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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 東維子文集 卷第四
元 楊維楨 撰 傅增湘 撰校勘記 景江南圖書館藏鳴野山房鈔本
卷第五

東維子文集卷之四

            會稽鐵厓楊維楨廉夫著

 序

  送張從德之湘鄉州判序

保定張君従德自其先僑居呉中有年矣君以門廕初倅

漂陽再轉諸暨皆以SKchar不赴制閲倅湘鄉其行也吳士大

夫悉知其世德與其為人先大夫省齋公博極經史勵志

立行官登三品秩名實布于中外君蚤學不勌晚志操愈

髙為克紹𠩄基者故皆樂為歌詩以餞之而屬余有以序

諸顛予聞而喜之曰自昔寓公子弟之居呉者𩔖以馳馬

走狗擊踘博戲為事否則甘色嗜聲淫𭔃豭而亡其歸先

人之業蕩然矣豈復有以學為事志操為先者及其廕

也鮮克其任而斬其世澤者有矣吾嘗親視張君在貧賤

而有休色於富貴則不無慽然者非有學者䏻爾乎夫行

潔則可以聞道志一則可以立功道聞而功立豈直倅一

州而可哉湘郷古熊湘之屬邑也地有三江五湖之壮且

險其民往往湍悍難治而其士也則清而文為可善也

國初以其户齒之繁而陞州君倅扵彼以吾所謂聞道立

㓛者理之吾未見湍得之難治而且見清文之易為化也

况省齊公平日治道之講者君聞之稔矣豈得悖吾言哉

於君之行遂書焉敘而呉人士之詩係于后云至正七年

秋八月十有八日

  送錢伯舉衢州録頖序

國家懲前朝守令顓城之𡚁止設監長次及副貳並出

制命又非異時私辟使有主客勢嘻顓𡚁去矣不知窮州

下邑民日貧户日耗聚羣行吏待之又弗免十羊九牧之

撓唯郊關之内㕓處之民領之者曰録司司設官堇二爾

官弗冗事亦釐録判者雖秩卑員未職下旁于逰徼而一

司之政得彼此待可不議短長録監守行弗率頖𠩄守貞

所出直而達遂爲民儀嚮𩔖覆上監守嘻官豈可以崇卑

正副計哉呉中錢君伯舉以故家台州通守之津屢試仕

筦庫民休戚情悉矣吏成敗事諗矣今登秩爲衢頖官伯

舉年益増學益増學益SKchar又以其𤍠民情吏事者佐理千

録吾見衢之民慶其來之莫矣况衢之君子𩔖好文墨而

敏於義事市人出郭而娭登前山臨背水飄飄然有神仙

之思其習嚚奸者寡矣苐未知監與守與伯舉同志乎不

也果同焉吾将慶伯舉之佐理益易易也豈曰録頖顓職

游徼而止哉伯舉勉之以徵吾言可也至正七年秋九月

𥘉吉

  送王茂實慈利州同知序

譚州縣職者以同知比縣之氶上監守長焉下通倅李焉

同知者得便文自營其中故勢權劣訾詬輕𭶑胥奸民率

制之者寡矣其人之悦厓撿者往往樂居之嘻此豈國

肇建守佐之意哉守令之選其淆也乆矣同知其事者苟

能以吾民為念一貞其身而左右後前靡不正未有不行

乎顧行而推利下人者也發政施令覆出監守上固不得

以地為限矣昆昜王公茂實簽者齋公之孫也初承世澤

為下砂今考滿轉同知慈利州所與逰者咸為之慶以其

驟加秩三等為SKchar又不居守将責望之地而在其貳焉可

以便文自營矣豈不SKchar甚哉余嘗交茂實呉中知其志甚

遠毎每悼民窮疾官敗則知茂實之材将有為於時而伉

其宫不以同知為逭貴地喜也吾所論同知發政施令覆

出監守上者将於茂實焉徴之抑吾間慈利乃赤松隐遁

之鄉其山多隐君子以詞章出仕者有騷人之遺風焉故

為慈利者甚易易吾見茂實之得治民早而其退之暇又

得水山之樂於騷人羽客之儔也是則茂實之SKchar者巳於

其行也予既與客崇酒以別之潤餘賦詩者(⿱艹石)干首而遂

以余言為敘引云至正七年秋九月序

  送蘆⿰氵厯廵檢范生序

反生白子昭為余言欒城范生廉卿之為人欒風堅忍隐

厚其人廉節而好禮貞信而少文廉卿本其風之微而習

經術扵南中儒先生術成無所於試廼俛就門廕官廵檢

