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燕語/卷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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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舊事,門狀,清要官見宰相,及交友同列往來,皆不書前銜,止曰「某謹祇候」,「某官謹狀」。其人親在,即曰「謹祇候」,「某官兼起居,謹狀」;祇候、起居不並稱,各有所施也。至於府縣官見長吏,諸司僚屬見官長,藩鎮入朝見宰相及臺參,則用公狀,前具銜,稱「右某謹祇候」,「某官伏聽處分」,「牒件狀如前,謹牒」。此乃申狀,非門狀也。元豐以前,門狀尚帶「牒件狀如前」等語,蓋沿習之久,後雖去,而祇候、起居並稱,猶不改。今從官而上,於某官下稱「謹狀」,去「伏候裁旨」四字,略如唐制,而具前銜,謂之「小狀」。他官則前銜與前四字兼具,而不言「謹狀」,不知有「牒件狀如前,謹牒」七字,則「謹狀」字自不應重出。若既去此七字,則當稱「謹狀」。以為恭而反簡,自元豐以來失之也。

太平興國中,司天言太一式有五福、司天言太一式有五福「式」稗海本作「或」。大游、小游、四神、四神「神」說郛本作「時」。天一、地一、真符、君綦、臣綦、民綦凡十神,雲麓漫鈔九,太一十神有君基、民基,避唐明皇諱,改作綦,至今不改。皆天之貴神。而五福所臨無兵疫,凡行五宮,四十五年一易。今自甲申歲,入黃室巽宮,當吴分,請即蘇州建宮祠之。已而復有言今京城東南有蘇村,可應姑蘇之名,可應姑蘇之名「名」說郛本作「兆」。乃改築於蘇村,京師建太一宮自此始。雲麓漫鈔二辨此極詳。

樞密使拜罷,舊皆用麻。皇祐中,狄武襄嶺南成功回,高文莊若訥為使,罷為羣牧制置使,武襄自副使補其闕,止令舍人院草辭,自是遂為故事。

唐起居郎、舍人,皆隨宰相入殿。預聞奏事,仗在紫宸,則立殿下,直第二螭頭,即其㘭處,和墨以記事,故號「螭頭」,或曰「螭㘭」。自高宗後,前殿不奏事,則二史固無所書矣。本朝記注,初不侍立,但於前後殿為次,使候上殿臣寮退,面問所嘗言書之,然未嘗有敢告之也。後始詔後殿輪日入侍。崇甯初,鄭丞相達夫為史官,面問所嘗言書之……為史官珽案:楊本、商本並脫「官」字。合璧事類後集十八宰屬門引此條,「面問」作「回問」,「告之也」作「告知者」,「史官」作「左史」,極是。復建言:併前殿皆入,並立於垛殿,雖存故事,而奏對語略不相聞,源流至論後集三起居注條引此,相聞作與聞。亦不敢自書。惟經筵得與講讀官並列,嘉祐間,賈直孺所請也。

太祖初削平諸偽國,得其帑藏金帛,以別庫儲之,曰「封樁庫」,本以待經營契丹也。其後三司歲終所用,常賦有餘,亦併歸之。嘗喻近臣,欲候滿三五百萬,即以與契丹,以贖幽、燕故土;不從,則為用兵之費,蓋不欲常賦橫斂於民。故不隸於三司,今內藏庫是也。

狨坐不知始何時,朱彧萍洲可談一詳載狨坐製度,亦不言所始。唐以前猶未施用。太平興國中,詔工商庶人許乘烏漆素鞍,不得用狨毛煖坐,則當時蓋通上下用之矣。天禧元年,始定兩省五品、宗室將軍以上,許乘狨毛煖坐,餘悉禁,遂為定制。遂為定制「為」儒學警悟本作「編」。今文臣自中書舍人以上,武臣節度使以上,方許用,而宗室將軍之制,亦不行矣。

攷異:太平興國七年,翰林學士承旨李昉等奏:商賈庶人有僭乘銀裝鞍勒、狨毛煖坐等,請禁斷。從之。當時以為僭,則非通上下用之矣。今著令諫議大夫以上,及節度使、曾任執政官者,許乘狨坐。此云文臣中書舍人以上,武臣節度使以上,方許用,非也。

