乃亂故聖人制禮以治之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也凡人君所以能有其臣民者八柄存乎已也茍或捨之則彼此勢均何以使其下哉肅宗遭唐中衰幸而復國宜正上下之禮以綱紀四方而偷取一時之安不思永久之患委一介之使狥行伍之情無問賢愚惟其所欲積習為常謂之姑息乃至偏禆殺逐主帥亦不治罪因而授之然則爵賞廢置殺生與奪皆不出於上而出於下亂之生也庸有極乎古者治軍必本於禮今唐蔑之使士卒得以陵偏禆偏禆得以陵將帥則將帥陵天子自然之勢也由是禍亂繼起民墜塗炭凡二百餘年大宋受命太祖始制軍法使以階級相承小有違犯咸伏斧質是以上下有叙令行禁止四征不庭無思不服豈非貽謀之逺哉集覽八柄注見漢順帝陽嘉三年一介注見漢桓帝延熹四年姑息姑茍息安也記檀弓注言茍容取安也伏斧質注見秦二世二年不庭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質實高麗東胡國名注見漢武帝元封二年朝鮮
  書法節度使由軍士廢立始此故謹志之自是楚州殺刺史河東殺節度行營殺都綂不可勝書矣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四下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四十五上
  起己亥唐肅宗乾元二年○盡戊午唐代宗大歴十三年凡二十年
  己亥二年春正月史思眀自稱燕王
  史思眀自稱大聖燕王周摯為行軍司馬李光弼曰思明得魏州而按兵不進此欲使我懈惰而以精銳掩吾不備也請與朔方軍同逼魏城求與之戰彼懲嘉山之敗必不敢輕出得曠日引久則鄴城拔慶緒死而彼無辭以用其衆矣魚朝恩以為不可乃止質實燕國名注見髙祖武徳四年幽州魏州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朔方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元年嘉山注見𤣥宗天寳十五載鄴城注見漢獻帝初平四年
  鎮西節度使李嗣業卒於軍
  嗣業攻鄴城中流矢卒兵馬使荔非元禮代將其衆初嗣業表段秀實為懐州長史知留後事秀實運芻粟募兵市馬以奉鎮西行營相繼於道集覽茘非羌人複姓質實懐州注見宋順帝昇明元年
  書法卒扵軍必書嘉死事也終綱目書卒扵軍八祭遵馮異馬援諸葛亮劉方叚文振任雅相李嗣業舎是無書者矣
  二月月食既考異提要作日食既
  先是百官請加皇后尊號上以問中書舎人李揆對曰自古皇后無尊號惟韋后有之豈足為法上驚曰庸人㡬誤我㑹月食事遂寝后與李輔國相表裏干預政事上頗不恱而無如之何質實月食注見漢恵帝七年月食既
  書法月食不書此其書何月后妃象也張后之敵陽已極極則必銷而至於亡天之厭之也决矣不三年而輔國殺之此其應也終綱目書月食一而已
  發眀月食未有書而此書之者著張后亂政之禍且以表其不終之兆也
  三月九節度之兵潰於相州
  郭子儀等九節度圍鄴城壅漳水灌之慶緒堅守以待思眀城中食盡淘馬矣以食馬而官軍無統御進退無所禀城久不下上下解體思明引兵趣鄴選精騎日於城下抄掠官軍出則散歸其營晝備之則夜至夜備之則晝至又多遣壮士竊官軍装號督趣運者妄殺戮人舟車所聚則宻縦火焚之往復聚散自相辨識而官軍不能察也由是諸軍乏食思明乃引大軍直抵城下刻日决戰官軍歩騎六十萬陳於安陽河北李光弼王思禮許叔冀魯炅先戰殺傷相半郭子儀承其後未及布陳大風忽起吹沙㧞木天地晝晦咫尺不辨兩軍大驚官軍潰而南賊潰而北子儀㫁河陽橋保東京戰馬萬匹惟有三千甲仗十萬遺棄殆盡東京士民駭散留守崔圎等奔襄鄧諸道兵潰歸所過剽掠惟李光弼王思禮整軍而歸子儀至河陽周摯引兵爭之不得都虞𠉀張用濟築南北兩城而守之諸將各上表請罪上皆不問集覽竊官軍装號私竊效其衣装及每夜信號令其不能辨識質實相州注見漢元帝建昭二年魏郡漳水注見晉孝武帝太元九年抄掠注見隋恭帝皇泰二年安陽縣名注見晉恵帝永興元年河北道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㐮鄧二州名㐮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㐮陽鄧注見周赧王十四年穰河陽縣名注見昭宣帝天祐二年孟津
