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徵典/第011卷

曆象彙編 庶徵典 第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曆象彙編 第十一卷
曆象彙編 庶徵典 第十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徵典

 第十一卷目錄

 庶徵總部總論四

  王符潛夫論正列 夢列

  荀悅申鑒時事 雜言上

  晉書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干寶搜神記妖恠 天有常數

  宋書符瑞志序 五行志序

  南齊書天文志序 祥瑞志序

  梁劉勰文心雕龍正緯

  劉子禍福

  魏書天象志序 靈徵志序

  隋書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舊唐書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唐書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五代史司天考序 吳越世家論贊

  宋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冊府元龜帝王罪己 帝王弭災 閏位祥瑞 閏位徵應 列國君戒懼

  沈括夢溪筆談物理常變

  洪邁容齋隨筆論圖讖星緯

  容齋三筆論吉凶禍福

  羅泌路史大庭氏 帝甲

  儲泳袪疑說天道不遠說

  大學衍義遇災之敬

  金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元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性理會通禎異

  群書備考災祥

庶徵典第十一卷

庶徵總部總論四编辑

王符潛夫論编辑

《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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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吉凶,以人為主,以命為決。行者,己之質也;命者, 天之制也。在於己者,固可為也,在於天者,不可知也。 巫覡祝請,亦其助也。然非德不行,巫史祈禱者,蓋所 以交鬼神而救細微爾。至於大命,末如之何?譬民人 之請謁於吏矣,可以解微過,不能脫正罪。設有人於 此,晝夜慢侮君父之教,干犯先王之禁,不克己心,思 改過遷善,而苟驟發請謁,求解免,必不幾矣。若不修 己,小心畏慎,無犯上之必令也。故孔子不聽子路,而 云丘之禱久矣。《孝經》云:「夫然,故生則親安之,祭則鬼 享之。」由此觀之,德義無違,神乃享,鬼神受享,福祚乃 隆。故《詩》云:「降福穰穰,降福簡簡,威儀板板,既醉既飽, 福祿來反。」此言人德義茂美,神歆享醉飽,乃反報之 以福也。虢延神而亟亡,趙嬰祭天而速滅,此蓋所謂 神不歆其祀,民不即其事也。故《魯史書》曰:「國將興,聽 於民;將亡,聽於神。」楚昭不禳雲,宋景不移咎,子產距 裨竈,邾文公違卜史,此皆審己知道,修身俟命者也。 晏平仲有言:「祝有益也,詛亦有損也。」季梁之諫隨侯, 宮之奇說虞公,可謂明乎天人之道,達乎神民之分 矣。夫妖不勝德,邪不伐正,天之經也。雖時有違,然智 者守其正道,而不近於淫鬼。所謂淫鬼者,閑邪精物, 非有守司真神靈也。鬼之有此,猶人之有姦言賣平 以干求者也。若或誘之,則遠來不止,而終必有咎。鬼 神亦然,故《申繻》曰:「人之所忌,其氣炎以取之,人無釁 焉,妖」不自作。是謂人不可多忌,多忌妄畏,實致妖祥。 且人有爵位,鬼神有尊卑,天地山川社稷五祀,百辟 卿士有功於民者,天子諸侯所命祀也。若乃巫覡之 謂獨語,小人之所望,畏士公飛尸咎魅,北君銜聚,當 路直符七神,及民間繕治微蔑小禁,本非天王所當 憚也。舊時京師不防動功,造禁以來吉祥應瑞,子孫 昌熾,不能過前。且夫以君畏臣,以上需下,則必示弱 而取陵,殆非致福之招也。嘗觀上記,人君身修正、賞 罰明者,國治而民安。民安樂者,天悅喜而增曆數。故 《書》曰:「王以小民,受天永命。」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順也, 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是以自天 祐之,吉無不利。」此最卻凶災,而致福善之本也。

《夢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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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凡人道,見瑞而修德者,福必成;見瑞而縱恣者,福 轉為禍;見妖而驕侮者,禍必成;見妖而戒懼者,禍轉 為福。

荀悅申鑒编辑

===
《時事》
===天人之應,所由來漸矣。故履霜堅冰,非一時也;仲尼

之禱,非一朝也。且日食行事,或稠或曠,一年二交,非 其常也。《洪範傳》云:「六沴作見。」若是王都,未見之,無聞 焉爾。官修其方,而先王之禮,保章、視祲、安宅、敘降必 書雲物,為備故也。太史上事,無隱焉,勿寢可也。

《雜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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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從于龍,風從于虎,鳳儀于韶,麟集于孔」,應也。出於 此,應於彼,善則祥,祥則福,否則眚,眚則咎,故君子應 之。

晉書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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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在庖犧,觀象察法,以通神明之德,以類天地之情, 可以藏往知來,開物成務。故《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 人象之。」此則觀乎天文以示變者也。《尚書》曰:「天聰明 自我民聰明。」此則觀乎人文以成化者也。是故政教 兆於人理,祥變應乎天文,得失雖微,罔不昭著。然則 三皇邁德,七曜順軌,日月無薄蝕之變,星辰靡錯亂 之妖。黃帝創受《河圖》,始明休咎,故其星傳尚有存焉。 降在高陽,乃命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爰洎帝嚳, 亦式序三辰。唐虞則羲和繼軌,有夏則昆吾紹德,年 代綿邈,文籍靡傳。至於殷之巫咸,周之史佚,格言遺 記,於今不朽。其諸侯之史,則魯有梓慎,晉有卜偃,鄭 有裨竈,宋有子韋,齊有甘德,楚有唐昧,趙有尹皋,魏 有石申夫,皆掌著天文,各論圖驗。其巫咸、甘、石之說, 後代所宗。暴秦燔書,六經殘滅,天官星占,存而不毀。 及漢景、武之際,司馬談父子繼為史官,著《天官書》以 明天人之道。其後中壘校尉劉向廣「《洪範》災條,作《皇 極論》,以參往之行事。」及班固敘《漢史》,馬遷績述天文, 而蔡邕、譙周各有撰錄,司馬彪採之,以繼前志。今詳 眾說,出著於篇。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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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帝王者,配德天地,葉契陰陽,發號施令,動關幽顯, 休咎之徵,隨感而作。故《書》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 昔伏羲氏繼天而王,受《河圖》則而畫之,八卦是也。禹 治洪水,賜《雒書》,法而陳之,洪範是也。聖人行其道,寶 其真,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三五已降,各有司存。爰及 殷之箕子,在父師之位,典斯大範。周既克殷,以箕子 「歸,武王虛己而問焉,箕子對以禹所得,《雒書》授之以 垂訓。」然則《河圖》《雒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更為表裏。 殷道絕,文王演《周易》。周道弊,孔子述《春秋》,奉乾坤之 陰陽,效《洪範》之休咎,天人之道,粲然著矣。漢興,承秦 滅學之後,文帝時,宓生創紀大傳,其言五行庶徵備 矣。後景武之際,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陰陽為儒 者之宗。宣、元之間,劉向治《穀梁春秋》,數其禍福以《洪 範》,與仲舒多所不同。至向子歆治《左氏傳》,其言《春秋》 及五行,又甚乖異。班固據《大傳》,采仲舒、劉向、劉歆著 《五行志》,而傳載眭孟、夏、侯勝、京房、谷永、李尋之徒所 陳行事。訖於王莽,博通祥變,以傳《春秋》。綜而為言,凡 有三術:其一曰「君治以道,臣輔克忠,萬物咸遂其性, 則和氣應,休徵效,國以安。二曰:君違其道,小人在位, 眾庶失常,則乖氣應,咎徵效,國以亡。三曰:人君大臣, 見災異,退而自省,責躬修德,共禦補過,則消禍而福 至。」此其大略也。輒舉斯例,錯綜時變,婉而成章,有足 觀者。及司馬彪纂光武之後,以究漢事,災眚之說,不 越前規。今採《黃初》以降言祥異者,著於此篇。

干寶搜神記编辑

《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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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於中,物變於外,形 神氣質,表裡之用也。本於五行,通於五事。雖消息升 降,化動萬端,其於休咎之徵,皆可得而論矣。

《天有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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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言天者,必質於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故天有四 時,日月相推,寒暑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為雨,怒而為 風,散而為露,亂而為霧,凝而為霜雪,立而為蚳蜺,此 天之常數也。人有四肢五臟,一覺一寤,呼吸吐納,精 氣往來,流而為營衛,彰而為氣色,發而為聲音,此亦 人之常數也。若四時失運,寒暑乖違,則五緯盈縮,星 辰錯行,日月薄蝕,彗孛流飛」,此天地之危沴也。「寒暑 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贅也。 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癰疽也。衝風暴雨,此天地之奔 氣也。雨澤不降,川瀆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宋書编辑

