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補遺 (四庫全書本)/卷04

巻三 文選補遺 巻四 巻五

  欽定四庫全書
  文選補遺巻四
  元 陳仁子 輯
  奏疏一西山真徳秀曰漢自髙帝以來未有以書疏言事者賈山實始之豈非文帝開廣言路之故與
  至言龜山楊時曰孝文之恭儉慈仁而賈山乃借秦為諭盛言其侈靡貪殘暴虐宜若過矣然君臣儆戒正在無虞之時故禹猶以丹朱戒其君則山之借秦不為過也○西山真氏曰山此書專規帝與近臣射獵而已何至借秦為諭蓋秦亾養老之義亾輔弼之臣亾進諫之士故窮奢極欲䧟於危亾而不自知帝雖未至是然不與近臣圖議政事而與之敺馳射獵則佞幸進而侈欲滋其蹈秦之失有不難者此忠臣防微之論然其末復開宴遊一路非所謂陳善閉邪也其不得為醇儒以是哉○愚曰開漢家受言之路者文帝也倡漢士敢言之風者賈山也秦立妖言之禁髙惠不及除而文帝除之是以天下人方欲言秦蹈覆亾之轍他人不敢引而賈山引之是以天下士方敢言故山去而誼繼之誼亾而錯繼之諫章彬彬相踵漢四百年不罪言者其源蓋兆於此史謂山非醇儒夫山言養士尊老講學皆識王道大綱豈若章句儒呫呫守專門者雖不醇猶醇也他如言淮南王無罪及鑄錢之令言多激切上不加罰噫錯不可大用而用誼可大用而不用至山不加罰而全不見用受難而用尢難哉
  賈山本傳山潁川人渉獵書記不能為醇儒嘗給事潁隂侯為騎孝文時言治亂之道名曰至言
  臣聞為人臣者盡忠竭愚以直諫主不避死亡之誅者臣山是也臣不敢以久逺諭願借秦以為諭唯陛下少加意焉夫布衣韋帶之士修身於内成名於外而使後世不絶息至秦則不然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賦歛重數百姓任罷數屢也任謂役事也罷讀曰疲任疲言疲於役使赭衣半道羣盜滿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視傾耳而聽戴目者言常逺視有異志也傾耳而聽言樂禍亂一夫大謼天下嚮應者陳勝是也秦非徒如此也起咸陽而西至雍離宫三百鐘鼓帷帳不移而具又為阿房之殿殿髙數十仞始皇作此殿未有名以其去咸陽近且號阿房東西五里南北千歩從車羅騎四馬騖馳旌旗不撓為宫室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廬而託處馬為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呉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歩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為馳道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徑而託足焉死𦵏乎驪山吏徒數十萬人曠日十年下徹三泉合采金石冶銅錮其内桼塗其外被以珠玉飾以翡翠中成觀游上成山林為𦵏薶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顆蔽冡而託𦵏焉顆謂土塊蓬顆言塊上生蓬者舉此以對冡上山林故言蓬顆蔽冡也顆音口果反秦以熊羆之力虎狼之心蠶食諸侯并吞海内而不篤禮義故天殃已加矣臣昧死以聞願陛下少留意而詳擇其中臣聞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則不可以明道故切直之言明主所欲急聞忠臣之所以䝉死而竭知也地之磽者雖有善種不能生焉江臯河瀕雖有惡種無不猥大昔者夏商之季世雖關龍逄箕子比干之賢身死亾而道不用文王之時豪俊之士皆得竭其智芻蕘採薪之人皆得盡其力此周之所以興也故地之美者善養禾君之仁者善養士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埶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乂迺况於縱欲恣行暴虐惡聞其過乎震之以威壓之以重則雖有堯舜之智孟賁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則人主不得聞其過失矣弗聞則社稷危矣古者聖王之制史在前書過失工誦箴諫瞽誦詩諌公卿比諫比方事類而諫士傳言諌過庶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然後君得聞其過失也聞其過失而改之見義而從之所以永有天下也天子之尊四海之内其義莫不為臣然而養三老於太學親執醬而餽與饋同執爵而酳音𦙍進食曰餽酳者少少飲酒謂食已而蕩口也祝䭇在前祝鯁在後䭇古饐字謂食不下也以老人好饐鯁故為備祝以祝之公卿奉杖大夫進履舉賢以自輔弼求修正之士使直諌故以天子之尊尊養三老視孝也立輔弼之臣者恐驕也置直諌之士者恐不得聞其過也學問至於芻蕘者求善無饜也商人庶人誹謗已而改之從善無不聽也昔者秦政力并萬國富有天下破六國以為郡縣築長城以為關塞秦地之固大小之埶輕重之權其與一家之富一夫之彊胡可勝計也然而兵破於陳渉地奪於劉氏者何也秦王貪狠暴虐殘賊天下窮困萬民以適其欲也適快也昔者周蓋千八百國以九州之民養千八百國之君用民之力不過歲三日什一而籍君有餘財民有餘力而頌聲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不能勝其役財盡不能勝其求一君之身耳所以自養者馳騁弋獵之娯天下弗能供也勞罷者不得休息飢寒者不得衣食亾罪而死刑者無所告訴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讎故天下壞也秦皇帝身在之時天下已壞矣而弗自知也秦皇帝東巡狩至㑹稽琅邪刻石著其功自以為過堯舜統縣石鑄鐘虡縣稱也石百二十斤稱銅鐵之斤石以鑄鐘虡言其奢泰虡猛獸名謂鐘鼓之柎飾為此獸虡音鉅篩土築阿房之宫自以為萬世有天下也古者聖王作諡三四十世耳雖堯舜禹湯文武絫世廣德以為子孫基業無過二三十世者也秦皇帝曰死而以諡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萬也秦皇帝計其功德度其後嗣世世無窮然身死纔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絶矣秦皇帝居滅絶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亾養老之義亾輔弼之臣亾進諌之士山指秦之失專歸於此縱恣行誅退誹謗之人殺直諌之士是以道諛媮合苟容比其德則賢於堯舜課其功則賢於湯武天下已潰而莫之告也詩曰匪言不能胡此畏忌聽言則對譛言則退此之謂也又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天下未嘗亾士也然而文王獨言以寧者何也文王好仁則仁興得士而敬之則士用用之有禮義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不能盡其力則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