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書文 (四庫全書本)/啟禎卷7

啟禎卷六 欽定四書文 啟禎卷七 啟禎巻八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啟禎四書文卷七目録
  孟子上
  齊桓晉文之事  一章    鄭 鄤
  然則廢釁鐘與  三句    劉 侗
  莊暴見孟子曰  一章    黃淳耀
  文王之囿  一章      黃淳耀春省耕而補不足  二句   張 溥
  耕者九一  五句      羅萬藻
  齊人伐燕勝之  二章    陳際泰
  君子創業埀統爲可繼也    陳際泰
  雖有智慧  二句      陳際泰
  不得於心  不可      金 聲
  何謂知言  一節      方以智
  學不厭智也         陳際泰得百里之地而君之 皆不為也 黃淳耀
  聖人之於民亦類也      章世純
  栁下惠不恭         金 聲
  前日於齊  一章      陳際泰
  孟子之平陸  一章     黃淳耀
  有官守者 四句       陳際泰
  夫世祿 三節        羅 炌
  詩云雨我公田  一節    陳子龍人倫明於上  二句其一   陳際泰人倫明於上  二句其二   陳際泰詩云周雖舊邦   四句   陳際泰
  卿以下  二節       金 聲
  鄉田同井 五句       陳際泰
  當堯之時 二節       金 聲
  樹藝五穀  二句      陳子龍孟子謂戴不勝曰  一章   黃淳耀段干木  非由之所知也   錢 禧
  諸侯放恣 二句       黃淳耀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  一節
  陳際泰
  陳仲子豈不誠廉士哉   一章
  艾南英











  齊桓晉文之事  一章    鄭 鄤
  大賢發齊王之仁心而進之以王政也夫易牛不忍之心也舉斯心行政則保民而王矣桓文云乎哉且王霸之辨也霸者以事王者以徳夫徳者推不忍之心是也霸者亦有是心而欲能惽之是故興兵搆怨求之四海而甚難王者亦猶是心而恩能推之是故發政施仁為之堂上而甚易如齊王之足王者是心也而不自知也則桓文之欲為之惽也孟子乃就易牛一事發其不忍而指之曰此王心也仁之妙於術者也百姓之言不足疑而運掌之治不可失也王試推之老與幼之遞及何難王試度之人與物之殊功何故舉斯心而加諸彼推恩本易於折技求大欲而快於心得害必深於緣木王無惽於本計而自失其莫禦之機也王有是心而本在王反是本而天下之欲在以不忍殺牛之心行不忍罔民之政將見士民商旅合而成足王之形學校農桑舉而措保民之烈明君之道三代之遺紀於聖門而傳於後世者吾王以堂上為之有餘矣若徳不務而事是求吾恐妄希齊晉之圖而不免於鄒楚之續也則無乃志終惽而心且淪於忍也
  於簡掉處看其裁剪不如於跌宕處看其波瀾長題無波瀾而但言裁剪終非佳境也原評
  運掉如意氣局寛綽有餘蓋妙手適然而得即令其人再為之亦更不能似此神化矣









  然則廢釁鐘與  三句    劉 侗
  有駭於驟廢者可以窮不忍之心焉夫一釁鐘也人以廢疑而王亦有難議廢者矣然不忍者將何術而處於此孟子若曰人君不忍之心與不可之事兩者常相因也故有所不忍而舉一事而事有不可輙舉有所不忍而廢一事而事又不可輙廢保民之主不知幾縈迴焉如胡齕所稱王不忍牛而思以舍之王於此時全未遑計夫鐘也乃牽牛之人固將以釁鐘也對曰王今者舍牛亦未知夫釁鐘之說乎樂作而聲之鐘也者樂之首事也鐘成而落之釁也者鐘之首事也然則廢釁鐘與夫天下破格之殊恩為庸人所駭故有目不欲睹耳不故聞一經解釋未嘗不稱快一時而延之每數十百年而莫之敢譏者在有司以奉行為無過至情至性不得而動之也國家習舉之彌文為末世所尊故有措不關重置不關輕偶爾蠲除豈遂謂隕越典刑而爭之每數十百言而莫能諭止者在流俗以汰革為更張實心實政不得而奪之也遂令堂下煩稱臆說據國法而難好生之君堂上展轉⿰齟違本念而行先王之禮王於斯時亦無可如何直漫然應曰何可廢也蓋王中持乎不可竟廢之議方牽制於人言孤行其不忍不舍之心亦徘徊於初念覺觳觫一見耿耿難消而製作當年寥寥莫問當斯際也而權宜出矣
  於題縫中發意小中見大思議宏濶仍於題氣不失故佳








