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敘 修山集
卷一
作者:李種徽
卷二

晦雲庵詠雪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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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聲疎磬一庵深。佛榻蕭然冷獨侵。春在梅梢花有信。雪飛人日晝多陰。初霞未散籠前岫。宿鳥知還語晩林。此夜肱衾無夢寐。北風回處聽村碪。

南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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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高南山高。下有漢水流滔滔。又有泛泛雙白鷗。明月蘆花洲。白鷗兮飛來。爾能知水淺復深。東園二八嬋娟女。蕩子之情難自斟。君指南山松栢樹。明日商與參。蘭臉脈脈愁露滴。陌頭楊柳煙中綠。

洞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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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泠泠雨冥冥。湘水上斑竹靑。湘江小兒折爲簫。滿堂蕭瑟秋色裏。一聲破碧雲。玉兎寒吟水。美人掩鸞鏡。碧窻明月愁中聽。柳夢依俙樽欲波。春風入唇花滿庭。

夜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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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坐吟月明。風蕭瑟簷花入酒香。塞鴈叫雲濶。夜坐吟北斗何闌干。碧雞催天曉。金樽倒南山。夜坐吟曙色闌。

暮春卽事壬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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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草交靑門柳掩。就中相對意悠哉。晴牕不敎東風閉。時有飛花入室來。

平近堂偶吟癸酉○昌寧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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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江東春有情。石榴花入曲欄明。晴窻懶起簷陰午。黃鳥無端又一聲。

沒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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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遞登臨最上頭。擬回天地入雙眸。波聲雷撼東萊府。山勢晴分對馬州。滄海卽今無壯士。風濤何處見童舟。三杯欲膾長鯨肉。誰把任公舊釣鉤。

海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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蜒霧蠻煙暗水營。滿山春栢向人明。鰲頭海立三千丈。鶴背天高九萬程。商客下帆看水勢。老龍先雨作雷聲。江河自此難爲水。雲夢胸中八九輕。

永嘉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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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海三時乖氣候。淸酤不釋滌炎杯。天隨眼力窮邊盡。月逐雲陰缺處來。晴打怒潮聞霹靂。曉凝層霧見樓臺。孤城兩面靑山遶。春栢花中海市開。

遊觀龍寺。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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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山東南陬。古剎寄山峽。勃舍閒少事。遊興秋正急。凌晨出公門。道里無數十。火王連靈鷲。蒼翠馬前立。迤邐度廻溪。山勢分合沓。大興靈山剎。繡錯分兩邑。歇腳寺東樓。周覽只消霎。去彼尙餘半。崎嶇務深入。中平起梵宇。崒兀兩峰夾。結構還勝麗。樓臺互開闔。黃金五丈尊。日射蓮花葉。高僧留法骨。白雲生古㙮。坐來起遐想。遺誌訪老衲。往昔新羅世。眞興耽佛法。黃龍見道塲。殿宇開千臘。龍去古寺在。客來空雲及。絶壁掛蘭若。揮汗勞登躡。其勢跨山顚。千里當目睫。奇巖竦若飛。矗矗相聯接。㟝嶁斯亦奇。數郡居當甲。金剛國名山。小稱終不葉。迢迢祭斗壇。古栢餘香襲。東方無道士。醮靑還僧業。老釋多習定。飡松時絶粒。東庵涌洌泉。一浴已風濕。㶁㶁鳴巖隙。松韻自互答。翠竹千萬竿。遶檻吹颯颯。道衲鳴磬坐。客至叉手揖。誦經稱大師。眉宇去茸闒。頗能道其術。爛翻恆沙劫。且訪遊覽富。名山踏幾匝。爲說方丈好。天王㝡岌嶪。直上四十里。可窮日出納。吾欲持一筇。與爾飈遠涉。

李上舍汝一蓍敬挽詞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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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假峰前新卜居。杪秋省病下闈餘。松壇冷落廚煙晩。猶課三郞幾卷書。

當時攜笈共論文。溫祚城中樹接雲。廣浦春濤南麓雪。豈知商隱哭劉蕡。

齋前玩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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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琮琤響珮環。泛來黃葉出林間。流過石上鳴逾活。聽入心中洗欲寒。悟道陶生來倚杖。厭煩崔子敎聾山。堪悲昨日荊圍裏。風雨終宵不得閒。

送李令性源之任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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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紱何嫌未建牙。管來松桂亦堪誇。淮陽故事汲君閤。天下名山曇竭家。衙供每登商嶺秀。官船時逐武陵花。籃輿九月香城下。坐擁朱丹萬樹霞。

箕城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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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衣制古高句。童子如雞學唱章。蓮子一聲春夜曲。州人猶識鄭知常。

安陵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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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支文德破隋還。萬國華夷盡膽寒。空有淸川江上月。秪今行客倚樓看。

次朴君受祐源漢湖泛舟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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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草濃陰屬晩遊。香山佳會在船頭。眠沙鷗鷺心皆穩。壓水亭臺影半浮。得句每當忘語地。移舟偏泊有名樓。終南十里江湖氣。薄暮山光翠欲流。

貞齋雜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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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樹影轉嵯峩。人帶嵐煙薄暮過。細潤蒼巖雲更近。平鋪素石水全多。無端度澗行邀月。忽漫移床坐聽波。林暝不妨衣上露。夜深隣寺出僧歌。

道中記見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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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亭子遠尋來。流水靑山面面開。更向孫哥莊裏去。卻傾村酒兩三杯。

淸流漸見夕陽來。一抹嵐煙樹外開。村婦攜筐亂渡水。明巖洞裏摘瓜廻。

送朴穉和禮源○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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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好弄前溪水。臨別更來當水頭。今日偶尋相送處。水聲禽語使人愁。

石上老杉有勁枝。折爲筇杖與君持。君去漢臯松樹下。逍遙如在此間時。

步穉和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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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齋攤卷坐幽深。誰遣鸎蟬遞晩林。才子未須愁白髮。故人時復話丹心。薰爐晝永空山靜。淸簟風輕古木陰。不可與關身外物。聽天惟有共長吟。

水石步前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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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洞窮陰石嵔峩。沿洄不覺信筇過。深山五月巖花在。過雨前宵瀑布多。澗翠渾侵衣滴露。林霏微潤酒生波。斜陽緩步風松下。斂卻泉聲入浩歌。

暮春旣望。朴穉和昆季來訪貞齋。二首○甲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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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安巖春色開。芒鞋竹杖遽相催。童心不與年俱去。詩興無端酒共來。新寺洞門隨草坐。錦城亭子看花廻。變駒老馬眞羞殺。是日惟甘百罰杯。

洞門相對奧區開。爲訪名亭兩屐催。數頃風煙離郭近。十年桃李種花來。懸摟巧鑿危巖出。臥瀑斜添別澗廻。堂號白雲堪臥否。欄邊曲水可流杯。

煙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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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靈草有香煙。來入吾東問幾年。銅盞細傾非進酒。玉簫無響豈邀仙。霧濃虗室疑藏豹。露吸晴林且學蟬。倘使明王行放遠。淡婆宜在佞人先。

