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第096卷

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九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九十六卷
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九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九十六卷目錄

 洞庭山部彙考

  圖

  考

 洞庭山部總論

  圖書編七十二峰

 洞庭山部藝文一

  遊洞庭山水月禪院記   宋蘇舜欽

  洞庭兩山賦并序    明王鏊

  遊西洞庭記        袁宏道

  遊東洞庭記         前人

  遊洞庭山記八作      陶望齡

  洞庭遊記序        文震孟

  遊洞庭諸剎記       姚希孟

 洞庭山部藝文二

  登縹緲峰        唐皮日休

  詠桃花塢          前人

  崦裏            前人

  石版            前人

  登縹緲峰         陸龜蒙

  詠桃花塢          前人

  崦裏            前人

  石版            前人

  洞庭山有序      明高啟

  自胥口泛太湖至東洞庭   楊循吉

 洞庭山部紀事

 洞庭山部雜錄

 洞庭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九十六卷

洞庭山部彙考编辑

太湖之洞庭山

洞庭山在今江南蘇州府城西一百三十里太湖中, 有東西兩山。西山一名包山,周八十餘里;東山一名 莫里山,周五十餘里,兩山並峙,而西山為大山,下有 洞,《道書》所謂「林屋洞天」是也。

洞庭兩山圖

洞庭兩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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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山海經中山經》:「大夫之山又東南一百二十里曰 洞庭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銀鐵,其木多柤梨橘 櫾,其草多葌蘪蕪芍藥芎藭。」 按《後漢書郡國志》,「吳郡吳本國震澤在西,後名具區 澤。」郭璞曰:「縣南太湖也。中有包山,山下有洞庭,穴 道潛行水底,去無所不通,號為地脈。」《越絕書》曰:「湖周 三萬六千頃。」又有大雷山、小雷山,周處《風土記》曰:「舜 漁澤之所。」臣昭案:此僻在成陽,是也。又吳伐越,敗之夫椒。杜預曰:「太湖中椒山是也。」

按:《水經沔水》。太湖有苞山,《春秋》謂之夫椒山。有洞 室,入地潛行,北通瑯琊東武縣,俗謂之洞庭。旁有青 山,一名夏架山,山有洞穴,潛通洞庭。山上有石鼓,長 丈餘,鳴則有兵。故《吳記》曰:「太湖有苞山,在國西百餘 里,居者數百家,出弓弩材。旁有小山,山有石穴,南通 洞庭,深遠莫知所極。」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今宮 亭湖也。以太湖「之洞庭對彭蠡,則左右可知也。」余按 二湖俱以洞庭為目者,亦分為左右也,但以趣矚為 方耳。既據三苗,宜以湘江為正。是以郭景純之《江賦》 云:「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達傍通,幽岫窈窕。」《山 海經》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苕水出于其陰,北流注 于具區。」謝康樂云:「《山海經》:浮玉之山,在句餘東五里。」 便是句餘縣之東山,乃應入海。具區今在餘姚鳥道 山北,何由北望具區也?以為郭于地理甚昧矣。 按郭氏《元中記》,「吳西具區澤中有包山,有洞庭室。」 按《隋書地理志》,毗陵郡義興舊曰陽羨,置義興郡。 平陳,郡廢,改縣名焉。又廢義鄉、國山、臨澤三縣入焉。 有計山、洞庭山。

按:《太平御覽江東諸山攷》:包山《吳地記》曰:「在縣西一 百三十里,中有洞庭,深遠莫測。《郡國志》云:洞庭山有 洞天門,東通林屋,西達嵅」南接羅浮,北達岱嶽。又 按《元中記》曰:靈國西有具區、溧水包山,有洞庭達寶 室,人從地下潛行,道通瑯琊、東武。《淮南子》曰:「古斷修 蛇于洞庭。」《左傳》云:哀公元年,夫差敗越于夫椒。今太 湖中別有夫椒山,中有大洞天宮,潛通五嶽。山舊無 三斑,謂蛇、虎、雞。侯景亂後,乃有虎蛇驚人之害。 按《方輿勝覽》,浙西路平江府,包山,「在吳縣西南一百 二十里,又名洞庭山,中有洞庭深遠,吳王使靈威丈 人入洞穴,十七日不能盡,因得《禹書》。又有林屋洞,十 大洞天之一也。」

按《廣輿記》:「蘇州府洞庭山,在府城西太湖中,一名包 山,道書稱第九洞天。」

按《三才圖會洞庭山圖考》:「洞庭山在府城西一百三 十里,峙太湖中,一名包山,亦名林屋山。周迴一百三 十三里,重岡複嶺,茂林平野,閭巷井舍,不異市邑。又 有上方、下方、石公、龍頭、金繹、渡渚諸山,縹緲峰。其林 屋洞、毛公壇、桃花塢諸跡,尤為奇勝。」

按《潛確類書區宇部》,洞庭山在蘇州城西峙太湖中, 一名包山,一名林屋山。山下有林屋洞天,深窈幽黑, 遊者列炬而入。壁上下皆作金色,有石乳自上滴下, 相接至地,瑩如白玉,所謂金庭玉柱是也。中設石床, 類為仙者之外室,稍進有流水阻絕,不知何人題曰 「隔凡」,字勢飛逸,疑非人間書也。《輿地記》云:「太湖東有 山,名洞庭,其山有三穴,東頭、北面,一穴不容人;西頭、 南面亦然,並有清泉流出;西北一穴,人傴僂得入穴 裏,如一間屋,上高丈餘,恆津潤流滴,四壁石色青白, 皆有柱,如人工然;南壁開處,側肩得入,有潛門二道, 北通瑯琊東武縣,西通長沙巴陵湖」《廣記》云:「震澤中 洞庭山南有洞穴,深百餘尺,有漁人」毛公者,誤墮 洞中。「旁有升降至一龍宮,下有《青泥至膝公》。」在洞 數日,食青泥若粳米,旬餘得歸。路出,事聞梁武帝,帝 問杰公,公曰:「此洞穴有四支,一通洞庭湖西岸,一通 蜀道青衣浦北岸,一通羅浮兩山間大谿;一通枯桑 島東穴,蓋東海龍王第七女,掌龍王珠藏。」《吳越春秋》 云:「禹治洪水,至牧德之山,見神人焉。禹再拜請誨,神 人曰:『我有靈寶五符,以役蛟龍水豹』。因授禹而」誡之 曰:「事畢可祕于靈山。」禹成功後,乃藏之于洞庭包山 之穴。至吳王闔閭之時,有龍威丈人得符,獻之。吳王 以示群臣,皆莫能識,乃令賫符以問孔子曰:「吳王閒 居,有赤烏銜此書以至王所,莫辨其文,故令遠問。」孔 子曰:「昔禹治水于牧德之山,遇神人,授以《靈寶五符》, 後藏于洞庭之包山,君王所得」,毋乃是乎?赤烏之事, 某所未聞。「包山下有石屋銀戶,方員百里」,

