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斋集/卷二十六

卷二十五 近斋集
卷二十六
作者:朴胤源
1817年
卷二十七

杂著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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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系箚疑别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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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第一章○易之理。阴阳而已。夫子言阴阳。必从天地说起。则其曰动静有常。亦言天地之动静。而非泛言阴阳之动静欤。如以此动静字。为泛言阴阳。而非言天地者。则与他句异例。恐未然。盖此节每截。皆言天地。乾坤天地也。卑高亦是天地之高卑也。类聚群分。皆天地间物事。末又曰。成象成形。则首尾以天地为言也。何独于动静一句。泛言阴阳。而不言天地乎。或言天地之动静。即阴阳之动静。阴阳之动静。即天地之动静。不可二之。然则天地阴阳。果无分别欤。阴阳天地。果无先后欤。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是法天地者事。知与从。似是我自知此理。我自从此道。非人知人从之谓。来易亦如此说矣。然而本义以易知。为人之知我心。易从。为人之从我事。何欤。岂以易知之下。有亲之亲字。于他人之亲。就己最为说得当故欤。然今若曰自家于此理。知得分明。则浃洽亲切。不相疏隔云。则其义亦岂不好欤。且以有功言之。我自从此道而行。日积月累。无少间断。则自至于有功。亦岂不辞意平顺乎。然则朱子之必以人知人从说。其意果何所在。

第二章○首章言刚柔相摩。此章言刚柔相推。刚柔一也。而或言摩。或言推。何欤。彼以画卦之初而言。此以成卦之后而言。故有不同欤。然则相推之推。便是八卦相荡之荡欤。推与荡。抑亦有其义之不同者欤。今于易中而观之。刚柔相推之妙。于何见得分晓欤。如干之初九。交于坤之初六为震。是自阳而推于阴也。坤之初六。交于干之初九为巽。是自阴而推于阳也。又如夬极而干矣。反下而又为姤。剥极而坤矣。反下而又为复。此类皆刚柔之相推也。如是看则可以贯通欤。

变化者。进退之象。朱子于阴。每言变。于阳。每言化矣。然则阴只可言变。阳只可言化。不可言变欤。蔡节斋说曰。刚变化而为柔。柔变化而为刚。是阳亦有变化。阴亦有变化矣。与朱子说不同何欤。此不可拘于一义欤。

第三章○悔者。渐趍于吉。吝者。渐趍于凶。悔则能改过。吝则不肯改过。二者之分。若是不同。而同谓之小疵何欤。以下文震无咎者存乎悔观之。则所谓无咎者。善补过。专以悔言。而杨龟山以无大咎。皆属之悔吝何欤。悔者。固能补过矣。吝者。终亦有至于悔。而能改过之道欤。

齐小大者。存乎卦。其义未甚分晓。本义曰。齐。犹定也。定与乾坤定矣之定同欤。语类曰。齐是分辨字。分辨与定同一义欤。若作分辨看。则是分辨大卦小卦之谓欤。或曰。齐本合同之义。物有不齐而后齐之。如六十四卦。有阳卦阴卦。大小不齐。而合同为一部易。故谓之齐。此说何如耶。

第四章○此章第二节。即言穷理之事。知幽明之故。则以观察言工夫。知死生之说。则以原反言工夫。知鬼神之情状。则独不言工夫。何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鬼神之体段。则知之工夫。果在何处欤。语鬼神不曰性情。而曰情状。何欤。情状字。与中庸鬼神之德之德字。无少异同欤。

神无方而易无体。此神字。本义以至神之妙释之。即说卦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固当如是看。而来氏引孟子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以为圣无方而易无体。此说何如。此章本以易与圣人幷言之。则其结之也。似亦宜然。然则来说。不可斥弃欤。

第五章○一阴一阳之谓道。程子器亦道之云。正指此欤。朱子以为若只言阴阳之谓道。则阴阳是道。今曰一阴一阳。则所以循环者道也。然则名之谓道之义。当于两一字上看得欤。然说卦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此只言阴阳。而不言一字矣。然则一字。亦不足以见其为道。未知如何。大抵循环者气机。而道即所以循环者也。一阴一阳。而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则当着所以字看。方为分明。本文无所以字。则所以之义。当于言外得之欤。