《符瑞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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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體睿窮幾,含靈獨秀,謂之「聖人。」所以能君四海而 役萬物,使動植之類,莫不各得其所。百姓仰之,歡若 親戚,芬若椒蘭。故為旗章輿服以崇之,玉璽黃屋以 尊之,以神器之重,推之於兆民之上。自中智以降,則 萬物之為役者也。性識殊品,蓋有愚暴之理存焉。見 聖人利天下,謂天下可以為利;見萬物之歸聖人,謂 之利。萬物力爭之徒,至以逐鹿,方之亂臣賊子,所以 多於世也。夫龍飛九五,配天光宅,有受命之符,天人之應。《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符瑞之義大矣。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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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八卦兆而天人之理著,九疇序而帝王之應明。」雖 可以知從德獲自天之祐,違道陷神聽之辠,然未詳 舉徵效,備考幽明,雖時列鼎雉庭穀之異,然而未究 者眾矣。至於鑒悟後王,多有所闕,故仲尼作《春秋》,具 書祥眚,以驗行事。是則九疇陳其義於前,《春秋》列其 效於後也。逮至伏生刱紀大傳,五行之體始詳。劉向 廣演《鴻範》,休咎之文益備。故班固斟酌經傳,詳紀條 流,誠以一王之典,不可獨闕故也。夫天道雖無聲無 臭,然而應若影嚮,天人之驗,理不可誣。司馬彪纂集 光武以來以究漢事,王沈《魏書·志篇》闕:「凡厥災異,但 編帝紀而已。自黃初以降,二百餘年,覽其災妖,以考 之事,常若重規沓矩,不謬前說。」又高「堂隆、郭景純等, 據經立辭,終皆顯應,闕而不序,史體將虧。今自司馬 彪以後,皆撰次論序,斯亦班固遠采《春秋》,舉遠明近」 之例也。又按言之不從,有介蟲之孽,劉歆以為毛蟲; 視之不明,有蠃蟲之孽,劉歆以為羽蟲。按《月令》,「夏蟲 羽,秋蟲毛」,宜如歆說。是以舊史從之。五行精微,非末 學所究。凡已經前議者,並即其言以釋之。未有舊說 者,推準事理,以俟來哲。

南齊書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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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聖人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天文之事,其來 已久。太祖革命受終,膺集期運。今所記三辰七曜之 變,起建元訖於隆昌,以續宋史。建武世,太史奏事,明 帝不欲使天變外傳,並祕而不出,自此闕焉。

《祥瑞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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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符瑞命,遐哉邈矣,靈篇祕圖,固以蘊金匱而充石 室。炳契決陳緯候者,方策未書。啟覺天人之期,扶獎 帝王之運。三五聖業,神明大寶,二謀協贊,罔不由茲。 夫流火」赤雀,實紀周祚;雕雲素靈,發祥漢氏。光武中 興,皇符為盛。魏膺當塗之讖,晉有「石瑞」之文,史筆所 詳,亦唯舊矣。齊氏受命,事殷前典,黃門郎蘇偘撰《聖 皇瑞應記》,永明中,庾溫撰《瑞應圖》,其餘眾品,史注所 載。今詳錄去取,以為志云。

梁劉勰文心雕龍编辑

《正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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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神道闡幽,天命微顯,龍馬出而《大易》興,神龜見而 《洪範》燿。故《繫辭》稱「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斯之謂 也。但世敻文隱,好生矯誕,真雖存矣,偽亦憑焉。夫《六 經》彪炳,而緯候稠疊,《孝論》昭晢,而鉤讖葳蕤。按經驗 緯,其偽有四。蓋緯之成經,其猶識綜,絲麻不雜,布帛 乃成。今經正緯奇,倍擿千里,其偽一矣。經顯,聖訓也; 緯隱,神教也。聖訓宜廣,神教宜約。而今緯多於經,神 理更繁,其偽二矣。有命自天,迺稱符讖,而八十一篇 皆託於孔子,則是堯造錄圖,昌制丹書,其偽三矣。商 周以前,圖錄頻見,春秋之末,群經方備,先緯後經,體 乖織綜,其偽四矣。偽既倍擿,則義異自明,經足訓矣, 緯何豫焉?原夫圖錄之見,迺昊天休命,事以瑞聖,義 非配經。故河不出圖,夫子有歎,如或可造,無勞喟然。 昔康王《河圖》,陳於東序,故知前世符命,歷代寶傳,仲 尼所撰,序錄而已。於是伎數之士,附以詭術,或說陰 陽,或序災異,若鳥鳴似語,蟲葉成字,篇條滋蔓,必假 孔氏。通儒討覈,謂起哀、平,東序祕寶,朱紫亂矣。至於 光武之世,篤信斯術,風化所靡,學者比肩,「沛獻集緯 以通經,曹褒撰讖以定禮,乖道謬典,亦已甚矣。是以 桓譚疾其虛偽,尹敏戲其深瑕,張衡發其僻謬,苟悅 明其詭誕,四賢博練,論之精矣。若乃羲農軒皞之源, 山瀆鍾律之要」,白魚赤烏之符,黃金紫玉之瑞,事豐 奇偉,辭富膏腴,無益經典,而有助文章。是以後來亂 人,採「摭英華,平子恐其迷學,奏令禁絕。仲豫惜其雜 真,未許煨燔。」前代配經,故詳論焉。

劉子编辑

《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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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同根,妖祥共域。禍之所倚,反以為福;福之所伏, 還以成禍。」妖之所見,或能為吉;祥之所降,亦迴成凶。 有知禍之為福,福之為禍,妖之為吉,祥之為凶,則可 與言物類矣。吳兵大勝,以為福也,而有姑蘇之困;越 棲會稽,以為禍也,而有五湖之霸;戎王強盛,以為福 也,而有樽下之執;陳駢出奔,以為禍也,終有厚遇之 福。福禍迴旋,難以類推。昔宋人有白犢之祥,而有失 明之禍,以至獲全之福。北叟有胡馬之利,雖有奔墜 之患,以至保身之福。以見不祥而修善,則妖反為祥; 見祥而不為善,即祥還成妖矣。昔武丁之時,亳有桑 榖,共生於朝。史占之曰:「野草生朝,朝其亡乎。」武丁恐 懼,側身修德,桑穀自枯。八紘之內,重譯而來,殷道中 興。帝辛之時,有雀生鳶於城之隅,史占之曰:「以小生 大,國家必王。」帝辛驕暴,遂亡殷國。故妖孽者,所以警 王侯也;怪夢者,所以警庶人也。妖孽不勝善政,則凶 反成吉;怪夢不勝善言,則禍轉為福。人有禍必懼,懼必有敬,敬則有福,福則有喜,喜則有驕,驕則有禍。是 以君子祥至不深喜「逾敬慎以檢身;妖見不為戚,逾 修德以為務。故招慶於神祇,災清而福降也。」

魏書编辑

《天象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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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在天成象聖人是觀日月五星象之著者變常舛 度徵咎隨焉。然則明晦暈蝕疾徐犯守飛流欻起彗 孛不恆。或皇靈降臨示譴以戒下;或王化有虧感達 於天路。《易》稱「天垂象見吉凶」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書》 曰:「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是故有國有家者之所 祗畏也。百王興廢之驗萬國禍福之來兆動雖微罔 不必至,著於前載,不可得而備舉也。班史以日暈五 星之屬列《天文志》;薄蝕彗孛之比入《五行說》。七曜一 也,而分為二志,故陸機云:「學者所疑也。」

《靈徵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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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者,配德天地,協契陰陽,發號施令,動關幽顯。」是 以「克躬修政,畏天敬神」,「雖休勿休」,而不敢怠也。「化之 所感,其徵必至,善惡之來,報應如響。」斯蓋「神祇眷顧, 告示禍福,人主所以仰瞻俯察,戒德慎行,弭譴咎,致 休禎,圓首之類,咸納於仁壽。」然則治世之符,亂邦之 孽,隨方而作,厥跡不同,眇自百王,不可得而勝數矣。