  書法前書郭子儀等九節度討安慶緒矣此其止書九節度何無帥也無帥也則前者曷為首子儀書首子儀而等光弼於諸鎮所以見子儀之可以帥光弼也書九節度之兵潰而不書子儀所以見咎在於無帥也其㫖深矣
  發眀春秋書王師敗績于茅戎君子謂聖人惡周王失道故以王師自敗為文夫長子帥師弟子輿尸雖正猶凶此荀林父所以有邲之敗也今以九節度之師而無所統又以宦官臨之是弟子輿尸而又不正也故綱目於此以自潰為文若曰九節度之衆無有能潰之者唐自潰之云耳夫以歩騎六十萬之衆一旦無故自潰然則唐之不亡豈非幸歟
  史思眀殺安慶緒還范陽
  史思眀知官軍潰去還屯鄴南不與慶緒相聞慶緒窘蹙不知所為乃上表稱臣於思眀思眀乃手䟽唁慶緒願為兄弟之國慶緒大恱以三百騎詣思眀營思眀陳兵待之引入再拜思眀忽震怒曰爾為子殺父天地所不容吾為太上皇討賊豈受爾佞媚乎命左右牽出并髙尚孫孝哲崔乾祐皆殺之勒兵入鄴城收其士馬留其子朝義守之引兵還范陽集覽唁音彦弔失國也質實鄴郡名注見漢成帝綏和二年魏郡范陽郡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
  苖晉卿王璵罷以李峴李揆呂諲第五琦同平章事上於李峴恩意尤厚峴亦以經濟為己任軍國大事多獨决之於是京師多盗李輔國請選羽林騎士五百以備廵邏李揆曰西漢以南北軍相制故周勃得因南軍入北軍皇朝置南北牙文武區分以相伺察今以羽林代金吾警夜忽有非常之變將何以制之乃止質實京師注見周顯王二十五年羽林軍名注見漢昭帝元鳳元年金吾軍名注見漢武帝太初元年
  以郭子儀為東畿等道元帥○夏四月史思眀僣號○制停口敕處分
  初李輔國自上在靈武侍直帷幄宣傳詔命四方文奏寳印符契晨夕軍號一以委之及還京師専掌禁兵常居内宅制敕必經輔國押署然後施行宰相百司皆因輔國關白口為制敕付外施行御史臺大理寺重囚或推㫁未畢輔國一時縦之莫敢違者李揆見之執子弟禮謂之五父及李峴為相於上前叩頭論制敕應出中書具陳輔國専權亂政之狀上感悟制停口敕䖏分諸務各歸有司或有追攝湏經臺府輔國由是忌峴質實靈武郡名注見𤣥宗開元二十年靈州
  書法書予之也肅宗之政其可紀者諫官言事勿白宰相一也制停口敕䖏分二也其斯而已矣
  發眀制敕皆本中書若旁蹊㨗出則中書果何用哉况於以口敕而䖏分則是非得失孰従審覆其為悖謬不言可知今焉下制停之停者是則用者非矣綱目書此雖曰幸之蓋亦譏之也
  以李抱玉為鄭陳潁亳節度使質實李抱玉營州栁城人鄭陳潁亳四州名鄭注見梁武帝普通六年鄭城陳注見周赧王三十七年潁注見梁武帝天監二年亳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譙邑
  李光弼裨將安抱玉屢有戰功自陳耻與安禄山同姓賜姓李氏
  書法抱玉安姓也於是賜姓李氏不書何凡書賜姓譏也抱玉耻與逆臣同姓則賜姓宜矣故不書終綱目書賜姓三婁敬羅藝徐世勣賜姓名三李寳臣李國昌李賛華皆譏也
  回紇昆伽闕可汗死質實回紇匃奴别種注見太宗貞觀元年可汗夷狄君長號注見漢後主景耀四年
  子登里可汗立
  五月貶李峴為蜀州刺史
  鳳翔馬坊押官為刼天興尉謝夷甫捕殺之其妻訟寃李輔國素出飛龍廐敕監察御史孫鎣鞫之無寃又使中丞崔伯陽等鞫之與鎣同又使侍御史毛若虚鞫之若虚希輔國意歸罪夷甫伯陽怒召若虚詰責欲劾奏之若虚先自歸於上上匿若虚於簾下伯陽尋至言若虚附㑹中人鞫獄不直上怒叱出之貶嶺南尉鎣流播州峴奏伯陽等無罪上以為黨貶蜀州刺史謂散騎常侍韓擇木曰李峴専權朕自覺用法太寛對曰李峴言直非専權陛下寛之祗益聖徳耳若虚尋除御史中丞威振朝廷集覽鎣余傾反質實鳳翔府名注見周顯王八年岐天興縣名注同上年雍嶺南道名注見秦始皇三十三年南海播州注見漢武帝元光五年牂牁蜀州注見宋文帝元嘉九年崇慶