仁本在内而谓之显。用本在外而谓之藏。是互言也欤。若交互言之者。则仁之显。便是用。用之藏。便是仁欤。朱子以显诸仁。为元亨。藏诸用。为利贞。恐似可疑。统元亨利贞。而指其发见昭著于外者曰显诸仁。原其主张造作于外者曰藏诸用。不必以显藏分属四德。未知如何。

第六章○远迩是泛言易道之远近。则不御与静而正。即总称易之道也。而来氏以远而不御属之天。近而静正属之地。此说何如。下文兼言动静。而此节独言静。何欤。不御。亦可以动看欤。

至德。即人之德也。易似人德。人德似易。故先儒以为一部易。在吾心中矣。以人身言之。则何如为广大配天地。何如为变通配四时。何如为阴阳之义配日月欤。

第七章○圣人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何必待于易而始崇广其德业欤。此圣人即作易之圣人。则圣人未作易之前。德犹有未崇。业犹有未广者欤。文王之缉煕。必待羑里演易之后。周公之制礼。必待作为爻辞之后欤。知崇礼卑。以知行分言者也。知非从知从日之智。则是属心也。知觉之知欤。知识之知欤。礼是仁义礼智之一。则居仁由义皆行也。而此于说行处。独言礼何欤。效天法地云者。非凿凿摸拟之谓。而自然如之者欤。天地设位而易行于其中。此言易之道行也。以阴阳造化言。而或云易是上文所云知礼者之道。此说何如。成性存存。程子以存存。为生生不已之谓存。而又存是生而又生之谓欤。存是存在之义。而作生字义看何欤。朱子以伊川说为是。而本义只曰。不已之意。不用生生字。是特省文欤。抑有其意义欤。

第八章○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夫一言一行之出乎人之口与身。而其效何以至于动天地欤。动之为言。感也。感则天地俱感欤。有感天者。有感地者欤。又有感神者感物者。感神感物。与天地当一串看来欤。言之动天地。如成汤责躬而大雨数千里。宋景发语而荧惑徙一度之类是欤。行之动天地。如刘昆之德政而反风灭火。庾公之至孝而瞿塘水退之类是欤。若是者。不可殚举。而亦有不言而感。不行而感者。殷高宗之恭默思道而得傅说是也。恭默则不言也。思道则未行也。然而有帝赉良弼之应。此又何理欤。

负且乘。致寇至。夫子引之者。是戒小人使之避爵位而不居欤。然则易亦为小人谋欤。此非但戒小人。欲使在上者。进贤退不肖。勿令小人乘君子之器欤。夫子之辞。虽不及此。而实包含于其中欤。

第九章○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是夫子就河图数明之者也。朱子以此为旧文。而天数五以下。为夫子解之。然来氏以为伏羲龙马负图。有自一至十之数。人知河图之数。而不知天地之数。人知天地之数。而不知何者属天。何者属地。故夫子即是图而明之。若然则下文非解旧文亦不过申明此数者。而但伏羲以后。历黄帝尧舜。至文王周公。宜无不著此数之理。则其为旧文无疑欤。夫数始于一。终于十。天地之数。只一与十而已。百千万亿。是十之积也。自一至十。是一之积也。一之上。更有何物欤。十之后。尽于何处欤。夫子之易。每多言义理。而于此独详言数者。何欤。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相得有合。即五行生成之理欤。易以道阴阳。而此又兼言五行何欤。后世言数学者。皆朝宗于此。而更无别法欤。大抵数者。气之分限节度处。包罗天下万事。其用无穷。学者之不可不知也。有理必有气。有气必有象。有象必有数。数实不外乎理。穷理则可以知数欤。抑亦各用工夫欤。

四营。本义以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四者释之。而来氏则不然。其说曰。营者。求也。以四求之。如老阳数九。以四求之。则其策三十有二。阴阳老少六爻之本。故曰四营而成易。此说何如。来氏以四象为主。则其说亦似有味。然终不如本义说之平顺浑厚欤。

第十章○受命如向。程朱皆以向字。作应声之响。岂古者向与响通用欤。来氏以为向者。向也。即向明而治之向也。如向言如彼此相向之近。受命亲切。此说不改本字。自成意致。从之无妨欤。