按《蘇州府志山阜攷》:「洞庭西山,周八十餘里,一名包 山,以四面水包之。或謂包公嘗居之。《真誥》曰:『去洞庭 見包公,問動靜』。」包公,句容鮑靚也。其稱洞庭,則以湖 中有金庭玉柱。左太沖賦云:「指包山而為期,集洞庭 而淹留。」山踞太湖中,遙望一島,而重岡複嶺,縈洲曲 漵,靈蹤異跡,殆不可窮。房琯云:「不遊洞庭,未見山水。」 信非虛也。其峰縹緲最高。縹緲之南,左偏坡陀為竹 塢嶺。嶺東為上方山。又東為羅漢山,毛公壇在其陰。 羅漢之南為雞籠山。一博山。竹塢南為飛仙山,稍西 為秦家山。自秦家折而南踰拋壺嶺為下方山。稍東 為洞山,林屋洞在焉。直金庭玉柱為天帝壇山。其南 為大蕭、小蕭二山。卻洞山西走長而狹者為梭山,明 月灣在焉。一峰斗入湖,為石公山,可盤灣在焉。其右 諸峰高者為白茅山,次為練車山,為黃家山。稍西為 陸塢山。踰支頭峰為野塢山、木壁山。又踰彈子嶺為 植頭山。自湯坎嶺稍折而南為馮家山。又南為圻村 山,中有石室。稍東為龍頭山。梭山、龍頭之間是為消夏灣。縹緲之東,山勢分為二:其一迤𨓦而北,為馬石, 為鴻雁山,與元山相直,為鳳凰山。又迤𨓦而北,為七 賢山,為陸村山。一稍東為天王山,為桃花塢山。踰望 崦嶺,為澱紫山,是為崦邊。踰攢雲嶺,為父子山。又踰 公子嶺,為綠石山,為金鐸山。金鐸之北,為苦竹山、渡 渚山,世傳吳王伐越,嘗于此渡軍也。縹緲之西,其高 者為華山。踰夏家嶺為甪頭山。又踰王家嶺為雷頭 山,為龜背、龍舌山,甪渚在焉,與王家相直,為大步山、 小步山。大步之旁為張公嶺,小步之旁為壽山。《縹緲》 之北,其高者曰「涵峰。」涵峰之東為東湖山,西為小西 湖山。又西為水月塢。東湖之東為十里山。踰新安、墩 頭二嶺為金峰。又踰砂子嶺為堂里山,為畽里山,為 蛇頭山。查山與砂子嶺相直,為湖漫嶺,西山之境于 是始窮也。其北為常州府之宜興、無錫二縣界,環西 洞庭有泉十。水月寺東曰無礙泉,以宋無礙居士李 彌大故名。毛公壇下曰毛公泉,即毛公煉丹井也。天 王寺北曰石版泉,嚴家山下古樟東南曰石井泉,上 方塢曰鹿飲泉,水味甘洌,止盈一鐺,隨汲隨至。法華 寺旁曰惠泉岡,坑之西曰軍坑泉,《洞庭記》云:「吳王領 軍過此,軍大噉一聲,有泉湧出,得以飲軍。」後泉衝破 成池。龍山之下石間曰烏砂泉,穴深丈餘,泉甘白,盛 磁甌中微積烏砂,故名。綺里西徐勝塢曰黃公泉,漢 夏黃所隱處也。華山寺曰華山泉,其源有三:靈泉、蒙 泉、鑑泉也。西洞庭之北曰橫山,曰陰山,晉陰長生煉 丹處也。二山與金鐸山相望二三里,其山人家遶山 臨水,皆以舟販為業。曰葉餘山,一名葉山,在渡渚山 北。吳王渡軍眺望,曰:「此山如一葉之舟,移而不動,故 名。」山有三峰,玉柱金庭,分列左右。稍東二十里曰長 沙山,視橫陰為大,居民花果爛然。山有石鏡。舟行太 湖中,人物皆見。西洞庭之東為禹期山,禹會諸侯于 此,故名。長沙之西曰衝山,漫山北近聚塢,僅十餘里, 二山相向,多桃花,居民劈竹編簿,俗樸罕巾裹。禹期 山相近為黿山,亦曰黿頭山,以形似產石,可作碑碣。 其下有石如鳥立者,曰雞距石,又有若蹣跚見水面 者,「黿殼石。」西洞庭之北,貢湖中,有兩山相近,曰「大貢、 小貢,禹治水曾駐此,故名。」「西洞庭山南三里有若五 星聚,曰五石浮山,曰茅浮山,曰思夫山」,秦時有人採 藥不返,其妻思之至死,故名。有若兩鳥飛欲止者,曰 南鳥、北鳥。其西兩山南北相對而不相見,見則有風 雷之異,曰大雷、小雷。稍北曰大干、小干與二干相連, 曰紹山,在橫山北。山之土色純白如雪,曰「畽浮,曰東 獄、西獄。」相傳吳王于此置男女二獄。其前曰「粥山」,吳 王飼囚者也。有若琴者,曰琴山,有若杵者,曰「杵山。」有 對植者,曰大竹。大竹與衝山相近,有若物浮水面可 見者,曰「長浮,曰癩頭浮,曰殿前浮。」三浮山之東與黿 山相附而差小,曰「龜山」,亦以形似名。有二女娟好相 對立者,曰「謝姑山。」小謝姑有若石柱巀嶭者,曰「玉柱 山。」稍西卻曰金庭山。其南為垓山,為歷耳山。中高而 旁下者為「筆格山。」驤首若逝,曰「石蛇山。」有若螺者,曰 「青浮山。」垓山相近有舍山,與黿山、龜山相對,曰「鼉山。」 旁曰「小鼉山。」二山亦產石,二鼉之間,若隱若現,曰「驚 藍山。」

洞庭東山,周五十餘里,本名莫里山,今呼為「莫釐」,相 傳隋莫釐將軍居之,一名「胥母」,則謂子胥嘗迎母于 此也。以洞庭在西,故今稱為東洞庭。東山之峰,莫釐 最高,其陽為率嘍塢。莫釐之東,重岡複嶺,或起或伏, 起伏之間,民聚居之。其一支自北而南為宋家灣,為 岱心灣,為楊家灣。又南為郁家湖,歷翠峰而南,為犀 牛嶺,為馬塢,為石家塢、秦家塢。又南為九峰,為小莫 釐。中。一支自平嶺而南,為蝦啜嶺,為象鼻嶺。稍東為 栲栳墩。過東為偃月岡。折而南為屏風山,是為金塔 下。又南為千山嶺,為俞塢。又南為重亨,為金灣,為查 灣,為蕢山嘴。一支自西而南,岡巒起伏尤多。北為豐 圻,為石壁,為小長巷。迤𨓦而南,為上金,為周灣、吳灣。 又南為白沙,為嘶馬塢,為紀革。又南為寒山,為嵩山, 為梁家瀨,為北葉、南葉為碧螺峰。又南為楊灣。楊灣 之西為毛園,為王舍,為南望。北望其東為湖沙,為長 圻,東山之境,于是始窮也。其西南則浙江長興縣界 矣。環東洞庭有泉五,豐圻之頂曰「海眼泉。」山頂巨石 上有二穴如人目,冬夏涓涓,深不可測。郁家湖口曰 「柳毅泉」,水可俯探,旱潦無盈涸,風搖亦不濁。碧螺峰 下曰靈源泉,相傳患目者濯之輒愈。《法海》之廢阯曰 青白泉,二池一青一白。翠峰山居曰悟道泉。

東洞庭之東麓曰武山,周一十二里,本名虎山,吳王 養虎于此,後避唐諱,改今名。其旁小阜曰雞山。東洞 庭之北曰余山,《史記》為徐侯山。西南曰三山,有三峰 相連,昔有吳妃姊妹三人,各居一峰,殊有靈異,山人 立祠祀之。曰澤山,在三山西一里。曰厥山,在澤山之 旁。東洞庭之南,首銳而末岐者曰箭浮山,若屋欹者 曰王舍浮,近王舍曰白浮,于七十二峰為最小,然亦 秀澤。厥之間有若篛浮水面者,曰篛帽山。有逸于前若追而及之,曰貓鼠山。又有若穹碑立者,曰石碑山。 《古蹟考》:「范蠡宅在太湖包山。」任昉《述異記》:「洞庭湖上 有釣洲,蠡嘗乘舟至此,遇風,止釣于上,刻字記焉。」《洞 庭記》云:「在杜圻洲馬跡山南方十里」,多桑苧菜果。又 《前志》云:「在東山翠微寺。」