  莊暴見孟子曰  一章    黃淳耀
  樂無古今惟同民者為能好也蓋先王樂民之樂故其樂至今傳也如齊王之所好與獨樂何異昔齊自敬仲奔齊韶樂在焉至宣王之世猶存孟子之齊與王論政者屢矣無一言及於古樂以為仁義不施則雖日取先王之樂而張之於庭無益也一日莊暴以王之好樂語孟子有疑辭焉及孟子以莊子之語詰王有愧辭焉彼特以古樂在齊而躭此敖辟驕志之音為非宜爾雖然王果以昔日之樂為足以治今日之齊乎哉夫國不期於大小期於好樂樂不期於今古期於同民今也知獨樂之不若與人知少樂之不若與衆是天下之知樂者莫如王也知與人之為樂而故獨之知與衆之為樂而故少之是天下之不好樂者莫如王也王之心必曰吾何獨矣吾不有妾御乎哉吾何少矣吾不有便嬖乎哉嗟夫此王之所以為獨此王之所以為少也今夫臨淄之中不下十萬戸王之妾御便嬖不過數百人王日與此數百人者鼓樂田獵之是娛而此十萬戸中耳不絶悲嘆之聲目不絶流離之狀此雖伶倫復作儀舞再來民亦必疾首蹙頞以為安得此亡國之音也況世俗之樂乎然則好樂之甚者可知已欲民之樂聞莫如發徳音欲民之樂見莫如下膏澤欲民之善頌善禱莫如播仁聲至於徳洋恩普收六國而臣之撃壤有歌殿屎不作則王之樂亦洋洋乎來矣後世聞之以為此非東海之風而王者之作也豈不盛哉言至此則王必動容而思已吾故曰天下之知樂者莫如王也言至此則王必斂袵而退矣吾故曰天下之不好樂者莫如王也以同民為經以古樂今樂同獨衆少好不好為緯而以古文之法運掉遊行如雲煙在空合散無跡 隆萬髙手於全章題數節題文不過取其語脈神氣之流貫耳至啓禎名家然後於題中義理一一融會縱筆所如而題中節奏宛轉相赴時有前後易置處亦不得以倒提逆挈目之一由專於時文中講法律一由從古文規模中變化也此訣陳黃二家尤據勝塲















  文王之囿  一章      黃淳耀
  即以囿論而仁暴分矣夫古之為囿也所以行仁今之為囿也所以行暴然則古固無囿而今亦豈有囿哉古者生民之道多途也雖游戲之時亦生今者殺民之道多途也雖游戲之時亦殺生與殺皆有所不自知而受者知之並其不及受者亦無異其身受之而已昔文有靈囿其小大可以意揣也而宣王之言以為方七十里異哉問也於傳有之文王以百里果若王言是割十之七以為囿也於傳有之文王之城十里果若王言是分囿之餘以為城也此其有無殆不足辨夫既不足辨矣則王謂有之孟子亦以為有之可也傳未必有之設以傳為有之可也至於以四十里之齊囿為小於文囿則大不可夫文安得囿直周民之藪耳澤耳王安得囿直齊民之機耳網耳今夫文王之囿以豳地為基址以雍岐為結搆以江嘆為藩籬以六州為門戸薪之槱之名材多矣肅肅兔罝漁獵多矣夫然後規磽确之地審面勢之宜以為觀望勞形之所當斯時也天下熙熙皆為囿來天下攘攘皆為囿往是故民氣樂而頌聲作也今王之為囿也則不然絶陂池水澤之利棄桑麻梨栗之盛擴荊棘之林廣狐兔之苑髙髙下下以罷民於臨淄雖羇旅逺人慾覽於髙明而惴惴焉懼有大戮鳴呼是尚得稱囿耶且夫麋鹿不可以耕耘而令耕耘者養食之養麋鹿者或誤殺麋鹿而又殺其養糜鹿者以謝之四十里之外民以賦斂死以戰爭死不知凡幾矣四十里之內民又以殺麋鹿死是無往而不得死也彼民畏威逺罪不敢直斥為阱而但曰王之囿太大此其意亦可深念矣而王尚曰小乎王一旦恫其苦斯慨然悔悟廢鐘鼔帷帳之具罷馳騁游獵之娛慰安元元復其壤土然後修文之明堂而坐以治之民惟恐王之不為囿也
  縱筆馳驟若自為一則論辨而與題之節會自相融貫
  春省耕而補不足  二句   張 溥
  惟王用省而勤民至矣夫民之需補助甚亟也春秋之省王者不已勤乎且古之百姓與人主不甚相逺也在上者數出而無憂在下者常徳而不困凡所謂振民之急而阜其財求一嵗之中兩見之矣春秋之省是也夫耕植之制先教於國中斂藏之令預勤於嵗始及時而戒焉有司之所事守也即及時而民有不備焉亦非王者之所當慮也顧省之而有補有助何也葢當日之人主持已朴略而與民和厚其居也既不若後世之處於深宮而尊其文禁故草野之民皆得見天子而自言其情其行也又不若後世之盛於兵衛而煩其徵求故匹夫之急皆可縁省風以速得其欲當夫春之有耕勸之耕者至矣猶有省焉惰民其能無儆與而時則惟不足之補也不以懲民而先救其乏所以成耕之事也當夫秋之有斂導之斂者至矣猶有省焉罷民其能無愧與而時則惟不給之助也不以督下而亟思其困所以成斂之事也然則四時之內下令於地之有司以衆寡贏乏之數達王朝而籍貸焉不亦可乎而王者不自安也作成之際下之勞瘁甚矣惟在人君之毅然一出平其物而使之不詘雖有公卿不以代焉而一時豪大之贏聚貧弱之出息俱無所隠而漸滋其患抑囏阨之賙委事於鄉之羣吏凡天患民病之隠以巡問而施惠焉有常職矣而王者心猶歉也終嵗之勤下之力庸盡矣惟在人君之親事勞苦新其氣而使之不倦雖有大事未敢忘焉而後見籍田之親耕蜡祭之息物俱非虛文以數干其譽是故足跡不出千里而見聞己廣賑貸不由私家而大政已立惟此道得也
  中有實義故詞多膏潤而不同俗豔




