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225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二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二十五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二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二十五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五

  宋十一

  王存       趙瞻

  呂大防      劉摰子跂

  韓維

官常典第二百二十五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五编辑

宋十一编辑

王存编辑

按《宋史本傳》: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幼善讀書,年十 二,辭親從師於江西,五年始歸。時學者方尚雕篆,獨 為古文數十篇,鄉老先生見之,自以為不及。慶曆六 年,登進士第,調嘉興主簿,擢上虞令。豪姓殺人,久莫 敢問,存至,按以州吏受賕,豪賂他官變其獄,存反為 罷去。久之,除密州推官。修潔自重,為歐陽修、呂公著、 趙概所知。治平中,為國子監直講,遷祕書省著作佐 郎,歷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史館檢討、知太常禮院。存 故與王安石厚,安石執政,數引與論事,不合,即謝不 往。存在三館歷年,不少貶以干進。嘗召見便殿,累上 書陳時政,因及大臣,無所附麗,皆時人難言者。元豐 元年,神宗察其忠實無黨,以為國史編修官、修起居 注。時起居注雖日侍,而奏事必稟中書俟旨。存乞復 唐貞觀左右史執筆隨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韙其言, 聽直前奏事,自存始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誥、同修 國史兼判太常寺。論圜丘合祭天地為非古,當親祠 北郊如《周禮》。官制行,神宗切於用人,存請自熙寧以 來群臣緣論事得罪,或詿誤被斥而情實納忠非大 過者,隨材召擢,以備官使。語合神宗意。收拔者甚眾。 又言:赦令出上恩,而比歲議法治獄者,多乞不以赦 降原減。官司禁謁,本防請託,而弔死問疾,一切杜絕, 皆非便也。執政不悅。五年,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 府。京師並河居人,盜鑿汴隄以自廣,或請令培築復 故,又按民廬侵官道者使撤之。二謀出自中人,既有 詔矣。存曰:此吾職也。入言之。即日弛其役,都人驩呼 相慶。進樞密直學士,改兵部尚書,轉戶部。神宗崩,哲 宗立,永裕陵財費,不踰時告備,宰相乘間復徙之兵 部。太僕寺請內外馬事得專達,毋隸駕部。存言:如此, 官制壞矣。先帝正省、臺、寺、監之職,使相臨制,不可徇 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祐初,還戶部,固辭不受。 二年,拜中大夫、尚書右丞。三年,遷左丞。有建議罷教 畿內保甲者,存言:今京師兵籍益削,又廢保甲不教, 非國家根本久長之計。且先帝不憚艱難而為之,既 已就緒,無故而廢之,不可。門下侍郎韓維罷,存言:去 一正人,天下失望,忠讜沮氣,讒邪之人爭進矣。又論 杜純不當罷侍御史,王覿不當罷諫官。四方奏讞大 辟,刑部援比請貸,都省屢以無可矜恕卻之。存曰:此 祖宗制也。有司欲生,而朝廷破例殺之,可乎。又言:比 廢進士專經一科,參以詩賦,失先帝黜詞律、崇經術 之意。河決而北幾十年,水官議還故道,存爭之曰:故 道已高,水性趨下,徒費財力,恐無成功。卒輟其役。蔡 確以詩怨訕,存與范純仁欲薄其罪,確再貶新州,存 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確力也。 至是,為確罷,士大夫善其能損怨。歲餘,加資政殿學 士、知揚州。揚、潤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歲過家上冢, 出賜錢給鄰里,又具酒食召會父老,親與酬酢,鄉黨 傳為美談。召為吏部尚書。時,在廷朋黨之論GJfont熾,存 為哲宗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或不察,則濫及善 人。慶曆中,或指韓琦、富弼、范仲淹、歐陽修為黨,賴仁 宗聖明,不為所惑。今日果有進此說者,願陛下察之。 由是復與任事者戾,除知大名府,改知杭州。紹聖初, 請老,提舉崇禧觀,遷右正議大夫致仕。舊制,當得東 宮保傅,議者指存嘗議還西夏侵地,故殺其恩典,既 而降通議大夫。存嘗悼近世學者貴為公卿,而祭祀 其先,但備庶人之制。及歸老築居,首營家廟。建中靖 國元年,卒,年七十九。贈左銀青光祿大夫。存性寬厚, 平居恂恂,不為詭激之行,至其所守,確不可奪。司馬 光嘗曰:並馳萬馬中能駐足者,其王存乎。