晉葛洪宅,在西洞庭馬稅城南一里綠石山下。洪于 此立壇煉丹。洪《別傳》云:「隱居于此。」

梁散騎常侍吳猛宅,即洞庭祇園寺基。

「干將軍宅」即東洞庭興福寺基。

隱士葉道昌宅即西洞庭上真宮。

隋莫釐將軍宅即東洞庭法海寺基。

周隱遙廬在西洞庭。隱遙乃道士,自言甪里先生之 孫。

唐席溫宅,在洞庭東山,即今翠峰寺,溫舍宅。建 章博士宅,在洞庭山,賈島嘗過留題。

隱士葉超元宅即西洞庭仙壇觀。

宋楊少師偰宅在西洞庭明月灣。

休寓室在西洞庭。建炎間,知平江府孫覿罷政居此。 易老堂在西洞庭。無礙居士李彌大知平江府,罷政 居此。

鄭駙馬宅在東洞庭。南渡後,駙馬都尉鄭釗治第于 此。

元緱山宅在東洞庭,近于山嶺。王鵬隱居,有荷花、松 林竹圃。

許處士曄宅,在東洞庭山,山中有「許處士亭。」 「隱士葉顒」宅,在東洞庭山後。

施修撰槃宅在東洞庭山。

王文恪公鏊宅在東洞庭山。

徐文敏公縉宅在西洞庭堰下,有「介福堂。」致政歸,構 此以居母。

「雙清亭」在洞庭東山。建炎間,朝奉大夫錢豫居此。 「沈氏園」在西洞庭鎮下,里人沈仲嘉所居,有亭榭之 勝。

鄭駙馬莊在東洞庭武山西,宋駙馬都尉鄭釗立。 得月亭在東洞庭湖濱,贈柱國王惟道所構,其景特 勝。

馬城,在西洞庭神景觀西百餘步。吳王闔閭于此築 城養馬,下有飲馬泉。

鹿城,在西洞庭,去馬城不遠。周圍五里,牆壁峻險。闔 閭于此豢鹿。下有池,水旱自若。

《廐里》在東洞庭武山東,吳王牧馬處。 《明月灣》在西洞庭山,吳王翫月處。

「銷夏」灣,在西洞庭,長可十餘里,三面皆山,獨南面如 門闕,舊傳吳王避暑處。

可盤灣在西洞庭山下。《洞庭記》云:「吳王遊太湖,從此 渡。軍憂艱險難達,益增瞻眺,曰:『此亦可盤桓也』。」 甪里,即甪頭,在洞庭西山,漢甪里先生所居。《史記正 義》:「太湖中洞庭山西南有甪里村。」

毛公壇在洞庭西山。漢劉根得道處也。根既成仙,身 生綠毛,或見之,故名。今有石壇。丹井在神景觀旁。 柳毅泉在洞庭東山郁家湖口。井甚淺,可俯探水旱 不盈涸。《蘇志》云:「大風撓之不濁,大旱不耗,所以為美 也。」

上方教寺在西洞庭山。唐會昌六年,僧道徹開山,本 名「孤園寺。」宋嘉泰間,萬壽寺僧無證重建,始改今額。 跨澗有香花橋,橋旁有古松偃覆其上,曰「臥龍松。」正 德間,僧以田荒逸去,寺遂圮。嘉靖二十九年,知縣宋 儀望勘蠲荒糧,寺僧復至。三十八年,僧惠雨募建。今 廢。

顯慶禪寺在西洞庭山。梁大同二年置。天監中再建, 初為福願寺。唐上元九年改今名,高宗賜名顯慶寺。 宋靖康中,僧懷深居此,即所謂慈受禪師也。卓錫其 地,泉即湧出,甃井置欄。奏聞,賜額「包山禪院。」明永樂 間又改「包山寺。」萬曆三十六年,天王殿燬。三十八年 重建,并塑天王像。天啟二年再葺。

西昇觀在洞庭西圻邨上岸。梁大同中建,隋大業六 年廢,今址尚存。

「五女墳」,在西洞庭,可盤灣西北。

干將軍墓,在東洞庭俞塢。

「席將軍溫墓」,在東洞庭山中。

洞庭山部總論编辑

《圖書編》:

七十二峰编辑

太湖之山,發自天目,迤𨓦至宜興,入太湖,融為諸山。 湖之西北,為山十有四,馬跡最大,又東為山四十有 一,西洞庭最大,又東為山十有七,東洞庭最大。馬跡 兩洞庭,望之渺然如世外。即之茂林平野,閭巷井舍, 仙宮梵宇,星布棋列。馬跡之北,津里夫椒,為大夫差 敗越處也。「西洞庭之東北,渡渚黿山、橫山、陰山、秦餘長沙山為大。長沙之西衝山,漫山為大。東洞庭之東 武山,北則餘山,西南三山,厥山澤山為大。此其上亦 有居人數百家,或數十家馬跡,兩洞庭分峙湖中,其 餘諸山,或遠或近,若浮若沉,隱見出沒于波濤之間。 馬跡之西北有若積錢者,曰「錢堆」,稍東曰大小。 與錫山若連而斷,舟行其中,曰「獨山。」有若二鳧相向 者,曰東鴨、西鴨。中有三峰,稍南大墮、小墮,與夫椒相 對而差小,為小椒,為杜圻、范蠡所嘗止也。西洞庭之 北,貢湖中有兩山相近,曰大貢、小貢。有若五星聚,曰 「五石浮」,曰「茆浮」,曰「思夫山。」有若兩烏飛且止者,曰南 烏、北烏。其西兩山南北相對而不相見,見即有風雷 之異,曰大雷、小雷。橫山之東,曰干山、紹山,曰畽浮,曰 東獄、西獄。世傳吳王于此置男女二獄也。其前為粥 山,云吳王飼囚者也。有若琴者,曰琴山,若杵,曰杵山, 曰大竹小竹,與衝山近。若物浮水而可見者,曰長浮, 癩頭浮殿前。浮與黿山相對而差小者,為龜山。有二 女娟好相對,曰「謝姑。」有若立柱,巀嶭玉柱,稍卻金庭。 其南為峐山,為歷耳。中高而旁下者,筆格驤首若逝 者。石蛇有若老人立。石公、石蛇、石公石最奇,與黿山、 龜山南北相對,曰「鼉山。」山旁有小鼉若螺者,「青浮。」二 鼉之間,若隱若見,曰「驚藍。」東洞庭之南,首銳而末岐 者曰箭浮。若屋欹者,曰「王舍浮。」苧浮又南為白浮。澤 厥之間有若笠浮水面者,曰「篛帽」;有逸于前後追將 及之者,曰「貓鼠」;有若碑碣橫者,曰「石碑。」是為七十二。 然其最大而名者,兩《洞庭》也。

洞庭山部藝文一编辑

《遊洞庭山水月禪院記   宋》·蘇舜欽

「予乙酉歲夏四月來居吳門,始維舟,即登靈巖之巔, 以望太湖,俯視洞庭山,嶄然特起,雲霞彩翠,浮動于 滄波之中。予時據欄竦首,精爽下墮,欲乘清風,跨落 景,以翱翔乎其間,莫可得也。自爾平居䊸然,思欲一 到,惑于險說」而未果行,則常若有物腷塞于胸中。是 歲十月,遂招徐、陳二君子,輕舟出橫金口,觀其洪川 蕩潏,萬頃一色,不知天地之大,所能并容。水程愬洄, 七十里而達。初宿社下,踰曰乃至。入林屋洞,陟毛公 壇,宿包山精舍。又泛明月灣,南望一山,上摩蒼煙。舟 人指云:「此所謂縹緲峰也。」即登岸步,自松間出,數里 至峰下,有佛廟,號水月者,閣殿甚古,像設嚴煥。旁有 澄泉,潔清甘涼,極旱不枯,不類他水。梁大同四年,始 建佛寺。至隋大業六年,遂廢不存。唐光化中,有浮屠 志勤者,歷遊四方,至此愛而不能去,復于舊址結廬 誦經,後因而屋之,至數十百楹。天祐四年,刺史曹珪 以「明月」名其院,勤勞且死,其徒嗣之,迄今七世不絕。 大中祥符初,有詔又易今名。予觀震澤受三江吞囓 四郡之封,其中山水各見圖誌者七十有二,唯洞庭 稱雄其間。地占三鄉,戶率三千,環四十里,民俗真朴, 歷歲未嘗有訴訟。至于縣吏之庭下,皆樹桑梔甘柚, 為常產。每秋高霜餘丹苞朱實,與長松茂樹相差,間 于崖壑間,望之若圖繪金翠之可愛。縹緲峰又居山 之西北深遠處,高聳出于眾山,為洞庭勝絕之境。居 山之民已少事,尚有歲時織紃樹藝捕採之勞。浮屠 氏本以清曠遠事物已出中國禮法之外,復居湖山 深遠勝絕之地,壤斷水接,人跡罕至。數僧宴坐寂默 于泉石之間,引而與語,殊無纖芥世俗間氣韻。其視 「舒舒而行于于」,豈上世之遺民者耶?予生平病悶鬱 塞,至此爆然破散,無復餘矣。反復身世,惘然莫知,但 如蛻解俗骨,傅之羽翰,飛出乎八荒之外。吁其快哉。 慶曆七年十一月五日記。