禄而親之疾則臨視之亾數死則往弔哭之臨其小斂大斂已棺塗而後為之服錫衰麻絰已棺謂已大斂也塗謂塗殯也錫衰十五升布無事其縷也而三臨其䘮未斂不飲酒食肉未𦵏不舉樂當宗廟之祭而死為之廢樂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謂盡禮矣服法服端容貌正顔色然後見之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令聞不㤀也今陛下念思祖考術追厥功圖所以昭光洪業休德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皆訢訢焉曰將興堯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徳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吏與之馳敺射獵一日再三出西山曰山規文帝之過專在於此然當時之士未必皆賢使其果賢將不肯從人主敺馳射獵矣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墮於事也諸侯聞之又必怠於政矣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損食膳不聽樂減外徭衛卒止歲貢省廐馬以賦縣傳去諸苑以賦農夫出帛十萬餘匹以振貧民禮髙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筭不事賜天下男子爵大臣皆至公卿發御府金賜大臣宗族亾不被澤者赦罪人憐其亾髪賜之巾憐其衣赭書其背父子兄弟相見也而賜之衣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説喜是以元年膏雨降五榖登此天之所以相陛下也刑輕於他時而犯法者寡衣食多於前年而盜賊少此天下之所以順陛下也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四方鄉風今從豪傑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獵射擊兎伐狐以傷大業絶天下之望臣竊悼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不勝大願自此而下盡發規諫本意願少衰射獵以夏歲二月定明堂造太學修先王之道此欲文帝行養老尊賢之事風行俗成萬世之基定然後唯陛下所幸耳此語非所以導人主古者大臣不媟故君子不常見其齊嚴之色肅敬之容大臣不得與宴游方正修絜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髙其節則羣臣莫敢不正身修行盡心以稱大禮如此則陛下之道尊敬功業施於四海垂於萬世子孫矣誠不如此則行日壞而榮日滅矣夫士修之於家而壞之於天子之廷臣竊愍之此天下名言也陛下與衆臣宴游與大臣方正朝廷論議夫游不失樂朝不失禮議不失計軌事之大者也愚曰秦漢間人不廢學當阬焚兵戈間賈山學於祖父魏博士弟子祛誼生髙帝八年學於同郡李斯明堂正朔制度皆悉首以文筆顯學可廢乎
  陳政事疏東坡蘓軾曰此憂治世危明主也○又曰世嘗咎漢文不用賈生以為深恨臣嘗推究其㫖切謂不然賈生固天下之竒才所言一時之良䇿然請為屬國欲係單于則是處士之大言少年之鋭氣三表五餌人議其疎而欲以困中行説尤不可信矣正如趙括之輕秦李信之易楚若文帝亟用其説天下殆將不安使賈誼嘗歴艱難亦必自悔其説不然文帝豈棄才之主綘灌豈蔽才之士哉○東萊吕祖謙曰以傳所序考之則纂集誼前後所上疏合為此篇以疏之辭考之則綱條相應又似一時所上何也蓋痛哭流涕大息之目必一疏所條畫班氏又取他疏以義類相從附之於其間耳如痛哭一條稱淮南厲王之諡而厲王追諡置園在文帝十二年又稱馮敬首䧟其匈而馮敬之死當在文帝十三年兩者皆非誼初為梁王太傳時事凡此類皆班氏所附入也可為痛哭者一謂諸侯强大也可為流涕者二謂匈奴嫚侮侵掠有可制之䇿而不能用也可為長太息者有六見於史者有三變風俗也教太子也體貌大臣也誼之所論大抵以事迹之可見者為先後緩急之次至於引君當道者則獨闕焉太史公曰賈誼鼂鍇明申商熟味所疏藹然有洙泗典刑未見為申商者讀至於諸侯王皆衆髖髀釋斧斤之用而欲嬰以芒刃不缺則折數語而後知之孟子告萬章曰子以為有王者作將比今之諸侯而誅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後誅之乎孔孟之學蓋如此○唐仲友曰誼學出管子專欲以智力防後世與王者規模亦别只是論德教與教太子禮大臣近王又曰誼未純王佐然去伯佐亦逺矣乂曰治安䇿不為文帝當時説為文帝後世慮乂曰治安䇿不因前席不敢陳○愚曰賈生有王佐之才而未聞道故其識可以料一時其道不足以淑萬世夫孝文之時蓋可與有為之時也經制不定宜乗此考帝王之舊賈生通諸子百氏之學又雜以刑名論諸侯王僣擬而不追五等邦羣后之制其流必至削七國而後止論太子當教而不述禹湯文武之學其流必至受術數而後止論治匈奴侵侮而不考天保采薇之規其流必至窮兵虛耗而後止論體貌大臣而不正冢宰總百官之綱則必有外戚篡國宦官專廢立而宰相不能制矣言富民奢侈而不明三代風教之原則必至如貢禹所謂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並起矣論變秦俗明制度而不襲明刑弼教之典則乂必至如魏相所謂子弟殺父兄妻殺夫凡二百二十二人矣嗚呼以文帝好言之主幸從生言生及此時不明大道復古制致漢不能為唐虞三代曾未易世𡚁不勝言誼之咎也伊尹納君堯舜之心周公經國制用之畫不如此甚至過湘弔屈憤懣自傷哭泣至死絶此豈知道者誼有才而不知道悲夫
  賈誼漢本傳時匈奴强侵邊天下初定制度疏闊諸侯王僣擬過制淮南濟北王皆逆誅誼上疏陳政事又有告丞相周勃反逮繫長安獄治卒亾事故誼以此譏上上深納其言養臣下有節通鑑載之孝文六年
  臣竊惟事埶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因謂之安方今之埶何以異此本末舛逆首尾衡決國制搶攘搶音傖攘亂貌非甚有紀胡可謂治陛下何不壹令臣得孰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䇿試詳擇焉夫射獵之娯與安危之機孰急文帝恭儉之君然不能不耽於射獵故賈山言之誼亦言之使為治勞智慮苦身體乏鐘鼓之樂勿為可也樂與今同而加之諸侯軌道兵革不動民保首領匈奴賔服四荒鄉風百姓素朴獄訟衰息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内之氣清和咸理生為明帝没為明神漢去古未逺故人臣言事無所忌諱如此名譽之美垂於無窮禮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上配太祖與漢亾極文帝在位先作顧成陽德廟建久安之埶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以幸天下以育羣生至仁也立經陳紀輕重同得後可以為萬世法程雖有愚㓜不肖之嗣猶得䝉業而安此亦人臣所難言至明也以陛下之明達