趙瞻编辑

按《宋史本傳》:瞻,字大觀,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剛,太子 賓客,徙鳳翔之盩厔。瞻舉進士第,調孟州司戶參軍, 移萬泉令。捐圭田修學宮,士自遠而至。改知夏縣,作 八監堂,書古賢令長治跡以自監。又以祕書丞知永 昌縣,築六堰灌田,歲省科斂數十萬,水訟咸息,民以 比召、杜。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雜群獠,險而 難守,不若合之而建郡於文川,條著其詳,為《因山別 錄》。後熙寧中,朝廷經理西南,就瞻取其書考焉。遷尚 書屯田員外郎。英宗治平初,自都官員外郎除授侍御史。上疏曰:英斷獨化,人主至權也。審至權者,當主 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論,如是而後權可一 也。若夫積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賞施設之失,可革 則革;號令言動之過,可止則止。輔相賴其用,宜責其 劾;臺諫知其才,宜信其說。兵柄宜削諸宦官,邊議宜 付宿將。蓋權不可矯而為也,以從天下之望耳。英宗 稱善。久之,詔遣內侍王昭明等四人為陝西諸路鈐 轄,招撫諸部。瞻以唐用宦者為觀軍容、宣慰等使,後 世以為至戒,宜追還內侍,責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 切。會文彥博、孫沔經略西夏,別遣馮京安撫諸路,瞻 又請罷京使,專委宿將。夏人入侵王官,慶帥孫長卿 不能禦,加長卿集賢院學士,瞻言長卿當黜不宜賞, 賞罰倒置。京東盜賊數起,瞻請易置曹、濮守臣之不 才者,未報。乃求退,力言追還昭明等,英宗改容,納其 言。二年秋,京師大水,詔百官言事,多留中,瞻請悉出 章疏,付兩省詳擇以聞,從之。時議追崇濮安懿王,瞻 引漢師丹、董宏事,謂其屬薛溫其曰:事將類此,吾必 以死爭,固吾所也。中書請安懿王稱親,瞻爭曰:仁宗 既下明詔子陛下,議者顧惑禮律所生所養之名,妄 相訾難,彼明知禮無兩父貳斬之義,敢裂一字之詞, 以亂厥真。且文有去婦出母者,去已非婦,出不為母, 辭窮直書,豈足援以斷大議哉。臣請與之庭辨,以定 邪正。已而皇太后手書尊王為皇,瞻嘆曰:向者太后 切責大臣,議乃得罷。今邪臣與中官交締,歸過至尊 而自為之地,吾與首議之臣,不並生矣。因復力陳。會 假太常少卿接契丹賀正使,入對,英宗問前事,對曰: 陛下為仁宗子,而濮王又稱皇考,則是二父,二父非 禮。英宗曰:御史嘗見朕欲皇考濮王乎。瞻曰:此乃大 臣之議,陛下未嘗自言。英宗曰:是中書過耳,朕自數 歲時,先帝養為子,豈敢稱濮考。瞻曰:臣請退諭中書, 作詔以曉天下。時連日晦冥,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 如此,安敢妄為褒尊。朕意已決,無庸宣告。瞻曰:陛下 祗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德也。及使還,聞呂誨等 諫濮議皆罷去,乞與同貶,不報。趣入對,英宗曰:卿欲 就龍逢、比干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說哉。瞻皇懼,言:臣 不敢奉詔,使朝廷有同罪異罰之譏。遂通判汾州。神 宗即位,遷司封員外郎、知商州,又除提點陝西刑獄。 熙寧三年,為開封府判官。神宗問:卿知青苗法便乎。 對曰:青苗法,唐行之於季世擾攘中,掊民財誠便。今 欲為長久計,愛養百姓,誠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 使其黨餌以知雜御史。瞻不應,由是不得留京師,出 為陝西轉運副使,改永興軍轉運使。以親老,請知同 州。七年,朝廷患錢重,議以交子權之,命瞻制置。瞻曰: 有本錢足恃,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券,是罔民也。議不 合,移京西轉運使;又以親老不行,徙陝州,請還鄉里, 除提舉鳳翔太平宮。丁外艱,服除,易朝請大夫、知滄 州。哲宗立,轉朝議大夫,召為太常少卿,遷戶部侍郎。 元祐三年,擢樞密直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明年,以中 大夫同知院事。因進對言:機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 選武臣難遽盡知,請詔諸路安撫、轉運使舉使臣,科 別其才,第為三等,籍之以備選注。初,元豐中,河決小 吳,北注界河,東入於海。神宗詔,東流故道淤高,理不 可回,其勿復塞。乃開大吳以護北都。至是,都水王令 圖請還河故道,下執政議。瞻曰:自河決已八年,未有 定論。今遽興大役,役夫三十萬,用木二千萬,臣竊憂 焉。朝廷方遣使相視,若以東流未便,宜亟從之;若以 為可回,宜為數歲之計,以緩民力。議者又謂河入界 河而北,則失中國之險,昔澶淵之役,非河為限,則北 兵不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險。昔堯、舜都蒲、冀,周、漢 都咸、鎬,皆歷年數百,不聞以河障外國。澶淵之役,蓋 廟社之靈,章聖之德,將相之智勇,故敵帥授首,豈獨 河之力哉。後使者以東流非便,水官請復塞北流,瞻 固爭之,卒詔罷役,如瞻所議。洮、河諸族以青唐首領 寖弱可制,欲倚中國兵威以廢之,邊臣亟請興師。瞻 曰:不可。御外國以大信為本,且既爵命之,彼雖失眾 心,無犯王略之罪,何辭而伐之。若其不克,則兵端自 此復起矣。乃止。瞻又奏廢渠陽軍,以紓荊湖之力;乞 詔諭西夏使歸永樂遺民,夏人聽命。五年,卒,年七十 二。太皇太后語輔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車駕親臨, 輟視朝二日。贈銀青光祿大夫,諡曰懿簡。紹聖中,言 者以傅會元祐諸臣,追奪所贈官,列於黨籍。瞻著《春 秋論》二十卷,《史記牴牾論》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議》 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別錄》一卷。