洞庭兩山賦并序    明王鏊编辑

楚之湖曰洞庭,吳之山亦曰洞庭,其以相埒耶?將地脈有相通者耶?郭景純曰:「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通旁達,是未可知也。」 而吾洞庭實兼湖山之勝。始山特為幽人韻士之所棲,靈仙佛子之所宅,至國朝名臣徹爵往往出焉。蓋湖山之秀磅礡鬱積,至是而後泄于人耶?《東岡子》曰:「山川之秀,實生人才,人才之出益顯山川,顯之維何?蓋莫過于文。兩山者,祕于古而顯于今,其實有待,子無容辭。」 予曰「然」 ,乃為之賦。其詞曰:

「吳越之墟,有巨浸焉,三萬六千頃,浩浩蕩蕩,如滄溟 渤澥之茫洋。中有山焉,七十有二,渺渺忽忽,如蓬壺 方丈之彷彿,日月之所升沉,魚龍之所變化,百川攸 歸,三州為界,所謂吞雲夢八九于胸中,曾不蔕芥者 也。」客曰:「試為我賦之。夫太始沕穆,一氣推遷,融而為 湖,結而為山。爰有群峰散見,疊出于波濤之間;或現」 或隱,或浮或沉,或吐或吞,或如人立,或如鳥騫,或如 黿鼉之曝,或如虎豹之蹲。忽起二峰,東西雄據,有若 巨君彈壓臣庶,又若大軍之出。千乘萬騎,旌幢寶蓋, 繚繞奔赴。東山起自莫釐,或騰或倚,若飛雲旋颷,不 知幾千百折,至長圻蜿蜒而西逝。西山起自縹緲,或起或伏,若驚鴻翥鳳,不知幾千萬落,「至渡渚迴翔而 北折,試嘗與子登高騁望,近則重岡複嶺,喊呀庨豁, 縈洲枉渚,蜿蟺緬邈。遠則煙蕪渺瀰,天水一碧,帆影 見而忽無,飛鳥出而復沒,靈巖則返照孤稜,弁山則 輕煙一秣,此亦天下之至奇也。若乃長風駕浪,歕山 欱野,足使人魂驚而汗駭。及其風日晴熙,縠紋漣漪, 又使人心曠而神怡。至于瑤海上月,流光萬頃,星河 倒懸,蕩漾山影,又一奇也。遙山霽雪,凝華萬疊,玉鑑 冰壺,上下相合,又一奇也。風雨晦明,頃刻異候;煙雲 變滅,咫尺殊狀。雖有至巧,莫能為像。」試嘗與子弔古 尋幽,則有迴巖𡸕壑,䆗窱相通,琳宮梵宇,暮鼓晨鐘, 壽藤靈藥,美箭長松,金庭玉柱,石函寶書,靈威丈人 之所闚也。貝闕珠宮,繡糓鳴璫,柳毅書生之所媲也。 翠峰「杜圻」,范蠡之所止息;黃村、甪頭,綺皓之所從逝 也。而闔閭、夫差之跡,尤多存者,玩月之渚,消夏之灣, 牧馬之城,圈虎之山,練兵之瀆,射鶚之巒。出金鐸于 淺瀨,逸梅梁于驚湍。他若毛公燒丹之井,蔡經煉藥 之墩,聖姑絕雉之塘,雪竇降龍之淵。其石則岌嶪嶙 峋,瘦漏嵌空。牛奇章有甲乙之品,宋艮嶽有永固之 封。其泉則囦淪觱沸,甘寒澄碧。墨佐君表無礙之名, 《天衣禪》留悟道之跡。斯地也,孫尚書欲卜居而未能, 范文穆思再至而不果。豈如吾人,生長斯土,依巖架 棟,占野分圃,散為村墟,湊為闤闠,桑麻交蔭,雞犬鳴 吠。里無郭解劇孟之俠,市無桑間濮上之音。婚姻相 通,若朱陳之族;理亂不識,若武陵之源。佛貍之馬跡 不到,周顒之俗駕自旋。星應五車,地絕三斑。盧橘夏 熟,楊梅日殷,園收銀杏,家種黃柑。梅多庾嶺,梨美張 谷。雨前芽茗,蟄餘萌竹。水族則時裏之白鱠,殘之銀 魴鱸鮒。自昔所珍。吾且與子摘山之毳,掇野之茸, 割湖之鮮,釀湖之醲。汎白少傅月夜管絃之舟,和天 隨子《太古滄浪》之歌,弔吳王之離宮,扣隔凡之靈窩, 凌三萬頃之瓊瑤,覽七十二之嵯峨,其亦足樂乎!彼 岳陽、彭蠡,非不廣且大也,而乏巍峨之氣;天台、武夷, 非不高且麗也,而無浩渺之容。蓋物不兩大,美有獨 鍾。茲謂人間之福地,物外之靈峰。是固極遊觀之美, 而未知造化之工。且夫天地之間,東南為下,非是湖 之尾閭,洩之瀦之,則汎濫橫溢,江左之民其為魚乎? 懷襄之世,湖波震盪,非是山為之砥柱,鎮之繞之,則 奔激暴囓,湖東之地其為沼乎?唯夫天作之寬,以納 以容。地設之險,以襟以帶。禹順其流,分疏別派,三江 既入,萬世永賴,而後吾人乃得優游于此,蓋至是而 始知造化之意深,神禹之功大。誶曰:「吾何歸乎?吾將 歸乎湖上之青山。世與我而相遺。超獨邁其逾遠,海 山兜率不可以驟到,非茲峰之洵美乎?吾誰與寄此 高蹇?」

遊西洞庭記        袁宏道编辑

西。洞庭之山,高為縹緲,怪為石公,巉為大小龍,幽為 林屋,此山之勝也。石公之石,丹梯翠屏,林屋之石,怒 虎伏犀,龍山之石,吞波吐浪。此石之勝也。隱卜龍洞, 市居消夏,此居之勝也。涵村梅、後堡櫻、東邨橘、天王 寺橙、楊梅早熟,枇杷再接,桃有四斤之號,梨著大柄 之稱。此花果之勝也。《杜圻傳》:范蠡之宅,甪里有先生 之邨,龍洞築易老之室,此幽隱之勝也。洞天第九,一 穴三門,金庭玉柱之靈,石室銀戶之跡,此仙蹟之勝 也。山色七十二,湖光三萬六,層巒疊障,出沒翠濤,彌 天放白,拔地插青,此山水相得之勝也。《紀包山》者,雖 雲燦霞鋪,大約不出此七勝外。余居山凡兩日,籃輿 行綠樹中,碧蘿垂幄,蒼枝掩徑,坐則青山列屏,立則 湖水獻玉。一巒一壑,可列名山;敗址殘石,堪入畫圖。 天下之觀止此矣。陶周望曰:「余登包山而始知西湖 之小也,六橋如房中單條畫,飛來峰,盆景耳。」余亦謂 楚中雖多名勝,然山水不相遇,湘君、洞庭遇矣,而荒 寂絕人煙,竹樹空疏,石枯土赬。博觀載籍,與洞庭為 配者,或者圓嶠方壺乎?若《方內》則《故居》然第一矣。

遊東洞庭記         前人编辑

東洞庭一名「胥母」,莫釐其最高處也。其山視包山差 小,主峰視縹緲差卑,巉巖視石公龍山差平,廬居視 消夏灣差薄,諸草木果品皆同,獨東山民倍饒裕耳。 所可恨者,民競刀錐,俗鮮風雅,雖有奇峰峭壁,曾無 一亭一閣跨踞石上。每置酒提壺,則盤坐荒草中,亦 無方丈之榭可以布茵列席者。山下僧寺湫隘不堪 荒涼如鬼室,兩山之民,其不好事如此哉?蘇人好遊, 自具一癖,然遊洞庭者絕少,雖騷人逸士,有白首未 見太湖者。余以簿書錢穀之人,乍拋牛馬,暫友麋鹿, 樂何可言?徘徊顧視,乃益自雄,真不愧作《五湖長》矣。