參知政事班,舊不與宰相同行。至道中,呂正惠公與寇萊公同為參知政事,正惠先相,恐萊公意不平,乃請進與宰相同行。萊公罷,復如舊。

服色,凡言賜者,謂於官品未合服而特賜也。故執事官服紫,雖侍從以上官,未當其品,亦皆言賜;若官當其品,雖非侍從,如磨勘告便不帶賜矣。告不帶賜,則亦不當入銜。近見士大夫有誤以賜為正服之名,雖官及品,而銜猶沿習言賜,此不惟不知所應服,亦自讀其告不審也。

郭進守雄州,太祖令有司造第於御街之東,欲以賜之。使盡用𤭁瓦。有司言:非親王、公主,例不應用。太祖大怒,曰:「進為我捍契丹十餘年,使我不憂西山,使我不憂西山「山」稗海本作「北」。山字從楊本初刻改。宋史本傳,帝怒曰:進控扼西山十餘年,云云。豈不可比我兒女?」卒用之宅成以賜。宅成以賜儒學警悟本「賜」下有「進」字。進屢辭,乃敢受。太平興國中,始別賜進宅。或以為因展修相國寺,併入為寺基也。

祖宗駙馬都尉宅,主薨,例皆復納入官,或別賜第。曹沂王宅,許懷德舊第也。許懷德當作高懷德。東都事略二十一,高懷德尚宣主女燕國長公主。又六十二,許懷德以父任官至殿前都指揮使,無尚主事。李和文宅,亦王貽永舊第。自和文始,世有之,宏麗甲諸主第,宏麗甲諸主第「主」稗海本作「王」。園池尤勝,號「東莊」。和文好賢樂士,以楊文公為師友,其子孫多守家法,一時名公卿率從之游。宣和間,復取為擷芳園,後改崇德宮,以居甯德皇后云。崇德宮,楊初刻作甯德宮,是也。王士點禁扁甲:甯德宮,顯肅鄭后居。宋史鄭皇后傳:欽宗受禪,尊為太上皇后,遷居甯德宮,稱甯德太后。

哲宗元祐初,春秋尚少,淵嘿未嘗語曰。淵嘿未嘗語曰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均無「曰」字。一日經筵,司馬康講洪範,至「乂用三德」。忽問:「只此三德,為更有德?」羣臣聳然。康言:「三德雖少,然推而廣之,天下事無不皆在。」上曰:「然。」

太宗留意字書。淳化中,嘗出內府及士大夫家所藏漢、晉以下古帖,集為十卷,刻石於祕閣,世傳為「閣帖」是也。中間晉、宋貼多出王貽永家。貽永,祁公之子,國初藏名書畫最多,真蹟今猶有為李駙馬公炤家所得者,實為奇蹟。而當時摹勒出待詔手,筆多凝滯;間亦有偽本,如李斯書,乃李陽冰、王密德政碑,石本也。王密德政碑石本也「德」原作「樞」,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石後入禁中,石後入禁中原無「入」字,今據儒學警悟本校補。被火焚,絳人潘師旦取閣本再摹,藏於家,為絳本。慶曆間,劉丞相沆知潭州,亦令僧希白摹刻於州廨,為潭本。絳本雜以五代近世人書,絳本雜以五代近世人書儒學警悟本、說郛本無「絳本」二字。微出鋒。微出鋒按儒學警悟本、稗海本「鋒」作「絳」。希白自善書,潭本差能得其行筆意。元祐間,徐王府又取閣本刻於木板,無甚精彩。建中、靖國初,曾丞相布當國,命劉燾為館職,取淳化所遺與近出者,說郛作近出世者。別為續法帖十卷,字多作燾體,又每下矣。說郛作又為下矣。

攷異:淳化官帖,黃魯直、秦少游所記,皆云「刻板」,此乃云「刻石」,說郛作石刻。非也。魯直云:「元祐中,親賢宅從禁中借板墨百本,分遺官僚」,此云「徐王府取閣本刻於木板」,豈各自一事耶?續法帖跋云:「元祐五年四月十三日,祕書省請以祕閣所藏墨蹟,未經太宗朝摹刻者,刊於石,有旨從之。至建中靖國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出內藏緡錢十五萬趣其工,以八月旦日畢,釐為十卷,上之。」此云:曾丞相當國,命劉燾別為續法帖十卷,非也。

楊文公以工部侍郎卒。舊制,四品不應得諡。王文康公為樞密使,明其嘗與寇萊公共議請皇太子決事,以其家奏草上聞,遂特賜諡。李獻臣當制,略曰:「天禧之末,政漸宮闈,能叶元臣,議尊儲極。」文康,萊公婿也。