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神字。即上至神之神。而平庵项氏。分作体用说何欤。至神该寂感而言。则兼体用矣。何以单言体欤。惟神以不疾不行为体。以而速而行为用。则何以单言用欤。夫天下之事。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而惟神为然。其妙莫可测矣。程子曰。神无速无至。既是无速无至。则何以言而速而至欤。而速而至。只作无速之速。无至之至看。则意味尤深远欤。

第十一章○易有太极。此易字是易书欤。是造化欤。太极所以形状此理之至极无加也。自夫子始发出此名目欤。太极不离于阴阳。无悬空独立时节。而今曰。是生两仪。而理气果有先后欤。阳前是阴。阴前是阳。故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宜无两仪未生时。而谓之生者何欤。夫生者。自无而有之谓也。阴阳果是自无而有者欤。夫子此言。盖言卦画生出之序。故曰生两仪。即言生阴阳奇耦之画也。是则然矣。而濂溪太极图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亦岂卦画说耶。此诚不能无疑。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此则字与下文则字。为重叠何欤。非但重叠之为嫌。亦有可疑者。夫则之为言。法也。河图洛书。即天地之文。其方位象数。圣人法而陈之。固可谓之则矣。神物。即蓍也。蓍不过枯草之满百茎者。圣人特取而挂揲耳。岂可曰效法之乎。或曰。神物之下则是用字之误。此说何如。

第十二章○乾坤其易之缊。是乾坤之缊于易六十四卦之中欤。是易之缊于乾坤两卦之中欤。乾坤成列。是干爻坤爻之谓欤。是乾卦坤卦之谓欤。朱子于此有两可之说。而无一定之论何欤。以本义凡阳皆干凡阴皆坤之文观之。则乾坤是指九六之数奇耦之画。而语类中说。则以为易之乾坤。多以卦言。乾坤只是说两卦。此与本义不同。何欤。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此本以卦爻言。而千古以来。吾儒将此作理气之说何欤。如寂然感通。本以易言。而程朱移作人心体用上说。则此固引经之活法欤。来氏谓此是画前之易。与卦爻不相干。其说与朱子不同。不可从欤。大抵易之道器字。如诗之物则字。有物必有则。有器必有道矣。此是不相离处。然以形字置诸中间。而截断上下。则道器分矣。程子所谓道亦器。器亦道。必混合言之者。何欤。形而上形而下。如何解。方为分晓。来氏云。超乎形器之上。囿乎形器之下。超字囿字。得非剩语欤。

下传第一章○八卦成列。象在其中。象是乾马坤牛之象之类欤。雷风山泽之象之类欤。非特指此而言。乃是万象森然之谓欤。本义以象为卦之形体。而语类则以为三才之象。何其不同欤。大抵八卦是三画之八卦。三画列而三才之象。在其中矣。如是看。似为精妙。然既有本义说。惟当以此为主欤。因而重之。来易以为是六画之八卦。非六十四卦。至下文刚柔相推。方是言六十四卦。此说何如。

何以守位曰仁。此仁字。吕氏从古作人。当以古本为正欤。古者仁与人多错换。如论语井有仁焉之类是也。惟当以理致为长者断定。而此句文义。仁与人之间。何字为胜欤。仁字于其承上句曰。生之德固紧贴。而于其起下句聚人之文义似隔断。何以勘定欤。或曰。仁者。人之所归也。曰仁则聚人之意在其中矣。于唤起下文。亦未有龃龉。不必改仁为人。此说为得欤。且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此仁字。与下文禁民为非曰义相对。是幷称仁义也。以此论之。则其为仁字无疑欤。

