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 (歐陽修, 四庫全書本)/卷141

巻一百四十 文忠集 (歐陽修) 巻一百四十一 巻一百四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文忠集巻一百四十一
  宋 歐陽修 撰
  集古録跋尾
  唐徐方回西墉記寳應 年
  右西墉記唐徐方回撰方回云寳應中為南陽令得崔子玉所作平子銘末二十一字陷于㕔之西墉按今西鄂石本末句見在方回所得乃南陽半石之末也今又亡矣惜哉右集本
  唐禹廟碑大厯三年段季展書
  崔巨文傳於今者絶少皆不及此碑季展他所書亦不偉於此治平二年上元日書右真蹟
  唐崇徽公主手痕詩大厯四年
  右崇徽公主手痕詩李山甫撰崇徽公主者僕固懐恩女也懐恩在肅宗時先以二女嫁回紇其一嫁毗伽可汗少子後號登里可汗者是也其一不知所嫁何人唐書懐恩傳及回紇傳皆不載惟懐恩所上書自陳六罪有云二女逺嫁為國和親以此知其又嘗嫁一女爾此所謂崇徽公主者懐恩㓜女也懐恩既反引羌渾奴刺為邊患永泰中病死於靈武其從子名臣以千騎降唐大厯四年始以懐恩㓜女為集本有崇徽二字公主又嫁回紇即此集本有公主二字治平元年三月八日書右真蹟
  唐僧懐素法帖大厯十二年
  右懐素唐僧字藏真特以草書擅名當時而尤見珍於今世予嘗謂法帖者乃魏晉時人施於家人朋友其逸筆餘興初非用意而自然可喜後人乃棄百事而以學書為事業至終老而集本無此字窮年疲敝精神而不以為苦者是真可笑也懐素之徒是已治平元年八月八日書右真蹟
  唐重摹吳季子墓銘大厯十四年
  右吳季子墓銘自前世相傳以為孔子所書據張從紳記云舊石堙滅開元中𤣥宗命殷仲容模搨其書以傳然則開元之前自有真本至大厯中蕭定又刋于石則轉相傳模失其真逺矣按孔子平生未嘗至吳以史記世家考之其歴聘諸侯南不踰楚推其歳月蹤跡未嘗過吳不得親銘季子之墓又其字特大非古簡牘所容第以其名傳之乆不可遽廢故録之以俟博識君子右集本
  
  右古篆文曰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自前世相傳以為孔子所書據張從紳記云舊石堙滅開元中𤣥宗命殷仲容搨本遂傳於世然則開元以前已有刻石矣其後正元中鄭播又為記盧國遷建堂樹碑則今本又非仲容所模者字亦竒偉莫知何人所書按孔子未嘗至吳以史記世家考之其厯聘諸侯南不逾楚推其歳月蹤跡無過吳之理不得親銘季子之墓又其字特大非簡牘所容惟博物君子必能辨之右真蹟
  唐竇叔䝉海濤誌大厯中
  右海濤誌竇叔䝉撰其書六篇一曰海濤誌二曰濤厯三曰濤日時四曰濤期五曰朔望體象六曰春秋仲月漲濤解余嚮在揚州得此誌甚愛之張于座右之壁冀於朝夕見也已而夜為風雨所壊其後求之凡十五年而復得斯本以示京師好事者皆云未嘗見也右集本
  唐鹽宗神祠記大厯中
  右鹽宗神祠記錢義方撰近時有尚書郎張席自言家寓解州為余言安邑解縣兩池鹽事云夏月鹽南風來池面紫色須㬰凝結如雪土人謂之漫生鹽而兩池歳役畦夫數百種鹽公私耗敝而州縣吏縁以為姦利棄漫生鹽不取誣其苦不可食席博學能言漢唐事尤詳為余復言前世鹽皆自生開元中姜師度為河中尹而鹽池涸始置鹽屯故唐格自開元後遂有畦夫營種之課席因上書論鹽漫生之利官遂罷畦夫而公私皆以為然而議者或害其事乃云漫生鹽味苦不可食或云暫結復銷不可畜聽者方惑其事余因讀義方所記乃云若隂陽調和鬼神驅造不勞人而擅其利與夫鑿泉煮海不相為謀由是知唐世鹽非營種為決可信義方大厯時為𣙜鹽使余家集録古文不獨為傳記正訛繆亦可為朝廷決疑議也右集本
