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五百一十二

卷之五百一十一 太平御覽 卷之五百一十二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五百一十三

太平御覽卷第五百一十二

  宗親部二

     伯叔

釋名曰伯把也把持家政也父弟爲仲仲中也位在中也

仲父之弟曰叔父叔少也叔父之弟曰季季癸也甲乙之

之次癸在下也○說文曰伯長也

爾雅曰父之昆弟先生爲丗父後生爲叔父

禮記檀弓曰滕伯文爲孟虎齊衰其叔父也爲孟皮齊衰

其叔父也伯文殷時滕君也爵爲伯名文

家語曰孔子兄子有孔蔑者與宓子賤偕仕孔子徃過孔

蔑而問焉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對曰未有所得而亡者

三王事(⿱艹石)聾冝爲襲前後相積襲也學焉得習言不得習學者是學不得明

也俸祿少饘粥不及親戚是骨肉益踈也公事多急不得

吊死問疾是朋友道闕也其所亡者三即此謂矣孔子不

恱徃過子賤問如孔蔑對曰自來仕者無亡而得者三始

誦之今得而行之是學益明也俸祿所供𬒳及親戚是骨

肉益親也雖也有公事而兼以弔死問疾是朋友信篤也

孔子喟然謂子賤曰君子哉(⿱艹石)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漢書曰𥘉髙祖微時嘗避事時與賔客過其丘嫂食應邵日丘