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非難也其具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臣謹稽之天地驗之往古按之當今之務日夜念此至孰也雖使舜禹復生為陛下計亾以易此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埶今建立國泰大其執必固相疑也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親弟謀為東帝此指淮南王長居國驕恣警蹕稱制儗於天子六年謀反廢徙蜀遒死親兄之子西鄉而擊此指濟北王興居齊悼惠王子也三年聞帝幸太原發兵反敗死今呉又見告矣時呉王不循漢法有告之者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猶尚如是况莫大諸侯言最大也權力且十此者虖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國之王幼弱未壯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偏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邪此時而欲為治安雖堯舜不治黄帝曰日中必𤑒操刀必割太公曰日中不𤑒是謂失時操刀不割失利之期言當及時也師古曰此語見六韜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不肯早為已迺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抗其頭而剄之墮音火規反豈有異秦之季世虖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時因天之助尚憚以危為安以亂為治假設陛下居齊桓之處將不合諸侯而匡天下乎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假設天下如曩時淮隂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韓信王韓張敖王趙貫髙為相盧綰王燕陳豨在代令此六七公皆無恙當是時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殽亂髙皇帝與諸公併音歩鼎反起非有仄室之埶以豫席之也言非有側室之埶為之資藉諸公幸者迺為中涓其次厪得舍人材之不逮至逺也髙皇帝以明聖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諸公多者百餘城少者乃三四十縣惪至渥也惪古德字渥厚也然其後十年之間反者九起陛下之與諸公非親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髙皇帝不能以是一歲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諉者曰疏諉者託也尚可託言信越等以疏故反故其下句曰臣請試言其親者親者亦恃强為亂臣請試言其親者假令悼惠王王齊元王王楚中子王趙幽王王淮陽共王王梁靈王王燕厲王王淮南六七貴人皆亾恙當是時陛下即位能為治虖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誼歴數四事直以帝為不能非孝文之盛徳孰能容之哉若此諸王雖名為臣實皆有布衣昆弟之心慮亾不帝制而天子自為者言諸侯皆欲同皇帝之制度而為天子之事擅爵人赦死辠甚者或戴黄屋漢法令非行也雖行不軌如厲王者令之不肯聽召之安可致乎幸而來至法安可得加動一親戚天下圜視而起言驚愕也陛下之臣雖有悍如馮敬者馮無擇子名忠直為御史大夫奏淮南厲王誅之○悍勇也適啓其口匕首已䧟其匈矣陛下雖賢誰與領此故疏者必危親者必亂已然之效也其異姓負彊而動者漢巳幸勝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襲是跡而動既有徵矣其埶盡又復然殃旤之變未知所移明帝處之尚不能以安後世將如之何屠牛坦屠牛名坦孔子時人也事見管子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頓者頓讀曰鈍所排擊剥割皆衆理解也解支節也音胡懈反至於髖髀之所髀股骨也髖髀上也言其骨大故頓斤斧○音寛陛非斤則斧夫仁義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權埶法制人主之斤斧也今諸侯王皆衆髖髀也釋斤斧之用而欲嬰以芒刃臣以為不缺則折胡不用之淮南濟北埶不可也誼前言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無以異秦之季世今乃勸帝舍芒刃而用斤斧何以自相戻耶臣竊跡前事大抵彊者先反淮隂王楚最彊則最先反韓信倚胡則又反貫髙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布用淮南則又反盧綰最弱最後反長沙迺在二萬五千户耳呉芮功少而最完埶疏而最忠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埶然也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亾可也令信越之倫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之大計可知己欲諸王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之勿菹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亾邪心令海内之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湊並進而歸命天子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齊趙楚各為若干國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盡而止及燕梁他國皆然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為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徙其侯國列侯國邑在諸侯王封内而犬牙相入者則正其疆界令其隔絶也封其子孫者分諸侯王之國邑各自封其子孫而受封之人若有罪黜其地皆入於漢故云頗入也所以數償之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亾所利焉誠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