  唐鴈門王田氏神道碑代宗時
  右唐魏博節度使鴈門郡王田承嗣碑營田副使裴抗撰子緒碑節度判官丘絳撰按唐書列傳承嗣十一子維朝華繹綸綰緒繪純紳縉而緒次當第七此二碑皆以緒為第六子而無綰自緒而下有繪純紛縉與史不同二碑當時故吏所作必不誤葢史之繆也其文與字皆不嘉故余特録其世次而已右真蹟
  唐李憕碑大厯四年
  右李憕碑李紓撰新唐書列傳云憕十餘子江涵渢瀛等同被害惟源彭免據李紓載憕子見於碑者實十二人曰右補闕彭汝州刺史深華隂丞渢左驍衛兵曹瀛硤石丞沆洪州别駕澥洛陽尉渭司農主簿汶又云公之薨也彭從𤣥宗南狩次公而沒深授任他郡其在洛陽者長子江第三子涵與華隂驍衛又兩少子合六人皆從公殱於虜刃硤石而下與衆孫之在者僅以孩提免如紓所記憕子盡於是矣未嘗有源也紓但言衆孫孩亦不云有未名子也然則源者史家何從而得之據史言源為司農主簿以碑考之源當為汶也又據碑方憕歿於賊也彭深沆澥渭汶六子獲免而史惟云源彭此當以碑為正紓當代宗時為憕作碑自云與憕有通家之好㓜奉升堂之慶宜知憕事不繆也右集本
  唐甘棠館題名歳月見本文
  右甘棠館題名自唐德宗貞元以來止於㑹昌文字多已磨滅惟髙元裕韋夏卿所書尚可讀甚矣人之好名也其功德之盛固已書竹帛刻金石以垂不朽矣至於登髙逺望行旅往來慨然寓興於一時亦必勒其姓名留於山石非徒徘徊俯仰以自悲其身世亦欲來者想見其風流夏卿所記留連感愴意不淺也如髙韋二子皆當時知名士也史傳載之詳矣昔杜預沉碑漢水謂萬世之後谷或為陵庶幾復出以見於世其為慮深矣然預之功業不待碑而自傳其區區於此者好名之弊也故士或勤一生以自苦或餓死空山之中甚者蹈水火赴刀鋸以就後世之名為莊生所笑者有矣故余於集古毎得前世題名未嘗不録者閔夫人之甚好名也右集本
  唐汾陽王廟碑貞元二年
  右郭子儀廟碑髙參文其叙子儀功業不甚詳而載破墨姓處木討沙陁處蜜事則唐書列傳無之葢子儀微時所歴集本作立其後遂立大勲宜乎史略不書也然唐書有處宻處月朱耶孤注等皆是西突厥薛延陁别部名號余於五代史為李克用求沙陁種類卒不見其本末而參謂處蜜為沙陁不知其何所據也按陳翃子儀家傳亦云討沙陁處墨十二姓與參所書頗同唐書轉蜜為宻當以碑為正右真蹟
  唐郭忠武公將佐略貞元十二年
  右忠武公將佐略陳翃撰忠武公者郭子儀也翃之所書亦為盛矣猶言得其六七葢其官至宰相者七人為節度使者二十八人尚書丞郎京尹者十人亷察使者五人據翃所得而書者實六十人而顯名於世者葢五十人雖喬琳周智光李懐光僕固懐恩等陷於禍敗然杜鴻漸黄裳李光弼光進之徒偉然名見於當時而垂稱於後世者亦不為少豈惟得失相當而已哉雖汾陽功業士多喜附以成名然其亦自有以得之也其忠信之厚固出其天性至於處富貴保功名古人之所難者謀謨之際宜亦得其助也治平甲辰秋社前一日書右真蹟
  唐濟瀆廟祭器銘貞元十三年
  右濟瀆廟祭器銘張洗撰碑云置齋郎六人唐自髙宗以後官不勝其濫矣洗之所記乃開元時事州縣祠廟置齋郎六人可知其濫官之弊然史家不能詳載惟於碑刻偶見其一二爾治平甲辰秋分後一日中書東閣雨中書右真蹟
  唐神女廟詩貞元十四年
  右神女廟詩李吉甫丘𤣥素李貽孫敬騫等作余貶夷陵令時嘗泛舟黄牛峽至其祠下又飲蝦蟇碚水覽其江山巉絶窮僻獨恨不得見巫山之竒秀毎讀數子之詩愛其辭翰遂録之一冇遂為 右集本佳玩字
  唐馬實墓誌銘貞元十四年
  右馬寔墓誌銘唐歐陽詹撰并書其文辭不工而字法不俗故録之寔之事迹亦無足紀也右集本
  
