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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叔論兵编辑

姜明叔《蕉檐曝背臆記》中論兵十七條,頗能卓有所見。爰錄其七,俾世之讀書而知兵者共欣賞也。「或問將。曰:三代之將,其上伊、呂,其次方、召,皆聖賢之徒也。春秋之將亦多儒者,自戰國以下皆戰將矣,惟漢之趙充國,諸葛亮,晉杜預,唐李靖、宋劉錡知書,觀其用師,亦異乎諸將矣。有其責者,宜何取法。」「或問諸葛武侯明申、韓有諸?曰:有之。為將者,必法孫、吳,法孫、吳,必明申、韓,明申、韓,必尚黃、老,於武侯見之矣。噫!後世不能純乎三代之師者以此。」「或問今天下一家,所慮者夷狄耳,彼既不免侵軼,則將何以應之?曰:周伐犭嚴狁,逐之盡境止焉,其伐荊蠻,亦曰威之使服而已,此上策也。無奇功,無暴師,不以病民為尚。後世得方叔、召虎、尹吉甫為將,則中國可以久安長治矣。」「曰:衛、霍何如?曰:當中國之方盛,值夷狄之始衰,制之無不得意也。一勞永逸之說,窮黷之飾辭耳,非三代聖主之軌。」「或問將曰:漢之壽亭侯,曰義而正;宋鄂國武穆王,曰仁而正;唐李西平,曰忠而不伐。後世之將如三子者,亦可謂名將矣,惜乎達機則未也。孰見機?留侯、尉遲、鄂國、韓蘄王近之矣。自古帝王,漢高祖善將將,唐太祖善將兵。項羽、曹操,將也,百戰百勝,故不能有天下;唐太宗臨危制變,料敵出奇。此借前人之言而評魏武也。然帝王之知用兵者,莫如太宗,以其習孫、吳而知奇變也。魏武其匹乎」?「或問:西漢之臣善用兵者。曰:莫如董公,惜其不為高帝用;其次則子房,其次陳平,平全用吳起權計。高帝之取天下,非三人之籌畫,莫之能一。韓信以下,皆戰將也,其識取天下之樞者,此三人焉。」「或問旌旗金鼓。曰:一軍之動靜進退,全倚乎此。旌旗以萬人之目,為一人之視;金鼓以萬人之耳,為一人之聽。然不欲多,旗多則易亂,鼓多則易衰,在隨機應變用之何如耳。」

謚法编辑

謚法以文正為最優,本朝謚文正者六人:湯公斌,劉公統勛,朱公珪,曹公振鏞,杜公受田,曾公國藩。論功勛,惟曾為最。如文恭、文端,亦謚之美者,得此謚者恒多。文忠本不多見,近則謚文忠者凡數人,然惟林公則徐,胡公林翼為副其實耳。忠、武二字亦優,楊公遇春其矯矯者。軍興以來,又若習見不珍。而塔公齊布、李公續賓,固不讓前賢也。靖節自淵明後罕覯之,裕魯珊督部(謙)竟獲此謚,削而復予。他如文介一謚,則僅浙杭馮小亭光祿(培元)一人而已。趙丈雩門鉞前有《國朝謚法考》一書,上歲匯集一部,添補不少,頗屬詳備。

論兒輩詩编辑

明仁和訓導臨川聶大年壽卿諭兒輩詩云:「四兒五歲六兒三,莫與肥甘習口甜。清白傳家無我愧,詩書世業要人擔。兩餐淡飯何須酒,一箸黃齏略用鹽。聞說有人曾餓死,算來原不為(去聲)官廉。」此詩予最喜之,可與陶公《與子儼》等書同誦。