壹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下無倍畔之心上無誅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髙利㡬之謀不生利㡬項羽將羽敗為陳令降上侯之潁川後反柴竒開章之計不萌柴竒開章皆與淮南王謀反也細民鄉善大臣致順故天下咸知陛下之義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置遺腹朝委裘皆未有所知也言天下安雖赤子遺腹在位猶不危當時大治後世誦聖壹動而五業附陛下誰憚而久不為此天下之埶方病大瘇一脛之大㡬如要一指之大㡬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慉身慮亾聊慉謂動而痛也失今不治必為錮疾後雖有扁鵲不能為已病非徒瘇也又苦𨂂盭音蹠戻足下曰蹠戻不可行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惠王親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親者或亾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權以偪天子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𨂂盭可為痛哭者此病是也天下之埶方倒縣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嫚娒侵掠至不敬也為天下患至亾已也而漢歲致金絮采繒以奉之夷狄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倒縣如此莫之能解猶為國有人乎非亶倒縣而已亶讀曰但又類辟且病痱辟音壁足病痱音肥風病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今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雖受髙爵之賞猶將禦寇不得復除逸豫也五尺以上不輕得息斥𠋫望烽燧不得卧將吏被介胄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醫能治之而上不使可為流涕者此也陛下何忍以帝皇之號為戎人諸侯埶既卑辱而旤不息長此安窮進謀者率以為是固不可解也亾具甚矣臣竊料匈奴之衆不過漢一大縣以天下之大困於一縣之衆甚為執事者羞之陛下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以主匈奴新書此下陳三表五餌而史削之三表之説不可曉五餌畧見匈奴傳賛行臣之計請必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説而笞其背説奄人也漢使送公主妻匈奴説不肯行强之因以漢事告匈奴也舉匈奴之衆唯上之令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摶反寇而摶畜菟翫細娯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為安也此亦譏射獵之失徳可逺施威可逺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不信可為流涕者此也新書此下一節天子之相號為丞相諸侯之相號為丞相天子列卿秩二千石諸侯列卿秩千石天子親號曰太后諸侯號亦曰太后天子妃號曰后諸侯妃號曰后天子髙門曰司馬諸侯宫門為司馬天子車曰乘輿諸侯車曰乘輿是臣主非有相臨之分尊卑之經也云云此之不行可為長太息者此也此太息之一而史削之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縁内之閑中閑賣奴婢闌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緁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㑹召客者以被牆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節適今庶人屋壁得為帝服倡優下賤得為后飾然而天下不屈其勿反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皁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天子之后以縁其領庶人㜸妾縁其履此臣所謂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於既反一人欲天下亾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亾飢不可得也飢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亾為姦邪不可得也國已屈其勿反矣盜賊直須時耳然而獻計者曰母動為大耳如為大語者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亾等也至冐上也進計者猶曰母為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商君遺禮誼棄仁恩謂商鞅并心於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贅壻者言其不當出在妻家亦猶人身體之有肬贅非應所有也又説贅質也家貧無有聘財以身為質分音扶問反借父耰鉏慮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誶語誶罵也音碎抱哺其子與公併倨併音歩鼎反婦姑不相説則反脣而相稽稽計也説讀曰悦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亾㡬耳然并心而赴時猶日蹷六國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終不知反廉愧之節仁義之厚信并兼之法遂進取之業信讀曰伸一曰信任天下大敗衆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壯陵衰其亂至矣是以大賢起之威震海内德從天下大賢謂髙祖也曩之為秦者今轉而為漢矣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亾制度棄禮義捐廉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今其甚者殺父兄矣盜者剟寢戸之簾剟謂割取也音輟搴兩廟之器搴取也兩廟髙祖惠帝廟也音騫又音蹇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