遊洞庭山記        陶望齡编辑

歲乙未,予再以告歸,道金閶,友人袁中郎為吳令,飲 中語及後會,時方食橘,曰:「予竢此熟,當來遊洞庭。」明 年夏秋中,中郎書再至,申前約,而小園中橙橘亦漸 黃綠矣。遂以九月之望發山陰弟君奭、姪爾質、曹生 伯通、武林僧真鑑皆從。丁巳抵蘇,止開元寺。中郎方臥疾,新愈,談于榻之右者三日。壬戌始渡胥口,絕湖 「八十里,登西山,宿包山寺。癸亥,步遊毛公壇、林屋山, 舁至天王寺宿。甲子,取徑西小湖,登縹緲峰下,宿《上 真宮》。乙丑,遊大小龍山,以小舟橫兩灣而渡,遂躋石 公」,回宿包山,謀以次日往遊東山以歸。丙寅,東北風 大作,明日雨。又明日大霧,欲去不可,霧稍霽,輿而行 湖濱,去湖咫尺不能辨。湖水循大明灣如見日,遂至 消夏。時忻州守蔡公使人餉之。包山餉者道遇,遂入 謁飲焉,宿其弟上舍齋中。明日,登飛仙氾舟,憩眾安 洲上,相與至寺,攜具酌之。詰旦,始涉湖而返。距其往 七日矣,而竟不及。東方雨霧時,端居無事,雜書所見 聞凡七則,至開元復續其一。夫一山之景,日有異觀。 一日之觀,人有異趣。當獨趣所會。雖所偕遊,不可告 語,況後先于茲者哉?而又何足以宣之,聊志歲月爾。 萬曆丙申孟冬一日記。

其一

「林屋。」洞有三門,曰雨洞、丙洞、暘谷洞。丙洞甚庳,其深 不能隱,尻徒名耳。暘谷可數十步輒塞,惟雨洞為大。 當洞口有如夏屋者,潦水據焉。刺頭望之,陰晦莫可 測。湖中東西山皆名洞庭,未知更有洞山、庭山也。其 名蓋以兩山宜最尊大,而反若培塿焉。從山腹直過, 不逮半矢入是洞,淺者猶數里,迺出真行湖底矣。山 上怪石錯峙,不可名狀,大抵類虎林飛來山。夫昔所 謂羅封氈裹,萬斛之艘,千牛之挽輿,致一二帝都禁 苑,侈然偉觀者。今若樹林牛羊,充斥糅雜,略不恡惜, 遽為鄙夫一日之有,箕坐而歗,遂有傲色。暘谷洞上 有李彌大《磨崖無礙菴記》,就而讀之,欲尋易老室遺 址而不可得,彼築室以處者而不能「竟有之。」復悵然 而去。

其二

洞庭山之觀,春梅花,仲春梨花,夏櫻桃、楊梅,秋橘橙。 其族之所聚,連林廣囿,彌望無極,而各以地盛,遊梅 于涵村,櫻桃于後堡,梨花角菴,橘橙東村天王寺。「天 王僧守菴者,善藝植,其所種稠直蔚茂,踰于東村人, 東村人師之。予始自後堡登岸,步躋包山。明日宿天 王寺,寺如在橙圃中也,數百畝間,殆無雜樹。今歲特 穰,初熟而未翦,其觀蓋可知。」君奭曰:「人之詠是者,金 子火珠,丹房翠苞,若是皆涴之耳。宜更求雅稱者。」而 竟亦不能得。然世惟北人不識橙橘,苟識者而讀吾 記,其富麗晃耀之狀,寧須一語,亦誰敢下一語耶?寺 後即桃花塢,而絕不見桃僧云:舊嘗有十萬樹守菴 為雛僧,時寺賣其實,尚七八千餘斤。然桃易蛀,不能 老壽,伐而薪焉。今橙所處其地也。守菴年七十餘,折 一足,兩木扶之行貌甚古,直談種樹甚詳。爾質遂受 其術而書之。

其三

「山水,以相遇而勝,相敵而奇。長瀑大溪,介于甌閩之 山,細若紳帶矣。江湖大壑中,雖有孤嶼絕島,汎焉若 漚,此有以相遇,而非有以相敵。」善乎蔡昇氏之言是 山也,以七十二峰之蒼翠,矗立于三萬六千頃之波 濤,遍行天下,惟是有之。信哉遇矣敵矣!雖然,猶未也。 予兩日行山間,所適各一二十餘里,皆平衍空曠,帶 以叢薄,林幽果香,石細泉響,徑路縈繞,屐策恣進,倏 然放目,迺覺在巨浸中,人境四絕。始為之心悸,蓋已 忘其為湖也。及至「消夏灣」,高閎相比,家有程卓之貲, 廛市之間,盛若通邑。併忘其山,斯又域內希絕之事 矣。

其四

自胥口望太湖,頗憚其廣。揚颿行,少頃抵中流,而諸 山四環之,似入破壘中也。目得憑杖,意更安穩。顧反 誚之曰:「此楪面耳。划卻君山好,平鋪湘水流,豈欺予 哉!」登縹緲峰之日,日色甚薄,煙靄罩空。峰首既高絕, 諸山伏匿其下,風花雲葉復覆護之。于是四望迷謬, 三州遁藏,浩瀰之勢,得所附益。渺然彷徨,莫知天地 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予于是歎曰:「夫造化者,將 以是未足以雄,予之觀而為此耶?」仰而視,白雲如冰 裂,日光從罅處下漏,湖水映之,影若數畝大圓鏡百 十棋置水面。僧澄源曰:「登山之徑不一,從西小湖寺 上者夷。」故是日炊于寺而登,罡風橫掣,人每置足自 固,迺敢移武攀石據地,僅而得留。至頂蹲巖間。引脰 竊望便縮避。以其遊之艱不可輒去也。更相勉少住。 然以不可竟相引而下。

其五

瞰湖而山,宜以觀之親疏寬隘為勝劣也。縹緲峰于 諸山最尊,受五湖三州之全觀,宜最勝。然其居敻絕, 風氣所旁礡,遊者不可久,輒披猖去,其為樂常不償 其勞,吾未有樂焉。瀕湖之山,惟大小龍山石公最親, 以其稜骨剛猛,能與衝波怒濤,終日百戰而不北,巖 竇嵌空,投納濤瀨,又類之懷而柔之。幽宮水府,百恠 「潛穴,而遊者得娛狎嬉笑,暢適其上,故足樂也。孟冬

之朔,自縹緲峰下,宿上真宮。」辰起,行二里,為大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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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兩龍之石如林屋,而下窮于湖水齧其膝穿入之,

反在石下。石踞之若浮焉。伏而聽之,匼匝鏜荅如縣, 作于窟室之底。其石坼處,或數丈,或漏,如鼠穴,水流 其下,皆可俯而闚也。而大龍之石更奇,其橫出雄峙 桀驁于水涯者,予必為之跨其脊,躐其頂,群而伏者, 必穴其匈而入焉。每有獲,輒盛誇譽,題為第一。及至 更一處,復為勝之,輒更其題,所謂「如積薪後者」在上 矣。

其六

遊大小龍山之日,渡消夏,抵明月灣,烙餅小菴中食 之。相與言曰:「今日之遊樂矣。雖然,茲湖之雄,而未有 層閣傑觀,如晴川黃鶴者。數成之丘,山石瑣碎,無以 稱焉,予所憾也。」蓋菴中所望者石公之陰,而以為止 是耳。少焉,循山而東,山石皆屏立,高下絡繹,拔地各 數十百丈,偉特嚴麗,瞻視驚聳,長天遠波,浩焉而來, 兀焉而應,飛舞澎湃,有所彈壓,氣沮意帖,不敢前進。 于是湖山之偉始合,如客得主,如百萬甲騎,得所將 帥。予遂再拜斂服,懲前之失詞。壁稍上,有崖嶄然,少 空其中,嚴舍人徵為疏土,而榜之曰「歸雲洞。」折而北, 有如拾級者,曰「雲梯。」其下石䃮數十畝,坐可千人,曰 「千人磯。」巨石立波中,類人者兩,曰石公、石姥。千人磯 平亙水澨,半入水,遠望白頭,浪如連山,久之始拍岸 為石扼,或不得上。一二勍者超而升,徑來撲人。予輩 皆大叫,共舁巨石撞之,與為敵。蓋湖之觀于斯極矣。 石公、大小龍遇水落時,小舟緣崖行,其山足空洞處 皆可坐,大者可布數席,群飲其下。今以湖漲,故不可 入。