⿰氵厯亷卿雅士廵檢引弓民長也以雅士長引弓職大盭

(⿱艹石)才今佩武器雍邏士領職其𠩄與游者則既為慷慨謌

詩相與張飲西津重徼一言以序其去余既聞亷卿雅士

而樂之及聞職蘆⿰氵厯則不寕盭才之愳蘆⿰氵厯鹽𣙜之司在

焉鹽萌依私榷為命雖流死此交跡不以屬心右令廵榷

官一失其覺分其罪罪官不幸再三失小輟禄大貶爵而

其夫或逺出𠩄邏外波聫蔓牽莫之雪白漕府猜旤吏聚

櫝如牛𦝫明漕長不曲直即有曲直吏輒以律雌黄其明

嗟乎榷之逮不辜法端使然哉故余於廉卿之廵檢蘆⿰氵厯

不寕盭才之愳也雖然國家于鹺病之劇方議更而新之

求天下之善言鹽筴者是諏是採廉郷試以其得於𠩄學

者為採風者言之使法不逮不辜余之愳也庶幾其或免

矣夫

  送郭公知事還湖州序

杭江以南望郡也在宋為行都今為行垣𠩄郡治領州一

縣八録事司四其俗具五氏而不一其民習𨅶争巧媮而

不和厚故奸伏易乗獄市滋起吏重應上取下什百于它

郡非長以能材佐以良幹之屬捷應辨工發擿者不能得

治名廼者總筦某去經厯某又去兩知事坐不任廢府事

麻沸狼籍無與理者推今湖州知事河中郭公仲敏以佐

治令聞徹省府相君簡識其人而傷杭治之難無與承之

者乃特移職于兹知事位在經厯下其識賛三尺平以左

右二千石者也公至則既鞚轄屬曹而裁決予奪實又兼

二千石之職時未期月而府事僨者起滯者䟽破者𥙷又

牙齟齬者無不妥帖順易相府而下察憲漕𠩄疾呼急諾

又㒺不周旋如意於是攝職稱治民驩然誦之為良幹官

今復政而去也杭官吏相與張飲西亭以餞而乞餞言於

維楨維禎念民無賴於吏乆矣以吏苟於公而急於私而

已矣有能移其私於友與親者尠矣矧能移其私于官乎

能物其官於本位者尠矣矧又能物其官於他之位乎故

維楨聞杭吏無治状至於廢而去未嘗不悲其才之窮及

聞杭人譚郭公之政又未嘗不嘆其才微而無私之治足

 及人之廣如此也

  李經厯治績序

經厯古郡功曹之官功曹太守𠩄自辟也經厯今出吏部

選用七品印章奏三尺平鞚吏牘進退上以齊二千石長

吏之異同而下以内群書佐扵成執此其體益隆而責亦

重矣朝廷慎其選與守令同以廉明者有操尚者居之故

郡不得良二千石幸而得一良經厯郡可治徽州路經厯

李君其代滿歸廬陵其從子出其郡人士𠩄書治蹟求余

文敘以送之予惟李君之政班班可書徽人士侈紀載者

皆能之抑今之稱良經厯者蓋末有君之職其職也君之

簡訟詞草濫卒吏未足稱良于經厯也平質劑于市明爰

書于獄盡委輸之法而州縣之官便安之朱足稱良于經

厯也惟其政有弗正于上必務引其人去弗正以就正如

曲木之就䋲悍馬之就馭吁此真良經厯矣余聞徽之羾

金也歳監官取其羡爲已有君還羡於民以准他歳羾之

數徽之禄廪(“㐭”換為“面”)也留不足而取諸山山不毛則白取諸佃君

故實入而蠲白取為乆乆定則鄉之宿豪餌官府為奸也

抑之不得行土胥相為根柢持短長於官也格之無所置

手足𠩄謂土之異同有𠩄齊而下之成𮜿有𠩄内經厯至

此信可以稱良也余閲郡經厯凡(⿱艹石)干人往往陷於隨而

不立未見職職如李君者其能已扵言乎故為約其政件

言之且視人以吏師非徒紀載也

  送海鹽知州賈公秩滿序

天下公論不在公府而恒在閭巷之民(⿱艹石)甚愚而是非之

心則甚白也邦大夫之政其失者議於市謗於道而其善

者亦嘖嘖不容口故欲稽守令善惡不察守令而察閭巷

之言得之矣余過海鹽田間往往逢伯格長頌其州太守

之治問守為誰則宛丘賈八禧也余已心賢之未幾州人

土張玉集其餞行歌詩凡(⿱艹石)干首來請曰自海鹽升州置

守其得民譽來有(⿱艹石)今霣公之SKchar者也曩時廉吏郡形迹

仇視吾大姓家訟多不𫉬其乎公廉無嫌是避即理真大

姓必舉即不直雖貧弱誅不少借故獄者積歳不决者部

使者多以屬公而得其平亭吏罷輭者撓察佐庸闒者蔽

吏胥雖令出無私有不能以直遂者公一施令群佐䖍(⿱艹石)