張僕射齊賢為相,張僕射齊賢為相稗海本「相」下有「時」字。其母晉國夫人,年八十餘,尚康彊。太宗方眷張,時召其母入內,親款如家人。余嘗於張氏家見賜其母詩云:「往日貧儒母,年高壽太平;齊賢行孝侍,神理甚分明。」又一手詔云:「張齊賢拜相,不是今生,宿世遭逢;本性於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見兒榮貴。」祖宗誠意待大臣,簡質不為飾,蓋如此也。此段亦見避暑錄話下。

宣徽南北院使,唐末舊官也。置院在樞密院之北,總內諸司及三班內侍等事。國初,與樞密先後入敍班,蓋視二府一等也。每樞密除先為使者,必辭請居其下,而後從之。熙甯間,始詔定班樞密副使下。元豐官制行,猶存不廢;自王拱辰改除節度使,遂罷不除。元祐間復置,以命張安道,後亦廢。

燕樂教坊外,復有雲韶班、鈞容直二樂。太祖平嶺表,得劉氏閹官聰惠者八十人,使學於教坊,賜名「簫韶部」,後改今名。鈞容直,軍樂也。太平興國中,擇軍中善樂者,初曰「引龍直」,以備行幸騎導;淳化中改今名,皆與教坊參用。元豐後,又有化成殿親事官。

唐中書制詔有四:封拜冊書用簡,以竹為之;畫旨而施行者曰「發日敕」,曰發日敕「日」各本均誤作「曰」。珽案:「發曰敕」當作「發日敕」。唐六典卷九注云:「謂後畫發日敕也。」用黃麻紙;承旨而行者曰「敕牒」,用黃藤紙;赦書皆用絹黃紙,始貞觀間。或云,取其不蠹也。紙以麻為上,藤次之,用此為重輕之辨。學士制不自中書出,故獨用白麻紙而已,因謂之「白麻」。今制不復以紙辨,今制不復以紙辨楊刻本、稗海本「紙」下有「為」字。號為白麻者,亦池州楮紙耳。曰「發日敕」,蓋今手詔之類;而敕牒乃尚書省牒,其紙皆一等也。

職事官差除,皆除目先下。惟中書舍人,宰相得旨,朝退,朝退「退」稗海本作「廷」。合璧事類後集二十一給舍門引此條,得旨作得言。翰苑新書前集二,中書舍人條引此,亦作得言。遣直省官召詣都堂,面傳旨召試。被命者致辭,丞相謝之,直省官徑引入中書省。前期,侍郎廳設幕次几案於中。就坐少頃,本省吏房主首,本省吏房主首「本」原作「未」,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持丞相封題目來,即就試中書。具食罷,侍郎致茶果。是日宰相住省,俟納試卷始上馬;翌日進呈,除命除命,合璧事類、翰苑新書並作除目。方下。蓋召試之制也。有思遲不即就者,往往過期,或為留內門,然已不稱職矣。嘉祐間,有試而不除,改天章閣待制者。

攷異:咸平中,黃夷簡、曾致堯皆試而不除。嘉祐七年,司馬溫公既試,除知制誥,力辭,改天章閤待制。黃、曾雖試而不除,非改待制也。溫公雖改待制,非試而不除也。

韓門下維以賜出身,熙甯末,特除翰林學士。崇甯中,林彥振賜出身,用韓例亦除翰林學士。國朝以來,學士不由科第除者,惟此二人。

唐制,翰林學士本職在官下。五代趙鳳為之,始諷宰相任圜移在官上,後遂為定制。本朝凡兼學士,結銜皆以職名為冠,蓋沿習此例。

攷異:趙鳳乃端明殿學士,此云翰林學士,非。此書第四卷亦云趙鳳為端明殿學士,云兼學士,非兼也。翰苑遺事引此條云:按趙鳳升學士於官上,乃端明殿也。此云本朝凡兼學士,結銜皆以職名為冠,第四卷又云唐以宰相兼昭文館、集賢殿學士,結銜皆在官下,兼職宜然,本朝循用其舊云云,前後未免牴牾。珽案:李心傳舊聞證誤云:唐劉瑑撰王巨鏞碑,稱「翰林學士、中散大夫、中書舍人劉瑑」;柳公權撰何進滔碑,稱「翰林學士承旨兼侍書、朝議大夫、守工部侍郎、知制誥柳公權」;白居易集載初除拾遺書,稱「翰林學士、將仕郎、守左拾遺白居易」。據此類皆職在官上。又按,元稹祭李尚書文,稱「中散大夫、守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元稹」;崔群謝官狀,稱「朝議郎、守尚書庫部員外郎、翰林學士崔群」;王源中撰李藏用碑,稱「中散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王源中」。據此類皆職在官下。五代趙鳳所移,乃端明殿學士,葉誤記也。此條辨語,較諸攷異更詳,今並存之。