氏女也孟康曰西方謂亡女壻爲丘婿丘空也兄亡空有嫂也晉灼曰丘大也大嫂爲家嫂也嫂厭叔與

客來陽爲羮盡轢釡客以故去巳而視釡中有羮由是怨

嫂及立齊代王而伯子獨不得侯太上皇以爲言髙祖曰

某非敢忘封之也爲其母不長者封其子信爲頡羮侯

又曰踈廣字仲翁東海蘭陵人也宣帝時爲太子太𫝊兄

子受字公子爲少𫝊太子每朝因進見太𫝊在前少𫝊在

後叔姪並爲師𫝊朝廷以爲榮

又曰王莽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父及兄弟皆以元成

世封侯輔政凡九侯五大司馬唯莽父曼早死不侯五侯

子爭侈靡莽獨孤貧折節爲儉受禮經勤身愽學事母及

寡嫂養孤兄子行甚整又外交英俊內事諸父丗父鳯病

莽侍疾亂髪垢面鳯且死以託太后及帝拜黃門侍郎

東觀漢記曰鄭均好義篤實事寡嫂収兒恩禮甚至

又曰魏譚有一孤兄子年一二𡻕常自飬視遭饑饉分升

合以相生活譚時有一女生裁數月念無榖食終不能兩

全棄其女飬活兄子州郡髙其義

又曰桓榮卒子郁當襲爵讓於兄子顯宗不許不得巳受

封而悉以租入與之

又曰淳于㳟飬兄崇孤兒教誨學問時不如意輙平責數

以捶自擊其脛欲以感之兒慙負不敢復有過𡊮子又載

又曰郅惲友董子張叔父及爲郷里民所害子張病惲往

候之氣絶良乆復視惲歔欷惲曰知子不悲天命痛讎不

復也惲即起將客取仇人頭以示子張見之悲喜因絶

後漢書曰劉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也更始時天下亂平

弟仲爲賊所殺其後賊復忽然而至平扶持其母奔走逃

難仲遺腹女始一𡻕平抱仲女而棄其子母欲還取之平

不聽曰力不能兩活仲不可以絶𩔖遂去不顧

謝承後漢書曰魏覇字嶠卿濟隂人爲鉅鹿太守與兄子

同苦樂不得自異

又曰許荊兄子丗嘗報讎殺人怨家㑹衆操兵至荊家欲

殺丗荊始從府休歸與相遇因出門解劒長跪曰前無狀

相犯咎皆在荊不能相教旣兄早歿一子爲嗣如令死者

傷其滅絶今願殺身代丗塞咎雖死以徃猶謂更生怨家

扶起荊曰許⿰扌⿱彐𧰨 -- 掾郡中稱爲賢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

華嶠後漢書曰薛苞弟子求出苞不敢止乃中分其財奴

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乆(⿱艹石)不能使也田廬取其荒頓

曰吾少時所治意所戀也器物取其朽敗曰我服食乆身

口所安也

𡊮山松後漢書曰范丹爲萊蕪長去官於市賣卜妻紡績

以自給丹弟子愷見丹藩不完載柴將客藩之時丹適行

還怒勑子抜柴載以還之

後漢書曰馬援字文淵扶風茂陵人也援兄子嚴敦並喜

譏議而通輕俠客援前在交阯還書誡之曰吾欲聞汝曹

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而口不可得言也好

論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寧死不願聞子孫

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惡之甚矣所以復言者施𬓛結䄜申

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志之耳龍伯髙敦厚周慎口無擇

言謙約節儉廉公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効之杜季良

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父喪致客數

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効之効伯髙不得猶爲謹

勑士所謂刻鵠不成尚𩔖鶩也効季良不得䧟爲天下輕

薄子所謂𦘕虎不成反𩔖狗也訖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將

下車輒切齒州縣以爲言吾常寒心是以不願子孫効也

又曰范遷字子廬沛國人也爲司徒及在公公輔有宅數

畒田不過一頃復推與兄子其妻謂曰君有四子而無立

錐之地可餘奉祿以爲後丗遷曰吾備位大臣而蓄財求

利何以示後在位四年薨家無檐石焉

又曰張堪字君遊南陽宛人也堪早孤讓先父餘財數百

萬與兄子

又曰第五倫字伯魚京兆長陵人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