呂大防编辑

按《宋史本傳》:大防,字微仲,其先汲郡人。祖通,太常博 士。父蕡,比部郎中。通葬京兆藍田,遂家焉。大防進士 及第,調馮翊主簿、永壽令。縣無井,遠沒於澗,大防行 近境,得二泉,欲導而入縣,地勢高下,眾疑無成理。大 防用《考工》水地置泉之法以準之,不旬日,果疏為渠, 民賴之,號曰呂公泉。遷著作佐郎、知青城縣。故時,圭 田粟入以大斗而出以公斗,獲利三倍,民雖病不敢訴。大防始均出納以平其直,事轉聞,詔立法禁,命一 路悉輸租於官概給之。青城外控汶川,與敵相接。大 防據要置邏,密為之防,禁山之樵采,以嚴障蔽。韓絳 鎮蜀,稱其有王佐才。入權鹽鐵判官。英宗即位,改太 常博士。御史闕,內出大防與范純仁姓名,命為監察 御史裏行。首言:紀綱賞罰,未厭四方之望者有五:進 用大臣而權不歸上;大臣疲老而不得時退;外國驕 蹇而不擇將帥;議論之臣裨益闕失,而大臣沮之;疆 場左右之臣,有敗事而被賞、舉職而獲罪者。又言:富 弼病足請解機務,章十餘上而不納;張昇年幾八十, 聰明已耗,衰乞骸骨而不從;吳奎有三年之喪,以其 子召之者再,遣使召之者又再;程戡辭老不能守邊, 恐死塞上,免以尸柩還家為請,亦不許。陛下欲盡君 臣之分,使病者得休,喪者得終,老者得盡其餘年,則 進退盡禮,亦何必過為虛飾,使四人之誠,不得自達 邪。是歲,京師大水,大防曰:雨水之患,至入宮城廬舍, 殺人害物,此陰陽之沴也。即陳八事,曰:主威不立,臣 權太盛,邪議干正,私恩害公,遼、夏連謀,盜賊恣行,群 情失職,刑罰失平。會執政議濮王稱考,大防上言:先 帝起陛下為皇子,館於宮中,憑几之命,緒言在耳,皇 天后土,實知所託。設使先帝萬壽,陛下猶為皇子,則 安懿之稱伯,於理不疑。豈可生以為子,沒而背之哉。 夫人君臨御之始,宜有至公大義厭服天下,以結其 心。今大臣首欲加王以非正之號,使陛下顧私恩而 違公議,非所以結天下之心也。章累十數上,出知休 寧縣。神宗立,通判淄州。熙寧元年,知泗州,為河北轉 運副使。召直舍人院。韓絳宣撫陝西,命為判官,又兼 河東宣撫判官,除知制誥。四年,知延州。大防、欲城河 外荒堆砦,眾謂不可守,大防留戍兵修堡障,有不從 者斬以徇。會環慶兵亂,絳坐黜,大防亦落知制誥,以 太常博士知臨江軍。數月,徙知華州。華嶽摧,自山屬 渭河,被害者眾。大防奏疏,援經質史,以驗時事。其略 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先王所以興也;我生不有命 在天,後王所以壞也。《書》云:惟先格王,正厥事。願仰承 天威,俯酌時變,為社稷至計。除龍圖閣待制、知秦州。 元豐初,徙永興。神宗以彗星求言,大防陳三說九宜: 曰治本,曰緩末,曰納言。養民、教士、重穀,治本之宜三 也;治邊、治兵,緩末之宜二也;廣受言之路,寬侵官之 罰,恕誹謗之罪,容異同之論,此納言之宜四也。累數 千言。時用兵西夏,調度百出,有不便者輒上聞,務在 寬民。及兵罷,民力比他路為饒,供億軍須亦無乏絕。 進直學士。居數年,知成都府。哲宗即位,召為翰林學 士、權開封府。有僧誑民取財,因訟至庭下。驗治得情, 命抱具獄,即其所杖之,他挾姦者皆遁去。館伴契丹 使,其使黠,語頗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隱事,詰之曰:北 朝試進士《至心獨運賦》,不知此題於書何出。使錯GJfont 不能對,自是不敢復出嫚詞。遷吏部尚書。夏使來,詔 訪以待遇之計,且曰:向者所得邊地,雖建立城堡,終 慮孤絕難保。棄之則弱國,守之又有後悔,為當奈何。 大防言:夏本無能為,然屢遣使而不布誠款者,蓋料 我急於議和耳。今使者到關,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 賀登極,以觀厥意,足以測情偽矣。新收疆土,議者多 言可棄,此慮之不熟也。至於守禦之策,惟擇將帥為 先。太祖用姚內斌、董遵誨守環、慶,西人不敢入侵。昔 以二州之力,禦敵而有餘;今以九州之大,奉邊而不 足。由是言之,在於得人而已。元祐元年,拜尚書右丞, 進中書侍郎,封汲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為中國 怯,使大將鬼章青宜結犯邊。