矯偽者出㡬十萬石粟㡬近也言詐為文書以出倉粟近十萬石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此其亾行義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會之間以為大故至於俗流失壞敗因恬而不知怪慮不動於耳目以為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囘心而鄉讀曰嚮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篋刀所以削書札筐篋所以盛書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夫人之所設不為不立不植則僵不脩則壞植建也僵偃也音疆筦子曰禮義亷恥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亾使筦子愚人也則可筦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可不為寒心哉若以管子為愚人其言不實則無禮義亷恥可也若以管子為微識治體則當寒心而憂之秦滅四維而不張故君臣乖亂六親殃戮姦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歲而社稷為虛虛讀曰墟謂丘墟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姦人㡬幸而衆心疑惑㡬讀曰冀下同豈如今定經制經常也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姦人亾所㡬幸而羣臣衆信上不疑惑衆信謂其為忠信也此業壹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執持而順行之若夫經制不定是猶渡江河亾維楫維所以繫船楫所以刺船也詩云紼縭維之楫音集又音接中流而遇風波船必覆矣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夏為天子十有餘世而殷受之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亾人性不甚相逺也逺音于萬反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迺生固舉以禮迺始也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齊讀曰齋見之南郊見于天也見音胡電反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嬰兒體色赤故曰赤子耳昔者成王幼在繦抱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惪義師道之教訓保安也傅輔也道讀曰導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宴者也故迺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迺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母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母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擇其所耆必先受業迺得嘗之耆讀曰嗜擇其所樂必先有習迺得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隃矣隃與踰同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德智長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有闕則諌進善之旌進善言者立於旌下誹謗之木譏惡事者書之於木敢諌之鼔欲顯諌者則擊鼔瞽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傳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餽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鸞和車上鈴也歩中采齊樂詩名也或作薺又作茨音在私反趣中肆夏樂詩名趣讀曰趨中音竹仲反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獸見其生不見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逺庖厨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逺音于萬反長竹兩反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上者告訐也訐謂面相斥罪也音居謁反固非貴禮誼也所上者刑罰也使趙髙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艾讀曰利菅茅也音姦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道讀曰導鄙諺曰不習為吏視巳成事又曰前車覆後車誡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絶者其轍迹可見也亟急也音居力反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夫存亾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縣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教則化易成也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教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已貫音工宦反夫胡粤之人生而同聲耆讀曰嗜欲不異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行者有雖死而不相為者則教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頼之此時務也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將然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