其七

諸山勢,皆涉而登,惟石公、梭龍頭三山斗出于水,復 似欲涉者。而石公山稍近梭龍頭,從高處望,如蝦鬚 也。就而視之,又如人斂手將揖。未合處,有圜洲浮其 中,曰「眾安。」有山平若几障其外者,曰「蕨蕨」所不逮,有 引右股蔽之者,曰「驛。」此消夏灣也。居是灣者,類繚垣 設屏而重閈之,即如形家言,世鮮有比。灣南北左右 各九里。其後正直縹緲峰前,若自為小湖,不與大湖 相通關。登「蔡氏會心樓」眺之,水之觀盡矣。渡眾安洲, 回矚居者,粉垣髹扉,櫛比于煙翠,而岸之觀備。兩傍 山麓,雜樹翳然。霜後鴨腳楓柏,爛焉作花;青松翠橘, 參差繡縟。小舟夤緣葦間,左右應之,不知頸之既。 也。始予從龍頭徑渡,望知其美而亟于歸,故未及遊, 然意結如瘕。其後三日,復飲于蔡忻周氏,登其樓,明 日氾舟灣中,而瘕遂釋矣。

其八

余曩年讀蔡羽《洞庭記》,知有是山,又以茲山知羽也。 後四年,始至山中,忘齎其書以來,然尚能誦之,其朗 峻高潔,可與柳宗元《永州》、李孝光《鴈宕》諸文等伍。意 其奇士,亟欲就鄉人問之。天王寺僧澄源者,好事知 文墨,為余言,「羽即西山人也。山有東西蔡村,族最盛, 而羽怪誕,有三間齋,己處其中,縛槁為二,大儒令腰」 膝皆可屈折,繫兩旁室,朝課《易》,夕課《四書》,自為解,而 寘傳註几旁。每開卷,便大詬曰:「某甲謬甚!」叱童子牽 以來,跽而杖之。而寘大鏡南面,遇其著書得意,輒正 衣冠,北面向鏡拜,譽其影曰:「易洞先生,爾言何妙!吾 今拜先生矣。」羽尤以善《易》自負,故稱《易洞》也。羽本號 林屋,年少未知書,日與群兒走山巔,放紙鳶為戲,其 母數戒之,必泣下。遂折節誦讀,以詩文名,後貢為翰 林孔目。祖昇亦有文名,即撰《震澤編》者也。

洞庭遊記序        文震孟编辑

「孟長,茲遊有四快,而天時之宜,風日之美,眺覽之奇 不與焉。」遊當茹素之期,不以酒肉絲竹塵點山靈,一 快也;又當淪棄之日,山中好事之家,無相物色者,草 衣衲侶,遊乃益清,二快也;窮林屋之勝,至于煙迷逕 絕,田夫野老,驚相告語,奔走救援,此猶足以徵人心 焉,三快也。以余耳目所及之名公,若馮元成先生《遊 記》遍天下,獨遺几席之洞庭。至張伯起、周公瑕、王百 穀,皆未嘗汎石公龍渚之棹,惟趙隱君凡夫僅一至 耳。其他遊者不能記,記者不能盡,即《弇州》之文,亦似 寥寥未稱。而孟長雄詞偉藻,直與縹緲莫釐,爭高競 爽,吞今掩古,光怪陸離,將使後來遊者,遂可無言絕 響,不必先結一記遊之想,以撓其登高臨深之天趣, 四快也。昔人有言:「山水之神情,恆與幽人畸士相親 暱,然非言語文章之妙,不足以發潛而流遠。」余間詢 之楚人,《武昌赤壁》僅一部婁,而《柳州遺跡》按圖索之, 殊不相當。獨以兩公文在,幾與五嶽四瀆並垂聲于 宇宙。文人不遇,豈非山水之甚幸哉!況洞庭靈奇,夙 標震旦,惟護之以風濤,怖之以陰阻,即具逸情遠性 者,亦未能時時酬對,一朝為耦,相得益彰,山靈愷豫, 又復何如?不啻吾所稱四快而已。余自擯廢以來,屏 棲深谷,雲封煙繞,門前寸武,便如黔蜀萬山洞庭之 遊,日與孟長期,而今竟先我矣。覽茲遊記,固深快之, 而亦深妬之,終乃深幸之。幸我雖未遊而茲已遊,他日雖遊而已,不必記遊也。

遊洞庭諸剎記       姚希孟编辑

西洞庭多古寺,有十八招提之目,余次序遊之。十七 日從包山至羅漢塢,有寺廢而將興,上方寺亦蒼涼 無足觀。是日登縹緲,循山後坡陀而下,問西湖寺宿 焉。寺衰颯,將成菜圃,賴沈朗臞修淨因于此而某生 新之。坐稍定,有聲渹然鳴,以寺逼西太湖,奔濤震響, 霜月之下,倍覺悽清。夜半夢醒,巨聲轟磕,欲排匡床, 使我神骨俱慄。詰旦,緣湖入村塢,朱實黃離,與旭光 相炤。此昔人所謂好景,君須記也。將抵水月寺,長松 夾道,寺前銀杏數本,大可合圍,霜葉凌舞,令人鬚眉 古淡。摩石碑,讀白香山、蘇滄浪二詩。迂道觀無礙泉, 涓涓一泓而已。渡嶺得華山寺,寺在山之陰,連岡矗 矗,撥黛挼藍。當仲伯包山,長松類水「月,龍鱗虯榦,壽 且數倍之。暎月更角奇炫怪,第山高月出嶺背,比樹 頭發白夜闌矣。」又次日離華山,渡一小嶺,橙橘愈繁, 籬落間不勝艷冶。迺其風格嚴直,非若春葩撩人,差 可擬安石榴耳。行行入長壽寺。寺所踞不甚勝,且摧 圮,賴主僧修已饒韻,致能淹客。去寺半里,得松臺磐 石,如生公說法處。一古松,嵯峨驕蹇,前對霜橘百株, 又為青林點絳。因遊甪菴,道柯家嶺,嶺襟帶西湖,是 日風暄氣柔,群峰可數。晴湖如鏡,不風而濤,砰砰,猶 隔宵枕。上山坳起伏處,并東湖亦出肘腋。下連岡若 腰帶,兩湖左右垂,最宜虛閣。而構神祠者築垣閉之, 與湖光為仇,可怪。至甪菴,闌入果園,有短牆插湖中, 憑牆西矚,頹陽忽忽將墮,蒸霞颷發目。留而餞之。赤 盤半玦,至深紅一線,既滅既沒,湖水倒映,忽如長虹, 而四山冥合矣。曉遊甪頭山,返舟中窮龍渚石公之 奇。廿三日復從包山至天王寺,松林無際,橫被數畝, 其大小類水月。而近寺數十株,鱗疊羽綴,殆華山雁 行。正殿亦就頹然,制度古雅,前朝遺式也。坐華藏閣, 獨一面見山,而東西不穴窗,以為恨。同日遊資慶,睹 黃葉紛飛,又疑水月銀杏,然斜陽映其上,如蒼髯老 翁,臉暈微酣,不獨稜稜霜氣,山同樹,樹同時,而借朝 暾夕曛之態,各自為姿容。猶人之含顰帶笑,閃忽改 顏,豈可以一貌盡哉?寺前香花橋,有古木轇轕,覺其 寺之深;橋以外無樹,便覺「山之淺」,此《包山》、華山之所 以為妙也。次則《水月天王》矣。嘗謂名剎之勝,不在焜 炫而在古雅。老樹插天,連章合抱,霜皮縐理,滴溜成 痝,一古也。殿閣參差,丹雘闇淡,女蘿陵苕,赤紛綠駭, 二古也。小有頹落,不傷靜窈。若金碧爍睛,固為嚴飭, 搜討幽懷,轉非所愜。《西山諸寺》,雖煥麗不足,而邃穆 有餘。大都借蔭于疊岫,而貸色于崇柯。更以締構既 遠,兵燹不經,非六季之遺規,則唐宋之故址。傾聽而 清音集,瞠視而矞影現。囂垢屏滌,靡侈汰淨。正令人 超忽荒薾,有煙外之意。若使梵響時聞,禪規肇整,即 鷲峰獅窟,何多讓焉。