隋書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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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法紫微以居中,擬明堂而布政,依分野而命國, 體眾星而效官」,動必順時,教不違物,故能成變化之 道,合陰陽之妙。爰在庖犧,仰觀俯察,謂以「天之七曜 二十八星,周於穹圓之度,以麗十二位也。在天成象, 示見吉凶。」「五緯入房,啟姬王之肇跡;長星孛斗」,鑒宋 人之首亂。天意人事,同乎影響。自夷王下堂而見諸 侯,赧王登臺而避責。《記》曰:「天子微,諸侯僭。」於是師兵 吞滅,僵仆原野。秦氏以戰國之餘,怙茲凶暴,小星交 𩰚,長彗橫天。漢高祖驅駕英雄,墾除災害,五精從歲, 七重暈畢,含樞曾緬,道不虛行。自西京創制,多歷年 載。世祖中興,當塗馭物,金行水德,祗奉靈命,元兆著 明,天人不遠。昔者滎河獻籙,溫洛呈「圖,六文摛範,三 光宛備。」則星官之書,自黃帝始。高陽氏使南正重司 天,北正黎司地。帝堯乃命羲和,欽若昊天,夏有昆吾, 殷有巫咸,周之史佚,宋之子韋,魯之梓慎,鄭之裨竈, 魏有石氏,齊有甘公,皆能言天文,察微變者也。漢之 傳天數者,則有唐都、李尋之倫,光武時則有蘇伯況、 郎雅光,並能參伍天文,發揚善道,補益當時,監垂來 世。而《河》《洛》圖緯雖有星占星官之名,未能盡列。後漢 張衡為太史令,鑄渾天儀,總序經星,謂之《靈憲》。其大 略曰:「星也者,體生於地,精發於天,紫宮為帝皇之居, 太微為五帝之座,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居其中央,謂 之北斗。動係於占,實司王命。四布於方,為二十八星。 日月運行,歷示休咎,五緯經次,用彰禍福,則上天之 心,於是見矣。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可名者三 百二十,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數萬一千五百二十, 庶物蠢動,咸得繫命。而衡所鑄之圖,遇亂堙滅,星官 名數,今亦不存。」三國時,吳太史令陳卓始列甘氏、石 氏、巫咸三家星官,著於《圖錄》,并注占贊,總「有二百五 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并二十八宿,及輔官附 坐一百八十二星,總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 五星。」宋元嘉中,太史令錢樂之所鑄渾天銅儀,以朱 黑白三色,用殊三家,而合陳、卓之數。高祖平陳,得善 天官者周墳,并得宋氏渾儀之器,乃命庾季才等參 校周、齊、梁、陳及祖暅孫僧「化官私舊圖,刊其大小,正 彼疏密,依準三家星位,以為蓋圖。旁摛始分,甄表常 度,并具赤黃二道,內外兩規。懸象著明,躔離攸次,星 之隱顯,天漢昭回,宛若穹蒼,將為正範。」以墳為太史 令。墳博考經書,勤於教習,自此太史觀生,始能識天 官。煬帝又遣宮人四十人,就太史局,別詔袁充,教以 星氣,業成者進內,以參占驗云。史臣於觀臺訪渾儀, 見元魏太史令晁崇所造者,以鐵為之,其規有六,其 外四規常定,一象地形,二象赤道,其餘象二極,其內 二規可以運轉,用合八尺之管,以窺星度。周武帝平 齊所得。隋開皇三年新都初成,以置諸觀臺之上,大 唐因而用焉。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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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以八卦定吉凶,則庖犧所以稱聖也;《書》以九疇論 休咎,則大禹所以為明也;《春秋》以災祥驗行事,則仲 尼所以垂法也;天道以星象示廢興,則甘石所以先 知也。是以祥符之兆,可得而言,妖訛之占,所以徵驗。 夫神則陰陽不測,天則教人遷善,均乎影響,殊致同 歸。漢時有伏生、董仲舒、京房、劉向之倫,能言災異,顧 盼《六經》,有足觀者。劉向曰:「君道得則和氣應,休徵生; 君道違則乖氣應,咎徵發。」夫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 事愆違則天地見異,況於日月星辰乎?況於水火金 木土乎?若梁武之降號伽藍,齊文宣之盤遊市里,陳 則蔣山之鳥,呼曰奈何,周則陽武之魚,集空而𩰚,隋則有雀巢黼帳,火炎門闕,豈唯天道,亦曰人妖,則祥 眚呈形,於何不至。亦有脫略政教,張羅樽糈,崇信巫 史,重增愆罰。昔懷王事神而秦兵逾進,萇弘尚鬼而 諸侯不來。性者生之靜也,欲者心之使也。置情攸往, 引類同歸。雀乳於空城之側,鷮飛於鼎耳之上。短長 之制,既曰由人,黔隧崇山,同車共軫。必有神道,裁成 倚伏,一則以為殃舋,一則以為休徵。故曰:「德勝不祥, 而義厭不惠。」是以聖王常由德義消伏災咎也。

舊唐書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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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是故古之哲王,法垂象以 施化,考庶徵以致理,以授人事,以考物紀,修其德以 順其度,改其過以慎其災,去危而就安,轉禍而為福 者也。夫其五緯七紀之名數,中官外官之位次,凌歷 犯守之所主,飛流彗孛之所應,前史載之備矣。武德 年中,薛頤、庾儉等相次為太史令,雖各善於占候,而 無所發明。貞觀初,將仕郎直太史李淳風上言:「靈臺 候儀,是後魏遺範,法制疏略,難為占步。」太宗因令淳 風改造渾儀,鑄銅為之。至七年造成。淳風因撰《法象 志》七卷,以論前代渾儀得失之差。

天文之為十二次,所以辨析天體,紀綱辰象,上以考 七曜之宿度,下以配萬方之分野,仰觀變謫,而驗之 於郡國也。《傳》曰:「歲在星紀,而淫於元枵。姜氏、任氏,實 守其地。」及七國交爭,善星者有甘德、石申,更配十二 分野,故有周、秦、齊、楚、韓、趙、燕、魏、宋、衛、魯、鄭、吳、越等圖, 張衡、蔡邕,又以漢郡配焉。自此因循,但守其舊文,無 所變革。且懸象在上,終天不易,而郡國沿革,名稱屢 遷,遂令後學難為憑準。貞觀中,李淳風撰《法象志》,始 以唐之州縣配焉。至開元初,沙門一行又增損其書, 更為詳密。既事包今古,與舊有異同,頗裨後學。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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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得禹《河圖》《洛書》十五字,治水有功,因而寶之。殷太 師箕子入周,武王訪其事,乃陳《洪範》九疇之法,其一 曰五行。漢興,董仲舒、劉向治《春秋》,論災異,乃引九疇 之說,附於二百四十二年行事,一推咎徵,天人之變。 班固敘漢史,採其說《五行志》。綿代史官,因而纘之。今 略舉大端,以明變怪之本。

唐書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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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堯命羲和,出納日月,考星中以正四時。至舜則 曰「在璿璣王衡,以齊七政」而已。雖二典質略,存其大 法,亦由古者天人之際,推候占測,為術猶簡。至於後 世,其法漸密者,必積眾人之智,然後能極其精微哉! 蓋自三代以來詳矣。詩人所記婚禮土功,必候天星, 而《春秋》書日食星變,傳載諸國所占次舍,伏見逆順。 至於《周禮》測景求中,分星辨國,妖祥察候,皆可推考, 而獨無所為璿璣玉衡者,豈其不用於三代耶?抑其 法制遂亡而不可復得耶?不然,二物者,莫有知其為 何器也。至漢以後,表測景晷,以正地中,分列境界,上 當星次,皆略依古,而又作儀以候天地,而渾天、周髀、 宣夜之說。至於星經曆法,皆出於數術之學。唐興,太 史李淳風《浮圖》一行,尤稱精博,後世未能過也。至於 天象變見,所以譴告人君者,皆有司所宜謹記也。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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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盈於天地之間,而其為物最大且多者有五:一 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其用於人也,非 此五物不能以為生,而闕其一不可,是以聖王重焉。」 夫所謂五物者,其見象於天也為五星,分位於地也 為五方,行於四時也為五德,稟於人也為五常,播於 音律為五聲,發於文章為五色;而總其精氣之用,謂 之「五行。」自三代之後,數術之士興,而為災異之學者 務極其說。至舉天地萬物動植,無大小,皆推其類而 附之於五物,曰「五行之屬。」以謂人稟五行之全氣以 生,故於物為最靈。其餘動植之類,各得其氣之偏者, 其發為英華美實,氣臭滋味,羽毛鱗介,文采剛柔,亦 皆得其一氣之盛。至其為變怪非常,失其本性,則推 以事類吉凶影響,其說尤為委曲繁密。蓋王者之有 天下也,順天地以治人,而取材於萬物以足用。若政 得其道,而取不過度,則天地順成,萬物茂盛,而民以 安樂,謂之至治。若政失其道,用物傷夭,民被其害而 愁苦,則天地之氣沴,三光錯行,陰陽寒暑失節,以為 水旱蝗螟,風雹雷火,「山崩,水溢,泉竭,霜雪不時,雨非 其物,或發為氛霧虹蜺光怪之類,此天地災異之大 者,皆生於亂政,而考其所發,驗以人事,往往近其所 失,而以類至然,時有推之,不能合者,豈非天地之大, 固有不可知者邪?若其諸物,種類不可勝數,下至細 微,家人里巷之占,有考於人事而合者,有漠然而無 所應」者,皆不足道。《語》曰:「迅雷風烈必變。」蓋君子之畏 天也,見物有反常而為變者,失其本性,則思其有以 致而為之戒懼,雖微不敢忽而已。至為災異之學者 不然,莫不指事以為應,及其難合,則旁引曲取而遷就其說。蓋自漢儒董仲舒、劉向與其子歆之徒,皆以 《春秋洪範》為學,而失聖人之本意。至其不通也,父子 之言自相戾,可勝歎哉!昔者箕子為周武王陳禹所 有《洪範》之書,條其事為九類,別其說為九章,謂之「九 疇。」考其說初不相附屬,而向為《五行傳》,乃取其五事、 皇極、庶證附於五行,以為八事皆屬五行。歟則至於 八政、五紀、三德、稽疑、福、極之類,又不能附,至俾《洪範》 之書失其倫理,有以見所謂旁引曲取而遷就其說 也。然自漢以來,未有非之者。又其祥眚禍痾之說,自 其數術之學,故略存之,庶幾深識博聞之士有以考 而擇焉。夫所謂災者,被於物而可知者也,水旱、螟蝗 之類是已;異者,不可知其所以然者也,日食、星孛,五 石六鷁之類是已。孔子於《春秋》記災異而不著其事 應,蓋慎之也。以謂天道遠,非諄諄以諭人,而君子見 其變,則知天之所以譴告,恐懼修省而已。若推其事 應,則有合有不合,有同有不同。至於不合不同,則將 使君子怠焉,以為偶然而不懼,此其深意也。蓋聖人 慎而不言如此,而後世猶為曲說,以妄意天,此其不 可以傳也。