果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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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漫行裝渡灞餘。刈禾牛背度郊墟。村開楡柳霜深後。客返溪山月出初。隣友有情攜柿栗。松燈無睡對樵漁。南充自古多眞逸。冠岳山陽足澗蔬。

過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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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墳衰草石人危。一往千年誰復知。惟有南阡六臣墓。至今行客涕沾衣。

雞林宮詞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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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生東想玉容。春風十隊粉華濃。閼英井上花初發。抱得銀甁夜夜逢。

金匣新成糲飯香。烏啼宮樹暗愁膓。自從庾信通唐後。小女鸎紅學漢粧。

平壤宮詞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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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袖紫羅通夜裁。柳花宮裏祭蠶廻。雉姬不語漢姬去。葦箔繅車盡日開。

九梯宮裏早編名。紅褶藍衫逐隊行。君王命奏先朝樂。黃鳥歌中引鳳笙。

六部歌姬翠黛重。暎池嬌妬白芙蓉。雞林初進伽倻樂。學得新翻舞海龍。

百濟宮詞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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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羅細馬加紅毯。倭國眞珠綴翠鬟。春日靚粧三百隊。大王浦上看潮還。

君王安樂不曾愁。水殿高開壓彩舟。宮女滿湖看海月。一時齊唱採菱謳。

美人相語罵奴才。望海樓中侍宴廻。近日官家懽不足。誰敎階伯諫書來。

秋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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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商隨比竹。何處颯而生。歌吹知通衖。煙霞屬上京。浮來簷月素。穿破夜雲輕。更覺秋聲起。梅花隴右情。

靖齋夜坐乙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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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渚氷初結。小齋夜轉深。月輝隨處晝。松籟自然琴。詩出看眞性。杯傾破沍陰。盆花開有日。待爾更長吟。

至後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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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深閉戶斷追隨。冬半穉陽貴嗇頤。盆種杜鵑春意在。案留波蜜定僧爲。梁忠晩矣書何力。園令居然病又遲。無計免他後生笑。十年虗下廣川帷。

靖齋步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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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龍蛇欲問之。深山惟有杜鵑知。二陵南北松千樹。不是唐生夜種枝。

新元風雨。齋居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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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齋寂寂欲斜陽。倦鷺依依下野塘。疎雨打簾晴泛酌。峭風閉戶穩燒香。將吟島客來何晩。且睡山僧去不妨。世界悠悠何事有。此間吾欲夢羲皇。

過宿振威。秉燭訪古蓮塘。亭堂半頹。樹木易面。無復舊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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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山縣裏小塘幽。三十年前憶舊遊。圓葉裹飡龜捧酒。綠蟲爲餌蟹登鉤。橋亭月出花如夢。島嶼春晴柳欲浮。惆悵今宵何所見。故持紗燭步三周。

釜山道中。轉訪茅谷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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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子蒼茫曉問程。川光野態未分明。孤村煙起蒼山色。白屋雞鳴太古聲。眞樂羨他閑自在。世紛憐我苦相縈。前途小歇知何處。欲訪茅山學道生。

振威蓮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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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釜山魂夢悠。釜山來見欲生愁。紅顔騎竹渾如昨。淸水看花定幾秋。物色大都無舊面。光陰那復計前頭。亭臺蕪沒斜陽外。獨有庭槐翠色稠。

素沙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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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入圻湖幾問津。平沙無日不風塵。崔沖石老千年寺。楊鎬營空浩劫辰。聖代如今禾散野。潢池在昔樹迷人。茫茫往事誰能問。獨倚長橋感歎頻。

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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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居終日淡如僧。閒爇香煙裊裊升。官似抱關名已隱。跡同逃佛慮俱澄。寒雲帶雨歸前岫。獨鳥呼風下二陵。日暮商歌出金石。非緣淮海氣徒增。

贈報恩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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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雅梵音處。迢迢寶殿層。驪珠歸象罔。羚角掛巖稜。不識指頭月。那傳心上燈。會逢廬山遠。聊與照淵凝。

聽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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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冗散與人疎。巷曲誰廻長者車。門邇市囂廉晏仲。家徒壁立病相如。澗流緣砌疑山境。瓠蔓依墻似野居。拾石移松殘活計。此中吾亦愛吾廬。

偶吟三庚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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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遙山入座靑。更兼霏靄潤苔庭。簾迎爽氣移時序。案展新詩索性靈。自此炎威應退伏。從今心界轉淸泠。廻風忽作西邊雨。輾看蠶頭水墨屛。

玉果涵碧堂重修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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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何年構此堂。秪今荒寂半頹墻。階生楠樹仍衰朽。壁透藤枝任老蒼。小縣營家他未暇。古人遺礎亦堪傷。一朝畵閣凌波起。簾下虹橋彩纜張。

外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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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田通鑿百弓餘。如練長川屬內渠。不意耒陽小鄕聚。遽驚摩詰輞川居。天光淡蕩船頭月。野色依迷柳外墟。往往酒家成夜泊。秦淮風景此何如。

次聽澗亭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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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面煙霞氣。三淸洞裏人。絃鳴流水壁。杯引落花茵。日晩猶高枕。風來自岸巾。優閒消歲月。詩料未全貧。

次堂姪穉聞東馨狼川道中韻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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鳧舃雙陪鶴髮親。聯翩五馬屬三春。專城剩占連枝樂。便養偏蒙錫類仁。狌縣繁華迎彩幰。鶴橋晴月暎重茵。我生三日嫂衣我。晬席來參兩鬢新。

酬楊牧穉聞一筵三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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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誰道免於懷。萊子斑衣舞百廻。愛日積成花甲返。春暉報得鼎牲來。曾孫迎婦家稀有。兩子專城宴迭開。此樂堪居楊鶴上。玆州盛事遣詩裁。

疎翁成令德雨宅。與季明韓台光近,公振李尙州趾采賦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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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梅枝閤裏安。主人淸氣上眉端。客來不語尋春信。花自多情媚歲寒。杯醁暖升香裊裊。氷腮曉裛月團團。人如査老衰兼疾。獨對瓊葩強自寬。

蟾湖李趾采宅。賞梅小會。具台伯殷及明台載吉柳令憲周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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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仙姿雪映川。入門詩思已翩然。相從豪士白毫子。共步幽人綠萼篇。雪榻論心須永夕。煖爐燒肉屬寒天。寫得長牋俱健筆。君家梅事侈今年。

送慶州兪尹汝直漢謨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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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林大府古東京。送爾淸秋五馬行。多病見稀雖若忘。聞君明發不勝情。仙人玉笛千年國。舞妓靑蛾半月城。凌雜米鹽何足數。峴山裘帶可留名。

大興任存城。道中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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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曠天高秋色生。臨風弔古一傷情。孤臣隻手扶餘國。萬古荒城福信名。當日王蘇三敗地。秪今猿鶴五更聲。崖山抱日蒼梧血。明宋諸公可弟兄。