已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為生難知也若夫慶賞以勸善刑罰以懲惡先王執此之政堅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公無私如天地耳豈顧不用哉然而曰禮云禮云者貴絶惡於未萌而起教於微眇使民日遷善逺罪而不自知也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母訟乎為人主計者莫如先審取舍取謂所擇用也舍謂所葉置也取舍之極定於内而安危之萌應於外矣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積漸然不可不察也人主之所積在其取舍以禮義治之者積禮義以刑罰治之者積刑罰刑罰積而民怨背禮義積而民和親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異或道之以德教或敺與驅間之以法令道之以德教者徳教洽而民氣樂敺之以法令者法令極而民風哀哀樂之感禍福之應也秦王之欲尊宗廟而安子孫與湯武同然而湯武廣大其徳行六七百歲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餘歲則大敗此亾它故矣湯武之定取舍審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審矣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諸安處則安置諸危處則危天下之情與器亾以異在天子之所置之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而德澤洽禽獸草木廣裕德被蠻貊四夷累子孫數十世此天下所共聞也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罰德澤亾一有而怨毒盈於世下憎惡之如仇讐禍㡬及身子孫誅絶㡬音鉅依反此天下之所共見也是非其明效大驗邪人之言曰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言者莫敢妄言今或言禮誼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罰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觀之也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逺地則堂髙級等也廉側隅也陛亾級廉近地則堂卑髙者難攀卑者易陵陵乗也理埶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諺曰欲投䑕而忌器此善諭也䑕近於器尚憚不投恐傷其器况於貴臣之近主乎廉恥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亾戮辱是以黥劓之辠不及大夫以其離主上不逺也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蹵千六反其芻者有罰見君之几杖則起遭君之乘車則下入正門則趨君之寵臣雖或有過刑戮之辠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此所以為主上豫逺不敬也逺離也所以體貎大臣而厲其節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天子呼諸侯長者同姓則曰伯父異姓則曰伯舅伯長也而令與衆庶同黥劓髠刖笞傌棄市之法然則堂不亾陛乎被戮辱者不泰迫虖迫迫天子也廉恥不行大臣無迺握重權大官而有徒𨽻亾恥之心虖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決罪曰當閻樂殺二世於望夷宫本由秦制無忌上之風也投䑕而不忌器之習也臣聞之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履苴者履中之藉也音子余反夫嘗已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體貌之矣吏民嘗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帝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滅之可也若夫束縛之係緤之輸之司寇編之徒官司寇小吏詈罵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迺可以如此也非所以習天下也非尊尊貴貴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嘗敬衆庶之所嘗寵死而死耳賤人安宜得如此而頓辱之哉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滅之行音胡剛反移事智伯及趙滅智伯豫讓釁靣呑炭釁熏也以毒藥熏之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人問豫子豫子曰中行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故此一豫讓也反君事讎行若狗彘已而抗節致忠行出乎列士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馬彼將犬馬自為也如遇官徒彼將官徒自為也頑頓讀曰鈍亾恥奊詬亾節奊詬謂無志分也音胡結反詬音后□廉恥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故見利則逝見便則奪主上有敗則因而挻之矣主上有患則吾苟免而已立而觀之耳有便吾身者則欺賣而利之耳人主將何便於此羣下至衆而主上至少也所託財器職業者粹於羣下也俱亾恥俱苟妄則主上最病故古者禮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厲寵臣之節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謂不廉曰簠簋不飾坐汙穢滛亂男女亾别者不曰汙穢曰帷薄不脩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故貴大臣定有其罪矣猶未斥然正以謼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故其在大譴大何之域者聞譴何則白冠氂纓盤水加劍造請室而請辠耳上不執縛係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聞