  耕者九一  五句      羅萬藻
  岐之治有五皆王政也夫天下唯是士民商旅之心耳政之行也寧以寛濟文之治岐殆是乎且王政者救時之具也道髙而恩厚知明而意美其效於人國也亂可以治弱可以強人主顧力行何如耳昔文之治岐其為王政者何也見經制之大焉見忠厚之意焉其於耕者則有九一之賦在夫當文之時其歸附日繁其幅𢄙日長以體國經野之法治之自山林川澤城郭溝塗而外此丘甸之供幾何而文行之以為此不可弛之法也其於仕者則有世祿之典在夫岐下之治其擇土甚瘠其制入甚儉以均節財用之式經之自祭祀賓客喪荒幣帛而外此祿予之給所費不貲而文崇之以為此不可蔑之典也關市則譏而不征焉蓋彼岨矣岐有夷之行此都會之成也聖人設教闗盛衰譏警之未可忘也夫亦暴客之慮不惟凶荒無征也澤梁則無禁焉蓋猗與漆沮潛有多魚實王氣之鍾也人主取材以彰物廟庖之時有需也夫亦官司之守不聞網罟有禁也罪人則不孥焉蓋怙冐西土厥民時敘天命之所以誕受也先王明罰以勅法罪人之不可失也夫亦威威顯民之意法無淫及妻子也夫商辛毒痡之世而文以其時養士結民於事勢蓋岌岌矣然其犯甚危而其全甚大卒也使其身有孔邇之戴而使其民㤀如燬之君岐陽最爾之區而文用之不蓄財收威於事機宜落落矣然其留已厚而其規已逺卒也武王因之用著耆定之烈而周公成之遂埀治世之書王政之可得聞者如此
  驅使不出經文樹義別無險怪人自莫及此有天分原評
  極清淡極平正而非髙挹羣言不能道其隻字




  齊人伐燕勝之  二章    陳際泰
  欲止諸侯之謀始終無失勿取之意可矣夫齊非伐燕之國也齊而有燕諸侯亦皆得而有齊矣及止之論孟子善為謀燕者哉且夫伐燕之役功未有髙於此者也用五旬之師舉萬乘之國若振槁然夫燕天府之國得之憑長城易水之固兼林胡樓煩之地南面而爭天下其於計誠便故勿取之說與取之說爭其數不勝也然孟子初不決策於取而引文王武王之事以視民情之所歸蓋孟子已早策齊王非伐燕之人而懷定安輯非其所能孟子已逆知燕民有中變之事而𠉀間蹈瑕非其所定故徵諸人心以決之而其意已瞭然特齊王貪不悟耳無何果取燕果殺人父兄果繋人子弟果毀人宗廟果遷人重器天下果借之以為名而動救燕之兵然而幸方在謀也夫天下雖忌齊雖忌齊之外又益一齊然齊誠行仁政天下之兵決不動蓋古有以地之大因民之心而取人國者文之後有一武古有以地之小因民之心而取人國者武之前有一湯使齊如湯不殺人父兄不繋人子弟不毀人宗廟不遷人重器齊雖強齊雖益倍地之強諸侯之心得而忌諸侯之兵不得而動而齊不然是天下既已隂忌齊之實而齊又復陽借天下以名天下之兵之動者為是之故耳雖然實者天下之所不敢陽出者也而特出於名則止天下之兵者莫若伐其謀而奪其所恃而又不可後發以成天下之先夫後發則又借天下以其名而事將不可止此惟諳於兵者知之是孟子策齊之最善也
  縱橫變化無非題目節族而雄健之氣進退自如專以巧法鈎勒題面者無從窺其蹤跡 避水火一段若能少加㸃綴更無遺憾矣