  詹之文為韓退之所稱遂傳于世然其不幸早死故其傳者不多刻石之文秖有此與福州佛記耳尤可惜也右真蹟
  唐石洪鍾山林下集序貞元二十年
  右鍾山林下集序者石洪為浮圖總悟作也石洪為處士而名重當集本作一時者以常為韓退之稱道也唐世號處士者為不少矣洪終始無他可稱於人者而至今其名獨在人耳目由韓文盛行於世也而洪之所為與韓道不同而勢不相容也然韓常歎籍湜輩叛已而不絶之也豈諸子駁雜不能入於聖賢之域而韓子集本有獨字區區誨誘思援而出於所溺歟此孔孟之用心也治平元年八月八日書是日上以霖雨不止分命羣臣祈禱余祈於太社既歸而雨遂止某謹記右真蹟
  唐房太尉遺愛碑隂記元和六年同是石洪撰附此
  石洪文字罕見於後世故特録之右見綿本拾遺
  唐賀蘭夫人墓誌貞元七年
  右賀蘭夫人墓誌唐陸贄撰或云贄書也題曰祕書監陸公夫人墓誌銘而贄自稱姪曽孫此石在常州一有陸監名齊望 右集本五字
  唐陸文學傳咸通十五年
  右陸文學傳鴻漸自撰茶之見前史葢自魏晉以來有之而後世言茶者必本陸鴻漸葢為茶著書自其始也至今俚俗賣茶肆中嘗置一甆偶人於竈側云此號陸鴻漸鴻漸以茶自名於世乆矣考其傳著書頗多曰君臣契三巻源解三十巻江表四姓譜十巻南北人物志十巻吳興歴官記三巻潮州刺史記一巻茶經三巻占夢三巻其多如此豈止茶經而已哉然其他書皆不傳右集本
  唐辨正禪師塔院記貞元中
  右辨正禪師塔院記徐峴書誠能行筆而少意思也往時石曼卿屢稱峴書曼卿多得顔柳筆法其書與峴不類而逺過之不知何故喜峴書也余當曼卿在時猶未見峴書但聞其所稱曼卿殁已乆始得此書遂録之爾右真蹟
  唐韓愈盤谷詩序貞元中
  右送李愿歸盤谷序韓愈撰盤谷在孟州濟源縣貞元中縣令刻石于其側令姓崔其名浹今已磨滅其後書云昌黎韓愈知名士也當時退之官尚未顯其道未為當世所宗師故但云知名士也然當時送愿者為不少而獨刻此序葢其文章已重於時也以余家集本校之或小不同疑刻石誤集本世已大行刻石乃當時物存之以為佳翫爾其小失不足較也右真蹟
  唐韓退之題名元和四年已下七篇皆韓文公撰故不與别碑歳月為叙
  右韓退之題名二皆在洛陽其一在嵩山天封宫石柱上刻之集本有記龍潭遇雷事六字天聖中余為西京留守推官與梅聖俞遊嵩山入天封宫裴回柱下而去遂登山頂至武后封禪處有石記戒人遊龍潭者毋妄語笑以黷神龍龍怒則有雷恐因念退之記遇雷意其有所試也其一在福先寺塔下當時所見墨蹟不知其後何人模刻于石也治平元年三月廿二日書右真蹟
  唐田𢎞正家廟碑元和八年
  右田𢎞正家廟碑昌黎先生撰余家所藏書萬巻惟昌黎集是余為進士時所有最為舊物自天聖以來古學漸盛學者多讀韓文而患集本訛舛惟余家本屢更校正時人共傳號為善本及後集録古文得韓文之刻石者如羅池神黄陵廟碑之類以校集本有余家二字集本舛繆猶多若田𢎞正碑則又尤甚葢由諸本不同往往妄加改易集本有今字以碑校集印本與刻石多同當以為正九字集本作初未必誤多為校讎者妄改之乃知文字之傳乆而轉失其真者多矣則校讎之際決於取捨不可不慎也
  印本云銜訓事嗣朝夕不怠往時用他本改云銜訓嗣事今碑文云銜訓事嗣與印本同知其妄改也印本云以降命書用他本改為降以命書今碑文云以降命書與印本同知為妄改也
  印本云奉我天明用他本改云奉我王明今碑文云奉我天明與印本同知為妄改也此類甚多略舉三事要知改字當慎也治平元年三月八日書右真蹟唐韓愈南海神廟碑元和十五年