第二章○此章首节。是言伏羲作易之由。则是开卷第一义也。然伏羲之易。是则河图而成者。而此节自仰观俯察。至近取远取。无有言河图者。何欤。或言鸟兽之文。即指马图。而鸟字是带说耳。此说甚误。按礼纬曰。伏羲合德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图书之幷出于伏羲之时。固未可信。而鸟兽之文。与龙图。为各项事则明矣。然则此节内。无可索得河图处。其意安在。岂以前已言河出图。圣人则之。故此不必复言也欤。大抵盈天地间者。皆易也。上而日月星辰。下而山川草木。以至于羽毛鳞介之属。莫不有阴阳之象。奇耦之数焉。众人不知。而圣人默察而得之。然则虽非河图之出。亦可以画卦。故夫子于此。不言河图也欤。且伏羲之则河图也。是见其图而摸拟。其方画象数欤。抑卦画既成之后。自与河图数合欤。其画八卦。果是幷累三阳而为干。幷累三阴而为坤。以意交错而成六子。如诸家之说欤。愿闻亲见伏羲者之论。

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诸家。皆以作衣裳辨上下之分。定民志而天下自治。释之。然垂衣裳。非始制衣裳之谓。垂之为言。即言端凝之威仪。盖圣帝明王。恭己南面。穆然高拱。不言不动。只是垂衣裳于身。而治化自行于天下。变化无为。如乾坤之大也。故曰取诸乾坤。非但上衣下裳。取天地之象而已。夫为文章。以表贵贱与五服五章。固是黄帝尧舜时事。而易系所云。则非是始制衣裳。若是始制衣裳。则何不曰作。而曰垂欤。尚书武成。垂拱而天下治。垂是垂衣无为之义。以此证之。岂不皎然。或曰。十三卦。皆言制作。而此岂独不言制作。此论泥矣。此节与诸节义例。本自不侔。通其变以下。至吉无不利。有几句说话。即诸段所无也。此只是赞黄帝尧舜德化之盛而已。其制作则下文。又别言之矣。何可拘于一例欤。

第三章○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本义训效为放。放是仿之之谓欤。来易以效为献曰。效是效力之义。与川岳效灵同义。是发露之意。言有一爻之动。即有一爻之变。周公于此一爻之下。系之以辞而效之。所谓六爻之义。易以贡也。以此说观之。则效如呈露之意。呈。是献也。且其所引易以贡之文。贡之为献。亦甚衬贴。未可从之欤。

第四章○阳卦多阴。阴卦多阳。即震坎艮一阳二阴。巽离兑一阴二阳是也。朱子释阳卦奇阴卦耦曰。凡阳卦皆五画。阴卦皆四画。此以四五为阴阳之数而言也。一说则以为震坎艮皆一奇。同出于干之奇。故阴虽多。而谓之阳卦。巽离兑皆一耦。同出于坤之耦。故阳虽多。而谓之阴卦。此说似有理致。可以补本义之所不言欤。

第五章○穷神知化。是极层地位。其气象意思。可得以形容欤。穷神之神。与上文入神之神。同欤异欤。上文精义利用。分言知行。而至此则神化是行。穷知是知欤。精义利用。当用工夫。而穷神知化。着不得工夫。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此是颜子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之境界欤。前章神而化之。即黄帝尧舜之穷神知化之事欤。西铭以穷神知化为继述。惟践形之圣人为能。而中人以下。不能与焉欤。

天下之事知几何限。而此独于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言之。何欤。举交际一事。以见其他欤。几者。动之一事。如周子所云几善恶之几。则此言知几。似以念虑初萌处省察为言。其下见几而作。又以出处去就言之者。何欤。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伊川以见微知彰。见柔知刚看。而朱子做作四件事。何说为长欤。

第六章○乾坤其易之门。解之者有二说。一说曰。六十四卦。皆从此生出。故谓之门。一说曰。阖户为坤。辟户为干。故谓之门。何说为得欤。本义是主何说欤。若曰兼两说而以一包二。则是主生出之说而包阖辟之义欤。抑主阖辟之说而包生出之义欤。

微显阐幽之义。显是事为之著。幽是理数之深。民可使由之。则显者必微之。何欤。显而不微。则其弊为何。幽而不阐。则其害为何。微显阐幽。似是二事。而朱子作一事说。何欤。

第七章○作易者其有忧患。指文王拘羑里而言也。以文王之盛德。其蒙大难也。必乐天知命而不忧矣。夫子何以知其有忧患欤。以卦名之有蹇坎明夷等卦而知之欤。以下文所谓九卦为处患难之道而知之欤。且九卦为修德之具。则圣人何待于遇患难而始修德乎。九卦中惟困卦为患难之卦。其他八卦。孰非可用于平时者欤。若以处患难之道而言。则九卦外一卦添不得。九卦内一卦减不得欤。