卑苐生之𦗟嚴傅老胥順流其風㫖又肅然(⿱艹石)家老之奉

其尊行之以正限之以信故令有司可于上而惠無不逮

於下也先是吏卒廵田里如蟻不絶公至立削跡上府聞

之因檢戒左右無奸州以其非令者又州民與亭族交其

習蠭馬焉易生事公申以條教悉改心歸化無異時剽䡖

之風此其得譽於民而布之州府士之詠謌實有徴焉幸

子一言敘詩首余以其言與其伯格長之頌合又以今之

爲守令者往往課米鹽奉期會不復知有伸民情消民隐

𢢽𢢽然以厚民成俗爲事者遂樂爲之敘以風告他吏云

  送監郡𮗚閭公秩滿序

劉子曰忠孝不脩他善無取吁臣子之職無他忠與孝而

已耳韓非子曰親之孝子君之背臣吁忠孝固不能兩美

也今有人焉於子不爲悖而於臣不爲背也豈非臣子之

全美乎吾於錢唐守将見之者閭公是已公下車以來先

問民利害伙戚而務去其害與戚者郡有猜禍吏與夫强

宗世家不仁於人必痛鉏治之猶之牧羊去其害群而群

始蕃猶之理疾劀殺其病本而病始平民之怙法者必刑

詿誤者必思出之即不出如梗在咽必吐乃巳此公理法

也紅巾賊䧟杭凡扞城守土之臣不微遁即賣降爾公獨

佐監憲某官監兵某官與賊持者十有三日帖危于矢石

數四城池破毁而復完者公之雄謀大莭作於人者矣時

則髙堂太夫人屏居宻𠩄公猶衷戎衣朝夕覲如平時不

貽其親有一日SKchar故出不稱背臣入不稱悖子吁(⿱艹石)公之

忠之孝吾𠩄謂臣子之美非歟今代而去郡之民如去其

父僚吏如去其師去之日民父老(⿱艹石)千人走予次舍謁父

志去思又持其謡送之卷請序以為郭西門供帳予親見

公之忠孝治状有爲世道𭄿者於是乎書至正十四年

月三日

  送旌德縣監亦憐真公秩滿序

國朝監官郡邑咸設達魯赤於宫屬爲最長其次有令有

丞有簿尉乆有案牘官以首領夫六曹之吏凡事㑹之來

吏與令丞得相可否議論然後白之達魯赤其署事也亦

然其職秩爲甚尊而職任爲甚SKchar朝家近令以大事責守

令達魯赤任與令等昔之尊而SKchar者令轉煩劇矣宣之旌

德縣亦憐真公始由省署而典符印累監望縣三調至於

今職且四載宣上德以及民而使民無愁嘆之聲山林草

澤咸知向化大府藉之以集事同寅恃之以取則民有𠩄

賴而不恐史有𠩄憚而不肆大亊之備固無可議而於學

校尤加之意焉延師儒廣生徒月書季考凡邑之人士咸

囿於教養樂育中弦誦之聲相聞是又知所本矣往年淮

㓂渡江列城殘毁延及旌德而公首奮忠勇尅復之百里

之命於兹有𭔃是以兼資文武而才足以有為者也今年

夏政成上考余學徒馬某職教扵縣承公勉勵作興之力

於其行也求余文以贈馬生之言有信於是乎書使他日

之史館傳循吏者有𠩄采云至正十三年九月廿有四日

  王學録秩滿序

至正八年夏四月平江學録王君達卿書滿去自教授而

下洎郡之大夫士與君經游者咸詩賦歌以錢而屬予為

首叙予方游於蘇視蘇學之廢也甚矣提學者非不薄責

教也而教無以教銁稽養也而養非所養郡膠庠之大句

覆不如一齊民之家熟有程有則也幸而官於是事有SKchar

而有為焉學之禄王君是也蓋王君有孝有行人也曩之

養非材者王君有以去之材失養者王君有以引之養之

非其斆斆之非其術者王君又有以糾而正之它人日從

其失王君日修其勤故蘇學之廢而稍正伊王君是頼於

是壬之議者曰學校不得良校官得一録足以興教猶之

郡不得良二十石得一録亦足以興治也以王君之克官

于禄(⿱艹石)是則積階為郡幕官不能佐治于二千石者吾弗

信也雖然以王君之學愈修行愈力志愈逺大也又豈藉

一文學之SKchar積為資級而起哉君應進士舉余嘗視君大

易之義矣深微而潔净又嘗視其賦也麗而則其代言也

温潤而簡古連不幸未售主司則主司之未明也一遇明