  秋七月召郭子儀還京師以李光弼為朔方節度使兵馬元帥
  魚朝恩惡郭子儀因其敗短之於上上召子儀還京師以李光弼代之士卒涕泣遮中使請留子儀子儀紿之曰我餞中使耳未行也因躍馬而去光弼以騎五百馳赴東都夜入其軍光弼治軍嚴整始至號令一施士卒壁壘旌旗精彩皆變是時朔方將士樂子儀之寛憚光弼之嚴兵馬使張用濟屯河陽與諸將謀以精銳突入東京逐光弼請子儀命其士皆被甲上馬以待朔方節度副使僕固懐恩曰鄴城之潰郭公先去朝廷責帥故罷其兵柄今逐李公而彊請之是反也其可乎康元寳曰君以兵請郭公朝廷必疑郭公諷君為之是破其家也郭公百口何負於君乎用濟乃止光弼以數千騎東出汜水用濟單騎来謁光弼責而斬之命部將辛京杲代領其衆質實東都注見秦莊㐮王元年三川汜水縣名注同上年成臯
  以王思禮為河東節度使
  初潼關之敗思禮馬中矢而斃有騎卒張光晟下馬授之問其姓名不告而去思禮陰識其狀貌求之不獲及至河東或譛代州刺史辛雲京思禮怒之光晟時在雲京麾下請見思禮而解之即往謁未及言思禮執其手曰吾求子久矣引與同坐光晟因従容言雲京之寃思禮曰雲京過亦不細今特為故人捨之即日擢光晟為兵馬使質實河東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七年代州注見秦王政三年雁門辛雲京蘭州金城人麾下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四年従容注見秦二世二年
  賜僕固懷恩爵大寧郡王質實大寧郡注見晉懐帝永嘉二年蒲子懐恩従郭子儀為前鋒勇冠三軍前後戰功居多故賞之
  寧國公主歸京師質實寕國縣名注見至徳二載
  回紇以公主無子聽歸
  書法書歸何無子也終綱目公主嫁蠻夷書歸者三漢宣帝甘露四年烏孫公主是年寕國公主武宗㑹昌元年太和公主
  八月㐮州將康楚元等作亂破荆州
  㐮州將康楚元張嘉延作亂上使將軍曹日昇往慰諭楚元貶其刺史王政而以張光竒代之楚元不從張嘉延𥫄破荆州節度使杜鴻漸棄城走質實荆州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南郡
  更鑄大錢
  鑄乾元重寳大錢加以重輪一當五十在京百官先以軍旅皆無俸禄至是始以新錢給之質實軍旅注見梁武帝中大通二年
  書法前書初鑄大錢矣於是書更鑄自大錢更鑄而人始相食矣書更鑄重傷之終綱目書鑄大錢六漢後主建興十四年延熈元年丁㐪年宋唐肅宗乾元元年是年己未年唐書罷大錢一戊子年宋書大小錢皆當一者一肅宗寳應元年
  冬十月李光弼與史思眀戰於河陽大敗之
  史思眀分軍四道濟河㑹于汴州李光弼方廵諸營聞之入汴州謂節度使許叔冀曰大夫能守汴州十五日我則將兵来救叔冀許諾思眀至汴州叔冀與戰不勝遂降之思眀乗勝西攻鄭州光弼整衆徐行至洛陽留守韋陟請留兵於陕退守潼關光弼曰兩敵相當貴進忌退今無故棄五百里地則賊勢益張矣不若移軍河陽北連澤潞利則進取不利則退守表裏相應使賊不敢西侵此猿臂之勢也判官韋損曰東京帝宅奈何不守光弼曰守之則氾水崿嶺龍門皆應置兵子為兵馬判官能守之乎遂牒河南尹帥吏民避賊而帥軍士詣河陽時思眀遊兵已至石橋光弼當石橋而進部曲堅重賊不敢逼夜至河陽有兵二萬糧纔支十日光弼按閱守備部分士卒無不嚴辦思眀入洛陽城空無所得遂引兵攻河陽使騎將劉龍僊挑戰嫚罵光弼光弼顧諸將曰誰能取彼僕固懐恩請行光弼曰此非大將所為禆將白孝徳請挺身取之光弼壯其志因問所湏對曰願選五十騎為後繼而請大軍鼓譟以増氣光弼撫其背而遣之孝徳抰二矛䇿馬亂流而進半渉懐恩賀曰克矣光弼曰何以知之對曰觀其攬轡安閒是以知之龍僊易之嫚罵如初孝徳瞋目大呼運矛躍馬搏之城上鼓譟五十騎繼進龍僊走堤上孝徳追及斬之以歸思眀有良馬千餘匹毎日出於河南渚浴之循環不休光弼命索軍中牝馬得五百匹縶其駒