巽以行权。则巽一卦是行权之卦。而其他八卦。皆是常经欤。抑诸卦亦各有经权欤。巽是顺理之谓。当言于守经。而必言于行权。何欤。

第八章○易之为书也。不可远。本义曰。远忘也。远者。亲近之反。疏而远之也。疏远则忘之矣。夫六经如耒耜陶冶。不可阙一。夫子虽于韦编三绝。而所雅言则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则群经之书。孰非不可疏远者。而独于易言之者。何欤。易之为书。理义至微奥。象数极纷杂。比群经最难晓解。人易厌看。故曰不可远。是如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之意也欤。

既有典常既字。似非既已之意。既字当作终之意。对上句初字言。初是始也。盖言易之固不可为典要。而出入以度。始而由其辞以揆。则可循可蹈。故终是有典常也。既。尽也。如无穷言无既是也。既字作终字义看。于上下文势。岂不紧着欤。未知如何。

第九章○六爻相杂。是刚柔杂居也。或谓之六位。或谓之六虚。或谓之六画。或谓之六爻。果有先后异同之可言欤。惟其时物以乾卦言之。则是物也潜见飞跃时也。六爻变动而时成。故曰变通者。趍时者也。然则中庸所谓君子之时中时措之宜。皆当于易之六爻上取之欤。

其柔危其刚胜耶。论说不一。潘氏专属之五。胡云峰专属之三。玆二说者。孰为优长欤。本义则幷属三五。宜不容他说欤。

第十章○三才之才。以理言欤。以气言欤。此才字便是良能之能欤。两之之之字。似有力。非虚字。夫天道之兼阴阳。地道之兼刚柔。人道之兼仁义。是两也。两在故不测。是自然之理。而今曰两之则。似涉安排。得无是嫌欤。易虽是造化之理。而画卦是圣人之所作为也。故用之字欤。

第十一章○百物不废。朱子谓易之书。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来氏以为废字是倾字。承上句易者使倾而言。易之道。使天下百事。无有慢易而至于倾废。此说较有味。未知如何。

第十二章○健顺与简易。有性情体用之分欤。易系自首章。屡言乾坤之简易。而至此始于简易上。加恒字。何意欤。恒是常久之意。恒易恒简。是天地贞观之意欤。易而不能常久。简而不能常久。则无以知险阻也。故于此。必言恒也欤。

六辞之不同。无以知险阻也。此本立卦爻之辞。而推之于听言观人之道则可。而本义曰。卦爻之辞。亦如是也。亦字之义。以听言观人为主。而以卦爻之辞为宾。得非换说欤。

仪礼箚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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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冠礼○筮于庙门注。庙谓祢庙。按古礼官师一庙。官师。即中士下士也。筮冠日。只举祢庙。则是中士下士之冠礼也。士冠礼。不从上士而言之者。何也。

缁布冠注。缁布冠无笄。按古者。缁布冠无笄。以有缺项也。家礼以骨为笄。始于何时欤。

缺项注。缺读为𫠆。滕薛名蔮为𫠆。蔮是何物欤。

冠初加用缁布冠。讫废之。以非时王之制。此以为士者而言。庶人则常着之。小注。以诗都人士台笠缁撮为证。甚明。

白屦以魁柎之注。魁。蜃蛤。柎。注也。疏曰。以魁蛤灰。柎之。取其白耳。圣人制物之巧。类如此。

士婚礼○郑目录云。日入三商为昏。疏曰。商谓商量。是漏刻之名商量。即商量漏刻之形而定之云耶。士婚礼请期注。阳唱阴和。期日宜自夫家来也。按古礼。自夫家卜日告之。实出夫唱妇随之义。而今俗必自女家择日送夫家。甚非礼意。且失远嫌之义。凡事节节违于古如此。有君子者。宜正之。