五代史编辑

《司天考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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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孔子作《春秋》而天人備。予述本紀,書人而不書天, 予何敢異於聖人哉?」其文雖異,其意一也。自堯、舜、三 代以來,莫不稱天以舉事,孔子刪《詩》《書》不去也。蓋聖 人不絕天於人,亦不以天參人。絕天於人則天道廢, 以天參人則人事惑,故常存而不究也。《春秋》雖書日 食星變之類,孔子未嘗道其所以然者,故其弟子之 徒莫得有所述於後世也。然則天果與於人乎,果不 與於人乎?曰:天吾不知,質諸聖人之言可也。《易》曰:「天 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 人道惡盈而好謙。」此聖人極論天人之際,最詳而明 者也。其於天地鬼神,以不可知為言。其可知者,人而 已。夫日中則昃,盛衰必復。天吾不知,吾見其虧益於 物者矣。草木之成者,變而衰落之;物之下者,進而流 行之;地,吾不知吾見其變流於物者矣。人之貪滿者 多禍,其守約者多福,鬼神吾不知吾見人之禍福者 矣。天地鬼神不可知其心,則因其著於物者以測之, 故據其跡之可見者以為言,曰虧益,曰變流,曰害福。 若人則可知者,故直言其情曰好惡。其知與不知,異 辭也,參而會之,與人無以異也。其果與於人乎?不與 於人乎?則所不知也。以其不可知,故常尊而遠之。以 其與人無所異也,則修吾人事而已。人事者,天意也。 《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未有人心悅於 下,而天意怒於上者,未有人理逆於下而天道順於 上者。然則王者君天下,子生民,布德行政,以順人心, 是之謂奉天。至於三辰五星,常動而不息,不能無盈 縮差忒之變,而占之有中有不中,不可以為常者,有 司之事也。《本紀》所述人君行事詳矣,其興亡治亂可 以見。至於三辰五星,逆順變見,有司之所占者,故以 其官誌之,以備司天之所考。嗚呼!聖人既沒而異端 起。自秦漢以來,學者惑於災異矣。天文五行之說,不 勝其繁也。予之所述,不得不異乎《春秋》也,考者可以 知焉。

《吳越世家論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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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天人之際,為難言也。非徒自古術者好奇而幸 中,至於英豪草竊,亦多自託於妖祥,豈其欺惑愚眾, 有以用之歟?蓋其興也,非有功德漸積之勤,而黥髡 盜販,倔起於王侯,而人亦樂為之傳歟?考錢氏之始 終,非有德澤施其一方,而百年之際,虐用其人甚矣。 其動於氣象者,豈非其孽歟?是時海內分裂,不勝其 暴,又豈皆然歟?是皆無所得而推歟。術者之言,不中 者多,而中者少,而人特喜道其中者歟?

宋史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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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不言而信,天之道也。天於人君,有告戒之道焉,示 之以象而已。故自上古以來,天文有世掌之官。唐虞 羲和、夏昆吾、商巫咸、周史佚、甘德、石申之流居是官 者,專察天象之常變,而述天心告戒之意,進言於其 君,以致交修之儆焉。《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則之。」 又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是也。然考《堯典》中星不過 正人時,以興民事。夏仲康之世,《引征》之篇,乃季秋月 朔,辰弗集於房,然後日食之變,昉見於《書》。觀其數羲 和以俶擾天紀、昏迷天象之罪而討之,則知先王克 謹天戒,所以責成於司天之官者,豈輕任哉?箕子《洪 範》論休咎之徵曰:「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庶 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禮記》言體信達順之效, 則以天降膏露先之。至於《周詩》,屢言天變,所謂「旻天 疾威,敷于下土」,又所謂「雨無其極,傷我稼穡。正月繁 霜,我心憂傷。」以及彼月而微,此日而微,曄曄震電,不 寧不令,孔子刪《詩》而存之以示戒也。他日約魯史而 作《春秋》,則日食星變屢書而不為煩,聖人以天道戒謹後世之旨,昭然可睹矣。於是司馬遷《史記》而下,歷 代皆志天文,第以羲和既遠,官乏世掌,賴世以有專 門之學焉。然其說三家:曰周髀,曰宣夜,曰渾天。宣夜 先絕,周髀多差。渾天之學,遭秦而滅,洛下閎,耿壽昌 晚出,始物色得之。故自魏、晉以至隋、唐,精天文之學 者,犖犖名世,豈非難得其人歟!宋之初興,近臣如楚 昭輔,文臣如竇儀,號「知天文。」太宗之世,召天下伎術 有能明天文者,試隸司天臺,匿不以聞者罪論死。既 而張思訓、韓顯符輩以推步進,其後學士大夫如沈 括之議,蘇頌之作,亦皆底於幻眇靖康之變,測驗之 器盡歸金人。高宗南渡,至紹興十三年,始因祕書丞 嚴抑之請,命太史局重創渾儀。自是厥後,窺測占候, 蓋不廢焉爾。寧宗慶元四年九月,太史言月食於晝, 草澤上書言食於夜。及驗視,如草澤言,乃更造《統天 曆》,命祕書正字馮履參定。以是推之,民間天文之學, 蓋有精於太史者,則太宗召試之法,亦豈徒哉!今《東 都舊史》所書天文禎祥,日用薄蝕,五緯凌犯,彗孛飛 流,暈珥虹霓,精祲雲氣等事,其言時日災祥之應,分 野休咎之別,視南渡後史有詳略焉。蓋東都之日,海 內為一,人君遇變修德,無或他諉。南渡土宇分裂,太 史所上,必謹星野之書,且君臣恐懼修省之餘,故於 天文休咎之應,有不容不縷述而申言之者,是亦時 勢使然,未可以言星翁日官之術,有精觕敬怠之不 同也。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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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盈天地之間,無非五行之 妙用。人得陰陽五行之氣以為形,形生神知而五性 動,五性動而萬事出,萬事出而休咎生。和氣致祥,乖 氣致異,莫不於五行見之。《中庸》:「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 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人 之一身,動作威儀,猶見休咎,人君以天地萬物為體, 禎祥妖孽之致,豈無所本乎?故由漢以來,作史者皆 志五行,所以示人君之戒深矣。自宋儒周惇頤《太極 圖說》行世,儒者之言五行,原于理而究于誠,其於《洪 範》五行五事之學,雖非所取,然班固、范曄志五行已 推本之。及歐陽修《唐志》亦采其說,且於庶徵惟述災 眚,而休祥闕焉,亦豈無所見歟?舊史自太祖而嘉禾、 瑞麥、甘露、醴泉、芝草之屬不絕於書,意者諸福畢至, 在治世為宜。祥符、宣和之代,人君方務以符瑞文飾 一時,而丁謂、蔡京之姦,相與傅會而為欺,其應果安 在哉?高宗南渡,心知其非,故《宋史》自建炎而後,郡縣 絕無以符瑞聞者,而水旱札瘥,一切咎徵,前史所罕 見,皆屢書而無隱。於是六主百五十年,兢兢自保以 圖存。《易·震》之彖曰:「震來虩虩,恐致福也。」人君致福之 道,有大於恐懼修省者乎?昔禹致群臣於會稽,黃龍 負舟而執玉帛者萬國。孔甲好鬼神,二龍降自天,而 諸侯相繼畔夏。桑榖共生於朝,雉升鼎耳而雊,而太 戊、武丁復修成湯之政。穆王得白狼、白鹿,而文、武之 業衰焉。徐偃得朱弓矢,宋湣有雀生鸇,二國以霸,亦 以之亡。大概徵之休咎,猶卦之吉凶,占者有德以勝 之則凶可為吉,無德以當之則吉乃為凶。故德足勝 妖,則妖不足慮;匪德致瑞,則物之反常者皆足為妖。 妖不自作,人實興之哉!

冊府元龜编辑

《帝王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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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曰:「萬方有罪在予一人」《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局」 斯戒懼之謂矣。蓋夫居司牧之重為神祇之主克相 上帝以綏四方其或民之多僻自投於罪罟天或降 災以至於謫見事有過舉之失歲罹薦饑之患德教 之靡究風化之或愆乃復歸過於躬引咎自責周旋 抑畏不遑寧處以至貶損奉養之具咨求忠讜之議 發於感涕,以致其誠心;形於詔令,以申乎誕告。天地 之眚,勿移於股肱;民庶之戾,不加乎刑辟。用能精忠 內激,善氣交應,群倫奪而思效,星象滅而韜芒,盛德 孔昭,大勳舉集。《傳》所謂「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茲不 誣也。

《帝王弭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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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曰:「天之愛民甚矣,豈使一人肆於民上。」若乃司牧 之重政治或失必示災祥以申警戒聖帝明王睹而 修德懼刑政之壅蔽則勤於聽納恐驕盈之易至則 身先節儉憂億兆之未泰則矜微卹隱念賦役之尚 繁則省財節用思忠賢之未進則寤寐遺逸慮邪佞 之或邇則斥去群小補禍為福變災成祥惟德是輔 其理何遠?是以堯之水,湯之旱,太戊之《桑穀》,高宗之 雊雉,皆明德格天,至諴感神,而咎徵自消,妖不能勝 矣。

《閏位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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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之著者,天乃降祥,德之應者物斯為瑞」,其所繇來 尚矣。自建安之際,㝢內外裂,江表傳祚,南齊革命,施 及梁室,實分正閏。而建邦立社,創業敷政,苟非膺神明之眷,集元黃之祐,亦安能端委南面,拱揖群后哉! 故其穹旻之錫祉,昭於懸象;動植之效靈,彰於品物, 寶藏攸發,坤珍總萃,斯皆稽篇章而可復,列圖品而 焯敘,形於感召,謂之《休徵》者焉。