曰吾兄子嘗疾一夜十徃退而安寢吾子有疾雖不省視

竟夕不眠(⿱艹石)是者豈可謂無私乎

又曰張禹字伯逹父歆爲淮陽相終於汲令禹性篤節儉

父卒汲吏人賻送前後百萬悉無所受又以田宅推與伯

父自身𭔃止

又曰中常侍趙忠言於省內曰𡊮夲𥘉坐作聲價好飬死

士不知此兒終欲作何叔父太𫝊隗聞而呼紹以忠言責

之紹終不改

又曰戴封遭伯父䘮去官

又曰沮授爲曹操所執援曰叔父母弟懸命𡊮氏(⿱艹石)𮐃公

靈速死爲福操歎曰孤早相得天下不足慮也遂赦而厚

遇焉

又曰劉矩字叔方少有髙節以叔父遼未得仕進遂絶州

郡之命

又曰伏恭字叔齊司徒湛之兄子湛弟黯位至光祿勲無

子以恭爲後

魏志曰荀攸字公逹祖父曇攸少孤及曇卒故吏張推求

守曇墓攸年十三疑之謂叔父衢曰此吏有非常之色殆

將姦亂衢悟乃推問果殺人亡命因是異之

又曰盧毓字子家𣵠郡人也父植有名於丗毓十𡻕而孤

遇夲州亂二兄死難當𡊮紹公孫瓉交兵幽兾飢荒飬寡

孤兄子以學行見稱

又曰王昶字文舒太原人其爲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一依

謙實以見其意故兄子黙字處靜沉字處道其子渾字𤣥

沖深字道沖遂書戒之曰夫爲人子之道莫大於寳身全

行以顯父母

又曰毛玠居顯位常布衣𬞞食撫育兄孤子甚篤

又曰張範子陵及弟子戩爲山賊所得範直詣賊請二子

賊以陵還範範謝曰諸君相還兒厚矣夫人情雖愛其子

然吾憐戩之小請以陵易之賊義其志悉以還範

又曰王基字伯與東萊曲城人也少孤與叔父翁居撫飬

甚篤亦以孝稱

又曰髙慎字孝甫敦厚少華有沉深之量撫育孤兄子五

人恩義甚篤琅瑘相何英嘉其履行以女妻焉

蜀志曰諸葛亮𥘉未有子求兄子喬爲嗣瑾啓孫權遣喬來

西亮以喬爲嫡子故易其字焉拜爲駙馬都尉

王隱晉書曰𢈔袞孤兄女曰芳將嫁羙服具矣袞刈荊苕

爲箕箒焉召諸子集之於堂男女以班而命芳曰汝芳少

孤今汝適人將事舅姑灑掃庭內婦人之道也故賜汝以

此匪器之羙欲汝之溫恭朝夕雖休勿休也

又曰魏舒容皃質朴少號遟鈍人莫之知唯叔父衡知其

竒每有賔客造巳常勸使過舒言吾兄子非常人也

臧榮緒晉書曰阮籍隨叔父至東兗州刺史王昶聞籍竒

偉請與相見乃歎息以不能測也

又曰王湛字處沖司徒渾之弟也兄子濟輕之嘗詣湛見

牀頭有周易問曰叔父何用此爲湛曰體中不佳時脫復看

耳濟請言之湛因剖析𤣥微妙有竒趣皆所未聞也濟才

氣抗邁於湛略無子姪之敬旣聞其言不覺慄然心形俱

肅遂留連彌日累夜自視鈌然乃歎曰家有名士三十年

而不知濟之罪也濟有從馬絶難乗濟問湛曰叔頗好𮪍

不湛曰亦好之因𮪍此馬姿形旣妙廽䇿如素善𮪍者無

以過之又濟所乗馬湛愛之湛曰此馬雖快然力薄不堪

苦行近見督郵馬當勝但芻秣不至耳濟試飬之而與巳

馬等湛又曰此馬雖快任方知之平路無以別也於是當

蟻封內試之濟馬果躓而郵馬如常濟益歎異還白其父

曰濟始得一叔乃濟以上人也武帝亦以湛爲癡毎見濟

輒調之曰卿家癡叔死未濟常無以荅及是帝又問如𥘉

濟曰臣叔殊不癡因稱其羙帝曰誰比濟曰山濤不足下

比魏舒有餘湛聞曰欲處我季孟間乎

又曰殷浩字深源陳郡長平人也叔父融俱好老易融與

浩口談論詞屈著篇則融勝浩由是爲風流談論者所宗

又曰鄧攸逃奔石勤負其妻子而主擔其兒及其弟子綏

度不能兩全遂棄其巳子卒以無嗣綏服攸䘮三年

又曰謝安字安石於東山營墅樓館林竹甚盛毎攜中外

子姪徃來遊集餚饌亦屢費百金丗頗以此譏焉安殊不

以屑意

又曰徐苗字叔胄髙宻淳于人也其兄弟皆早亡撫飬孤

遺慈聞州里田宅奴婢盡推與之

又曰謝玄字㓜度以勲封康樂縣公陳以先封東興侯賜

兄子玩詔聽之更封玩豫寧伯

又曰羅憲兄子尚字敬之少孤依叔父憲

又曰劉曜逼長安涼州刺史張寔叔父西海太守肅請爲

先鋒擊曜曰狐死首丘心不忘夲鍾儀在晉楚弁南音肅

受晉寵割符列位羯逆滔天朝廷傾覆宴安方裔難至不

奮何以爲人臣寔曰門戶受重恩自當闔宗効死但叔父

春秋巳髙氣力衰竭軍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旣而聞

京師䧟𣳚肅悲憤而卒

又曰慕容超字祖明德之兄北海王納之子也符堅破鄴

以納爲廣武太守數𡻕去官家於張掖德之南征留金刀

而去及垂起兵山東符昌収德諸子皆誅之納母公孫氏

以耄獲免納妻叚氏方娠未決囚之於郡獄⿰扌⿱彐𧰨 -- 掾呼延評德

故吏也嘗有死罪德免之至是將公孫及叚氏逃於羗中

而生超焉年十𡻕而公孫卒臨終授超以金刀曰(⿱艹石)天下

太平汝得東歸可以此刀還汝叔也

何法盛晉中興書曰何充字次道道年在童齓伯父𮟏

謂之曰我爲小兒時亡伯車𮪍謂我汝後當與伯父爭名