歸宗駁議编辑

江南提督李朝斌,本姓王氏,繈褓中為李氏父母撫養,鞠育至於成立。王氏本生父母,隔絕不相聞問。事隔四十三年,同治丁卯三月間,有善化人王正儒赴江督曾侯處稟稱:李朝斌系所生季子,請復姓歸宗。侯相詢之,李則固茫然也。即議駁。為告於朝,其疏語有云「查本朝言禮之書,尚書秦蕙田所篡《五禮通考》最為詳核。其於異姓為後之事,反復辯論,一以原情為主。所引《金史》張詩一事:詩本李氏子,育於張氏,閱三十年始知之。初議歸宗,終以張氏無子,遂仍其舊。秦蕙田稱張詩為孝。今王氏本生之父母有子三人,而李氏撫養之父母別無立後,正與張詩之事相類。伏查定例:出嗣之子歸宗,亦以所繼父母有無子嗣為斷。若令李朝斌歸宗,則在王氏本生之父母,不過於三子之外又增一子,而在李氏撫養之父母,竟至斬焉不祀。撫子者必抱恫於九泉,為子者將難安於畢世。核諸古禮,參以今律,李朝斌應於李氏別為一家,但後其撫育之父母,而不祧其以上之祖宗;於王氏則不通婚姻。一以報顧復之深恩,一以別族屬之大義。庶乎兩全之道」等語。引證確切,辨論簡晰,古人有言曰:「宰相須用讀書人。」信哉!

通家编辑

魏夏侯霸之入蜀也,邀夏侯玄,欲與之俱,玄不從。及司馬懿薨,中領軍高陽許允謂玄曰:「無復憂矣。」玄嘆曰:「士宗卿何不見事乎?此人猶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子元(司馬師)、子上(司馬昭)不吾容也。」卒與李豐之難。今稱故舊為通家,本此。

常懷遠编辑

厲樊榭先生有《開平王孫種菜歌序》云:常延齡,字喬若,號蒼谷。開平王遇春十二世孫,襲封懷遠侯,官南京錦衣衛指揮,有賢行,曾疏劾馬、阮。鼎革後,與夫人徐氏(中山上公之愛女)種菜於金陵湖墅。裔孫執桓乞詩中有句云:「幾棱荒畦非賜田,晚菘早韭資寒泉。可憐一紙鋤奸疏,卻裹長街賣菜錢。」讀此可為墮淚。

黃堂编辑

黃堂,太守所居,猶三公之黃閣也。《緗素雜記》:天子曰黃闥,三公曰黃閣,給事舍人曰黃扉,太守曰黃堂。見《姑蘇志》。或謂黃堂即吳郡廳事,乃春申君之假殿,後太守居之,以數失火,塗以雌黃,遂名焉,天下郡治仿此。又謂以黃歇之姓名堂者。二說皆非也。

帝詩同揆编辑

漢高祖《大風歌》有云:「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唐太宗《春日玄武門宴群臣詩》有云:「庶幾保貞固,虛己厲求賢。」聖祖《放鶴亭詩》云:「處士人何在?山前夕照來。亭空不見鶴,磴古尚留梅。楊柳縈煙嫩,棠梨帶雨開。今朝閑系艇,還是愛賢才。」聖君哲主,其拳拳好士之思,古今同揆。

典史十得编辑

嘲典史者,有十得焉,真堪捧腹。然所指乃南方典史,若北方不能有此威福也。其語曰:「一命之榮算得,兩根竹板拖得,三十俸銀領得,四方地保傳得,五十嘴巴打得,六年俸滿報得,七品堂翁靠得,八十養廉借得,九品補服僭得,十分高興不得。」

掛印總兵官编辑

前明以公、侯、伯都督掛印,充各處總兵官,如宣化曰鎮朔將軍,大同曰征西前將軍,延綏曰靖虜副將軍,寧夏曰征西將軍,甘肅曰平羌將軍之類。文皆柳葉篆,無將軍名者皆疊篆文。本朝仍明之舊而損益之,掛印總兵官凡九缺:宣化、大同、延綏、陜安、涼州、寧夏、西寧、肅州、臺灣,近又添設皖南一鎮,共十鎮。有掛印之名,無將軍之號,即事權亦較遜焉。

百歲老人编辑

遵化州紳耆賈孝維老人,年已百歲。一日因公來營,矍鑠自如。談余,遂叩其養生之術,笑曰:「治下少時酒色不自檢,頻年習苦,無能安養,惟一生不亂操心,不煩惱。中年後,晚間少食,早起早臥而已。」涇陽李赤腳之言曰:「饑來即食,食後靜坐。」其即此道乎?