大防命洮州諸將乘間 致討,生擒之。三年,呂公著告老,宣仁后欲留之京師。 手札密訪至於四五,超拜大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 侍郎,提舉修《神宗實錄》。大防見哲宗年益壯,日以進 學為急,請敕講讀官取仁宗邇英御書解釋上之,寘 於坐右。又摭乾興以來四十一事足以為勸戒者,分 上下篇,標曰《仁祖聖學》,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 宗御邇英閣,召宰執、講讀官讀《寶訓》,至漢武帝籍南 山提封為上林苑,仁宗曰:山澤之利當與眾共之,何 用此也。丁度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始不 及於憂勤,此蓋祖宗家法爾。大防因推廣祖宗家法 以進,曰:自三代以後,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無事,蓋 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請舉其略。自古人主事母 后,朝見有時,如漢武帝五日一朝長樂宮;祖宗以來 事母后,皆朝夕見,此事親之法也。前代大長公主用 臣妾之禮;本朝必先致恭,仁宗以姪事姑之禮見獻 穆大長公主,此事長之法也。前代宮闈多不肅,宮人 或與廷臣相見,唐入閣圖有昭容位;本朝宮禁嚴密, 內外整肅,此治內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預政事,常致 敗亂;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預,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 宮室多尚華侈;本朝宮殿止用赤白,此尚儉之法也。 前代人君雖在宮禁,出輿入輦;祖宗皆步自內庭,出 御後殿,豈乏人力哉,亦欲涉歷廣庭,稍冒寒暑,此勤 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簡;祖宗以來,燕居必以禮,竊見陛下昨郊禮畢,具禮謝太皇太后,此 尚禮之法也。前代多深於用刑,大者誅戮,小者遠竄; 惟本朝用法最輕,臣下有罪,止於罷黜,此寬仁之法 也。至於虛己納諫,不好畋獵,不尚翫好,不用玉器,不 貴異味,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須遠 法前代,但盡行家法,足以為天下。哲宗甚然之。大防 朴厚憃直,不植黨朋,與范純仁並位,同心戮力,以相 王室。立朝挺挺,進退百官,不可干以私,不市恩嫁怨 以邀聲譽,凡八年,始終如一。懇乞避位,宣仁后曰:上 方富於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須歲月,吾亦就東朝矣。 未果而后崩。為山陵使,復命以觀文殿大學士、左光 祿大夫知潁昌府。尋改永興軍,使便其鄉社。入辭,哲 宗勞慰甚渥,曰:卿暫歸故鄉,行即召矣。未幾,左正言 上官均論其隳壞役法,右正言張商英、御史周秩、劉 拯相繼攻之,奪學士,知隨州,貶祕書監,分司南京,居 郢州。言者又以修《神宗實錄》直書其事為誣詆,徙安 州。兄大忠自渭入對,哲宗詢大防安否,且曰:執政欲 遷諸嶺南,朕獨令處安陸,為朕寄聲聞之。大防朴直, 為人所賣,三二年可復相見也。大忠泄其語于章惇, 惇懼,繩之愈力。紹聖四年,遂貶舒州團練副使,安置 循州。至虔州信豐而病,語其子景山曰:吾不復南矣。 吾死汝歸,呂氏尚有遺種。遂薨,年七十一。大忠請歸 葬,許之。大防身長七尺,眉目秀發,聲音如鐘。自少持 重,無嗜好,過市不左右游目,燕居如對賓客。每朝會, 威儀翼如,神宗常目送之。與大忠及弟大臨同居,相 切磋論道考禮,冠昏喪祭,一本于古,關中言《禮》學者 推呂氏。嘗為《鄉約》曰:凡同鄉者,德業相勸,過失相規, 禮俗相交,患難相卹,有善則書于籍,有過若違約者 亦書之,三犯而行罰,不悛者絕之。徽宗即位,復其官。 高宗紹興初,又復大學士,贈太師、宣國公,諡曰正愍。