  右南海神廟碑韓愈撰陳諌書以余家舊藏集本校之皆同惟集本云蜿蜿蜒蜒而碑為集本作云蜿蜿虵虵小異當以碑為正今世所行昌黎集類多訛舛惟南海碑不舛者以此刻石人家多有故也其妄意改易者頗多亦頼刻石為正也治平元年七月二十日書右真蹟
  唐韓愈羅池廟碑長慶中
  右羅池廟碑唐尚書吏部侍郎韓愈撰中書舎人史館脩撰沈傳師書碑後題云長慶元年正月建按穆宗實録長慶二年二月傳師自尚書兵部郎中翰林學士罷為中書舎人史館脩撰其九月愈自兵部侍郎遷吏部集本有然則據建碑時愈未為吏部沈亦未為舎人字碑言柳侯死後三年廟成明年愈為柳人書羅池事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卒至集本有後三年字愈作碑時當是長慶三年考二君官與此碑亦同但不應在元年正月葢後人傳模者二十三字集本作則二君官當與此碑同其書元年正月葢傳模者誤刻之爾今世傳昌黎先生集載此碑文多同惟集本以步有新船為涉荔子丹兮蕉黄蕉下加子二十五字集本作此文與碑多同惟集本云涉有新船而碑以涉為步荔子丹兮蕉子黄碑蕉下無子字當以碑為是而碑云春與猿吟而集本作兮秋鶴與飛則疑碑之誤也嘉祐八年六月二日書右真蹟
  唐韓愈黄陵廟碑長慶元年
  右黄陵廟碑韓愈撰沈傳師書昌黎二字集本作韓集今大行於世而患本不真余家所藏最號善本世多取以為正然時時得刻石校之猶不勝其舛繆是知刻石之文可貴也不獨為翫好而已黄陵碑以家本校之不同者二十餘事如家本言降小君為夫人而碑云降小水之類皆當以碑為正也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書右真蹟
  唐胡良公碑長慶三年
  右唐胡良公碑韓愈撰良公者名珦韓之門人張籍妻父也今以碑校余家所藏昌黎集本號為最精者文字猶多不同皆當以碑為正兹不復紀碑云珦子逞廼巡遇述遷造而集本無巡他流俗所傳本集本有又字有云遇或為巡者皆非集本有也字當以碑為正治平九年七月晦日書右真蹟
  唐韓文公與顛師書歳月未詳
  右韓文公與顛師書世所罕傳余以集録古文其求之既勤且博七字集本只作其求之博葢乆而後獲其以易集本無此字繫辭為大傳謂著山林與著城郭無異等語宜為退之之言其後書吏部侍郎潮州刺史則非也葢退之自刑部侍郎貶潮州後移袁州召為國子祭酒遷兵部侍郎乆之始遷吏部而流俗相傳但知為韓吏部爾顛師遺記雖云長慶中立葢并韓書皆國初重刻故繆為附益爾治平元年三月十三日書右真蹟
  唐髙閑草書歳月未詳
  髙閑草書審如此則韓子之言為實録矣廬陵歐陽俢右見綿本别集二十三巻
  唐武侯碑隂記開成二年
  右武侯碑隂記崔備撰唐劍南西川節度使武元衡及其將佐題名者二十九人楊嗣復再題及其僚屬又六人并嗣復汝士詩兩首合為一巻唐諸方鎮以辟士相髙故當時布衣韋帶之士或行著鄉閭或名聞場屋者莫不為方鎮所取至登朝廷位將相為時偉人者亦皆出諸侯之幕如元衡所記裴度柳公綽楊嗣復皆相繼去為本朝名將相亦可謂盛矣哉治平元年初伏休假雨中書右真蹟
  唐盧頊禱聰明山記元和二年
  右禱聰明山記盧頊撰乃盧從史禱山神之記也閲從史官屬題名見孔戡與烏重𦙍俱列于後而感集本作覽韓退之記戡事云戡屢諌從史不聽卒為重𦙍所縛掩巻歎息者乆之嗚呼禍福成敗之理甚明而先事而言則罕見從事至而言則不及矣自古敗亂之國未始不如此也右真蹟
  唐侯喜復黄陂記歳月見本文
  右復黄陂記唐侯喜撰黄陂在汝州汝州有三十六陂黄陂最大溉田千頃始作于隋記云至貞元辛未刺史盧䖍始復之辛未貞元七年也碑元和三年建喜之文辭嘗為韓退之所稱而世罕傳者余之所得此碑而已右集本
  