洞庭山部藝文二编辑

《登縹緲峰        》唐·皮日休

「頭帶華陽帽,手拄《大夏》筇。清晨陪道侶,來上縹緲峰。」 帶露嗅藥蔓,和雲尋鹿蹤。時驚「《鼠飛》上千丈松」, 翠壁內有室叩之虛。古穴下徹海,視之寒鴻濛。 遇歇有佳思,緣危無倦容。須臾到絕頂,似鳥穿樊籠。 恐足蹈海日,疑身淩天風。眾岫點巨浸,四方接圓穹。 似將青螺髻,撒在明月中。片白作越分,孤嵐為吳宮。 一陣靉靆氣,隱隱生湖東。激雷與波起,狂電將日紅。 磐磐雨點大,金髇轟下空,暴光隔雲閃。彷彿亙天龍, 連拳百丈尾。下拔湖之洪。「捽為一雪山,欲與昭回通。 移時卻掘下,細碎衡與嵩。神物諒不測,絕景尤難窮。 杖策下返照,漸聞仙觀鐘。煙波漬肌骨,雲壑闐心胸。 竟死愛未足,當生且歡逢。不然把天爵,自拜太湖公。」

詠桃花塢          前人编辑

夤綠渡南嶺,盡日穿林樾。窮深到茲塢,逸興轉超忽。 塢名雖然在,不見桃花發。恐是武陵溪,自閉仙日月。 倚峰小精舍,當嶺耕《殘岱》。將洞任迴環,把雲恣披拂。 閒禽啼䆗窱,險狖眠硉矹。微風吹重嵐,碧埃輕勃勃。 清陰減鶴睡,秀色治人渴。敲竹鬥錚樅,弄泉爭咽嗢。 空齋蒸柏葉,野飯調石髮。尤羨塢中人,終身無履襪。

崦裏            前人编辑

崦裏何幽奇,膏腴三十頃。風吹稻花香,直過黿山頂。 青苗細膩臥,白羽悠溶靜。塍畔起鷿鵜,田中通舴艋。 幾家傍潭洞,孤戍當林嶺。罷釣時煮菱,停繰或焙茗。 峭然八十老,生討于此永苦力供征賦,怡情過朝暝。

洞庭取異事,包山極幽景。念爾飽得知,亦是遺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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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版            前人编辑

翠石數百步,如版漂不流。空疑水妃意,浮出青玉洲。 中若瑩龍劍,外惟疊蛇矛。狂波忽然死,浩氣清且浮。 似將翠黛色,抹破洞庭秋。安得三五夕,攜酒棹扁舟。 召取月夫人,嘯歌于上頭。又恐霄景潤,虛皇拜仙侯。 欲建九錫碑,立當十二樓。瓊文忽然下,石版誰能留。 此時少知者,唯應波上鷗。

登縹緲峰         陸龜蒙编辑

「左右皆跳岑,孤峰挺然起。因思縹緲稱,乃在虛無裏。 清晨躋磴道,便是孱顏始。據石即賡歌,遇泉還徙倚。 花奇忽如薦,樹曲渾成几樂靜。煙靄知,忘機猿狖喜。 頻攀峻過斗,末造平如砥。舉首閡青冥,迴眸聊下視。 高帆大于鳥,廣墠纔類蟻。就此微茫中,爭先未嘗已。 葛洪話剛氣,去地四千里。苟能乘之遊,正若道路耳。」 吾將自峰頂,便可朝帝扆。盡欲活群生,不惟私一己。 超騎明月蜍,複弄華星蕊。卻下蓬萊巔,重窺清淺水。 身為大塊客,自號「天隨子。」他日向華陽,敲雲問姓氏。

詠桃花塢          前人编辑

行行問絕境,貴與名相親。空經桃花塢,不見秦時人。 願此為東風,吹起枝上春。願此作流水,潛浮蕊中塵。 願此為好鳥,得棲花際鄰。願此作幽蝶,得隨花下賓。 朝為炤花日,暮作涵花津。試為探花士,出作偷花臣。 桃源不我棄,庶可全天真。

崦下            前人编辑

山橫路若斜,轉楫逢平川。川中水木幽,高下兼良田。 溝塍墮微溜,桑柘含疏煙。處處倚蠶箔,家家下魚筌。 騃犢臥新笯,野禽爭折蓮。試招搔首翁,共語殘陽邊。 今來九州內,未得皆恬然。賦陣始吉語,狂波又凶年。 吾翁欲何道,守此常安眠。笑我掉頭去,蘆中聞刺船。 予知隱地術,可以齊真仙。終當從之遊,庶復全于天。

石版            前人编辑

一片倒山屏,何時墮洞門。屹然空闊中,萬古波濤痕。 我意上帝命,持來壓泉源。恐為庚辰官,因怪力所掀。 又疑廣袤次,零落潛驚奔。不然遭霹靂,強半沉無垠。 如何造化手,便截秋雲根。往事不足問,奇跡安可論。 吾今病煩暑,據簟嘗昏昏。欲往石公乞,瑩理平如璊。 前後植佳檜,東西置琴尊。盡攜天壤徒,浩唱羲皇言。

洞庭山有序      明高啟编辑

在太湖中,即包山。舊無蛇虎雉三物,有穴,乃林屋洞天。闔閭使靈威丈人入探,得禹所藏《治水符》并《不死方》。其中有銀房石室,并白芝紫泉。又有兩圓石,扣之則鳴,謂神鉦云。

「朝登西巖望太湖,青天在水飛雲孤。洞庭縹緲兩峰 出,正似碧海浮方壺。嘗聞此山古靈壤,蛇虎絕跡歡 樵夫。濤聲半夜恐魂夢,石氣五月寒肌膚。」居人彷彿 武陵客,戶種橘柚收為租。高風欲起沙鳥避,明月未 出霜猿呼。中有林屋仙所都,銀房石室開金鋪。羅浮 蛾眉互通達,別有路往非人途。天后每降龍垂鬍,神 鉦忽響驚棲鼯。自懸日月照洞內,古木陰蔽空朝晡。 風吹白芝晚易老,雲帶紫泉秋不枯。靈威丈人亦仙 徒,深入探得函中符。元衣使者不暇惜,欲使出拯蒼 生蘇。後來好事多繼往,石壁篆刻猶堪摹。千年玉鼠 化蝙蝠,下撲炬火如飛烏。元關拒閉誰復到,似怪衣 上腥塵汙。勿言神仙事恍惚,靈跡具在良非誣。我生 擾擾胡為乎,坐見白髮生頭顱。久欲尋真未能去,局 束世故緣妻孥。何當臨湖借漁艇,拍浪徑渡先雙鳧。 獨攀幽險不用扶,身佩五嶽真形圖。夜登天壇掃落 葉,自取薪水供丹爐。此身願作仙家奴,不知仙家肯 許無?狂語醉發應盧胡。