劉摰子跂编辑

按《宋史本傳》:摰,字莘老,永靜東光人。兒時,父居正課 以書,朝夕不少間。或謂:君止一子,獨不可少寬邪。居 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縱也。十歲而孤,鞠於外氏,就學 東平,因家焉。嘉祐中,擢甲科,歷冀州南宮令。縣比不 得入,俗化凋敝,其賦甚重,輸絹匹折稅錢五百,綿兩 折錢三十,民多破產。摰援例旁郡,條請裁以中價。轉 運使怒,將劾之。摰固請曰:獨一州六邑被此苦,決非 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於朝,三司使包拯奏從其 議,自是絹為錢千三百,綿七十有六。民懽呼至泣下, 曰:劉長官活我。是時,摰與信都令李沖、清河令黃莘 皆以治行聞,人稱為河朔三令。徙江陵觀察推官,用 韓琦薦,得館閣校勘。王安石一見器異之,擢檢正中 書禮房,默默非所好也。才月餘,為監察御史裏行,欣 然就職,歸語家人曰:趣裝,毋為安居計。未及陛對,即 奏論:亳州獄起正,小人意在傾富弼以市進,今弼已 得罪,願少寬之。又言:程昉開漳河,調發猝迫,人不堪 命。趙子幾擅升畿縣等,使納役錢,縣民日數千人遮 訴宰相,京師喧然,何以示四方。張靚、王廷老擅增兩 浙役錢,督賦嚴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羨餘希賞,願 行顯責,明朝廷本無聚斂之意。及入見,神宗面賜褒 諭。因問:卿從學王安石邪。安石極稱卿器識。對曰:臣 東北人,少孤獨學,不識安石也。退而上疏曰:君子小 人之分,在義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 不在乎義。故希賞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 後。陛下有勸農之意,今變而為煩擾;陛下有均役之 意,今倚以為聚斂。其有愛君之心,憂國之言者,皆無 以容于其間。今天下有喜于敢為,有樂于無事。彼以 此為流俗,此以彼為亂常。畏義者以進取為可恥,嗜 利者以守道為無能。此風浸成,漢、唐黨禍必起矣。惟 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臣願陛下虛心平聽,審察好 惡,前日意以為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為短者, 今更用其長。稍抑虛譁輕偽、志近忘遠、幸于苟合之 人,漸察忠厚慎重、難進易退、可與有為之士。收過與 不及之俗,使會於大中之道,則施設變化,惟陛下號 令之而已。又論率錢助役、官自雇人有十害,其略曰: 天下州縣戶役,虛實重輕不同。今等以為率,則非一 法所能齊;隨其所宜,各自立法,則紛擾散殊,何以統 率。一也。新法謂版籍不實,故令別立等第。且舊籍既 不可信,今何以得其無失。不獨搔擾生事患,將使富 輸少,貧輸多,二也。天下上戶少,中戶多。上戶役數而 重,故以助錢為幸。中戶役簡而輕,下戶役所不及。今 概使輸錢,則為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錢,而患上 戶之寡,故不用舊籍,臨時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 歲有豐凶,而役人有定數,助錢不可闕。非若稅賦有 倚閣、減放之期,五也。穀、麥、布、帛,歲有所出,而助法必 輸見錢,六也。二稅科買,色目已多,又概率錢以竭其 所有,斯民無有悅而願為農者,戶口當日耗失,七也。 僥倖者又將緣法生姦,如近日兩浙倍科錢數,自以 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餘年,遠或二十年,乃一充役, 民安習之久矣。今官自雇人,直重則民不堪,輕則人不願,不免以力敺之就役,九也。且役人必用鄉戶,家 有常產,則必知自愛;性既愚實,則罕有盜欺。今一切 雇募,但得輕猾浮偽之人,巧詐相資,何所不至。十也。 會御史中丞楊繪亦言其非,安石使張琥作十難以 詰之,琥辭不為,司農曾布請為之。既作十難,且劾摯、 繪欺誕懷向背。詔問狀,繪懼謝罪。摯奮曰:為人臣豈 可壓于權勢,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實。即條對所難,以 伸其說。且曰:臣待罪言責,采士民之說以聞于上,職 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較是非,爭勝負,交口相 直,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謂向背,則臣所向者 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願以臣章并 司農奏宣示百官,考定當否。如臣言有取,幸早施行, 若稍涉欺罔,甘就竄逐。不報。摰明日復上疏曰:陛下 起居言動,躬蹈德禮,夙夜厲精,以親庶政。天下未至 于安且治者,誰致之邪。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 太平為己任,得君專政者是也。二三年間,開闔動搖, 舉天下無一物得安其所者。蓋自青苗之議起,而天 下始有聚斂之疑;青苗之議未允,而均輸之法行;均 輸之法方擾,而邊鄙之謀動;邊鄙之禍未艾,而助役 之事興。至于求水利,行淤田,併州縣,興事起新,難以 遍舉。