《閏位徵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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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帝王之季世,豪傑並起,雖雄視一方,而靈徵不 絕者,蓋天意諄諄,贊明群眾之所嚮也。若夫肇自載 育,元感特異,寤茲吉夢,神貺彌昭。或應讖自許,軌跡 有開;或物色紛紜,符節斯合,豈獨觀《奇表》命於元龜, 而後知其享國保民也。

《列國君戒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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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安不忘危,治不忘亂」,蓋先聖之格言,有國之攸先 也。無災而懼,所以為賢;「有凶稱孤」,於焉中《禮》。至於彗 星既出,則薄賦斂而緩刑罰;時雨屢𠍴,則絀女謁而 放讒佞,因戰勝而增惕,顧高臺而慮危,則知懼天災、 重民命而召亂者,未之有也。

沈括夢溪筆談编辑

《物理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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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物理有常有變,運氣所主者,常也,異夫所主者, 皆變也。常則如本氣,變則無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 其候有從逆、淫鬱、勝復,太過不及之變,其發皆不同。 若厥陰用事,多風而草木榮茂,是之謂從;天氣明潔, 燥而無風,此之謂逆;太陰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謂淫; 大風折木,雲物濁擾,此之謂鬱;山澤焦枯,草木零落」, 此之謂勝。大暑燔燎,螟蝗為災,此之謂復。山崩地震, 埃昏時作,此之謂太過。陰森無時,重雲晝昏,此之謂 「不及。」隨其所變,疾厲應之,皆視當時當處之候。雖數 里之間,但氣候不同,而所應全異,豈可膠於一定?

洪邁容齋隨筆编辑

《論圖讖星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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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讖星緯之學,豈不或中,然要為誤人,聖賢所不道 也。眭孟睹「公孫病己」之文,勸漢昭帝求索賢人,禪以 帝位,而不知宣帝實應之,孟以此誅孔熙。先知宋文 帝禍起骨肉,江州當出天子,故謀立江州刺史彭城 王,而不知孝武實應之,熙先以此誅當塗高之讖,漢 光武以詰公孫述、袁術、王浚,皆自以姓名或父字應 之,以取滅亡,而其兆為曹操之魏「兩角犢子」之讖。周 子諒以劾牛仙客,李德裕以議牛僧孺,而其兆為朱 溫。隋煬帝謂李氏當有天下,遂誅李金才之族,而唐 高祖乃代隋。唐太宗知女武將竊國命,遂濫五娘子 之誅,而阿武婆幾易姓。武后謂代武者劉,劉無強姓, 殆流人也,遂遣六道使悉殺之,而劉幽求佐臨淄王 平內難,韋、武二族皆殄滅。晉張華、郭璞、魏崔伯深皆 精於天文卜筮,言事如神,而不能免於身誅家族,況 其下者乎?

容齋三筆编辑

《論吉凶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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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凶禍福之事,蓋未嘗不先見其祥,然固有知之信 之,而翻取殺身亡族之害者。漢昭帝時,昌邑石自立 上林,僵柳復起,蟲食葉,曰「公孫病己立。」眭孟上書言 當有從匹夫為天子者,勸帝索賢人而禪位。孟坐妖 言誅,而其應乃在孝宣,正名病己。哀帝時,夏賀良以 為漢歷中衰,當更受命,遂有陳聖劉太平皇帝之事, 賀良坐不道誅。及王莽篡竊,自謂陳後,而光武實應 之。宋文帝時,孔熙先以《天文圖讖》知帝必以非道晏 駕,由骨肉相殘,江州當出天子,遂謀大逆,欲奉江州 刺史彭城王義康。熙先既誅,義康亦被害,而帝竟有 子禍。孝武帝乃以江州起兵而即尊位。薄姬在魏王 豹宮,許負相之,當生天子。豹聞言心喜,因背漢致夷 滅,而其應乃在漢文帝。唐李錡據潤州反,有相者言 丹陽鄭氏女當生天子。錡聞之,納為侍人。錡敗,沒入 掖庭,得幸憲宗而生宣宗。《五代》李守正為河中節度 使,有術者善聽人聲,聞其子婦符氏聲,驚曰:「此天下 之母也。」守正曰:「吾婦猶為天下母,吾得天下,復何疑 哉。」於是決反。已而覆亡,而符氏乃為周世宗后。

羅泌路史编辑

《大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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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氏之膺籙,適有嘉瑞,三辰增輝,五鳳異色。《論》曰: 「量莫大於齊人,而彼蒼為窄。」聖人在上,情款通乎人, 德惠加乎物,則欣欣焉為之不可致之祥。下甘露,出 醴泉,三辰增輝,五星循軌,歉歉然為聖人延禧而永 卜。及有失道,則先出災患以憲示之,不知自省,又出 變異以恐懼之。尚不知變,乃弗復告,而譴極以隨之, 是何數數然耶?昔者泰皇倉帝大庭無懷之時,清明 之感,上行而際浮,下行而極幽,故天不愛道,地藏發 泄,而人化神。伏戲神農之世,其民侗矇,暝暝蹎蹎,不 知所以然,是以永年。黃帝唐虞之代,其民璞以有立, 職職植植,而弗鄙弗夭,是以難老。末世則不然,煩稱 文辭而實不效,智譎相誕而情不應,一惛於上,而群 有忮心者,旋攻之於外。是以「父哭其子,兄服其弟」,長 《短頡》「百疾俱起,盲禿狂傴,萬怪偕來,變不虛生,緣應而起。而中材好大之君,樂休祥而昧致戒,己未有 善,而詹詹惟瑞之言,又不思所以應之,而因以自怠, 是以稱善。」未幾,而昭士已弔于域門之外,故儒老先 薄言其事,乃至詆符瑞為無有者,皆過激之論也。夫 天人之相與,特一指也。日月星辰之麗,風雨明晦之 變,即吾心之妙用,而饑食渴飲,利用出入,即天地之 機踵也。拱生之榖,同穎之禾,雊鼎之雉,退風之鷁,果 何與於丘哉?而孛食星隕,霖雨木冰,山崩地震,蜚蝝 麋蜮,《春秋》悉與人事雜而識之,是誠何意耶?豈非四 靈、三瑞、五害、十煇,靡不萌於念慮之初。天道若遠,而 念慮之至,則象類之見,有不可得而遮乎?君高其臺, 天火為災;多其下陣,淫水殺人,賤人貴物,豺虎橫出, 孽嬖專政,穀果不實,羶致螘臭引蝶,亙古猶是。故治 世不能必天之無災,而能使災之不至於害;聖人不 能使天之無異,而能使異之不至於災。雷電以風,拔 木發屋,而歲以大熟,日食震電,川「冢崩而周以東 播。」惟戒之不戒爾。身有醜夢,不勝正行;國有祆祥,不 勝善政。是故變異而怵者,未有不興;稔休祥而怠 者,未有不亡。漢之武帝,放意殺伐,天下愁苦,其治效 苟不至於大亂,則已矣。然在當時,旱暵彌年,孛彗數 見,顧乃以為偶然,而景光嘉祥,芝雁金馬,史不曠紀, 則歷代之事可知矣。今歲旱矣,而曰「天以乾封星」;孛 矣,而曰「天報德星」,是則果自欺也,何惑乎速化希旨 者之為欺耶?惡戲!孰能翊翊小心,夙夜警戒,如楚莊 者而從之乎?若昔楚莊之涖域也,見天之不見祆,地 之不出孽,則禱於山川之神曰:「天地或者其忘不穀 乎?」若楚莊者,可謂上畏天戒,謹于厥躬者矣。是以主 盟諸夏,方域大治,子孫長久,此其效焉。行之非囏,人 何傷而自絕哉?

《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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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儒之言,《左氏》以五靈妃、五方行而為之說。龍為木, 鳳為火,麟為土,白虎為金,神龜為水。水生木,水生則 木王,木生火,木生則火王。土與金水亦復如是,皆修 其母以致其子。是故水官修而龍至,水官修而鳳至, 火官修而麟至,土官修而白虎至,金官修而神龜至。 於是又為說曰:「視明禮修則麟出,言從義服則龜游, 貌恭仁成則鳳來,思睿信立則虎擾,聽聰智得則龍 見」,皆言修母以致子,其為祥瑞之說也蓋如此,可謂 屑矣。雖然天地之間,不離乎五,拓而言之,則是理也。 故東方多龍,南方多鳳,西方多虎,而麟游乎中土;北 方一六,虛危無位。是故神龜藏六而神顓頊。王者之 行,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元武,而招搖大角乃在 其上,斯亦以其粗爾。至於其微,則有能言者矣。後世 國不修其官,官不辨其事,而小大之政闕,故《傳》曰:「水 官棄矣,而龍不生得。」