自兩漢以來,謂中書為政本,蓋中書省出令,而門下省覆之。王命之重,莫大於此,故唐以後,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宰相者,此也。尚書省但受成事而行之耳。尚書省但受成事而行之耳「行」原作「已」,今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本朝沿習唐制,官制行始用六典,別尚書、門下、中書為三省,各以其省長官為宰相,則侍中、中書、尚書令是也。既又以秩高不除,故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為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而別置侍郎以佐之,則三省互相兼矣。然左右僕射既為宰相,則凡命令進擬,未有不由之出者,而左僕射又為之長,則出命令之職,自己身行,尚何省而覆之乎?方其進對,執政無不同,則所謂門下侍郎者,亦預聞之矣。故批旨皆曰:「三省同奉聖旨。」既已奉之,既已奉之「已」原作「而」,今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而又審之,亦無是理。門下省事惟惟字下楊初刻有有字給事中封駮而已,未有左僕射與門下侍郎自駮已奉之命者,則侍中、侍郎所謂省審者,殆成虛文也。元祐間,議者以詔令稽留,吏員宂多,徒為重複,因有併廢門下省之意。後雖不行,然事有當奏禀,左相必批送中書,左相將上而右相有不同,往往或持之不上,往往或持之不上「持」儒學警悟本作「待」。或退送不受,左相無如之何。侍郎無所用力,事權多在中書。自中書侍郎遷門下侍郎,雖名進,其實皆未必樂也。

攷異:此云唐以後,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宰相,後又云唐參知乃宰相,而平章乃參佐之名。秦、漢至唐有官名雖相沿,而實不同者。尚書,秦官;漢武帝使宦者典事尚書,謂之「中書」。故蕭望之謂「中書,政本」;又云「尚書,百官之本,宜罷」。中書,宦官也。至成帝乃罷中書宦者,置尚書。魏武帝為魏王,置秘書令,典尚書奏事,文帝改為中書令。此云「自兩漢以來,謂中書為政本,中書省出令而門下省覆之」;又云「尚書省但受成事行之」。蓋漢、魏所謂尚書、中書者,本出於一,且初未有門下省,今乃以歷代官名職制混而言之,非也。

故事:職事官以告老得請,以告老得請「請」原作「謝」,今據稗海本校改。受命即行;不入謝辭,為其致為臣而去也。神宗初,李少保東之自侍讀致仕,上特召對延和殿,命坐賜茶,退偕講讀官燕餞於資善堂。後數日,李侍郎受繼去,亦用東之故事,召對賜燕。二人皆英宗經筵舊臣,故禮之特厚,非常例也。當時謂之二李。東之,文定公子,素忠謹,樂易。受亦謹慎長者云。謹慎長者此句楊刻本作「謹御名長者」,稗海本作「謹厚名長者」。

景祐中,宋莒公為知制誥,仁宗眷之厚,即除同知樞密院事。時王沂公為相,以故事未有自知制誥除二府者,乃改翰林學士。明年遂除參知政事。

唐參議朝政、參議政事、參知機務。參知政事,皆宰相之任也。參知政事,蓋劉洎為相時名。唐初,宰相未有定名,因人而命,皆出於臨時。其後高宗欲用郭待舉為參知政事,以其資淺,故命於中書門下同受據唐書,受上脫承字。進止平章事。參知,非參佐也。蓋宰相非一人,猶言共知爾,而平章乃參佐之名。本朝太祖始以趙中令獨相,久欲拜薛文惠公等為之副而難其名,召學士陶穀問:「下丞相一等有何官?」穀以「唐有參知政事」對,遂以命之。不知此名本自高於平章事,不知此名「知」原作「如」,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輕重失倫,後遂沿習莫能改云。