鐵原懷古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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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王亦自霸王才。天府東州力刱開。掌㨾野圓渾氣勢。衣襟山遶似隍臺。中原地入襄樊濶。東國天排閫閾來。先據險要何所益。古城惟有鳥呼哀。

川平野遠似中原。於此弓王壯九閽。項籍休誇山可拔。梁皇終餓佛無援。草花何意隣宮井。狐兎無端上女垣。惟有城東砌川水。百年嗚咽似煩寃。

順天記遊求禮倅沈羲人晉賢。興陽倅崔景詹守魯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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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曾說小江南。太守相邀試事參。當砌梔榴明妓席。登盤筍鰒盛茶餤。紅樓讌集杯行百。畵艇沿洄客影三。今日送君成舊憶。病中分袂意難堪。

靑城望華亭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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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肄射立帿斜。二十年前坐望華。時見峰頭瑞雲朶。倘餘亭後老梅槎。城桑吏護供爲蠒。岸柳兒吹聽作笳。詩社諸公伊日會。酒籌知我手栽花。

和李台仲輝集斗金水軸韻五人共遊。故五六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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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尋幽勝適如堂。永抱溪岑盡破荒。金水何如輝鬂玉。蒼屛不欲換腰黃。應知五老峰留號。必有諸山麝過香。名士可幷高逸傳。市朝何異隱東墻。

屬琶西李台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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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塵紛懶不支。洞陰淸賞苦嫌遲。無難脫屣小宗伯。相與聯鑣樞府知。賺得黔驢任疎放。挾來楊鶴好攜持。泠風五日三州路。萬疊煙霞滿軸詩。

屬愚坡韓台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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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賦潘楊別一支。妙年聲譽未曾遲。維揚好事錢橫帶。永抱名山路熟知。朱墨多閒仍杖屨。瓊粻濟勝幾軍持。看君金水諸篇什。誰道曾公不閑詩。

屬軒適呂景仁春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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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子瓊篇開我顔。泠然聲畵一溪山。客來流水浮花外。興在長空去鳥間。謝眺驚人詩句好。純陽學道鬂毛斑。蹇驢願躡淸塵去。乘鶴橋邊與爾還。

蒼玉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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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然排列竦孱顔。相國思庵去後山。想像儀容氷玉際。依俙琴笛水雲間。一杯酒進遺歌冷。千疊屛開錦蘚斑。日暮人歸棲鳥定。石蹊疑躡竹筇還。

和琶西東遊軸初字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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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抱淸遊領略初。芝眉猶帶水雲餘。林霏鳥語詩兼得。嶽色灘聲畵不如。乘鶴故人留酒榼。握蛇仙子轉風車。悄然坐我蒼屛裏。爛漫江山滿軸書。

侍郞淸致解官初。東北溪山徧踏餘。朱墨約來成小歇。煙霞搜去會眞如。奚囊富似番禺槖。瘦馬高於長者車。城市歸來猶逸趣。海棠花下攤看書。

次柳令載吉甲日壽席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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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集旃蒙弧矢初。末光曾附電虹餘。君恩素鬂輝雙玉。邦慶丹忱祝九如。宴具親朋分祿廩。交情窮巷咽軒車。伯康無恙居筵首。誌喜君家又可書。

雨中和疎翁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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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薄雲成小陰。俄然兩點見池心。海棠盛發煙籠重。靈草新移土着深。陋巷誰能今雨枉。新詩如得故人臨。玉屛金水煙霞氣。爾句吟來爽我襟。

柬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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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從賢伯共逍遙。拱北樓中半日消。歌板戛雲浮水面。風篷帶雨過山腰。依俙劒管相逢席。怊悵河梁贈別橋。人事卽今悲少一。季方相對鬂絲蕭。

屬晩聾柳令協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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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來從湖海遙。烏紗習氣未全消。詩成古健看開眼。語到詼奇笑絶腰。衰歲大饕牛宰鼎。前秋佳遇鵲成橋。園紅澗綠時皆有。徒步平津鬂髮蕭。

屬月樵柳令憲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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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時厭近去嘆遙。老子風情太半消。蘇小無心啼粉頰。樂天多病謝纖腰。行雲去作何山雨。南浦愁生抱水橋。卻看背燈回坐處。曉牕風雪打蕭蕭。

屬疎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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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屨相從匝歲遙。巷南巷北雪全消。多持好酒澆胸肚。滿吐淸詞副腹腰。我已中身休射策。君能晩歲獨題橋。由來得失皆泡幻。萬事居然兩鬂蕭。

又屬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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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風流極目遙。年來日月轉頭消。公能好古輕軒冕。我本無材副腹腰。鏡浦詩傳蓬島客。剡溪興盡錦江橋。西京故事城南社。最少溫公鬂尙蕭。

季明席上次具台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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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慶推恩在首春。鬂邊金玉一時新。成連變化琴中曲。淮海飛騰鶴上人。繞電當年依末曜。需雲今日速芳隣。詹何吉甫同鱗躍。飾喜家家此會頻。季明以楊牧陞資。同時成令德雨及崔令景詹,柳令載吉。亦霑恩。故第三第四第七句。皆及之。

鮑石亭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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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王鮑石共遨遊。慢舞飛觴不解愁。鐵馬雷轟耳不掩。歌筵電掣曲方休。長空杳杳孤鴻雪。萬古悠悠一貉邱。惟有琴江臺下水。秪今嗚咽自東流。

卞園賞花三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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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遺墟在。閒人置小臺。四邊花木合。當面藻塘開。日涉由家近。風暄待夕廻。晩英飄滿袖。休捨惜春杯。

眞率社中會。幾廵登此臺。人多今歲老。花似去年開。公子鳴珂遠。仙人種杏廻。感物仍懷古。無詩且罰杯。

名酒吳家釀。斷橋南有臺。相隨素心友。一笑好顔開。落蘂禽啣上。幽琴客抱廻。馬曹方厚祿。花在莫停杯。會中成令時潤。方任騎曹。故落句雲。

詠梅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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蒨紫繁紅千萬家。春來百卉摠豪奢。觀渠能作雪中蘂。宜爾獨超天下花。知己放翁憐冷淡。寫眞和靖詠橫斜。重陽黃菊猶凡骨。玉髓氷腮此最佳。

詠雪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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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一白點翻鴉。光入書樓暎五車。叵耐先春飄柳絮。不緣吹笛落梅花。竹松褒節銀封檢。木石嫌麁玉作家。呵凍染毫聊撥憫。非要強韻學劉叉。

送柳士寅。步琶西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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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東風滿洛城。湖西歸客趁新晴。雲臺獻納渾疑夢。錦水煙霞自管情。歌碎玉壺悲烈士。詩成南浦悵離聲。幾時相見還相老。欲送君行百感生。

成時潤家梅花。次宋人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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卬友妻梅娛歲闌。戱呼梅嫂卷屛看。佳人錦瑟無心倚。處士匏樽盡意懽。本色淸高堪作配。生香馥郁慣衝寒。窻燈簷月依微地。數朶孤明畵得難。