其議財,則市井屠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 利,則下至歷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輕 用名器,淆混賢否:忠厚老成者,擯之為無能;狹少儇 辯者,取之為可用;守道憂國者,謂之流俗;敗常害民 者,謂之通變。凡政府謀議經畫,除用進退,獨與一掾 屬決之,然後落筆。同列預聞,反在其後。故奔走乞丐 之人,其門如市。今西夏之款未入,反側之兵未安,三 邊瘡痍,流潰未定。河北大旱,諸路大水,民勞財乏,縣 官減耗。聖上憂勤念治之時,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誤 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誤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竄之嶺 外,神宗不聽,但謫監衡州鹽倉。繪出知鄭州,琥亦落 職。摰乞詣鄆遷葬,然後奔赴貶所,許之。先是,倉吏與 綱兵姦利相市,鹽中雜以偽惡,遠人未嘗食善鹽。摯 悉意視,且儲其羨以為賞,弊減什七。父老目為學 士鹽。久之,簽書南京判官。會司農新令,盡斥賣天下 祠廟,依坊場河渡法收淨利。南京閼伯廟歲錢四十 六貫,微子廟十三貫。摰嘆曰:一至於此。往見留守張 方平曰:獨不能為朝廷言之邪。方平瞿然,托摯為奏 曰:閼伯遷商丘,主祀大火,火為國家盛德所乘,歷世 尊為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開國此地,本朝受命,建 號所因。又有雙廟者,唐張巡、許遠孤城死賊,能捍大 患。今若令承買小人規利,冗褻瀆慢,何所不為,歲收 微細,實損大體。欲望留此三廟,以慰邦人崇奉之意。 從之。又見《方平傳》。入同知太常禮院。元豐初,改集賢 校理、知大宗正寺丞,為開封府推官。神宗開天章閣, 議新官制,除摰禮部郎中,曰:此南宮舍人,非他曹比, 無出劉摰者。即命之。俄遷右司郎中。初,宰掾每于執 政分廳時,請間白事,多持兩端伺意指。摯始請以公 禮聚見,共決可否。或不便摰所請,坐以開封不置曆 事罷歸。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聽政,召 為吏部郎中,改祕書少監,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 成王幼沖踐祚,師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 帝盛年嗣服,用李維、晏殊為侍讀,孫奭、馮元為侍講, 聽斷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資養。願選 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勸講進讀之任,便殿 燕坐,時賜延對,執經誦說,以廣睿智,仰副善繼求治 之志。他日講筵進讀,至仁宗不避庚戌臨奠張士遜, 侍講曰:國朝故事,多避國音。國朝角音,木也,故畏庚 辛。哲宗問:果當避否。摰進曰:陰陽拘忌,聖人不取,如 正月祈穀必用上辛,此豈可改也。漢章帝以反支日 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張公謹,仁宗不避庚戌日, 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摰又言:諫官御史員缺 未補,監察雖滿六員,專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預言 責。臣請增補臺諫,並許言事。時蔡確、章惇在政地,與 司馬光不相能。摯因久旱上言:《洪範》:庶徵肅,時雨若。 《五行傳》:政緩則冬旱。今廟堂大臣,情志乖暌,議政之 際,依違排狠,語播於外,可謂不肅。政令二三,舒緩不 振。比日日青無光,風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變。願 進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確為山陵使,神宗靈駕 發引前夕不入宿,摰劾之,不報。及使回,既朝即視事, 摰又奏確不引咎自劾。無何,確上表自陳,嘗請收拔 當世之耆艾,以陪輔王室,蠲省有司之煩碎,以慰安 民心。摰謂:使確誠有是請,不言于先朝,為不忠之罪; 言于今日,為取容之計。誠無是請,則欺君莫大于此。 又疏確過惡大略有十,論章惇凶悍輕侻,無大臣體, 皆罷去。初,神宗更新學制,養士以千數,有司立為約 束,過于煩密。摰上疏曰:學校為育材首善之地,教化 所從出,非行法之所。雖群居眾聚,帥而齊之,不可無 法,亦有禮義存焉。先帝體道制法,超漢軼唐,養士之 盛,比隆三代。然而比以太學屢起獄訟,有司緣此造 為法禁,煩苛愈于治獄,條目多于防盜,上下疑貳,以求苟免。甚可GJfont者,博士、諸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 質問無所從,月巡所隸之齋而已。齋舍既不一,隨經 分隸,則又《易》博士兼巡《禮》齋,《詩》博士兼巡《書》齋,所至 備禮請問,相與揖諾,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請, 以杜賄賂。學校如此,豈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 下者,遇人以君子、長者之道,則下必有君子、長者之 行而應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將以小人、犬彘 自為,而況以此行于學校之間乎。