本朝以科舉取士,得人為最盛。宰相同在第一甲者,王文正牓,王文忠;宋莒公牓,宋莒公牓「宋」原作「公」字,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曾魯公;王伯庸牓,韓魏公、文潞公;劉煇牓,劉莘老、章子厚;葉祖洽牓,蔡魯公、趙正夫;惟楊寘牓,王禹玉、韓子華、王荊公三人,皆又連名,前世未有也。自熙甯三年,余中牓至今,惟焦蹈牓,徐擇之一人而已,他牓亦未有登執政者。

元豐末,文潞公致仕歸洛,入對時,年幾八十矣。神宗見其康彊,問其「攝生亦有道乎」?問其攝生亦有道乎「其」楊刻本、稗海本作「卿」。潞公對「無他,臣但能任意自適,不以外物傷和氣,不敢做過當事,酌中恰好即止。」上以為名言。

館職初除,故事,皆行啟徧謝內外從官以上。從官惟中書舍人初除,亦行啟徧謝內外執政。亦行啟徧謝內外執政稗海本無「執政」二字。蓋惟此兩職,試而後除,與直拜命者異,故其禮亦殊。近年,中書舍人行啟,但及見任執政而不及外,館職雖在內,從官亦有不及者矣。

三衙內中中字據楊初刻補。翰苑新書前集六三衙條引有此中字。通攷五十八引亦有。見宰執,書橫杖子,書橫杖子「書」楊刻本、稗海本作「皆」。文德殿後主廊階下唱喏。宰執出笏,階上揖之。外遇從官於通衢,皆斂馬避。斂馬之制久廢,前輩記之矣。惟內中橫杖子之禮,迄今不敢廢也。

舊制,幞頭巾皆折而斂前。神宗嘗謂近臣,此製有承上之意。紹聖後,始有改而偃後者,一時宗之,謂前為斂巾,遂不復用。此雖非古服,隨時之好,然古者為冕,皆前俯而後仰,斂巾尚有遺意也。

元豐既新官制,四十年間,職事官未有不經除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騎常侍,至今未嘗除人。蓋兩官為臺諫之長,非宰執所利,故無有啟之者。或云:元豐末,黃安中為中丞久次,神宗欲擢為常侍,會寢疾不果。崇甯中,朱聖予為中丞,嘗請除二官,竟不行。通攷此條下有案語。

唐制,降敕有所更改,以紙貼之,謂之「貼黃」。蓋敕書用黃紙,則貼者亦黃紙也。今奏狀劄子皆白紙,有意所未盡,揭其要處,以黃紙別書於後,乃謂之「貼黃」,蓋失之矣。其表章略舉事目與日月道理,見於前及封皮者,又謂之「引黃」。

舊大朝會等慶賀,及春秋謝賜衣,請上聽政之類,宰相率百官奉表,皆禮部郎官之職,唐人謂之「南宮舍人」。元豐官制行,謂之「知名表郎官」。禮部別有印曰「知名表翰苑新書前集四禮部門,引此條,知名表作名表郎。印」,以其從上官一人掌之。大觀後,朝廷慶賀事多非常例,郎官不能得其意,蔡魯公乃命中書舍人雜為之。既又不欲有所去取,於是參取首尾,或摘其一兩新書引此,參取上有間字。一兩作一二。聯次比成之,故辭多不倫,當時謂之集句表。禮部所撰,惟春秋兩謝賜衣表而已。

後唐明宗嘗入倉觀受納,主吏懼責其多取,乃故為輕量。明宗曰:「倉廩宿藏,動經數歲,若取之如此,後豈免銷折乎?」後豈免銷折乎「銷折」楊刻本、稗海本皆誤作「拆閱」,何焯校語作「折閱」。吏因訴曰:「自來主藏者,所以至破家竭產以償欠,正為是。」明宗惻然,乃詔「自今石取二升為雀鼠耗」,至今行之,所謂「加耗者」是也。明宗知恤吏矣,不知反墮其計中,遂為民害。近世立「盤量出剩法」,本防吏姦,而州縣貪暴者因以斂民,至於倍蓰。以其正數上供及應監司之求,而留出剩以自給,監司知之亦不問,「加耗」又不足言也。

唐至五代,國初,京師皆不禁打繖。五代始命御史服裁帽。本朝淳化初,又命公卿皆服之。既有繖,又服帽,故謂之「重戴」。黃履翁源流至論別集七,章服條注引此,作既有繖,又有戴。自祥符後始禁,惟親王、宗室得打繖。其後通及宰相、樞密、參政,則重戴之名有別矣。珽案:李心傳舊聞證誤有按語云:會要,國初惟親王得張蓋。太宗時,始使宰相、樞密使用之。此云國初不禁,又云祥符後始及樞輔,皆誤也。今席帽、裁帽分為兩等,中丞至御史,與六曹郎中,則於席帽前加全幅皁紗,僅圍其半為裁帽;非臺官及自郎中而上,與員外而下,則無有為席帽,不知何義,而「裁」與「席」之名,亦不可曉。