又次時潤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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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下故人梅數枝。巷南深雪掩疎籬。風標峻峭堪排凍。態色蕭閑不學時。羯鼓無能爲汝役。鄒葭那肯藉渠吹。亭亭獨立風塵外。知己孤山入詠詩。

送安東倅李台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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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鋪局勢洛東灣。元氣浮來太白山。黃澤水如洱海倒。永嘉風似魯鄒間。百年絃誦專門學。一郡樓臺盡日閒。公去廻翔應訪古。暎湖亭上舊扁顔。

韓台季明推恩。以詩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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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理方推錫類仁。侍郞恩誥下重宸。歐陽有待臨瀧表。河內難循借寇民。禮展焚黃他日淚。情同奉檄北堂春。一通可敵三牲否。悲喜如當喜懼辰。

庭除敺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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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糓益貴。數斗鋪庭除。饑雀集桑叢。來去啄無餘。呼兒以聲敺。瓦石莫旁狙。機心所發嚮。逈立久躊躇。或恐琴聲變。長吟高鳳書。

熊津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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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灘朝亂夕熊津。百濟南都草樹新。吏號詔文曾內服。坪傳蘇定想唐臣。山河霸業空雲水。陵闕遺墟見鬼神。往往古城屯殺氣。義慈餘恨欝千春。

乙卯暮春之念。爲諸友所挽。作弼雲臺之行。成令時潤,樂正李道明,李尙州公振來會。而公振設辦。自幽蘭洞聽松先生舊基。迤赴八角嶺俯眺。風不佳。躱避於碧恩吳家園。主人新喪。紅碧餘花紛馥。遊女見人避去。坐久。沈全州鉁仲儒,趙咸悅鎭坤。亦來共話。樂正卽席除司諫欲歸。衆共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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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聯騎午風輕。道北林園摠有名。蘭洞宅空懷節士。弼雲臺古憶鰲城。幽花時復數叢見。昨雨如因吾輩晴。座上臺官詩酒老。松間喝導是何聲。

登八角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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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觸景未宜輕。老去尋春亦強名。空裏浮靑疑漢堞。霧中繚白卞宮城。風花但取供詩料。禽鳥猶能樂晩晴。不若茅齋閒臥處。小塘時聽躍魚聲。

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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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對菱花照鬂衰。卻收金匣一淒其。兒童怪問悲何事。此意他年汝自知。

和趙士鼎重鎭,李聖庸昌伋新村聽瀑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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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亭上與白雲侵。亭下鳴泉響滿林。極意琮琤元本性。隨人知見各興心。先生枕下移爲雨。處士巖間愛作琴。昨日濯纓吟弄後。夜來淸夢尙愔愔。

宰監直中奉和何求翁趙僚遠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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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北署政宜詩。岳色林光晩景奇。專壑未能營兎窟。抱關聊復借鷦枝。丹浮棗頰新涼後。綠入蔬心細雨時。漏盡鐘鳴翁莫笑。渠成水到更何疑。

司宰監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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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資殘寺昔爲官。二十年來復此間。短短黃楊依舊木。蕭蕭白岳又秋山。知非伯玉隨年化。開口莊生幾日懽。歎老嗟卑非我事。酌來名酒借朱顔。

七夕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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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望天星一我一。寄語隣人莫彈烏鵲。唶爾烏鵲。吾聞人間一年天上一日。一日一度時相見。牛女何曾有離別。

續佹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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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明。請陳佹詩。天黃地玄。月晝日宵。海山反復。何峙何流。四時變換。冬華夏凋。禮義在夷。華夏爲狄。冠裳被髮。甌脫城郭。男爲女行。陰爲陽首。臣君君臣。婦夫夫婦。子父並行。孰知先後。讒夫如雲。綺身粱口。賢人狼藉。刀幾爲命。無私罪人。反以自刑。不背古人。乃來俗誚。天下傾仄。恐亡正道。伯姬爲陋節。北里爲中行。比干不忠。羿澆爲正。昧昧乎其天意之何在也。戾乎其人心之不齊也。岌乎其邦國之臲𡰈也。靡乎其世級之日下也。吁嗟默默。孰知其故也。陰極爲剝。亦復於末。儒者志墨。不可忘勖。舒憂娛心。更爲反辭。其小歌也。彼蒼者天。曷其窅矣。仁善不福。淫人厚矣。巧慝反崇。夸節藐矣。溷棄隨夷。美跖蹻兮。堯舜爲微。大桀紂兮。共姜叔姬。不爲妻也。上宮桑間。以爲女也。莫邪爲鈍。鉛刀爲利。周彝爲賤。康瓠爲貴。我悶若玆。於何捄之。明告君子。各正其己。

續招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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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中兮窈而深。叢薄窮林兮。蘿蔦繞繚。上有愁雲兮。白日不照。泱鬱沉陰兮慄而憭。虎豹羣嘯兮。山鬼呼佳人兮。胡爲乎山中。震雷虩虩兮。霆霹交掣。狐狸未足兮。鸞鳳遑遑。原有蘭兮谷有芳。思君子兮未敢言。天時懟兮威靈怒。嗟偏心兮猶未變。駕靑虬兮驂白螭。君別重華兮獨何之。山岪鬱兮幽晦。叢棘兮棧棧。夕宿兮南郊。君誰須兮雲間。交不忠兮怨長荃。豈謂女以善淫。悔相道之不正兮。懷芳潔而孰歆。歲暮兮不返。慈烏望哺兮中林。鵾折翼兮巢傾。雛悲鳴兮雌孤。原萼兮先萎。幽蘭兮萋萋。重華旣以遌兮。鯀何倖直而亡躬。皇穹無私阿兮。君獨上下而彷徨。山之阿兮曲確。恫怳惚兮無人。鷹隼佻巧。鴟鴞爲羣。猨狖跳踉兮山鬼睢盱。君何淹留兮莫言。歸山中兮不可以久留。荷衣兮蕙帶。長無𨓏兮終古。

將歸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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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渡河。非無舟梁。彼其之子。使我以傷。吁嗟洋洋。不遲我行。

猗蘭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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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谷幽幽。生之蘭兮。遠我者人乎。老我者天乎。不知我者命乎。已而已而。非唐虞之盛乎。

龜山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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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龜山。我出他之。龜山有木。美人之思。彼姣二八。易我好兮。屢舞之傞。巧笑之輔。龜山在東。愁思杳杳。斯父冥嬉。彌父以笑。龜山龜山。嗚呼使我不見魯。

岐山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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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伎白鹿。西走東顧。去我赤子。獨行何之。無維我馬。無攀我車。嗚呼爾無思我兮。無使我悲。

感白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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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戊子之夜。久雨暑薄。階除聽蟋蟀吟頗高。仍挑燈閱史書。曉夢至一故社。或泥塑。或畵像。其一雲白香山居易之眞。床卓下。有古書,古硯,古鏡及紙,筆,衣冠之屬。余徘徊披玩。覺而感之。賦其事。其詞曰。