願罷其制。又請雜 用經義、詩賦取士,復賢良方正科,罷常平、免役,引朱 光庭、王巖叟為言官。執憲數月,正色彈劾,多所貶出, 百僚敬憚,時人以比包拯、呂誨。元祐元年,擢御史中 丞。摰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總覈,下 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務在寬大,下必有苟簡之事。習 俗懷利,迎意趨和,所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今 因革之政本殊,而觀望之俗故在。昨差役初行,監司 已有迎合爭先,不校利害,一概定差,一路為之騷動 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矣。以是觀之,大約類此。 向來黜責數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進害民,然非欲 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達,矯枉過正,顧可不為之禁 哉。請立監司考績之制。拜尚書右丞,連進左丞、中書 侍郎,遷門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諫議大夫王覿疏 其非是,宣仁后怒,將加深譴。摰開救甚力,簾中厲聲 曰:若有人以門下侍郎為姦邪,甘受之否。摰曰:陛下 審察毀譽每如此,天下幸甚。然願顧大體,宗愈進用, 自有公議,必致貶諫官而後進,恐宗愈亦所未安。宣 仁后意解,覿得補郡去。摰與同列奏事論人才,摯曰: 人才難得,能否不一。性忠實而才識有餘,上也;才識 不逮而忠實有餘,次也;有才而難保,可藉以集事,又 其次也。懷邪觀望,隨時勢改變,此小人也,終不可用。 哲宗及宣仁后曰:卿常能如此用人,國家何憂。六年, 拜尚書右僕射。摰性峭直,有氣節,通達明銳,觸機輒 發,不為利怵威誘。自初輔政至為相,修嚴憲法,辨白 邪正,專以人物處心,孤立一意,不受謁請。子弟親戚 入官,皆命赴銓部以格調選,未嘗以干朝廷。與呂大 防同位,國家大事,多決于大防,惟進退士大夫,實執 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惡,竟為朋讒奇中。先是,邢 恕謫官永州,以書抵摰。摰故與恕善,答其書,有永州 佳處,第往以俟休復之語。排岸官茹東濟,傾險人也, 有求於摰,不得,見其書,陰錄以示御史中丞鄭雍、侍 御史楊畏。二人方交章擊摰,遂箋釋其語上之,曰:休 復者,語出《周易》,以俟休復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復子 明辟也。又章惇諸子故與摰之子游,摰亦間與之接。 雍、畏謂延見接納,為牢籠之計,以冀後福。宣仁后于 是面諭摰曰:言者謂卿交通匪人,為異日地,卿當一 心王室。若章惇者,雖以宰相處之,未必樂也。摯皇懼 退,上章自辨,執政亦為之言。宣仁后曰:垂簾之初,摰 排斥姦邪,實為忠直。但此二事,非所當為也。以觀文 殿學士罷知鄆州。給事中朱光庭駁云:摰忠義自奮, 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光庭 亦罷。七年,徙大名,又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紹聖初, 來之邵、周秩論摰變法、棄地罪,奪職知黃州,再貶光 祿卿,分司南京,蘄州居住。將行,語諸子曰:上用章惇, 吾且得罪。若惇顧國事,不遷怒百姓,但責吾曹,死無 所恨。正慮意在報復,法令益峻,奈天下何。憂形於色, 無一言及遷謫意。四年,陷邢恕之謗,貶鼎州團練副 使,新州安置。惟一子從。家人涕泣願侍,皆不聽。至數 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摰與呂大防為相,文及甫居 喪,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書邢恕曰:改月遂 除,入朝之計未可必。當塗猜怨於鷹揚者益深,其徒 實繁。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濟之以粉昆,必欲以 眇躬為甘心快意之地,可為寒心。其謂司馬昭者,指 呂大防獨當國久;粉昆者,世以駙馬都尉為粉侯,韓 嘉彥尚主,以兄忠彥為粉昆也。恕以書示蔡碩、蔡渭, 渭上書訟摰及大防等十餘人陷其父確,謀危宗社, 引及甫書為證。時章惇、蔡卞誣造元祐諸人事不已, 因是欲殺摰及梁燾、王巖叟等。以為摯有廢立之意, 遂起同文館獄,用蔡京、安惇雜治,逮問及甫。及甫元 祐末德大防除權侍郎,又忠彥雖罷,哲宗眷之未 衰,乃託其亡父嘗說司馬昭指劉摰,粉謂王巖叟面 白如粉,昆謂梁燾字況之,況猶兄也。又問實狀,但云: 疑其事勢如此。會摰卒,京奏不及考驗,遂免其子官, 與家屬徙英州,凡三年,死於瘴者十人。徽宗立,詔反 其家屬,用子跂請,得歸葬。跂又伏闕訴及甫之誣,遂 貶及甫并渭于湖外,復摰中大夫。蔡京為相,降朝散 大夫。後又復觀文殿大學士、大中大夫。紹興初,贈少 師,諡曰忠肅。摰嗜書,自幼至老,未嘗釋卷。家藏書多 自讎校,得善本或手抄錄,孜孜無倦。少好《禮》學,其究 《三禮》,視諸經尤粹。晚好《春秋》,考諸儒異同,辨其得失, 通聖人經意為多。其教子孫,先行實,後文藝。每曰:士 當以器識為先,一號為文人,無足觀矣。跂能為文章, 遭黨事,為官拓落,家居避禍,以壽終。