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頸盭而加也不戾其頸而親加刀鋸盭古戾字音盧結反其有大辠者聞命則北靣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過耳吾遇子有禮矣遇之有禮故羣臣自憙嬰以廉恥故人矜節行上設廉恥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則非人類也故化成俗定則為人臣者主耳㤀身國耳㤀家公耳㤀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義所在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稷輔翼之臣誠死君上守國扞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故曰聖人有金城者比物此志也此言聖人厲此節行以御羣下則人皆懷徳戮力同心國家安固不可毁狀若金城也尋其下文義可曉矣彼且為我死故吾得與之俱生彼且為我亾故吾得與之俱存夫將為我危故吾得與之皆安顧行而㤀利守節而仗義故可以託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厲廉恥行禮誼之所致也主上何喪焉此之不為而顧彼之久行故曰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諫放民私鑄疏愚曰古者鑄錢以利民後世鑄錢以利國不利民不利國而徒為權奸者之利吾不知其何心堯遭大水鑄歴山之金湯遭大旱鑄莊山之金利民也管仲相齊行泉布以富强漢武征伐更錢幣以贍用利國也至若操柄不出於上鼓鑄興作於下其利未及於貧民而多專於權奸之家又不如不鑄之為愈孝文尚寛放鑄之令失之人寛呉王以諸侯鑄錢富埒天子後卒叛逆鄧通大夫也以鑄錢財過王者皆權奸之徒專之故也民與國何利哉賈山曰錢者亾用器也而可易富貴富貴人主之操柄也而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也山言與誼合㫖哉
  賈誼食貨志孝文五年為錢益多而輕乃更鑄四銖錢其文為半兩除盗鑄錢令使民放鑄誼諌云云上不聽是時呉王鄧通各鑄錢故呉鄧錢布天下
  法使天下公得顧租謂顧庸之直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鐵為他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殽亂雜也言不雜鉛鐡則亾利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埶各隱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姦雖黥罪日報其埶不止迺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衆夫縣法以誘民使入䧟阱孰積於此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為法若此上何頼焉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時錢重四銖法錢百枚當重一斤十六銖輕則以錢足之若干枚令滿平也或用重錢平稱不受用輕錢則百加若干用重錢雖以一當一猶復不受之法錢不立依法之錢吏急而壹之虖則大為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呵虖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苟非其術何鄉而可哉今農事棄捐而采銅者日蕃釋其耒耨治鎔炊炭姦錢日多五榖不為多善人怵而為姦邪愿民䧟而之刑戮刑戮將甚不詳奈何而忽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錢則錢必重重則其利深盜鑄如雲而起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數不勝而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故銅布於天下其為禍博矣今博禍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偽錢不蕃民不相疑二矣采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銅積㠯御輕重錢輕則㠯術斂之重則㠯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㠯作兵器㠯假貴臣多少有制用别貴賤五矣㠯臨萬貨㠯調盈虛㠯收竒羡竒居宜反殘餘也羡饒益也則官富實而末民困六矣制吾棄財謂可棄之財㠯與匈奴逐爭其民則敵必懷七矣故善為天下者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今久退七福而行博禍臣誠傷之
  論積貯事愚曰積貯大事也傳曰國無三年之蓄則非其國文帝躬行恭儉以之儲峙豈不餘裕而誼猶廩然公私之積何也葢文帝恭儉是節之之道也賈誼勸農是生之之術也節之者裁其所入而求之上生之者浚其所出而求之下二者交盡則儲其餘以備一朝不測之需噫世主皆若此庫有餘帛庾有餘粟雖桑孔融鉷復生亦何待捷出巧詐為國寡根本之傷賈誼漢志文帝即位躬脩儉節思安百姓時民近戰國皆背本趨未誼説上云云上感誼言春正月丁亥詔開藉田上親耕以率天下之民
  筦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筦與管同管子管仲之書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亾度則物力必屈屈盡也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纎細也悉盡其事也孅與纎同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本農業也末工商也言人已弃農而務工商矣其食未粟者乂甚衆殘謂傷害滛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將泛方勇反泛覆也莫之振救振舉也生之者甚少而糜之者甚多靡㪚也天下財産何得不蹷音厥蹷傾竭也漢之為漢㡬四十年矣㡬近也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失時不雨民且狼顧狼性怯走喜還顧言民見天不雨今亦恐也歲惡不入請賣爵子賣爵級又賣子既聞耳矣聞於天子之耳安有為天下阽音閻又丁念反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阽危欲墜之意世之有飢穰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