儲泳祛疑說编辑

《天道不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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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觀劉向《災異五行傳》,後世或以為牽合天,固未必 以屑屑為事,然殃咎各以類至,理不可誣。若遽以牽 合少之,則箕子之五事庶徵,相為影響,顧亦可得而 議乎?試以一身言之,五行者,人身之五官也。氣應五 臟,五氣調順,則百骸俱理,一氣不應,一病生焉。然人 之受病,必有所屬,太陽為水,厥陰為木是也。而太陽 之證,為項強、為腰疼、為發熱、為惡寒,其患雜然而並 出。要其指歸,則一出於太陽之證也,猶貌不恭而為 常雨、為狂、為惡也。況五官之中,或貌言之間,兩失其 正,即《素問》所謂陽明厥陰之合病也。其為病,又豈一 端之所能盡哉?以一身而察之,則五事庶徵之應,蓋 可以類推矣。劉向《五行傳》直指某事為某徵之應,局 於一端,殆未察醫書兩證合病之理也。後之人主五 事多失其正,受病蓋不止一證,宜乎災異之互見迭 出也。局以一證論之,未為得也。夫冬雷則草木華,蟄 蟲奮,人多疾疫,一氣使然。景星慶雲不生,聖賢則產 祥。瑞象見於上,則應在於下,如虹蜺妖氣也。當大夏 而見,則不能損物,百物未告成也。秋見則百穀用耗 矣。或入人家而能致火,飲井則泉竭,入醬則化水。和 氣致祥,妖氣致異,厥有明驗。天道感物,如響斯應。人 事感天,其有不然者乎?如風花出海而為飄風,山川 出雲而為時雨。農家以霜降前一日見霜,則知清明 前一日霜止,霜降後一日見霜,則知清明後一日霜 止。五《日十日而往,前後同占》,欲出秧苗,必待霜止。每 歲推驗,若合符節,天道果遠乎哉?感於此則應於彼, 有此象則有此數,乃不易之理也。

大學衍義编辑

《遇災之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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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來禹,浲水儆予。」

臣按:《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浲水。」 其災雖起堯時,至舜攝位,害猶未息,故舜自謂「此天之所以儆我也。」 聖帝明王之畏天省己類如此。其後成湯憂旱亦以六事自責,夫以成湯之聖,安得有此?而反躬自責若是,其至湯之心即舜之心也。至漢武帝時,公。

《孫弘對策》乃曰:「堯遭洪水,使禹治之,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 夫舜以水自儆,而弘歸之於堯;湯以旱自責,而弘歸之於桀。姦諛之情,所以惑誤其君,使傲忽天戒者,凡皆若此,不可以不察。

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伊陟贊于巫咸, 作《咸乂》四篇。

臣按:《咸乂》四篇今亡,而《史記》敘之曰:帝太戊立伊陟為相,桑穀生於朝,一暮大拱,太戊懼,問伊陟,伊陟曰:「臣聞妖不勝德,帝之政其有闕與?帝其修德。」 太戊從之而祥桑枯死。夫太戊遇災而聽忠言,修闕政,亟以銷復,故周公稱之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 ,謂其能盡敬畏之誠而以天命律己也。可謂知中宗之心矣。

高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雊。祖己曰:「惟先格王 正厥事。」乃訓于王曰:「惟天降下民,典厥義,降年有永 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絕命;民有不若德,不聽罪。天 既孚命,正厥德,乃曰:其如台。嗚呼!王司敬民,罔非天 嗣典祀,無豐于昵。」

先儒蘇軾曰:「高宗肜祭之日,野雉鳴于鼎耳,此為神告以宗廟,祭祀之失審矣,故祖己謂當先格王心之非。蓋武丁不專修人事,數祭以媚神,而祭又豐於親廟,敬父薄祖,此失之大者,故祖己先格而正之。夫天之監人有常理,而降年有永有不永者,非天夭人,人或中道自絕於天也。人有不順德、不服罪者,天未即」 誅絕,而以孽祥為符信,以正其德。人乃曰:「是孽祥,其如我何?」 則天必誅絕之矣。今王專主於敬民而巳,數祭無益。夫先王莫非天嗣者,常祀而豐于昵,其可乎?或者謂天災不可以象類求。夫《書》曰「越有鳴雉」 足矣,而又記其鳴於耳,非以耳為祥乎?人君於天下無所畏,惟天可以儆之。今曰天災不可以「象類求。我自視無過,則已矣。為國之害,莫大於此。」

臣按:軾所謂以象類求者,謂《洪範》五行之說也,鳴不於它而於鼎耳,蓋鼎者祭祀之器,耳主聽,聽不聰則災孽生焉。漢儒之論災異大抵若此。成帝時博士行大射禮,有飛雉集於庭,登堂而雊,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車騎府,又集未央宮承明殿。御史大夫王音進言:「天地之氣以類相應,譴告人主甚微而著,雉者聽察先聞雷聲,故《經》載高宗雊雉之異,以明轉禍為福之驗。今以博士行禮之日,大眾聚會,飛集于庭,歷階登堂,歷三公之府,典宗廟骨肉之官,然後入宮。其宿留告曉人具備,雖人道相戒,何以過是?」 後帝使詔音曰:「聞捕得雉,毛羽頗摧折,類拘執者,得無人為之?」 音復對曰:「陛下安得此亡國之語,不」 知誰主,為佞諂之計,誣亂聖聽如此。陛下即位十五年,繼嗣不立,日日駕車而出,失行流聞,海內,傳之甚於京師。皇天數見災異,欲人變更,尚不能感動陛下,臣子何望?宜謀於賢哲,克己復禮,以求天意,則繼嗣尚可立,災異尚可銷也。漢去三代未遠,一雉之異,而君臣相儆如此,故附著焉。

《雲漢》仍叔美宣王也。遇烖而懼,側身修行,欲銷去之, 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

臣按:此詩蓋宣王憂旱責躬之詞,其首曰「雲漢爛然,雨未有兆」 ,今之民何罪而數罹饑饉之厄乎?神之能為雨者無不禱矣,牲牷不敢愛、圭璧不敢惜,而神不我聽何也?二章則言旱已太甚,暑威爞然,自郊至廟所以祭享者無不至矣。莫親於后稷而不能捄,莫尊於上帝而不見臨,與其耗敗下土,民受其害,寧使我躬當之。三章又言致旱之由,不可推知,兢畏危懼,殆如雷霆之在上。周自厲王板蕩之餘,民之僅存者無幾,今又重之以旱,將無復有孑遺者矣。四章則言旱甚而不可止,我無所自容。民之大命,死亡無日,莫有顧視之者。群公先正之與祀者曾不我助,而父母以及先祖亦何忍使予至此乎。五章言旱之已甚,雖山川亦為槁竭,使我心如焚灼。群公先正,不我聽聞。天既見譴,寧使我遯而去位,以謝罪於天,不可使民被其毒。五章而下,大略申復前意,詳味其辭,敬天憂民之心,側身修行之實,至今猶可想見,此其所以為中興之治與!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臣按:正月純陽用事,為正陽之月,天地長養之時而多霜焉,其異大矣,而民言爭為訛偽,其異又大於繁霜也。曰「訛言者何?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忠為佞,以佞為忠,此所謂訛言」 也。訛言興則君子小人易位而邪正混淆,所以致繁霜之災也。在位之君子為之憂、為之病,而王莫知焉,其致禍敗也宜哉。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臣按:《四月繁霜》,幽王不知戒也,於是十月之朔日有食之。考諸先儒之論,以為日月之食雖有常度,然王者修德行政、用賢去姦,能使陽盛足以勝陰,陰衰不能侵陽,則日月之行雖或當食而不食焉。若國無政不用善,臣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則陰盛陽微,當食必食,雖曰行有常度而實為非常之變矣。正陽之月,日有食之,古之深忌也。十月純陰而食,詩人亦刺之者,蓋純陽而食,陽弱之甚;純陰而食,陰壯之甚。故均於為異焉。「《亦孔》之醜」 ,言其甚可醜也。月有虧微,理之正也。日有虧微,豈不甚可哀乎!原日月之告凶,不用其行者,以四國無政,不用其良故也。月食,陽勝陰也;日食,陰勝陽也。陽尊陰卑,陰亢陽而不勝,乃其常也。陰勝陽而揜之,可以為常乎?曰:「于何不臧」 ,言何由而有此不善之證也。雷發聲於春,收聲於秋,今既十月矣,而雷電交作,山傾川涌,陵谷改易,高深易位,此為何景?而幽王曾莫之懲。刺王而曰今之人者,不欲斥言也。前云「不用其良」 ,謂善人失職也。善人失職,由小人之用事也;小人用事於外者,由婦人主之於中也。故至此歷敘其人焉。卿士司徒而下,皆王朝貴近之官,而皇父之屬,分據其位,所以然者,有褒姒為之地也。女子小人,內外交締,此災異所以並至也。善人君子,遭值此時,黽勉從事,未嘗敢以勞苦自言,而無罪無辜,橫罹讒毀,以此知山摧川沸之變,非天為之,實噂沓背憎之人為之也。蓋上天仁愛,非有意於降災,乃人自取之耳,可不戒哉!

齊有彗星,齊侯使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祇取誣焉。天 道不諂,不貳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 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穢,禳之何損?」公說, 乃止。

臣按:晏子於是知天道矣,古之應天者惟有敬德而已,禱禳非所恃也。後世神怪之說興,以為災異可以禳而去,於是人主不復有畏天之心,此為害之大者也。

宋景公時,熒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憂之。司星子韋 曰:「可移於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於民。」公曰:「君 者待民。」曰:「可移於歲。」公曰:「歲飢民困,吾誰為君?」子韋 曰:「天高聽卑,君有君人之言三,熒惑宜有動。」於是候 之,果徙三度。

臣按:《易》曰「言行,君子所以動天地也。」 景公三言之善,而法星為徙,三度天相應,其捷如此,可不畏哉!