假蝴蝶於良夜兮。遂悠揚而沛徂。西涉洛以摎流兮。經香山之舊居。瞻白氏之疎朗兮。肅彷彿乎堂隅。慕芳躅於遺集兮。里達人之所廬。嗟九老之焉在兮。留雲月於古墟。惟古昔以曠感兮。心紆軫而躕躇。風流邈而不接兮。髮毛森其焉如。昔尼父之思道兮。曾見周以傷今。悼余志之惚怳兮。託斯人於牙琴。發古篋於床下兮。濡彤毫而淸唫。冠切雲之崔嵬兮。拭明鏡而炤心。忽魂悸而魄動兮。聽東窻之翰音。諒神交之無端兮。竟怊悵而誰尋。

水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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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佳山水名於天下。而士尠知其源委之處。是以州域之形勢。風俗之異同。古今分合之蹟。亦皆不詳。好古之君子惟是之病。或潛心於輿圖。或弊精於記乘。而類皆本末未該。巨細不贍。可勝惜哉。昔漢桑欽始作水經而後魏酈道元註之。天下之水源分派別。一曲一直。無不詳論而備載。然所屬郡國。古今事蹟。大費冗雜語。使人見之。往往欲睡。然沿洄泝𨓏。瞭如指掌。其爲心蓋已勤矣。余素性癖於山水。而左海一區。亦未能遍觀。平昔自以爲恨。竊附桑,酈故卷。別作靑丘水經一部。綱其大而目其細。如幽人抱琴自唱自彈。雖不足以赴公讌。而亦自流暢耳。朝鮮水凡十一。三韓水凡十八。濊貊凡七。沃沮凡五。合四十一水。而源委瞭然。形勢分合。亦可以覽而盡之。庶可補職方氏之遺焉爾。

孝寧大君靖孝公子孫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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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伯夷之學無所見。而孟子取其讓國之節。列之於三聖人之科。蓋以天下國家之大而脫然無所累。此其私慾淨盡。天理流行。無所待於勉強也。故夫子亦嘗言之。惟聖人。乃有至德。而稱之於泰伯。惟聖人。可以與權。而許之於虞仲。則非聖人。孰得知聖人哉。嗟夫。惟我二祖。爲今之泰伯,虞仲。世誰不知。而其所以爲泰伯虞仲。亦非人所可測。故以其所處之難易。妄置議論於其間。豈非淺之知聖人者哉。故山花之謳。逾垣之戱。適足彰明夷之光。鼓皮之諺。魚雅之唄。不能爲中行之累。天生二公子。受英陵載錫之光。而啓後人廉立之風。休明鴻朗。使本朝比隆於成周。不止爲子孫之私榮。猗歟盛矣。爲其子孫者。能明二祖之心。能趾二祖之烈。達而在朝。不汲汲於富貴。窮而處野。不戚戚於貧賤。此豈非今日譜中人所可願者哉。不幸世俗滋僞。崇韜哭墓於汾陽。知誥冒姓於吳恪。汙吾世甚矣。後孫廷珪氏爲是之懼。謀諸宗人。悉加釐改。自朱溪君以下七派。收其僞牒。而其餘可疑者。亦將沿流讎校。以歸於正。其意勤矣。乃謂我剛靖公之世。而要爲之序其顚末。以備後考。余惟昔者蘇明允爲眉山譜。五服之外。不及袒免。余嘗薄其爲人。以爲苟力可及。雖百代之疎。可收也。何局於四世而止哉。今觀於此。始知明允之意出於敬且愼也。蓋譜體當謹。若務博而至濫。則非尊祖敬宗之義也。第今璿系之疎枝遠葉。衰零淪落。陵夷編氓者。亦或有之。其豈無中間失譜者乎。新譜之未及收者。使之自爲別譜無不可。而若本非姬氏。而欲自托於魯衛毛聃之族者。又或拘牽濡忍。不欲用一切之法。則不徒氏族志固不可誣。他日欲拜淸權祠。得無顙有泚乎。使知吾先祖淸節不可累而寶系不可汙者。惟有文字可徵。此廷珪氏之意。而忝在旁孫者。不敢以無文辭。遂爲之序。

送翠英師遊關東諸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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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人喜遊。自孔夫子猶之周之楚。孟子遊於齊梁。如陳良之徒。北學於中原。君子之重遊以資其學蓋如此。余嘗以爲佛者。西方之君子也。惜乎。以其慈善之資。超脫之識。而不幸生於僻陋之鄕。不遊學四方。而不聞先王之道。禮樂文物之懿。徒惡其方俗卑汚。生老病死不得其當然之則。是以。脫身逃世。以求其寂滅也。其心未始不善。而用意固亦無害於天下。惟其遊不廣而所見者小。其終至於無所得而不悟。悲夫。今其徒翠英頗識字。與余遊㝡久。方攜錫遊關東諸山。余惟其遊日遠而其見日廣。則其終必有所得而歸。由是而解其拘。破其惑。不如其師之蔽以終。未必無是理也。喜其志之方新而恐其遊之不廣也。記海東名山可遊者以導之。英師勉乎哉。關東名山以什數。皆骨最奇。其南五臺之屬以什數。太白最奇。自太白以南名山以什數。俗離最奇。此皆攢峰峭壁。巓崖奇崛。多仙靈遺跡。其外自淸涼以南西至智異。名爲土山。皆厚重磅礴。山麓多名賢院宇。諸生四時絃誦其中。講二帝三王之道。自智異而西北。名山以什數。無等最奇。漢挐在耽羅海中。其上望老人星。自無等以北名山以什數。雞龍最奇。自雞龍以西北名山以什數。香山最奇。文化九月。有檀君古祠。自香山以東名山以什數。七寶最奇。東北望瑟海。此皆師之可遊處也。嗚呼。遊有遠近。而道有虗實。余陋儒也。不足以詔子。觀於向所謂名賢院宇。有冠章甫而讀聖賢書者。子試問之。

明文奇賞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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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猶兵也。兵之用。在置陣而主於奇正。三代以上。兵出於井田。聖人象之。爲九宮之陣。師卦之營。其體圓。其形方。所謂易奇而法。詩正而葩。商書灝灝爾。周書噩噩爾者。此正之正也。周衰而戰爭起。古法窮而春秋之際。鸛鵝魚麗。左廣荊屍。伍承彌縫。縱橫參錯。分合向背之法生焉。然車戰雖廢。而體圓形方者。自如也。此正之奇也。所謂左氏浮誇。公羊之簡。穀梁之潔。馬遷,班固之俊逸遒緊者也。孫吳,尉繚,穰苴,魏公子以至於漢,唐之際。長蛇六花之屬。此奇之正也。所謂莊周之詭。荀卿之僻。戰國策士之辯。唐二氏宋六家之特起。皆矯厲翺翔。極其變化。而操縱之妙。起結之神。其爲法。蓋亦幾乎盡。而其術。亦已窮矣。繼是而才智之士出。而欲隨機應變。自開門戶。則不得不爲回淳反朴之術。此宋之方陣所以破六花之奇。依㨾九宮師卦之遺。得其體而惟變之失。至於鈍滯重遲。能守而不能戰也。明之文。蓋亦失之此。顧其初亦非薄宋而不爲也。欲爲煙波裊娜。而歐陽子盡之。欲爲巉刻幽峭。而王介甫專之。雄偉俊發。宛宕疏爽。則亦已屬之蘇氏父子兄弟。而我欲馳驟。從之於車塵馬足之間。而徒見其爲歐而氣卑。爲蘇而格靡。於是乎高視濶步。盱衡鼓掌。自謂陵韓轢班。以追左丘龍門之軌。而置宋人於小乘之門。蓋亦英雄欺人。不得已也。古之善戰者。不變陣而其功亦成。楚人成濮之役。以荊屍敗。邲之戰。以荊屍勝。比之於奕。善者代不善者。變其所置而已。何至擧其局而移之哉。嗟夫。世謂明文。欲奇而過於奇。可以屬之奇之奇。殊不知其實求之古而遂失諸鈍滯重遲。宋之方陣之流也。夫沿唐,宋之局而無失之弱。馳秦漢之軌而無失諸詭。從容整暇而範驅於奇正之塗。則庶幾文苑之孫吳歟。