  昌黎先生甚稱侯喜其文罕傳於今余之所見止此一篇爾右真蹟
  唐柳宗元般舟和尚碑元和三年
  右般舟和尚碑柳宗元撰并書子厚所書碑世頗多有書既非工而字畫多不同疑喜子厚者竊借其名以為重子厚與退之皆以文章知名一時而後世稱為韓柳者葢流俗之相傳也其為道不同猶夷夏也然退之於文章毎極稱子厚者豈以其名並顯於世不欲有所貶毁以避争名之嫌而其為道不同雖不言顧後世當自知歟不然退之以力排釋老為已任於子厚不得無言也治平元年三月廿二日書右真蹟
  唐南嶽彌陁和尚碑元和五年
  右南嶽彌陁和尚碑柳宗元撰并書自唐以來言文章者惟韓柳柳豈韓之徒哉直韓門之罪人也葢世俗不知其所學之非第以當時輩流言之爾今余又多録其文懼益後人之惑也故書以見余意右集本
  唐元稹修桐栢宫碑太和四年
  右唐元稹撰文并書其題云修桐栢宫碑又其文以四言為韻語既牽聲韻有述事不能詳者則自為法以解之為文自注非作者之法且碑者石柱爾古者刻石為碑謂之碑銘碑文之類可也後世伐石刻文既非因柱石不宜謂之碑文然習俗相傳理猶可考今特題云修桐栢宫碑者甚無謂也此在文章誠為小瑕病前人時有忽略然而後之學者不可不知自漢以來墓碑多題云某人之碑者此乃無害葢目此石為某人之墓柱非謂自題其文目也今稹云修桐栢宫碑則於理何稽也右集本
  唐虞城李令去思頌元和四年
  右虞城李令去思頌李白撰文王遹篆唐世以書自名者多而小篆之學不集本作十數家自陽冰獨擅後無繼者其前惟有碧落碑而不見名氏遹開元天寳時人在陽冰前而相去不逺集本有亦工八分四字然當時不甚知名雖字畫不為工而一時未有及者所書篆字惟有此爾世亦罕傳余以集本無此字集録求集本無此字之勤且博厪得此爾今世以小篆名家如邵不疑楊南仲章友直問之皆云未嘗見也治平元年二月七日書右真蹟
  唐陽公舊隱碣元和中
  右陽公舊隱碣胡証撰黎焨書李靈省篆額唐世篆法自李陽冰後寂然未有顯於當世而能自名家者靈省所書陽公碣筆畫甚可佳既不顯聞於時亦不見於他處以余家所藏之博而見於録者惟此雖未為絶筆亦可惜哉嗚呼士有負其能而不為人所知者可勝道哉右真蹟
  唐于夐神道碑元和中
  右于夐神道碑盧景亮撰其文辭雖不甚雅而書事能不沒其實夐之為人如其所書葢篤於信道者也碑云司馬遷儒之外五家班固儒之外八流其語雖拙葢言其集本作夐學不駁雜也然則非徒貶去釋老而已自儒術之外餘皆不學爾碑又云其弟可封好釋氏夐毎非之夐于頔父也然可封之後不大顯而夐之後甚盛以此見釋氏之教信嚮者未必獲福毁貶者未必有禍也碑言夐篤於孝悌守節安貧不可動以勢利其所履如此足以興其後世矣治平元年八月十一日書右真蹟
  唐昭懿公主碑元和中
  右昭懿公主碑孟簡撰皇甫鎛書公主代宗女也號昇平公主嫁郭氏公主之號自漢以來始有謂天子之女禮不自主婚集本作壻以公主之因以為名爾後世號某國公主者雖實不以國公為主而名猶不失其義唐世始别擇佳名以加之如昇平之類是也已失其本義矣今此碑乃云諱昇平公主字昇平公主集本無此五字斯莫可曉也已治平元年八月八日書右真蹟
  唐李光進碑元和中
  右李光進碑楊炎撰韓秀實書唐有兩李光進其一光顔之兄其一光弼之兄弟也此碑乃光弼弟也唐史書此兩人事多誤新書各為傳以附顔弼遂得其正右集本











  文忠集巻一百四十一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7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