胡何也卒然邊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衡横也罷夫羸老易子而齩其骨罷讀曰疲齩齧也政治未畢通也逺方之能疑者並舉而爭起矣疑讀曰擬擬僣也謂與天子相比擬迺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圖謀也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懐敵附逺何招而不至今敺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敺音驅著直畧反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縁南畮言皆趨農作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可以為富安天下而直為此廪廪也廪廩危也言務耕農厚畜積則天下富庶何乃不為而常不足廩廩若此竊為陛下惜之
  請封建子弟疏愚曰賈誼封建侯王子弟雖明一時之埶未考三代之制故其言驗於後者特以其埶觀之而中耳淮南地亘數千里而梁壤地褊小長沙地隘不足回旋此皆漢初草創封建無法而然髙帝封三庶孽分天下半胎禍至此誼欲改制度者也而不考制度何耶古者建國公候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壤地既定各無邪心誼若按古制分天下為五等自可杜淮南濟北之謀何至七國削而叛叛而討者厥後齊楚之反梁地増力强七國以梁為限而不敢過淮南地割力弱七國至説淮南而不敢應誼之所言驗如蓍卜吾知誼自傅長沙以來諸侯厝火積薪之埶皆知其必然者噫孰若復古制之為善哉
  賈誼初文帝以代王入即位後分代為兩國立皇子武為代王参為太原王小子勝梁王後又徒代王武為淮陽王而太原王参為代王盡得故地居數年梁王勝死亾子誼復上疏云云帝從其計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得大縣四十餘城陽王喜為淮南王○通鑑載在十一年
  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埶不過一傳再傳諸侯猶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强漢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為蕃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陽代二國耳蕃翰得宜則嗣主安固故曰皇太子之所恃代北邊匈奴與强敵為鄰能自完則足矣而淮陽之比大諸侯厪如黒子之著靣適足以餌大國耳餌謂為其所吞食不足以有所禁禦方今制在陛下制國而令子適足以為餌豈可謂工哉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廉以自託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髙皇帝𤓰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與芟同去不義諸侯而虛其國不義諸侯謂彭越黥布等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諸侯國皆在闗東故於東門外立之東靣最北出門曰上東門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逺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兩諸侯梁及淮南而縣屬於漢為縣而屬漢其吏民繇役往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自悉其家資財補縫作衣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屬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已不少矣其埶不可久臣之愚計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而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列城縣與東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陽梁起於新郪以北著之河新郪潁川縣淮陽包陳以南揵之江揵謂立封界或曰接也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梁足以扞齊趙淮陽足以禁呉楚陛下髙枕終亾山東之憂矣此二世之利也帝及太子當今恬然適遇諸侯之皆少數歲之後陛下且見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勞力以除六國之旤今陛下力制天下頥指如意髙拱以成六國之旤難以言智苟身亾事畜亂宿旤熟視而不定萬年之後傳之老母弱子按此亦所難言將使不寧不可謂仁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時又封准南厲王四子皆為列侯誼知上必將復王之上疏諌曰竊恐陛下接王淮南諸子曽不與如臣者熟計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亾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今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耳此人少壯豈能㤀其父哉白公勝所為父報仇者大父與伯父叔父也白公為亂非欲取國代主也發忿快志剡手以衝仇人之胸固為俱靡而已淮南雖小黥布嘗用之矣漢存特卒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漢之資於䇿不便雖割而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衆積之財此非有子胥白公報於廣都之中即疑有剸諸荆軻起於兩柱之間所謂假賦兵為虎翼者也願陛下少留計後四歲齊文王薨無子文帝思賈生言迺分齊為六國盡立悼惠王子六人為王又遷淮南王喜於城陽分淮南為三國盡立厲王三子後十年文帝崩景帝立三年而呉楚趙與四齊王合從舉兵西鄉京師梁王扞之卒破七國至武帝時淮南厲王子為王者兩國亦反誅○韋氏曰四齊王膠東膠西菑川濟南王也









  文選補遺巻四
<集部,總集類,文選補遺>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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