官爵相编辑

官秀峰爵相(文)起家步校,勛業品望,海內寡儔。其局量寬洪,有婁公師德之度。胡文忠嘗云:「秀峰宮保寬仁博大,推誠待人,實能主持東南全局;其器宇度量,有舍己從人之概。」又云:「揆帥寬仁博大,近時所獨出,實可遙總兵事,不致我軍掣肘者。若易以他人,則不能如此之吻合無間矣。」蓋成文忠者爵相,而知爵相者文忠也。

許乃、吳其编辑

嘉慶、道光間,有錢塘許乃、固始吳其對語,以許氏吳氏科第接踵,而乃字、其字輩,尤極其盛也。今則許、吳二姓科名少見,不如曲阜之孔、任丘之邊、福州之林矣。

信口成對编辑

明成祖召解縉,以「色難」二字命對。縉曰:「容易。」久之,成祖曰:「汝奚不對?」縉曰:「臣已對矣。」成祖大笑。乾隆間,簡玉亭吏部昌飲柯給事瑾宅,為子約婚,托柯為媒,而柯嫌其禮物率略,笑曰:「居簡而行簡。」簡以手指曰:「執柯以伐柯。」一坐囅然。阮文達直南書房時,高廟問曰:「『伊尹』二字何對?」文達曰:「阮元。」上大悅。此皆信口成對也。

伯牙臺題壁詩编辑

宋芷灣觀察伯牙臺題壁詩云:「噫嘻乎!伯牙之琴,何以忽在高山之高,忽在流水之深?此曲不傳愁我心。噫嘻乎!子期之琴,何以知在高山之高,知在流水之深,古無文字直到今,是耶非耶?相逢在此,萬古高山,千秋流水,壁上題詩吾去矣。」丹徒羅耦廉茂才有伯牙臺聯云:「流水清音,鍾子期悠然入耳;廣陵絕調,嵇叔夜同此傷心。」寫作均有奇氣,且音韻與琴操相合,足與坡公醉翁吟並傳。漢商姚姓修臺時刮去之,俗物可恨(觀察名湘,粵東人)

休寧縣茶亭聯编辑

休寧縣大道旁茶亭聯云:「南南北北,總須歷此關頭;且望斷鐵門限,備夏水冬湯,應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上天下地。東東西西,那許瞞了腳跟;試豎起金剛拳,擊晨鐘暮鼓,喚醒眼耳鼻舌心意六道眾生吃飯穿衣。」誦之如談家常,如參禪偈。

論部吏编辑

胡文忠公云:「大清律易遵,而例難盡悉;刑律易悉,而吏部處分律難盡悉。此不過專為吏部生財耳,於實政無絲毫之益。夫疆吏殫竭血誠以辦事,而部吏得持其短長,豈不令英雄短氣乎?」又云「六部之胥無異宰相之柄」。予謂條例日繁,弊端日甚,公之論部吏,蓋深有慨也。

《西遊記》编辑

《西遊記》一書,人多以小說視之,其實乃道書也。中有奇語云:「扭出錢中血。」又云:「手挽虛空結。」又云:「靈龜吸盡金烏血。」細心潛玩,於丹道思過半矣。相傳此書為孝子所撰,其父閱畢而痼疾愈,似較《水滸》、《紅樓夢》之奸盜邪淫,高出百倍。

隆中武侯祠聯编辑

丙寅冬,予道出襄陽,曾為隆中之遊,山水自佳,而丞相祠堂毫無點綴,道士均俗不可耐。聯額甚夥,殊少佳者,僅記一七字聯尚穩貼。其句云:「臣心未了三分國,天意難知五丈原。」

騎兵编辑

孔穎達曰:古人不騎馬。故經紀正典無言騎者。戰國時,趙武靈王謀胡服騎射以教百姓,李牧日擊數牛饗士習騎射,迨後漢高祖得梟騎,以灌嬰為騎將而項羽敗。光武得突騎曰:「今日觀突騎之戰,樂何如也。」以此觀之,騎兵蓋始於戰國,而精於兩漢也。