宋次道記,金帶曾經賜者皆許繫,宰相罷免,雖散官,並依舊服笏帶。因宣獻公為學士,因宣獻公為學士原無「公」字,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補。又,儒學警悟本「因」下有「舉」字。以玉清、昭應宮災,落職為中書舍人,仍繫遇仙花帶。此段見宋次道春明退朝錄中,作御仙花。李文定天聖中,自祕書監來朝,除刑部侍郎,仍繫笏頭帶,以為經賜許服。景祐中著於詔令。近歲,前執政官到闕,止繫遇仙花帶。舊聞證誤二,引此條作御仙花。從官非見學學士,從官非見學學士「見學」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作「見帶」。亦不敢繫。待制自如本品,無職則隨本官,在庶官班中皆繫皁帶,蓋閤門之制,不知衝改始何時。不知衝改始何始「知」原作「如」,今據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珽案:李心傳舊聞證誤:大觀初著令,前執政許服毬文帶。而此書所記近事閤門之制又如此,何耶?元厚之許服帶如學士,謂為繫御仙花金帶,仍佩魚也。厚之以言罷,不帶職,故以此優之。此云「非特旨,雖學士亦不得」,蓋誤矣。淳熙中,王仲行罷吏部尚書,不帶職,帥浙東。入辭,服金帶佩魚而入閤門,吏卻之,乃去魚;不可,則改紅帶;又不可,卒改皁帶。仲行甚不平。後數年,始有旨,前侍從不帶職,許服紅鞓黑犀帶,仍佩魚。遂為故事。余建炎中召至揚州行在,以杭州變罷職,官朝請大夫,親如上制。

元豐以後,待高麗之禮特厚,所過州皆旋為築館,別為庫,以儲供帳什物。始至,太守皆郊迓,其餞亦如之。張安道知南京,獨曰:「吾嘗班二府,不可為陪臣屈。」乃使通判代將迎,已受謁而後報,時以為得體。大觀中,蔡元度知鎮江,高麗來朝,遂亦用安道例。

契丹曆法與本朝素差一日。熙甯中,蘇子容奉使賀生辰,適遇冬至,本朝先契丹一日。使副欲為慶,而契丹館伴官不受。子容徐曰:「曆家遲速不同,不能無小異;既不能一,各以其日為節,致慶可也。」契丹不能奪,遂從之。歸奏,神宗喜曰:「此事難處,無踰於此。」其後奉使者或不知此,遇朔日有不同,至更相推謁而不受,非國禮也。非國禮也「禮」稗海本作「體」。

攷異:此為熙甯中,第九卷云元豐中;此云冬至,本朝先契丹一日,第九卷云契丹曆先一日;此云使副欲為慶,契丹館伴官不受,第九卷云契丹趣使者入賀。皆前後牴牾。按蘇墓志云:熙甯十年冬至,本朝曆先契丹一日,或疑彼此致慶,當孰從,公言各從本朝曆可也。

給事中、中書舍人雖皆四品,給事中自服緋,除受告日,便自易服,蓋品應得也。惟中書舍人必俟後殿正謝面賜,乃易服。後殿不常坐,或待數日,則或緋或綠,猶仍其舊服。祖宗時,知制誥皆然,而亦有不賜者。李憲成公諮自知制誥出守荊州,出守荊州「荊州」稗海本作「荊南」。尚服緋,以學士召還併賜紫,而後服金帶是也。

國朝選人寄祿官,凡四等七資。留守節察判官、掌書記支使防團判官,留守節察推官、軍事判官,為兩使職官;防團軍事推官、軍監判官,為初等職官;司錄、縣令、知縣為令錄;軍巡判官、司理、司戶、司法、簿尉,為判司簿尉。其陞遷之序,則自判司簿尉舉令錄遷令錄;舉職官,遷初等職官。自職令薦書及格,皆改京官,不及格而有二薦書,則遷兩使職官,謂之「短般」;以勞敍賞,謂之「循資」。崇甯中,鄧樞密洵武建言,以為名實混殽不正,乃改今七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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