聘母淑人七十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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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庚寅。聘母淑人初度之辰。淑人中經險釁。貞疾在躬。數歲以來。三孫就婚。體又康寧。中堂以敖。少長咸集。某因其介眉之觴。而爲絳縣之讔以禱之曰。淑人生之歲。正月上甲子。積四百三十二甲子矣。其季於今二之一而不盈三矣。今歲也。上入耆社之後凡三十年矣。庚有二首五身二尾。上二如首。下五如尾。是其日數也。蓋二萬五千九百有二十旬也。昔混沌之世。三皇皆一萬八千歲。後人以其干支而推知其壽之所極。而古人侑壽之辭。或比於山嶽。或喩於日月。故其詩曰。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又曰。如月之恆。如日之升。是故。日月干支。常爲高壽之占。而君子觀其兆。以要其終焉。是以余嘗謂綘老之讔。蓋亦其自禱之辭也。彼將以甲子爲紀。日旬爲歲。引以長之。以及於無窮。故其言動引千百。史趙亦推其意。至於數萬而不止。則此老七十三年。乃其日月之筭而已。其後乃爲絳縣師。且爲復陶之官。能筋力自效。其後漢武求仙。多在汾晉之間。安知此老遂不死而爲仙地上耶。其日數有二萬六千六百有六旬。以是長之。其壽於今僅十三之一也。以是擧淑人之壽。其誰曰不可。三皇之世。民稱壽域。上有萬八千歲之君。下有萬八千歲之民。今以淑人之日旬。而上推我聖上之壽。庶占三皇君民之盛。況吾親之年。七十又加五矣。小子今日請借一觴。重祝我君親之壽可乎。

草溪鄭氏宗稧座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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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立宗法。王政之首也。所以收合天下之族而使民厚也。及夫後世。宗法壞而俗薄。民非欲薄於親也。以其族散而惇睦之道無由而行。此近世之所以有宗會法也。今夫塗之人相遇。其鄕貫面貌之不相知。而猝然相忤。往往至於敺闘辱罵以及其先。而亦不相恤。使吾百世之親。苟至於一朝而相罵。則此君子之所悲也。故宗法。雖不可復。歲一相見。而其不至於塗之人。則宗會之法。庶幾不外先王之遺意歟。故君子以爲復古禮之漸。而士大夫家多行之。於今幾成俗矣。草溪之鄭。始自光儒侯。光儒侯以儒術相麗文王。入我朝。有胡僖公。佐命國初。劬躬委趾。名公鉅卿。奕世輩出。近世以來。朝無顯位。諸宗流落。京師之鄭氏。指不多屈。宗人相見。必究源別派而始相辨識。及其去也。茫然兩忘。此其爲宗中識者之恨久矣。近因判京兆公兆無位田。諸孫爲謀財力。以修稧事。而遠近咸聚。記其名帖。自是遂爲定規。每年一會於京居之宗氏。惇敘親誼。雖在千里之遠。別派之疎。苟爲胡僖公後。皆令來會。其有故與不能自致者。亦無罰。方其會也。相與稱呼。皆依排行之次。伯叔卑尊。無間同堂。壺果團欒。以和爲度。以無忘胡僖公。則今鄭之族。其不至於塗之人。皆稧之力也。雖在子孫。其將繼此而勿替。恥爲疎薄而勉於仁厚。庶有此也夫。嗟夫。語雲里有仁厚之俗爲美。夫民之薄於族。何與於王者。而先王爲此區區之宗法。唯恐不行。何也。仁厚之道不立。民有忘其祖。以及於其君。此王政之大惡也。然則此數十宗人之相會於里中而敘其情好。豈獨一家之幸哉。昔守夢先生事我穆陵。每言王道之行。必由於厚風俗。今玆之會。或不負先王之遺志也歟。

人日會注谷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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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七日。會於城南之友舍。以人日也。於時微雪滾下。夜窻無月。開靑釭而四燭。熾紅罏而中擁。盞斝徐行。談諧間發。更闌酒半而諸子請賦。以卒主人之貺。韻以多字。凡開一章章四句。成會志也。客有離席而言曰。古者有會。輒以風雅。賓主詠歌。以觀其志。吉凶禍福。明者預言其兆。無不微中。及其後世。詩實古奧。而人不能偏解。於是乎有長篇短律。而自言其志以相酬焉。則其古今之變而其實一也。今諸子之詩。有昭其忠信如泂酌之三章乎。其將拜嘉好樂無荒如唐之蟋蟀乎。其將重拜匪交匪敖。以受多祉。如桑扈之卒章乎。其將下拜而登受言已。皆興而謝曰。子之勤辱。不忘先民。規我以民之主。祝我以保家惠。徼我以天之福。施及數世。子之惠也。敢無拜重勤。客拜且辭。返而續賦。以請附於隰桑之三章。

送人之蓬萊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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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有二病。自大與不自信耳。惟自大。故安於小而不能以進。惟不自信。故惑於異說而常失其所守。二者之患相反。而其病則一。然不自信者。往往從人而善。而自大之弊。畫而已。是以由畫而入於局。此東方之學問文章。無以及乎中華者也。世謂金剛山。天下名山。華人詩。至有生高麗之願。蓋亦傳聞之過也。中國之山。卽無論天台,峩嵋,鴈蕩諸奇。楚越之間。尋常臯壤。拔地峭竪。石骨犖确。若此類甚多。特東方更無金剛比耳。是以世人自以爲奇也。至曰三神山。皆在高麗。漢挐瀛洲也。智異方丈也。金剛蓬萊也。此已見笑於大世孤雲等矣。然世人惑於名。自斷髮嶺以還。視若仙窟。貴人疲於轝。寒士屐之穿。力爭於毗盧九淵之間。而愚夫饞客。蹉厓跌塹下。而糜於斷梗銛石。而亦不之恤。豈不可哀也哉。余嘗謂金剛之域。昔爲秦,漢之濊與貊國。韓人張良。東見濊之滄海君。而得其力士。與俱歸。狙擊秦始皇帝博浪沙中。其後漢有其地。而置滄海之郡。以此觀之。華人之適此者。猶東西州焉。秦之方士。雖好欺君。必不敢以耳目所不接之金剛山而譸張傅會於風。輒引去怳惚無蹤跡之地也。東人之自大。至於以無而爲有。此其愚未可以知其所極也。余雖不及登玆之山。而嘗試求之輿圖。山是長白之南來。而毗盧爲其脊。自是而爲畿嶺二湖之諸山。蓋山家所謂中祖之山也。其磅礴委積之氣。重之以勁緊峭直。淸淑沆瀣。使其覽者。不必先作爲奇觀。而得其所以爲此者。庶乎其益也。若以爲天下名山觀止於此。則是東士之由畫而入於局。其愚至於無所見而死。除非曳倒金剛山。學問與文章不出矣。吾友某君好文學而喜遊。支一筇入山。蓋將不安於小。於其別也。爲說而廣其志。且以規世人之過。