五女皆賢编辑

後漢戴良,字敘鸞,五女皆有隱者風。每許嫁,練裳布被竹笥木履以遣之。庸貝州人宋廷芳,生五女皆警慧,善屬文,德宗召入,呼女學士。其第四若憲有《催妝》詩,千古流誦。五女皆賢,竟有其偶。

詠雪美人编辑

嘗見《詠雪美人》詩,不著姓名,摘其佳句云:「顧盼幾回呼月姊,安排恰好倩冰人」,「多露畏行聊小住,迨冰未泮是佳期」,「漫道如花多薄命,紅顏也有白頭時」。刻畫處饒有情韻。

張葉篪賦句编辑

張葉篪明經(炳)才名藉甚,慳於一第,記其《郭子儀七夕遇織女賦》押「自」字韻句云:「此即是金書鐵券,願將軍異日無忘;俄焉而碧漢紅墻,問帝女歸雲奚自?」可稱冰雪聰明。

內侍编辑

本朝鑒前代之失,嚴抑內侍,真千秋良法也。同治庚午之秋,太監安得海私自出京,沿途招搖,為山東德州知州趙新稟揭,經中丞丁公寶禎拿獲,奏明奉旨將安得海正法,跟隨私逃之太監陳玉祥,李平安、李得喜、郝長瑞、李順、計得壽均絞決。假充前站官之黃石魁、田兒及鏢丁韓寶清、戴登雲、何林、高振邦、劉鳳喜一並正法。蘇拉、金安信、劉交瑞、劉凱、黃廣喜,跟隨蘇拉之張瑞,僧人廣文,家屬安得邦、安馬氏,均發黑龍江給披甲為奴,並將八月十一日、九月初九日諭旨,載入宮中現行則例。又以太監王天福為安得海經管家務,亦即處絞。命下之日,臣民欣服。

腳色编辑

唐玄宗呼梨園子弟有生、旦、凈、醜、末、貼旦、老旦、小生外八項腳色。生者,言此戲文由此人生起也。旦者,曉色末分之時,以男裝女,暗昧難分也。外腳色者,乃外之人演其事也。末者,對始而言,先出開場,而謂之末,反言也。凈者,對汙而言,塗面不潔而謂之凈,亦反言也。醜與醜同音,言其陋也。其餘腳色,以人少不能敷衍,又副以全之,且加雜以成之。

陜甘近例编辑

同治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諭,「左宗棠奏《遴員署理府州縣各缺請勿拘成例》一折。甘肅慶陽一帶地方甫經收復,辦理賑墾撫輯事宜,均關緊要,該督遴才委任,自系為地擇人,嗣後陜甘兩省委署實缺,著該督撫斟酌情形,變道辦理」等因。近日入宦途者,於善地則趨之若鶩,於窘鄉則畏之若鴆,朝廷為政在人,蓋有不獲已之苦衷焉。

先勝编辑

《虎鈐經》云:「孫子曰『勝兵先勝』,謂先定必勝之術而後舉也。何謂必勝?許洞曰:先務三和,次務三有餘,次務三必行。何謂三和?曰:和於國,然後可以出軍;和於軍,然後可以出陣;和於陣,然後可以出戰。何謂三有餘?曰:力有餘,食有餘,義有餘。何謂三必行:曰必行其謀,則奸機不成;必行其賞,則好功者不愛死;必行其罰,則有過者不歸咎。是以知善務和者公無私,舍小惠,務大惠;善務有餘者,力諸事而不自怠;善務必行者,興勇斷去猶豫之謂也。舉是九者。務令預定之於前,則萬變千機,然後動乎其中矣。率此以禦敵,未有不勝者也。故曰,『勝兵先勝』者,勝在我也。其在《易》曰先天不違之義也。」予謂此九者,足以操必勝之權,其餘陣法兵制,皆枝葉也。