韓維编辑

按《宋史本傳》:維,字持國。以進士奏名禮部,方億輔政, 不肯試大廷,受蔭入官。父沒後,閉門不仕。宰相薦其 好古嗜學,安于靜退,召試學士院,辭不就。富弼辟河 東幕府,史館修撰歐陽修薦為檢討、知太常禮院。禮 官議祫享東向位,維請虛室以待太祖。溫成后立廟 用樂,維以為不如禮,請一切裁去。議陳執中諡,以為 張貴妃治喪皇儀殿、追冊位號,皆執中所建,宜曰榮 靈。詔諡曰恭,維曰:責難於君謂之恭,執中何以得此。 議訖不行,乞罷禮院。以祕閣校理通判涇州。神宗封 淮陽郡王、潁王,維皆為記室參軍。王每事咨訪,維悉 心以對,至拜起進趨之容,皆陳其節。嘗與論天下事, 語及功名。維曰:聖人功名,因事始見,不可有功名心。 王拱手稱善。聞維引疾諸郡,上章留之。時禁中遣使 泛至諸臣家,為王擇妃。維上疏曰:王孝友聰明,動履 法度,方嚮經學,以觀成德。今卜族授室,宜歷選勳望 之家,謹擇淑媛,考古納采、問名之義,以禮成之,不宜 苟取華色而已。左、右史闕,英宗訪除授例,執政曰:用 館閣久次及進士高第者。帝曰:第擇人,不必專取高 科。執政以維對,遂同修起居注、侍邇英講。帝初免喪, 簡默不言。維上疏曰:邇英閣者,陛下燕閒之所也。侍 於側者,皆獻納論思之臣。陳於前者,非經則史。可以 博咨訪之義,窮仁義之道,究成敗之原。今禮制終畢, 臣下傾耳以聽玉音,陛下之言,此其時也。臣請執筆 以俟。進知制誥、知通進銀臺司。御史呂誨等以濮議 得罪,維諫曰:誨等審議守職,不過欲陛下盡如先王 之法而止爾。請追還前詔,令百官詳議,以盡人情;復 誨等職任,以全政體。既而責命不由門下,維又言:罷 黜御史,事關政體,而不使有司與聞,紀綱之失,無甚 於此。乞解銀臺司。不從,遂闔門待罪。有詔舉臺官二 人,維言:呂誨、范純仁有已試之效,願復其職。翰林學 士范鎮坐批荅不合旨,出補郡。維言:鎮所失只在文 字,當涵容之。前黜錢公輔,中外以為太重,連退二近 臣,而眾莫知其所謂,自此誰敢盡忠者。潁王為皇太 子,兼右庶子。神宗即位,維進言:百執事各有職位,當 責任,若代之行事,最為失體。天下大事不可猝為,人 君設施,自有先後。因釋滕文公問孟子居喪之禮,推 後世禮文之變,以伸規諷,帝皆嘉納。除龍圖閣直學 士。御史中丞王陶彈宰相韓琦為跋扈,罷為翰林學 士。維言:中丞之言是,宰相安得無罪。若其非是,安得 止罷臺職。令為學士,是遷也。參知政事吳奎論陶事, 出知青州。維言進退大臣,不當如是。詔遷奎官。維又 言:執政罷免,則為降黜;今復遷官,則為褒進。二者理 難並行,此與王陶罷中丞而加學士何以異。章上,奎 還就職。維援前言求去,知汝州。數月,召兼侍講、判太 常寺。初,僖祖主已遷,及英宗祔廟,中書以為僖祖與 稷、契等,不應毀其廟。維言:太祖戡定大亂,子孫遵業, 為宋太祖,無可議者。僖祖雖為高祖,然仰跡功業,非 有所因,若以所事稷、契事之,懼有所未安,宜如故便。 王安石方主初議,持不行。熙寧二年,進翰林學士、知 開封府。明年,為御史中丞,以兄絳在樞府,力辭之。安 石亦惡其言保甲事,復使為開封。始分置八廂決輕 刑,轂下清肅。時吳充為三司使,帝曰:維、充以文學進, 及任煩劇,而皆稱職,可謂得人矣。兼侍讀學士,充群 牧使。考試制舉人,孔文仲對策入等,以切直罷歸。維 言:陛下毋謂文仲為一賤士,黜之何損。臣恐賢俊解 體,忠良結舌,阿諛苟合者將窺隙而進,為禍不細。安 石益惡之。樞密使文彥博求去,帝曰:密院事劇,當除 韓維佐卿。明日,維奏事殿中,以言不用,請郡。帝曰:卿 東宮舊人,當留以輔政。對曰:使臣言得行,賢于富貴; 若緣攀附舊恩以進,非臣之願也。遂出知襄州,改許 州。七年二月,召為學士承旨。入對,帝曰:天久不雨,朕 日夜焦勞,奈何。維曰:陛下憂閔旱災,損膳避殿,此乃 舉行故事,恐不足以應天變。當痛自責己,廣求直言。 退,又上疏曰:近畿內諸縣,督索青苗錢甚急,往往鞭 撻取足,至伐桑為薪以易錢貨,旱災之際,重罹此苦。 若夫動甲兵,危士民,匱財用於荒夷之地,朝廷處之 不疑,行之甚銳;至於蠲除租稅,寬裕逋負,以救愁苦 之民,則遲遲而不肯發。望陛下奮自英斷行之,過於 養人,猶愈過於殺人也。上感悟,即命維草詔求直言。 其略曰:意者聽納不得於理與。獄訟非其情與。賦斂 失其節與。忠言讜論鬱於上聞,而阿諛壅蔽以成其 私者眾與。詔出,人情大悅。有旨體量市易、免行利病, 權罷方田、保甲,是日乃雨。王安石罷,會絳入相,加端 明殿學士、知河陽,復知許州。帝幸舊邸,進資政殿學 士。曾鞏當制,稱其純明亮直,帝令改命詞。維知帝意, 請提舉嵩山崇福宮。帝崩,赴臨闕庭。宣仁后手詔勞 問,維對曰:人情貧則思富,苦則思樂,困則思息,鬱則 思通。誠能常以利民為本,則民富;常以憂民為心,則 民樂;賦役非人力所堪者去之,則勞困息;法禁非人 情所便者蠲之,則鬱塞通。推此而廣之,盡誠而行之,則子孫觀陛下之德,不待教而成矣。未幾,起知陳州, 未行,召兼侍讀,加大學士。常言:先帝以夏國主秉常 廢,故興問罪之師。今既復位,有蕃臣禮,宜還其故地。 因陳兵不可不息者三,地不可不棄者五。又言:仁宗 選建儲嗣,一時忠勳皆被寵祿;范鎮首開此議,賞獨 不及,願褒顯其功。鎮于是復起用。元祐更役法,命維 詳定。時四方書疏多言其便,維謂司馬光曰:小人議 論,希意迎合,不可不察。成都轉運判官蔡曚附會定 差,維惡而劾之。執政欲廢王安石《新經義》,維以當與 先儒之說並行,論者服其平。拜門下侍郎。御史張舜 民以言事罷,王巖叟救之,折簡密詢上官均。語泄,詔 巖叟分析。維曰:臣下折簡聚談,更相督責,乃是相率 為善,何害於理。若瑣瑣責善,懼於國事無益也。維處 東省踰年,有忌之者密為讒愬,詔分司南京。尚書右 司王存抗聲簾前曰:韓維得罪,莫知其端,臣竊為朝 廷惜。乃還大學士、知鄧州。兄絳為之請,改汝州。久之, 以太子少傅致仕,轉少師。紹聖中,坐元祐黨,降左朝 議大夫,再謫崇信軍節度副使,均州安置。諸子乞納 官爵,聽父里居。哲宗覽奏惻然,許之。元符元年,以幸 睿成宮,復左朝議大夫,是歲卒。年八十二。徽宗初,悉 追復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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