漢·董仲舒告武帝曰:「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國家 將有失道之敗,天迺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 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迺至。以此見 天心之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無道之世, 天盡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彊勉而已。」

仲舒又言:「人之所為,其美惡之極,乃與天地流通而 往來相應。」

元帝時,日食地震。匡衡上疏曰:「天人之際,精祲有以 相盪,善惡有以相推,事作於下者,象動於上。陰陽之 理,各應其感。陰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晻,水旱之 災,隨類而至。」

哀帝元壽元年,日有蝕之。孔光對曰:「臣聞師曰:『天右 與王者,故災異數見,以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懼 有以塞除,而輕忽簡誣,則凶罰加焉,其至可必。《詩》曰: 『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于時 保之』。皆謂不懼者凶,懼之則吉也。《書》曰:『天棐諶辭』,言 有誠道,天輔之也』。」明承順天道,在於崇德博施,加精 致誠,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數,終無益於應天。較然 甚明,無可疑惑。

是年,息夫躬建言:「災異數見,恐必有非常之變,可遣 大將軍行邊兵,敕武備,斬一郡守,以立威應變。」上然 之,以問丞相王嘉,嘉對曰:「動民以行不以言,應天以 實不以文。下民細微,猶不可詐,況於上天神明而可 欺哉!天之見異,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覺悟反正,推誠 行善,民心說而天意解矣。謀動干戈,設為權變,非應」 天之道也。

臣按:漢儒之言天者眾矣,惟仲舒最為精粹,其曰「人之所為美惡之極,與天地流通、往來相應者,尢古今之格言也。」 匡衡以下,其言亦足以警世主,故剟其略著於篇云。

金史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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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伏羲仰觀俯察,黃帝迎日推策,重黎序天地,堯曆 象日月星辰,舜齊七政,周武王訪箕子,陳洪範,協五 紀,而觀天之道備矣。《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 故孔子因魯史作《春秋》,於日星、風雨、霜雹、雷霆皆書 變而不書常,所以明天道,驗人事也。秦漢而下,治日 患少,陰陽愆違,天象錯迕,無代無之。金百有十九年 「而日食四十二,星辰風雨、霜雹、雷霆之變不知其幾金九主莫賢於世宗,二十九年之間,猶日食者十有 一,日珥虹貫者四五。然終金之世,慶雲環日者三,皆 見於世宗之世。羲和之後,漢有司馬,唐有袁、李,皆世 掌天官,故其說詳。且六合為一,推步之術不見異同。 金、宋角立,兩國置曆法有差殊,而日官之選,亦有精 粗之異。今奉詔作《金史》,於志天文各因其舊,特以《春 秋》為準云。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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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精氣,在天為五緯,在地為五材,在人為五常 及五事。《五緯志》諸天文,歷代皆然。其形質在地,性情 在人,休咎各以其類為感應於兩間者,歷代又有《五 行志》焉。兩漢以來,儒者若夏侯勝之徒,專以《洪範》五 行為學,作史者多采其說。凡言某徵之休咎,則以某 事之得失繫之,而配之以五行,謂其盡然;其弊不免 於附會。謂其不然,「肅時雨若」,「蒙恆風若」之類,箕子蓋 嘗言之。金世未能一天下,天文災祥猶有星埜之說, 五行休咎,見於國內者不得他諉,乃彙其史氏所書, 仍前史法,作《五行志》。至於五常五事之感應,則不必 泥漢儒為例云。

元史编辑

《天文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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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之說尚矣。《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又曰: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自古有國家者,未有不致謹於 斯者也。是故堯命羲和,曆象日月星辰;舜在璿璣玉 衡,以齊七政,天文於是有測驗之器焉。然古之為其 法者三家:曰周髀,曰宣夜,曰渾天。周髀、宣夜先絕,而 渾天之學至秦亦無傳。漢洛下閎始得其術,作渾儀 以測天。厥後歷世遞相沿襲,其有得有失,則由乎其 人智術之淺深,未易遽數也。宋自靖康之亂,儀象之 器盡歸於金。元興,定鼎於燕,其初襲用金舊,而規環 不協,難復施用。於是太史郭守敬者,出其所創《簡儀》 《仰儀》及諸儀表,皆臻於精妙,卓見絕識,蓋有古人所 未及者。其說以謂:「昔人以管窺天宿」度餘分約為大 半少,未得其的,乃用二線推測,於餘分纖微,皆有可 考。而又當時四海測景之所凡二十有七,東極高麗, 西至滇池,南踰朱崖,北盡鐵勒,是亦古人之所未及 為者也。自是八十年間,司天之官遵而用之,靡有差 忒。而凡「日月薄食,五緯凌犯,彗孛飛流,暈珥虹霓,精 祲雲氣」等事,其係於天文占候者,具有簡冊存焉。若 昔司馬遷作《天官書》,班固、范曄作《天文志》,其於星辰 名號、分野次舍,推步候驗之際詳矣。及晉、隋二志,實 唐李淳風撰于夫二十八宿之躔度,二曜五緯之次 舍,時日災祥之應,分野休咎之別,號極詳備。後有作 者,無以尚之矣。是以歐陽修志《唐書》天文,先述法象 之具,次紀日月食,五星凌犯及星變之異,而凡前史 所已載者,皆略不復道。而近代史官,志宋天文者,則 首載「儀象」諸篇;志金天文者,則唯錄日月五星之變。 誠以璣衡之制載於書,日星、風雨、霜雹、雷霆之災異 載於《春秋》,慎而書之,非史氏之法當然,固所以求合 於聖人之經者也。

《五行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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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天地參為三極,災祥之興,各以類至。天之五運, 地之五材,其用不窮。其初一陰陽耳,陰陽一太極耳。 而人之生也,全付畀有之。「具為五性,著為五事,又著 為五德。修之則吉,不修則凶;吉則致福焉,不吉則致 禍焉。」徵之於天,吉則休徵之所應也,不吉則咎徵之 所應也。天地之氣,無感不應,天地之氣應,亦無物不 感,而況天子建中和之極,身為神人之主,而心範圍 天地之妙,其精神常與造化相流通,若桴鼓然。故軒 轅氏治五氣,高陽氏建五官,夏后氏修六府,自身而 推之於國,莫不有政焉。其後箕子因之以衍九疇,其 言天人之際備矣。漢儒不明其大要,如夏侯勝、劉向 父子,競以災異言之。班固以來,采為《五行志》,又不考 求。向之論著,本於伏生。《生之大傳》言「六沴乍見,若是 共禦五福,乃降若不共禦六極。」其下「禹乃共辟厥德, 爰用五事,建用皇極。」後世君不建極,臣不加省,顧乃 執其類而求之,惑矣。否則,判而二焉。如宋儒王安石 之論,亦過也。天人感應之機,豈易言哉?故無變而無 不修省者,上也;因變而克自修省者,次之。災變既形, 修之而莫知所以修,省之而莫知所以省,又次之。其 下者,災變並至,敗亡隨之。訖莫修省者,刑戮之民是 已。歷攷往古,存亡之故,不越是數者。元起朔漠,方太 祖西征角端,見於東印度,為人語云:「汝主宜早還。」意 者天告之以止殺也。憲宗討八赤蠻於寬田吉思海, 會大風吹海水盡涸,濟師大捷。憲宗以為天導我也。 以此見五方不殊性,其於畏天,有不待教而能者。世 祖兼有天下,方地既廣,郡邑災變,蓋不絕書,而妖孽 禍眚,非有司言狀,則亦不得具見。昔孔子作《春秋》,所 紀災異多矣,然不著其事,應聖人之知猶天也,故不 妄意天,欲人深自謹焉。乃本《洪範》,倣《春秋》之意,考次

當時之災祥,作《五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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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會通编辑

《禎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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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陰陽運動,有常而無忒,凡失其度,皆人為感 之也。故《春秋》災異必書,漢儒傳其說而不得其理,是 以所言多矣。」

或問:「『鳳鳥不至,河不出圖』,不知符瑞之事,果有之否?」 曰:「有之。國家將興,必有禎祥。人有喜事,氣見面目。聖 人不貴祥瑞者,蓋因災異而修德,則無損;因祥瑞而 自恃,則有害也。」問:「五代多祥瑞,何也?」曰:「亦有此理。譬 如盛冬時發出一花相似。和氣致祥,乖氣致異,此常 理也。然出不以時,則是異也。如麟是太平和氣所生, 然後世有以麟駕車者,卻是怪也。譬如水中物生於 陸,陸中物生於水,豈非異乎!」又問:「漢文多災異,漢宣 多祥瑞,何也?」曰:「且譬如小人多行不義,人卻不說。至 君子才有一事,便生議論,此是一理也;至『白者易污』, 此是一理也。《詩》中幽王大惡為小惡,宣王小惡為大 惡,此是一理也。」又問:「日食有常數,何治世少而亂世 多?豈人事乎?」曰:「理會此到極處,煞燭理明也。天人之 際甚微,宜更思索。」曰:「莫是天數人事,看那邊勝否?」曰: 「似之,然未易言也。」又問:「魚躍於王舟,火復於王屋,流 為烏有之否?」曰:「魚與火則不可知。若兆朕之先,應亦 有之。」

或問:「東海殺孝婦而旱,豈國人冤之所致邪?」曰:「國人 冤固是,然一人之意自足以感動天地,不可道殺孝 婦不能致旱也。」或曰:「姑殺而雨,是眾人冤釋否?」曰:「固 是眾人冤釋,然孝婦冤亦釋也。其人雖亡,然冤之之 意自在,不可道殺姑不能釋婦冤而致雨也。」