送某令之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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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有塊處潛修而沒世名不稱。固君子之所悲也。有國於山海之僻。無奇寶異貨可以動人。無兵威財力可以及遠。又其船制鈍朴而不能以凌颶濤。馬足薄脆而不能以涉沙海。惟以峩冠濶袖。舜趍禹步。而雍容進退於俎豆絃誦之間。此其所長也。而潛深伏隩。不能爲四海之聞。猶夫士之塊居而名不稱於沒世。識者所爲歎也。今天下萬國。而書同文者。僅數萬里。北自韃靼,瓦剌,吐蕃,瓜沙諸衛,哈密,土魯番及西南夷安南,占城,眞臘,滿剌加,暹羅。東至臺灣,大小琉璃,日本而已。自印土,回回,古里。皆方譯異字。科斗侏離。由此觀之。詩書所及蓋無幾。而得其所以敎。又無出我朝鮮之右者。然中國之人。常卑而夷之。自魏晉以來。至於皇明諸史及輿地之誌。其言東國風俗。皆失其眞。彼見我邊土鄙野之人詩禮之所不及者。而得其一二渫惡而寢陋者。遂載之史以傳。記曰。禮不及庶人。雖三代盛時。民間風俗。安保其無此耶。嗟夫。我殷人也。自箕聖東來。爲禮樂之治。而尙素之風。猶至於今。而白衣草冠。羅麗之間。世變而俗稍陵夷。此猶春秋戰國,六朝,五季亂極之會。固不害於中國之爲中國。及我朝啓運而上接箕聖之統。又如中國復爲中國之治於漢,唐,宋,明之時。此我所有而人不及知者也。昔句吳至陋也。季子札聘於中國。而孔子修春秋。始爲之書爵書盟。則是句吳以札重也。況不爲句吳者乎。此吾東士大夫之宜朝夕講劘。以求其自重之術也。今某令膺。上簡攝價。而赴之燕。君以宏詞登上第。敦詩說禮。有古君子之風。其摩通薊而西也。觀於人士。有漢唐之遺焉。揖讓而與之言。使天下知復有鄒魯於海岱之外。非君而誰。於其行也。求余文爲別。余惟士有幽光而名不稱。固君子之所悲也。吾東之事。不幸而近之。故遂不暇他事之及而爲此以遺之。他日修史者書。朝鮮之俗。見廁於鄒,魯。必自某君始。余是之竢焉。

送東萊府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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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之有倭。猶中國之有蠻獠。嘗觀蠻獠之患。其始不階於大。或以貨賣之相欺而起忿爭。或以征徭之無時而致怨叛。蔓延紛挐。而或至於大亂。其本則將吏之不得其人。而寬猛失其中。信義不相孚耳。非由乎蠻性獷悍而難禦也。馬島之衆。其初屬於我而中又離。丁酉以還。遂復覊縻。颿風往來。如堂適奧。而釜山之舘。侏離卉服。什百爲羣。熟倭至於能我語。而與齊氓。雜居關市之際。我民多爲其奸細。視府伯之廉汚公私。而爲其得失焉。潛商之開閉。聲息之漏秘。於是乎隨之。故爲萊事者。當先治民。治民而倭亦治。然而萊之山川甲兵如何。民戶幾何。粟支幾年。吏習氓風又如何。余旣不能知能知古事耳。古事若萊者多矣。或張其威猛。從事於刀鋸桁楊。民非不震恐。然而卒僨焉者衆矣。或不鞭一吏。不撻一民。然而以無事者踵相接焉。顧其信義之如何耳。立我信義。雖鞭撻不行。可以服我民。而及於殊俗。鄧訓任延張奐之流是也。信義不足以威之。雖桁楊刀鋸日設於其庭。不能止境內之盜。況蠻獠哉。羊聃陳咸之屬是也。則威恩不能徒行。其能行在信義而已耳。某令膺上特簡。以往蒞之。君已有聰明剛果之材。廉潔之行。重之以年富力強。治民而倭亦治。何事不辦。然而君子所以立其信義。剛柔得中者。多從古人而得之。君又有詩書雅好。其必自得於聲伎紛華之外。而邊上百務。不去其吟哦講討之趣。几案之適。而所爲有餘矣。玆誦得於古事者。書以歸之。

紀行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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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辛卯秋。省先墓。以八月八日發。其返在九月初六。爲日凡二十八。歷二省三州一府二郡十一縣。皆平昔所踐也。無新奇偉壯之觀可以開心豁目。然今余之行。亦有獨覺其異者。非比曩者之觀也。自南充至於釜山。圻之內也。望禿城阧起野中。權元帥之破倭處也。知兵之勝敗。在人而不在衆。沙橋。楊經理之走淸正地也。幅巾靑驢。雍容指顧。如見其人。其南慰禮。溫祚王都也。走馬胥宇之事邈然。而山高矣。全義縣之北山。李棹太師之藏也。其濟師之功。可想也。其西北兜率。高麗太祖戰甄萱地也。王字山。猶有五龍爭珠之形也。燕歧。元帥蒙古立馬之峰也。使朴犀不用。至今猶有恨也。熊津。文周之古都也。而唐都督府也。蘇定方,劉仁願之餘烈。猶有存者。任存古城。黑齒常之之所守也。山河間氣。想見其彷彿。沔川之陽。卜智謙之故里也。惜其遺老之不能傳。東眺彭澤。慨然思洪學士之忠。而弔其遺祠。北過弘慶。見麗成王崔文公之蹟。惟有古碑而曠感千載。彼江湖禹穴之間。梁楚之郊。遊者不爲不多。而子長獨悟其文章。過閩粵之海。而飛錫聽風。亦多其人。而陽明獨鳴其氣槩。則余雖非其人。至於因今感古。隨物而賦。遇境而興。以寓其懷。竊自謂不後於古之人者。遂敘其事。以爲紀行詩引。