國朝畫家著名编辑

國朝畫家,著姓載於《畫征錄》者,王氏凡二十五人:時敏(煙客,太倉人,官奉常)、撰(煙客子)、諤(山陰人)、土(子毛,柘城人)、鑒(元照,煙客之叔,官廉州太守,時呼王廉州)、鐸(覺斯,孟津人,官尚書,謚文安)、崇簡(敬哉,宛平人,官大宗伯)、含光(鶴山,晉人,官參政)、有年(硯田,金溪人)、武(勤中,吳人,諸生,文恪公鏊六世孫)(石谷,常熟人,征士)、犖(稼亭,吳人)、概(安節,本名丐,秀水人)、汶(秦州人)、禧(丹徒人)、式(無倪,太倉人)、樸(玉樵、保定人)、鑥(魯公,太康人)(補雲、吳江人)、原祁(麓臺,煙客之孫,官少司農)、敬銘(丹思,嘉定人,官修撰)、昱(日初,麓臺族弟)、德普(長民,秀水人,諸生)、釋宏瑜(月章,姓王,名化霖,會稽人,前明中書舍人)、閨秀端淑(王映、山陰人,適錢唐丁肇聖)。次張氏,凡十四人:宏(君度,吳人)、穆(鐵橋,東莞人)、琦(玉可,嘉興人)、遠(子遊,海鹽人)、風(大風,上元人,前明諸生)、篤行(內侍)、恂(秦中人)、晝(研山,長洲人)、漣(南垣華亭人)、子畏(武進人,惲南田甥)、嵌(石樓,秦州人,官部郎,未任)(南華嘉定人,官學士)、寶華(以字行,華亭人,舉孝廉)。他如周氏、吳氏亦各十餘人。豈翰墨因緣獨在此數姓歟?

集句詞编辑

《荊溪詞》所選集句詞,以萬君樹、董君儒龍各作為最佳。錄萬之《浪淘沙·初度》云:「一隻木蘭船(孫光憲),離恨綿綿(花芯夫人),落花飛絮兩翩翩(歐陽修)。歸去江南丘壑處(劉仙倫),斗帳高眠(張孝緒)。家在綠楊邊(顧,茅舍山前(劉過),惹窗映竹滿爐煙(歐陽炯),舊事悠悠渾莫問(盧祖臯),四十三年(辛棄疾)。」《江城子·寄內》云:「蕭蕭江上荻花秋(無名氏),水悠悠(黃升),思悠悠(李景),移過江來(僧揮),飛夢到揚州(晁補之)。芳草連天迷遠望(周邦彥),官驛水(陸遊),柳枝愁(史達祖)。庭槐影碎被風裊(吳淑姬),晚風留(蘇軾),夕陽洲(蔣捷),簾幕輕陰(馬偉壽),瞑色入高樓(李白),涼月去人才數尺(王安石),應念我(李清照),不擡頭(牛嶠)。」董之《如夢令·春閨》云:「燕子來時新社(晏殊),耿耿素娥欲下(周邦彥),四合裊金鳧(秦湛),時落銀燈香(李白)。睡也睡也,繡被春寒夜夜(史達祖)。」《虞美人·閨夜》下半闋云:「月高猶在重簾下(潘元質),春事無多也(劉仙倫)。暖風吹動繡簾鉤(許臼陽),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李煜)。」信手拈來,都成妙諦矣。

女狀元编辑

女侍中,魏元義妻也;女學士,孔貴嬪也;女校書,唐薛濤也;女進士,宋女郎林妙玉也;女狀元,王蜀黃崇嘏也。而此數女中,以女狀元為最。元人有《春桃記》,蓋黃事也。其劇目載《輟耕錄》,今不傳矣。蓋崇嘏臨邛人,作詩上蜀相周庠,庠首薦之。屢攝府縣,吏事精敏,胥役畏服,庠欲妻以女。嘏以詩辭之曰:「一辭拾翠碧江湄,貧守蓬茅但賦詩。自服藍衫居郡掾,永拋鸞鏡畫娥眉。立身卓爾青松操,挺志堅然白璧姿。幕府若容為坦腹,願天速變作男兒。」庠大驚,具述本末,乃嫁之。余竊謂女子有才固可貴,而白龍魚服,以女為男,未免可怪。因以兩絕詠之云:「好春不露女中豪,略似花中夾竹桃。多少男兒應愧煞,不笄進士邁英髦。」又:「玉質冰心有木蘭,始終完璧古來難。狀元亦有金龜婿,枉說讀書人做官。」一美之,一怪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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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生隨筆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