主司君之未售者售矣售則道山壁水其選也尚暇為人

司二十石吏牘之榮哉嘻哲之乆者伸必逺懐之大者發

必洪吾言有侯於君矣

  送徐州路總管雷侯序

至正八年夏天子以徐州之域風氣悍勁固以飢饉多㓂

盜民困于昏墊八年遂統有四州七縣之境為會府一時

僚吏艱厥選守長為尤艱于是海道都漕府萬户雷公某

以首選為總管陛見其人申之以丁寕訓戒而後往嗚呼

以徐州爲中原剏府當公爲其開府守将非其人之才賢

負𪧐望一時且簡在上心者曷當此哉余聞雷公之爲隷

州也棣㓂盜之衝厯能守(⿱艹石)千人無以爲禦公不持善禦

具有以化遣之至今棣人稱雷防禦嘖不去口其師于海

漕而去者多直魚龍之淵剽盜之巢藪人銷舶解公起漕

凡一百八十萬不十日每凑直沽道鯨濤如坦途萊無升

合遺(⿱艹石)公者可称朝廷幹臣無負上選任者矣吁以棣州

之化道海之庸惟而大之於徐州也其有不稱重選畣上

訓旨者乎雖然吾方有感於地氣之王衰者矣楚爲古要

荒蔡放之所逮今爲衣冠玉帛之鄉徐豫爲中土而鞠爲

屮莾者十六七一邑生齒有弗敵江以南一旅之聚民望

南而流如水之欲東司牧者弗能禁也今二千石以地闢

户羨爲著今公之爲徐州也治最對著今吾見中土之富

庶與今呉楚地同又豈SKchar赤子弄兵者本末止㢤公尚以

余言勉之徐州之人日夜望之是年九月之三日呉人士

咸賦歌詩以餞而㑹稽楊某爲之序

  送平江路推官馮君序

平江路推官許下馮君秩滿蘇父老留不可則相與述爲

歌謡以送之求予言登載其所善以爲之序予客蘇未乆

不識其所善詢之父老則曰由東嘉經厯治最任高等升

任刑官于蘇蘇煩劇郡也獄訟繁與奸偽百方出上游之

署有行丞相府監漕官都水使司海道都司或所爲政不

直則賣直者乃聲于上受謗責在須㬰間而况貳推者闕

君獨任大府獄事其視犴獄常欲為陷死者求生路惟𢙢

失附十律成案具吏多受獄貨欺情偽於君者在署審成

案未𧦴退𠫵所疑於父老賓客故月朔作鄉約於父老賓

客使之過有以告君之於刑官敬事𩔖此予曰獄者天下

之大命也推官又命死生決也何可以不之敬乎孔子於

言偃之宰首以得人為問欲其資於人者施于首政也矧

獄之不自用而審取諸人以為明者乎明智如皐陶淑問

如臯陶之疑猶有資扵神羊之𠩄決者馮君任推訊而䏻

取諸人以裕諸已忠信清明見諸歌謡不必資於神物以

為聰則馮君不賢於臯陶已乎夫臯陶舉而不仁者逺馮

君舉而在髙位吾見其民之有賴其仁者矣故書至正八

年冬十月

  送理問所知事馬公序

行中書省古之蕃國力伯連率之𭔃也地大任重故其法

揆嚴體統峻宣布政條于百司庶府惟大綱是張是主凡

細之務不至于執政之堂乃署理問所于恒内(⿱艹石)法曹議

府焉所以發奸伏伸抑在平允治法也官其所者非才且

賢莫勝其任而幕府之員又議法之所起也東平馬公某

為江浙行省理問所幕府官剛毅有為善持法才每詳刑

决政上其議於相府六曹莫不韙之而百司庶府仰之以

為凖由是知所官之才且賢又莫急於幕府員之才且賢

也予唶代之居髙位享厚禄者車多世勛中貢之曹奴隸

其部屬牛羊其人民以好惡決是非以喜怒行賞罰願指

奔走孰敢少拂其情為其部屬而又執筆居幕府員獨能

持議不屈與巍巍赫赫者相抗而求歸於口是(⿱艹石)焉公者

予所謂才且賢者非歟公之所以持平曹取重政府者決

非聲音笑貌之所得也蓋公自公卿子弟練習朝章起身

憲府吏為大郡從事遂以廉能擢相府SKcharSKchar為今職其

䏻明庶事決大議者可知已秩滿上名春官 明天子方

急法則之臣以理天下之幽枉必有以處之矣于其行也

敘以為別

  送馬彦逺旌德教諭序

百里之治有長長選於吏部而承命於天子百里之教有