而出之思眀馬見之悉浮渡河盡驅入城思眀怒泛火船欲燒浮橋光弼先貯百尺長竿以巨木承其根氊裹鐡叉置其首以迎火船而义之船不得進湏㬰自焚盡思眀屯兵於河清欲絶光弼糧道光弼軍于野水渡以備之既夕還河陽留兵千人使將雍希顥守其栅曰賊將髙庭暉李日越皆萬人敵也至勿與之戰降則與之俱来諸將莫諭其意皆竊笑之既而思眀果謂日越曰李光弼長於憑城今出在野汝以鐡騎宵濟為我取之不得則勿返日越將五百騎晨至柵下問曰司空在乎希顥曰夜去矣日越曰失光弼而得希顥吾死必矣遂請降希顥與之俱見光弼光弼厚待之任以心腹髙庭暉聞之亦降或問光弼降二將何易也光弼曰思眀常恨不得野戰聞我在外以為必可取日越不獲我勢不敢歸庭暉才勇過於日越聞日越被寵任必思奪之矣思眀復攻河陽光弼謂李抱玉曰將軍能為我守南城二日乎抱玉曰過期何如光弼曰過期而救不至任棄之可也抱玉許諾勒兵拒守城且陷抱玉紿之曰吾糧盡眀旦當降賊斂軍以待之抱玉繕完城備眀日復請戰出竒兵夾撃殺傷甚衆時光弼屯中潬城外置柵栅外穿塹賊將周摯攻之光弼命鎮西行營節度使荔非元禮出勁卒於羊馬城以拒賊賊填塹八道開柵為門光弼使問元禮曰中丞視賊填塹開柵晏然不動何也元禮曰司空欲守乎戰乎光弼曰欲戰元禮曰欲戰則賊為吾填塹何為禁之光弼曰善吾所不及勉之元禮俟柵開帥敢死士突出奮撃破之周摯復收兵趣北城光弼入登城望曰賊兵多而不整不足畏也不過日中保為諸君破之乃命出戰及期不决召諸將問曰賊陣何方最堅曰西北隅命郝廷玉當之又問其次曰東南隅命論惟貞當之令諸將曰爾軰望吾旗而戰吾颭旗緩任爾擇利吾急颭旗三至地則萬衆齊入死生以之少退者斬又以短刀置鞾中曰戰危事吾國之三公不可死賊手萬一不利諸君死敵我自剄不令諸君獨死也再戰廷玉奔還光弼驚命取其首廷玉曰馬中箭非敢退也易馬遣之僕固懐恩小却光弼又命取其首懐恩更前决戰光弼連颭其旗諸將齊進致死呼聲動天地賊衆大潰思明及摯皆遁去胡氏曰中潬之戰李光弼不遺餘力僅得一勝向若不罷郭子儀使與掎角賊必可平矣然史言魚朝恩惡子儀而不言所惡之事竊意子儀以渾洪重厚不能為閹尹屈此固朝恩之所惡也或曰當是時人主委信内侍子儀既欲為國平賊盍亦小貶以濟事為務而形見圭角自取疑疾豈非所務者小而所失者大乎曰此子儀之所以為子儀而不可及者也使子儀承奉朝恩以固權位雖擒思眀平河北未免於枉尋而直尺王良之所不為而謂子儀為之乎光弼之見惡於程元振也得非亦近是乎集覽亂流安閑貌論惟貞惟貞無姓吐蕃之俗王族皆曰論枉尋而直尺禮注疏云八尺曰尋尺小尋大不可枉大而就小以要利也王良之所不為王良以詭為御而順就嬖奚注見陳宣帝大建五年王良之用轡正誤䇿馬亂流而進今按横流而渡曰亂書亂于河詩渉渭為亂是也集覽誤甚質實汴州注見周顯王二十九年大梁洛陽注同上三年潼關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澤潞二州名澤注見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建州潞注見周赧王五十三年上黨崿嶺注見新莾始建國三年箕山龍門山名注見周安王十五年伊闕石橋溝名注見晉懐帝永嘉二年七里澗部曲注見陳文帝天嘉元年挑戰注見漢王邦四年鼓譟注見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河清縣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孟津南城注見梁武帝大同四年河陽三城中潬城注同上文北城注同上文掎角注見漢昭烈章武二年
  十一月商州刺史韋倫發兵討荆襄平之
  康楚元等衆至萬餘倫發兵討之生擒楚元得其所掠租庸二百萬緡荆襄皆平質實商州注見晉元帝太興元年上洛
  貶第五琦為忠州長史
  乾元錢重輪錢與開元錢三品並行民爭盗鑄貨輕物重榖價騰踊餓殍相望言者皆歸咎於琦故貶之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