自胥口泛太湖至東洞庭   楊循吉编辑

西望茫茫接幾州,群山無數障中流。飛帆半日纔能 到,賭命今番始得遊。城裏見天無許大,漁中覓飯有 何愁。橘商渡慣心猶怯,怪殺衝波一小舟。

洞庭山部紀事编辑

《蘇州府志》:「元和九年,李公佐訪洞庭,登包山,宿道者 周焦君廬,入靈洞探書石穴,得古《嶽瀆經》第八卷,文 字奇古,編次蠹食,公佐與焦君共詳讀之。」

唐于逖《聞奇錄》:呂知隱于洞庭山穿一松,造草舍而 居。寶曆中,徵起,鶴氅紗巾,見武肅,甚奇之。善星緯,識 地理,多術數,嘗謂人曰:「夫草木鬱茂處有泉,每戀臥 處地可鑿井,蚶蛤之屬,內有小魚蝦及自死鳥獸口 不開者,密瓶造鮓醬祭肉動者,皆不可食。」又云:「赤豆 湯洗色衣垢,楊桃枝去粘,研芥子入豆醬不生蟲,牛」 乳去油衣粘,問事無不知者。

《蘇州府志》:「僧道原,西洞庭夏元富子。元豐間,元富夢 鳳集于簷,蓮生于庭。明旦,孿生二子,一字鳳郎,名杲, 後官捲簾使,一字蓮郎,學佛水月寺,名道原,嘗對御 演法,賜錦衲,還住持東洞庭翠峰寺,嗣明受大師,人 謂鳳蓮之應

洞庭山部雜錄编辑

《蘇州府志物產攷》:「梨出洞庭西山,有十種:蜜梨、林梨、 張公梨、白梨、黃梨、消梨、喬梨、鵝梨、大柄金花梨、太師 梨。」

洞庭東西山有大橘而深綠,色未霜,臍間一點先黃 者,為綠橘。白居易詩:「洞庭貢橘揀宜精,太守勤王請 自行。珠顆形容隨日長,瓊漿氣味待霜成。登山敢惜 駑駘力,望闕難勝螻蟻情。疏賤無由親跪獻,願憑朱 實表丹誠。」

茶,出吳縣西山穀,雨前採焙,爭先騰價,以雨前為貴 也。昔洞庭水月院茶嘗入貢,載《圖經續記》。又虎丘西 山地數畝產茶極佳,烹之色白,香氣如蘭。但每歲所 採,不過二三十斤,止供官府採取,吳人嘗其味者絕 少。皮日休《茶塢》詩:「閒尋堯氏山,遂入深深塢。種荈已 成園,栽葭寧計畝。石窪泉似菊,巖罅雲如縷。好是初」 夏時,白花滿煙雨。

木瓜多產洞庭山,清香可供几席。

太湖石,出洞庭西山,生水中,歲久為波濤所衝,皆成 嵌空,鱗鱗作靨,名「彈窩」,實水痕也。沒人縋下鑿取,不 易得。石性溫潤,扣之鏗然。在山上者名「旱石」,雖奇巧, 不甚貴。牛僧孺好石,以太湖為甲。宋朱勔進太湖石 役夫,皆官承節郎,賜金帶,封石為磐固侯。

《黿山》:石出洞庭,黿山充碑碣柱礎之用。

洞庭山部外編编辑

王子年《拾遺記》: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數百 間,玉女居之,四時聞金石絲竹之聲,徹于山頂。楚懷 王之時,舉群才賦詩于水湄。故云:「瀟湘洞庭之樂」,聽 者令人忘老,雖咸池、九韶不得比焉。每四仲之節,王 常繞山以遊,晏舉四仲之氣以為樂章。仲春律中夾 鍾,乃作輕風流水之詩,醼于山南,律中蕤賓,乃作皓 《露秋霜》之曲。後懷王好進姦雄,群賢逃越,屈原以忠 見斥,隱于沅湘,披蓁茹草,混同禽獸,不交世務。採柏 實以和桂膏,用養心神。被王逼逐,乃赴清冷之水。楚 人思慕,謂之水仙。其神遊于天河,精靈時降湘浦。楚 人為之立祠,漢末猶在。其山又有靈洞,入中常如有 燭於前,中有異香芬馥,泉石明朗。採藥石之人入中, 如行十里,迥然天清霞耀,花芳柳暗,丹樓瓊宇,宮觀 異常。乃見眾女霓裳,冰顏艷質,與世人殊別,來邀採 藥之人,飲以瓊漿金液,延入璇室,奏以簫管絲桐,餞 令還家。贈之丹醴之訣,雖懷慕戀,且思其子息。郤還 洞穴,還如燈燭導前,便絕飢渴,而達舊鄉。已見邑里 人戶,各非故鄉鄰,唯尋得九代孫。問之,云「遠祖入洞 庭山採藥不還,今經三百年也。」其人說於鄰里,亦失 所之。

《仙傳拾遺》:周隱遙洞庭山道士,自云甪里先生之孫, 山上有其祖甪里廟。甪里村言其數世得道,嘗居焦 山中,學太陰鍊形之道,死于崖窟中。囑其弟子曰:「檢 視吾屍,無令他物所犯,六年後若再生,當以衣裳衣 我。」弟子視之,初則臭穢蟲壞,唯五臟不變,依言閉護 之,至六年往看,乃身全卻生。弟子備湯沐,以新衣衣 之,髮鬒而黑,髭粗而直,若獸鬣焉。十六年又死如前, 更七年復生,如此三度,已四十餘年,近八十歲,狀貌 如三十許人。隋煬帝聞之,徵至東都,頒賜豐厚,恩禮 隆異,而懇乞歸山,尋還本郡。貞觀中,召至長安,于內 殿安置,問修習之道。對曰:「臣所修者,匹夫之志,功不 及物,利唯一身。帝王修道,一言之利,萬國蒙福。得道 之效,速于人臣。區區所學,非九重萬乘之所修也。懇 求歸山,尋亦遂其所適。」

《蘇州府志》:唐儀鳳中,有儒生柳毅,吳邑人也,應舉赴 咸京下第歸至涇陽,見一婦牧羊曰:「妾洞庭君小女, 嫁涇川次子,為婢所惑,得罪舅姑,毀黜至此。敢寄尺 牘于洞庭之陰,有大橘樹,君擊樹三,當有應者。毅如 言,見千門萬戶,曰靈虛殿。一人取書進之,君泣曰:『老 夫之罪,使懦弱罹害』。」言未畢,有赤龍長萬丈,擘天而 去。俄而祥風慶雲,幢節玲瓏,紅粧千百。中有一人即 寄書者,乃宴毅于碧雲宮辭去。後再娶盧氏,貌類龍 女,曰:「予即洞庭君女,涇上之辱,君能救之。茲奉閨房, 永以為好,同歸洞庭,莫知其終。」今洞庭東山有柳毅 井,吳城住宅有柳毅橋,人以水仙神立祠二處。 任昉《述異記》:洞庭山有宮五門,東通林屋,西達峨眉, 南接羅浮,北連岱嶽。東有石樓,樓下兩石,扣之清越, 所謂神鉦。昔有青童秉燭,颷飛輪之車至此,其跡存 焉。上有天帝壇山。山有金牛穴。吳孫權時令人掘金, 金化為牛,走上山,其跡存焉,故號為金牛穴。

林屋洞為左神幽虛之天,即天后真君之便闕,中有 白紫芝泉,皆此洞所出,乃神仙之飫餌,非常人之所 能得之《宣室志》:唐太和中,有周生者,廬于洞庭山,時以道術 濟吳楚,人多敬之。後將抵洛穀之間,途次廣陵,舍佛 寺中,會有三四客皆來,時方中秋,其夕霽月澄瑩,且 吟且望,有說開元時明皇帝遊月宮事,因相與嘆曰: 「吾輩塵人,固不得至其所矣,奈何?」周生笑曰:「某常學 于師亦得焉,且能挈月致之懷袂,子信乎?」或患其妄, 或喜其奇。生曰:「吾不為明,則妄矣。」因命虛一室,翳四 垣,不使有纖隙。又命以著數百,呼其僮繩而架之,且 告客曰:「我將梯取月去,聞呼可來觀。」乃閉戶。久之,數 客步庭中,且伺焉。忽覺天地曛晦,仰而視之,即無月, 又無纖雲。俄聞生呼曰:「某至矣。」因開其室,生曰:「月在 某衣中耳,請客觀焉。」因以手舉之,其衣中出月寸許, 忽一室盡明,寒逼肌膚。生曰:「子不信我,今信乎?」客再 拜謝之,願收其光。因又閉戶,其外尚昏晦,食頃方如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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