汝今器宇深弘亦當出我右

又曰時氐賊強侵冦無巳朝議求文武良將可以鎮遏北

方者衛將軍謝安曰唯有兄子𤣥可堪此任中書郎郄超

聞而歎曰安違衆舉親明也𤣥必不負舉才也於是徴還

拜建武將軍兗州刺史領廣陵相監江北諸軍事

又曰陸納字祖言爲呉興太守衛將軍謝安嘗欲詣納納

兄子俶怪納無供辦復不敢問乃宻作數十人供安至納

設茶果而巳俶下精飲食客罷納大怒杖俶四十雲旣不能

光益父叔乃復穢我素業

三十國春秋曰羊祜都督荊州鎮襄陽時祜有平呉之志

方樹基址擢王濬爲巴郡太守將委以巴峽之任祜兄子

曁謂祜曰觀濬爲人志大者侈不可專任祜曰有大才必

可用也識者謂祜可謂能舉善矣知人則哲叔子之謂乎

又曰安帝時以劉鎮之爲散𮪍常侍光祿大夫不受鎮之

毅季父也義𤋮𥘉謂毅蕃曰汝軰才力𫝑運足以得志當

身爭耳我不就汝求位求財又不受汝罪累毎見毅等道

從吏卒到門輙罵詬之毅甚敬畏毎未至宅數百歩止與

白衣數人而進儀衛悉不自隨及至毅敗天下服其先見

而劉𥙿甚敬遇之

又曰燕金紫光祿大夫髙平公平歆𥘉歆伯父左光祿大

夫熈拊歆首而告之曰汝儀容偉茂志節果當有佐命之

功顯吾門者必汝也

孫巖宋書曰許昭先義興人也諸父肇坐事繫獄七年不

判子姪三十餘人昭先家最貧薄專獨斷訮無日在家餉

饋肇莫非珎新家産旣盡賣宅以充之肇諸子倦怠唯昭

先無有懈息如是七𡻕尚書沈演之嘉其操行肇事由

此得釋

沈休文宋書曰宗慤字元幹徴士柄兄子也年少時炳問

慤所志荅曰願乗長風破萬里浪炳曰汝(⿱艹石)不冨貴必破

我門戶

又曰何承天叔肹爲益陽令隨肹之官隆安四年南蠻校

尉桓偉命爲叅軍時殷仲堪桓𤣥等牙舉兵以向朝廷承

天懼禍難未巳解職還益陽

又曰劉凝之字志安小名長年南郡人也推家財與弟及

兄子立屋於野外非其力不食

典略曰鄭均字仲虞任城人也好黃老兄亡後飬嫂兄子

思禮甚篤及居併門盡推財産與之由是名稱

風俗通雲周玘字孟玉爲右將軍⿰扌⿱彐𧰨 -- 掾弟子使客殺人𬒳

玘詣府與太守盛亮相見了不論弟子之命遂俱盡於獄

弟婦不哭其子但𡘜孟玉孟玉由此爲髙

曹瞞傳曰太祖一名𠮷利字阿瞞少飛鷹走狗遊蕩無度

其叔父數言之於嵩操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陽敗面喎口

叔父怪問其故太祖曰卒中惡風叔父以告嵩驚愕呼

操操曰貌如故嵩曰叔父言汝中風爲巳差乎操曰𥘉不

中風但失愛叔父故見罔耳嵩乃疑焉後叔父有所告嵩

終不復信操於是益得肆意

陳留耆舊傳曰髙眘字孝甫敦厚少文華有沉深之量撫

孤兄子五人恩義甚篤琅邪相何英嘉其履行以女妻

又曰爰彌字伯仁年十𡻕叔父蘭部濟隂從事與御卒俱

獵縣送酒肉彌不肯嘗問其故荅曰聞之於諸侯夫臨其

事不食其食蘭然其言還而不受貞㓗之質由是以彰也

海內先賢傳曰故南郡太守南陽程堅體履仁孝秉志清

㓗少譲財兄子仕郡縣居貧無資摩鏡自給

襄陽記曰龐統字士元德公從子也少未有識者唯德公

重之年十八使徃見司馬德操與談旣而歎曰德公誠知

人此實盛德也

張方賢楚國先賢傳曰隂嵩字文王南陽新野人衛尉興

從祖兄也少䘮父母與叔父居㳟謙婉順溫良節儉王莽

未義兵𥘉起乃與叔父避丗蒼梧後徴拜謁者以叔父憂

棄官

張瑩漢南記曰北海靖王興性敦篤仁厚長有明略兄弟

少爲光武所撫育恩愛如子

劉彥明燉煌實録曰汜固字孔完大將軍⿰扌⿱彐𧰨 -- 掾純之孫也推

家財百萬與寡弟婦二百萬與孤兄子於是三府競辟皆

不就

張騭文士傳曰桓驎字元鳯伯父焉知名官至太尉精察

好學年十三四在焉坐有𪧐年客焉告之曰吾此弟子頗

有異才今巳渉獵書傳殊能作詩賦君試爲口賦試與之

客乃爲詩曰甘羅十二楊烏九齡昔有二子今則桓生參

差等蹤異丗齊名驎即荅曰邈矣甘羅超等絶倫卓彼楊

烏命丗稱賢嗟予惷弱殊才侔年仰慙二子俯愧過言

𫝊子曰𫝊爕字南容奉寡嫂甚謹食孤姪如赤子

說曰郄鍳遭永嘉喪亂窮餧卿人共飴之公常攜兄子

外甥周翼二小兒徃食郷人曰各自窮餧以君之賢共欲

存君耳恐不能兼飴公於是獨徃食輙含飯着兩頰還吐

與二兒後鍳亡翼時爲莫候縣解職歸席苫於公靈心

喪三年

又曰謝太𫝊寒雪日內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

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散塩空中差可擬

兄女曰未(⿱艹石)柳絮因風起公大𥬇樂即公大兄弈之女左

將軍王凝之之婦也



太平御覽卷第五百一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