女次纯衣𫄸袡。立于房中南面注。次。首饰也。周礼追师掌为副,编,次。小注云。副之言覆。覆首以为饰。若今步繇。编。编列发为之。若今假髻。次。次第发长短为之。所谓髲髢。外内命妇衣鞠衣襢。衣襢衣者。服编。衣缘衣者。服次。其副。惟祭祀服之。按此则妇人首饰。古有副编次三件。而副则最上。故于祭祀服之。今士妻婚礼。摄盛不用副。而用次者。次是士妻助祭。衣襢衣时所用首饰。以此观之。非命妇则不得用副。可知也。

女从者毕袗玄注。袗。同也。同玄者。上下皆玄也。按古者。妇人衣服不殊裳。盖象专一之义。而今俗妇女衣裳为异色。非礼也。

妇夙兴。沐浴纚笄。宵衣以俟见䟽。不着纯衣𫄸袡者。今已成婚之后。不可使服。故退从此服也。按此是见舅姑时。而改用宵衣。不用摄盛之服。岂以见舅姑。犹未如成婚之为重耶。可疑。

妇不馂舅馀易酱疏。谓易酱者。舅尊故也注。不馂舅馀。以舅尊。嫌相亵。按妇不馂舅馀。亦以男女之别。而注疏只以尊卑为言。似未足。

请期三族之不虞注。三族。父昆弟己昆弟子昆弟。谓卒有死丧。此三族者。己及子。皆为服期则逾年欲及今之吉也。按据此。则今俗之期年行婚。大悖于礼矣。

士相见礼○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疏。凡君食臣有侍食之时。惟子不侍食。是以文王世子云。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是太子不侍食也。按臣有侍食。而子不侍食何也。

乡飮酒礼○宾厌介入门左注。推手曰揖。引手曰厌。小注。郑以推手小下之为土揖。平推手为时揖。推手小举之为天揖。周礼司仪曰。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按土揖。是地揖。下向地也。天揖。上向天也。惟时揖之义未详。

朱子大全箚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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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洞赋。水汩㶁而循除。韩愈蓝田丞厅壁记。水㶁㶁循除鸣。先生引用此语。而箚疑只释除阶也。而不言其出处。恐似未备。

鹿洞赋乱曰。山木苯䔿。枝相樛兮。苯䔿。见白居易养竹记。而魏都赋嘉颖离合以䔿䔿。只是䔿字出处。而箚疑不引养竹记。引魏都赋何也。

九日○细思万石亭前事箚疑曰。万石亭疑即故乡所游处。愚意柳文有万石亭。或是其地。或亭名同耶。当更详之。

与诸同寮谒奠此山。过白岩小憩。肹蚃理潜通。肹蚃出子虚赋。又见蜀道赋。箚疑皆引之。而益州夫子庙碑。亦有曰。休征肹蚃。不召而自来。恐当添书。

伏读赵清献公瑞岩留题时清谏疏空。遗稿箚疑曰。韩诗时清谏疏尤宜罕。韩诗。本出杜诗。杜诗曰。时清谏疏罕。不引杜而引韩何也。

答王无功在京思故园。见乡人问。○我从铜川来。箚疑铜川当考。铜川即王氏世居之地。见文中子。

再答择之○雪未消时草已生。箚疑以退溪答高峰书。雪未消草已生之戒。为失照勘。盖退溪看作禁戒之辞。以草为人欲之喩。而尤庵以为若作禁戒之辞。则与上妙敬之义不相应。以雪比人欲。以草比天理。谓穷阴之底。阳气已生之意。愚谓退溪说恐是。此句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意。朱子尝引香山诗。而用之于与人书矣。草常为人欲之比。此诗岂独不然。雪未消云者。盖谓一分人欲未消时。萌芽动也。上言妙敬无穷之意。实惧夫如此。何谓不相应乎。

经筵讲义诚意章。臣某曰。闲居。独坐也。厌然。消沮闭藏之貌。小人为恶于隐微之中。而诈善于显明之地。则自欺之甚也云云。箚疑按章句或问及语类。则皆以为不能实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之。故陷于闲居为不善之地。而此则以闲居。为不善为自欺。岂初晩之见有异耶。语类李敬子答第二说第三说。与章句不合。而今云语类。皆以为者。岂偶失照管耶。讲义此一款。恐似非定论。以谨按中小人之自欺观之。则尤可见分君子小人两自欺。又与章句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