師師選於學而承檄於丞相洹師(⿱艹石)䡖於長然長不教民

無以爲治教民必使專出於師則師之道實甚重于長也

故師道尊者百里之長禮之爲賓不敢以𫝑上之吁主百

里之教者其可自待之㣲乎錢唐馬生彦逺由明經舉爲

儒之官初去爲晋陵縣教師人以彦逺才德受貢于郷大

夫宜逹于天子以爲通都大邑之吏而低徊偃蹇爲教師

於十室之邑疑其自視有懣然者又豈知縣教師之保有

重于縣長者乎吾聞旌德山水邑也地不肥沃而多出秀

民昔之擢高科爲大儒者往往有焉今厯歳大比者凡十

數而士未有占貢籍者豈人才之異於昔哉亦職教者亡

狀之過也彦逺居家者扵親與朋友交信義自立而講藝

扵晋陵者皆聖賢之遺者當世之要務也今去為旌德師

以其修於家者與其人之孝悌忠信以其講扵道者作其

人之經濟才略吾見旌德之士以行藝歌鹿鳴而來者皆

推言其自於教師則彦逺之道行有以佐一邑之治矣有

何計百里之吏窮卑彼此哉况彦逺道益大聞益彰其躐

峻資取高位與通都大邑之吏祖頡頏特跬步地耳十室

之邑果足以又稽彦逺乎長旌德者亦憐公楊實公皆石

文以為治也必以予言為然

  送孔漢臣之邵武經厯序

國法楨守令之職號曰選用幕而元僚亦不委之鈐專常

格以其司守令出内之喉舌也今天子既申明守令之制

而尤重幕元僚之選選必以廉靖有風才者居之雖閩蜀

二廣去天萬里逺三歳必遺使者抵其方面用天子命以

署置其官慎選守令與其幕元僚同一中書吏部之嚴也

奔競者往往爭入其選以利轉階之速而不知司選者其

如此才而賢者陞而不才不賢者其黜多矣襄國公孔君

漢臣始由胄監伴讀出從事徽州丞相府聞其賢也辟為

屬掾年勞滿而司閩選者有署為經厯邵武蓋孔君之廉

足以寡欲知足以𧦴微剛而易以鬪故以武名然小人勇

於惡君子亦勇於為善也君先聖之五十四代孫也胄監

之秀也丞相府之素推擇也推其善以及君子而化覃於

小人吾見邵武咸以道義相高而人人有鄒魯之風不必

擊斷𬷮猛以成二千石之理者非君而孰與于此乎君往

哉母從謂入官逺徼利而轉階之速云邇其行也取道呉

淞之士咸為歌詩以餞而余適會于其鄉人張彦明𠩄且

介彦明徴余序故序之卷首云至正九年四月四日

  送江淛都府吏倪光大如京師序

自成周選士之法廢士有逸而他出焉者吏道滯於儒者

目吏為俗流於吏者目儒為迂二者始相兵而不相謀矣

漢唐士有起自書佐卒吏至名宰相如曹蕭輩者固不可

望十一于千百且以今吏言之例限七品秩復開以四品

而不次登顯融者往往列八位而不斟也(⿱艹石)者起恪守陳

編刻畫章句執一自用不達時宜其於脩身齊家治國平

天下之道非講之不詳一旦在官顛倒悖亂全與道戾故

由科苐取官者其政績不䏻不愈于史櫝起身者則亦有

愧于古之士矣然吾亦有惑於今之吏者揣摩狙伺深詆

巧文力制長牧氣壓豪𤱕稱為䏻吏苟媮刻薄恃以為治

具而欲望其國理民安是亦知行而求前矣虎林倪君光

大蚤年讀經史欲由儒進志伸弗遂試吏于江浙都府周

行推之為儒史栁子厚曰士之習吏恒病于少文故給而

少文不肆飾於華者人病於無㫁故放而不制倪君以術

餙吏治吾知其給而䏻肆放而䏻制者也况其事七十之

親以孝聞友明友以信自任夫孝與信忠君爱民之所出

也君推之於吏治以日涉穹位食禄上列八位以任國家

之大事非君誰望哉又豈得與州邑俗吏循資格為進級

者同日語哉今赴京師上計錢粮事來列子呉門而呉之

士君子又為詩以壮其行且推于為序遂引于卷首(⿱艹石)

時見予望光大者逺云至正八年十月甲子序











東維子文集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