  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    陳際泰
  㮣論君子之創垂而其志亦畧可覩矣夫為善雖有可王之理而要非君子之心也創業垂統千載猶將見此心耳且有所為而為善則其為善也必不堅彼覩於必然之事而志分則有詭於中者矣彼揣於不然之效而見明則有輟於後者矣乃君子為善之心固不如是也業不得不創統不得不垂思及其子孫固不敢為玩愒之為以偷萌而業自宜於創統自宐於埀姑盡其在我亦未嘗有圖度之志以開先自英雄之事而論君子而知其事有所止也夫人之才志未有相什伯者後日為之而漸有成而後有意計難量之事當其先但不欲以祖宗世傳之緒自我而隳縱拮据戎馬之間別起一方以為後圖而其志固已有限矣自聖賢之事而論君子而知其事有所止也夫人之舉動未有不素位者後世歸之而追以功而後有奉揚溢美之言本其初但不欲以無競維人之思自身而息縱崎嶇艱難之時過為無逸以示貽謀而其情亦畧可原矣蓋君子明畧最優者也時事之所居其知之矣國家承赫聲濯靈之烈其鋒其勢而皆未可乘欲以流離播遷之餘希冀非望有以知君子不為也故創埀之局大而小用之而不必有以侈其事且君子尺寸自守者也縱橫之所志其黜之矣家世有天命自度之念日懼一日而恐其不終欲以憂勤惕勵之身驟用非常又有以知君子不為也故創埀之役變而常用之而終無以疵其心然則君子創業垂統抑何也亦惟求可繼而已矣繼與不繼君子不敢必而特盡我之所為繼與不繼君子終不敢知而要無害我之所為可繼者淺事也君子創垂之心且聼之矣況乎成功而王者哉由此言之君子之為善固無所為而為者也
  二句乃轉捩語創業垂統即是上文為善二字不煩實講也字語氣直走下文若上四字過於張皇通節俱呼應不靈矣惟作者為善斟酌原評
  領取虛神中具沉雄豪宕之槩蓋由作家本領深厚可知文若清薄寡味雖審合題氣終不耐觀














  雖有智慧  二句      陳際泰
  勢之當乘時人其知之矣夫智慧則英分多矣宜無所不可而要不能不自詘於勢之無可乘勢之為天下重如此哉且人恃已之所長而擇其尤曰吾獨不得一智慧之士置之心腹耳吾獨不得一智慧之性受之天分耳何憂天下哉審爾必將謂即無一成之田一旅之衆猶足以興起中野也此何其不思之甚也天下有勢焉勢者名一而變無算者也或名分之居尊或威權之在御而又或幅員之尚廣與甲兵之尚強如此者我得之則可以制人而人得之則可以制我故智慧之士獨能觀天下勢之所居即智慧之士亦未嘗不度天下勢之詘有兩人於此一為智慧之人一為不智慧之人其勝負之機不待智者而決矣而事顧相反此非智有敗事而愚有得道也所乘之者異也彼無尺寸之階故拮据而不足此有先業之據故安枕而有餘也即世有一人於此先此智慧之人後亦不過此能智能慧之人其進取之技不獨一日而然矣而成顧有時此非必愚之於前而智之於後也亦所乘之者異也少年慮事精詳而苦於無所憑垂暮舉事鈍耄而幸於有所藉也是故但恃智慧而於勢一無可乘茍真智慧者識於其幾有以知其必不出也跧伏而已耳有此傑出之才夫豈自量之不審然政惟自量之審併其所為屈伸之際而亦審之矣僅一智慧而遂自奮起乎抑亦但恃智慧而於勢一無所乘茍復有一智慧者觀於其旁有以知其無能為也避去而已耳有此尤妙之器夫豈擇主之不宜然政惟擇主之宜併其所為時務之識而亦擇之矣止見其智慧而遂謂真英豪乎蓋勢者非能使智者用不智者不用也智者用之而所乘之材厚固易以成功愚者用之而所乘之材薄亦足以救敗故知不如勢其事易見也夫勢所係若此其重即時人猶能言之而顧欲違勢以自立者亦獨何哉
  出入史蹟口探手畫莫不了了跌宕自豪無人與角四子之書於古今事物之理無所不包皆散在六
  經諸子及後世之史冊明者流觀博覽能以一心攝而取之每遇一題即以發明印證誦其文者不可玩其波委而迷於淵源也