五峰胡氏曰:「變異見於天者,理極而通,數窮而更,勢 盡而反,氣滋而息,興者將廢,成者將敗。人君者,天命 之主,所宜盡心也。德動於氣,吉者成,凶者敗,大者興, 小者廢,夫豈有心於彼此哉?謂之譴告者,人君睹是 宜以自省也。若夫天命為恃,遇災不懼,肆淫心而出 暴政,未有不亡者也。」

朱子曰:「商中宗時,有桑穀並生于朝,一莫大拱。中宗 能用巫咸之言,恐懼修德,不敢荒寧,而商道復興,享 國長久,至於七十有五年。高宗祭於成湯之廟,有飛 雉升鼎耳而雊。高宗能用祖己之言,克正厥事,不敢 荒寧,而商用嘉靖,享國亦久,至於五十有九年。古之 聖王遇災而懼,修德正事,故能變災為祥,其效如此。」 象山陸氏曰:「昔之言災異者多矣,如劉向、董仲舒、李 尋、京房、翼奉之徒,皆通乎陰陽之理而陳於當時者, 非一事矣。然君子無取焉者,為其著事應之故也。孔 子書災異於《春秋》,以為後王戒;而君子有取焉者,為 其不著事應故也。夫旁引物情,曲指事類,不能無偶 然而合者。然一有不合,人君將忽焉」而不懼。孔子于 《春秋》著災異,不著事應者,實欲人君無所不謹,以答 天戒而已。

西山真氏曰:「祥多而恃,未必不危,異眾而戒未必不 安,顧人主應之者何如耳。」

魯齋許氏曰:「三代而下,稱盛治者,無若漢之文景。然 攷之當時,天象數變,如日食、地震、山崩、水潰、長星、彗 星、孛星之類,未易遽數。前此後此,凡若是者,小則水 旱之應,大則亂亡之應,未有徒然而已者。獨文景克 承天心,消弭變異,使四十年間海內殷富,黎民樂業, 移告訐之風為醇厚之俗,且建立漢家四百年不拔 之業,猗與偉與,未見其比也。」秦之苦天下久矣,加以 楚漢之戰,生民麋滅,戶不過萬。文帝承諸呂變故之 餘,入繼正統,專以養民為務。其憂也,不以己之憂為 憂,而以天下之憂為憂;其樂也,不以己之樂為樂,而 以天下之樂為樂。今年下詔勸農桑也,恐民生之不 遂;明年下詔減租稅也,慮民用之或乏,懇愛如此,宜 其民心得而和氣應也。

或問天變。曰:「胡氏一說好。如父母嗔怒,或是子婦有 所觸瀆而怒,亦有父母別生煩惱時,為子者皆當恐 懼修省,此言殊有理。」

群書備考编辑

《災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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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曰:「河不滿溢,海不揚波,景星見而黃龍下,祥鳳 生而醴泉出,此聖人順天道也。」《關尹子》曰:「五雲之變, 可以占當年之豐歉,八風之朝,可以占當時之吉凶。」 《柳子》曰:「雪霜者,天之經也,雷霆者,天之權也。」又曰:「鳴 條之風,可以沃日,車蓋之雲,可以見怪。」真西山曰:「慶 雲甘雨,天之喜也;迅雷烈風,天之怒也。」

世之忽天戒者,必曰:「子產不用裨竈之言,而鄭不復 災;晏嬰不從狼彗之說,而齊亦無警。」曾不知古人遇 災而懼之念,肯諉之於數乎?世之玩天幸者,必曰:「大 橫庚庚,既開文帝受命之符,雖日蝕適見,何損於富 庶?膠東鳳凰,既兆宣帝更始之祥,雖地震山傾,何傷 於中興。」曾不知古人天其示予之戒,肯安之以為喜 乎。

災變之來,不在天,不在民,不在敵國外患,而在人主之一心。「宮庭之間,眚祲生焉;衽席之上,蝗彗森焉。以 之用人,吾見鴟鳶翔而鳳凰伏矣;以之聽諫,吾見黃 鐘毀而瓦釜鳴矣。」國家之變,孰大於此?

今日《析木》之清不聞,而天象之儆則屢聞;《泰階》之正 未驗,而雲漢之變則幾驗。昔猶儆予也,今以絕余矣; 昔猶敬怒也,今蓋敬渝矣。

天之說,固有定不定也。方其未定,則顏子不免乎夭, 盜跖猶得以壽。及其定也,則禹、稷卒以得天下,羿、奡 終以殺其身。

蘇老泉曰:「五行含羅九疇者也,五事檢御五行者也, 皇極裁決五事者也。今夫皇極建而五事無愆也,則 五行得其性而五福應矣。」歆向之惑,始于福極分應 五事,遂強為之說,而其失有五焉。今其《傳》以極之惡、 福之攸好德歸諸貌,極之憂、福之康寧歸諸言,極之 疾,福之壽歸諸視;極之貧、福之富貴歸諸聽;極之凶 「短折,福之考終命歸諸思。」所謂福則止此而已,而所 謂極則未盡其弱焉,遂曲引《皇極》以足之。皇極非五 事匹,其不建之咎,止一極之弱哉?其失一也。且逆而 極,順而福,傳之例也。至皇之不極,則其極既弱矣。吾 不識皇之極,則天將以何福應之哉?若曰「五福偕應」, 則皇之不極,惡、憂、疾、貧、凶、短、折,曷不偕應哉?此自廢 其例,其失二也。其謂「咎」曰「狂、僭、豫、急、蒙」而已;罰曰「雨、 暘、燠、寒風」而已。今《傳》又增咎以「眊」,增罰以「陰」,此揠聖 人之言以就,固謬。況「眊」與蒙無異,而「陰」可兼之寒乎? 其失三也。《經》之首五行而次五事者,徒以五行天,而 五事人,人不可以先天耳。然五行之逆順,必視五事 之得失。使吾為《傳》,必以五事先五行。借如《傳》「貌之不 恭,是謂不肅,厥咎狂;而木不曲直,厥罰常雨。」其餘亦 如之。察劉之心,非不欲耳。蓋五行盡于思,無以周皇 極,苟如應驗增之,則雖蠢亦怪駭矣。故離五行五事 而為解,以蔽其釁,其失四也。《傳》之于木,其說以為貌 矣。及火土金水,則思言視聽殊不及焉,自相駁亂。其 失五也。

胡致堂曰:「艸木之秀異,禽獸之珍奇,雲物之變動,無 時無之,繫時好與不好耳。雖元狩之麟,神雀之鳳,尚 可力致。花卉可以染植增其態,毛羽可以餧飼變其 色,石脈木理可以假幻使成文字。惟上之人泊然無 欲於此也。苟欲之,則四面而至矣。」

夫洪水九年而堯致治,大旱七年而湯修德,桑榖生 朝而大戊中興,雉雊鼎耳而武丁道盛。漢文、景之世, 日一月而再食,地一日而二震,長星大水,月犯北辰, 如此之類,不一而足,可謂大異矣。而文、景之治,益以 隆平。宋仁宗之時,土星留、參,太白晝見,地裂泉湧,雨 雹大旱,固非小沴矣,而仁宗享國長久,所以然者,豈 有他哉?亦由二聖五賢能敬畏天戒,故上天監之,而 變災為祥耳。《春秋》兩書大水,君子謂為臣脅君之象, 未幾而三桓應之。數書日食,而君子謂為夷狄侵中 國之象,未幾而荊楚爭伯,於越入吳,此不克畏天。災 變之來,如響斯速,則可懼矣。夫何後之昏君佞臣,於 天旱,則曰「乾封也」;於地震,則曰「動也」;於太白入井,則 曰「渴也。指《長庚》則勸之酒也;於淫雨,則曰不害稼也。」 君臣共相蒙蔽如此,宜乎災異之益眾也。嗚呼!龍馬 負圖,固足以昭伏羲之瑞,而黃龍三見,不能保劉聰 之不亡;麒麟在藪,固足以為黃帝之符,而蒼麟駕車, 不能保石勒之不敗。孝宣之世,鳳凰數集郡國。章帝 之末,鳳凰凡四十九,見,不知視儀於虞廷、鳴於岐岡 者何如也?宋武帝得嘉禾以名殿,宋乾道中獻《禾生 九穗圖》,不知於周公之異畝同穎者又何如也?有天 下者,察此而有得焉,則所以敬天者自不容己矣。災 異之來,可懼也,亦可喜也。遇災而懼,未必非福;遇祥 而忽,未必非殃。故孔子於《春秋》書災異而不著事應, 惟欲人君之恐懼修省而已。漢興,董仲舒治《公羊春 秋》,始推陰陽為儒者宗。後劉向治《穀梁春秋》,數其禍 福,傳以《洪範》。至向子歆治《左氏》,工災異之學。故《五行 傳》自二劉倡之,班固志之,而歷代史氏莫不因之。然 於妖孽、禍痾眚祥沴之類,必曰「某事召某災,証合某 應」,及其難合,則旁引曲取而遷就其說。不特董、劉互 錯,而一家父子之言自相謬戾,可勝嘆哉!故蘇老泉、 鄭夾漈皆立論闢之。然鄭論一歸之妖妄,以為本無 事應,則矯枉而過正矣,不如蘇論之正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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