耆所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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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英之有會。古也。昉於唐白氏。而宋之文潞公亦行之。世以爲盛事。高麗崔讜大師始爲之於東方。而當我朝初。領司平府事西原李居易樂天。又會十老。爲分旬之遊。世傳我康獻大王聖壽六十。親屈千乘之尊。而臨辱諸耆之社。遂命文臣二品躋七旬者。皆得入。自是耆社不私而公。儼成一官司矣。夫尊高年。先王之盛節也。進國老於西序。親割牲而養之。其事載在禮典。然未聞當時之君。亦以己之高年而同與其樂。蓋有之而未嘗傳矣。當唐虞三代之際。君之壽非百歲則八九十。臯陶稷契夔益之倫。事堯以至於舜。事舜以至於禹。益又事禹以至於啓之世。由是推之。自四岳九官十二牧以至於八元八凱之流。蓋亦君臣同躋於高壽者多矣。自其臣而又推之於其百姓黎民。則其壽又可知矣。當是時也。天下亦一耆所也。含哺鼓腹。擊壤而歌。與夫爲此春酒。以介眉壽。何莫非耆社之娛也。蓋太祖之俯就於臣隣。其意非特爲六七老地也。將欲推其壽於八域之內。而同享其樂。如唐虞三代之盛也。由此而歷世相傳耆所之錄。至今上四十七年。而爲三百八十六人之多。聖考今上又繼康獻大王而躋靈壽。紗籠煌煌。百世相輝。而民之享百歲者。今歲圻甸之報。爲十餘人。諸道。又可知矣。東方之爲壽域。益有驗焉。我太祖臨錄之盛意。其毋亦有待於今歟。猗歟盛矣。

黃閣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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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之職。自伏羲以來。天子諸侯以至方外列藩。有國者。不可以無。然其號名代異。而至若諸侯外藩。壓於天子。不敢稱丞相冢宰之號。亦其勢也。高麗三公。始有政丞平章事之稱。中葉以後。爲元藩臣。而平章之號更爲都評議事。而左右侍中。實掌其事。本朝恭靖時。改置議政府。左右政丞。俱正一品。侍郞贊成事。俱從一品。參贊俱正二品。太宗置領府事一人。判府事二人。同判府事二人。罷參贊。置知府事。已而更爲領議政左議政右議政。俱正一品。以備三公。而贊成左右從一品。參贊左右正二品各二人。兼設舍人檢詳司錄。所選極堂下一時之淸望。錄事都吏。亦以文臣爲之。其曰檢校政丞者。蓋在太宗世宗世。然不詳其創革之始末雲。當國初。軍國大事。六官庶務。皆出於政府。每三公合坐。六曹之屬官。各秉其事。來會朝房。凡遇公事啓下者。舍人以下。分房評理。以取相君裁決。然後該官敢行其事。其兼吏兵判書內外兵馬都統使。光廟當端宗時也。其兼文衡禮判者。申叔舟當光廟朝。柳成龍以首相帶吏判於宣祖世。而其兼文衡則近世往往有焉。自首陽大君登極。而六曹之事。各歸其官。不敢決於政府。政府之權遂輕而備邊司起矣。備邊司者。明宗所設。而備於宣廟朝。其任蓋倣唐之同平章事。而三公以外宰臣之有時望識事務者。爲其堂上。俾決庶務。自是大臣坐衙於備局。而政府遂爲空衙。惟冬夏視考及百司參謁望闕禮。方物封裹受誓戒等。若而事而已。司錄用常調文官。而錄事歸之庶人。都吏屬於胥吏。而舍人,檢詳依古用淸望。然無其權矣。夫宰相得其人。則惟患其權之或輕。不得其人。則惟患其權之或重。然伊傅周召不恆於百代。而小人凶渠比肩而起。則寧輕其權。而無使貽太阿之倒持。亦聖王之長慮也。甘陵以後。網亦小密。而大臣多坐法廢殞。然皆背公趍黨。心無兢兢於覆餗之占雲。

文衡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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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無文衡之職。蓋兼於禮官而唐虞之秩宗。周之春官大司成等。是也。漢之世。大史公主史記。而博士等官。實掌文事。隋唐迄宋。禮部與知制誥分其任。而知制誥爲宋之重職。至明而太學士入閣省事。其任遂與三公並矣。高麗自雙冀東來。而始開闈策士。冀主其事。入我朝而置大提學。兼弘文,藝文二館之事。而自事大交隣與國家敎令小大文字。無不裁管。而亦主試士之任。每館僚遴選。副提學先錄諸人。而一聽其黜陟於大提學。大提學與政府諸宰。會都堂而議之。文臣經館職而後。始許要顯。而世宗時。又命年少文臣。以暇日讀書湖上之亭。名其選曰湖堂。而大提學又掌之。故大提學之權。常侔於三公焉。當皇朝盛時。使價之來。大提學輒儐之。而江上諸亭。爲詩酒之遊。賓倡主酬。華牋輝煌。如祈順,唐臯之來。徐居正,李荇等。以鳴文章之盛。而明宣之際。蓋益彬彬然矣。昔歐陽脩主文盛宋。而文風丕變。韓愈文起八代之衰。以決古文之藩。柳宗元蘇氏父子兄弟王曾之徒。沿其波。疏其源。雖未及三代灝灝噩噩之盛。亦文苑之昌期也。故祖宗世文衡之選。至嚴且愼。苟非一代之所宗。莫能居之。然官制多拘。有其文矣。而無其地則不居。有其地矣。而不由科則不居。旣由科矣。而無其年位則亦不居。是以。崔岦之巨手而局於下僚。張顯光,許穆之瓌偉。掣於白衣。朴誾李敏求,尹潔,金得臣之雄爽巨麗。折閼而不達。而亦或有因時乘勢。無其實而濫竽者。此又近世之患也。若其文有所自立。爲世輕重者。四百年之間。不多見焉。然略可得以言矣。權踶仲安當世宗世。倣商,周,魯頌之詩。而成龍飛御天歌。睿宗時。徐居正剛中。以爾雅之文。爲四佳集。李滉景浩事明,宣之世。治洙泗洛閩之文。爲退溪集。盧守愼寡悔。當乙巳之禍。處海島十九年。而大肆力於文章。詩文尙古雅。爲蘇齋集。李珥叔獻。明性理之學。爲栗谷集。柳成龍而見。頗著壬辰時事。以爲懲毖錄。而兼善疏章雜述。爲西崖集。李恆福子常。好俊偉之辭。爲白沙集。申欽敬叔。究理數之學。爲象村集。張維持國。頗著古文辭紆餘婉暢。爲谿谷集。及如李植澤堂,尹根壽月汀,柳根西埛之徒。各往往綴華東之文以著書。不可勝記。而當肅宗世。金昌協仲和。力學中華之文。其爲辭出入於濂洛歐蘇之際。而一務於淘洗東人之習。爲農巖集。大抵儒學者。尙理而欠於辭。治古文者。尙辭而欠於理。應卒者。鄙俚而不該於體裁。要之根華兩茂。辭理俱達者。蓋絶希焉。雖此十數公者間。亦有合有不合焉。豈不難哉。雖然。材不借於異代。苟在上者。勿拘於官制。惟才是用焉。則庶乎其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