  不得於心  不可      金 聲
  學貴反求姑就時人所論而衡其可不可也夫不得則一槩勿求勿求於氣猶曰氣也乃至勿求於心哉今夫惟大勇能不動心而原其心之所由不動則亦硏求之功也求之之道無所不至特源流之辨或不容倒置而㝠守之功則中距更謬如告子所為不以言役心不以心逐氣亦可謂不動心乎夫求得舍失必應之機則當其不得總未有可頑然置弗求者也名理散見於文章則邪說之顛倒與聖賢之奧義精求之皆濬發靈明之時道義既淹貫乎心胸則沛然盛大之氣有流行不禦之機直達之盡暢快人心之事而所謂不得於心是從前粗疎之病正於此處受驗也試默觀其氣之行當大有頽然不振者事心至此安能無求而求於氣則亦舛耳君子曰勿求於氣恐其以精進之力漫置之無用之地而忘其本也告子曰勿求於氣亦以為靜專之神稍加以維䕶之功而傷其中也其勿求非而其所謂勿求於氣者則猶可解焉乃若不得於言是異日謬戾之端實從此處伏根也試自反其心之安當精詳於暇豫者事心至此正宜有求而勿求於心則何為乎君子曰求於心正為疑惑之情原從心起必為之推究其義初非擾擾於外也告子曰勿求於心則將謂寂然之體恐以求攖不知其不得之際惶惑不寧者果誰人之心也不得業已動心而復勿求於心其何以解矣蓋學問不可以無求即當其不得於心還應自忖之方寸而況其不得於言之際學問要歸於自得則方其不得於言早能自開其䝉蔽亦必無不得於心之舉是則告子之不動心尚可㕘也
  最是可字說得妙原評
  洞悉精㣲措語極見分寸 不可早是斷定可處尚有下邊許多議論在一字說煞不得看其不輕不重恪合位分

  何謂知言  一節      方以智
  知言者知其害所以有功於聖人也夫害始於心及於政事如此而人不知焉使人皆知其害而聖人之道著矣且聖人以言傳天下後世而亂天下後世者即以言聖人之言所以為教而彼亦自成其教聖人之言所以為治而彼亦曰可以治不知之而其害豈小哉此孟子所以獨任知言也其答公孫丑曰言之亂也非一矣而害之起也甚隠矣道徳之意自彼稱之而其指更深故令聼者皆可恱焉名義之重自彼舉之而其法更詳故令從者易為效焉有所為詖辭者偏出而持之有故吾知其心之蔽而有不見也有所為淫辭者放言而若不可窮吾知其心之陷而不可救也至於顯畔乎道者則為邪辭不知其非而妄逞焉其離可知也至於自失所據者則為遁辭巧以相避而更端焉其窮可知也則甚矣夫自壞其心以壞人心也而人猶不知其害之生也甚矣其大壞人心以壞及政事也而人猶不知其害之發也一時皆喜為新論而將來遂傳為異書一人倡而百家並起其心亡其發不覺也學士多驚慕以為美談國家動尊信以為要術大綱失而凡事皆謬其害甚其言愈熾也甚或明知其有害而附和之且駕言聖人為不足道焉吾恐天下後世有敢以邪說為經者矣甚且明知其非聖而好尚之又借言聖人本與之同焉吾恐天下後世有羣以異端為師者矣斯時亦安得聖人復起而與吾言乎吾言豈可易乎能好能惡今日必當誅其心而大是大非後代必有重吾言者
  括盡周末秦漢以後法家異學之害不失一意不贅一詞亦有闗世教之文





  學不厭智也         陳際泰
  歸學於智而不厭之途難矣夫學而不厭而智深矣不知智已在不厭之先然則不厭之從來者逺也且天下之事有相待而長者學與智也待學而長者智緣耳目而有者也學待之而長者智緣心體而有者也著之耳目者智以學為量而著之心體者學又以智為量故學之厭與不厭而人智之多寡與天智之多寡必可知也夫智者聖人之始事也然智者聖人之盛才也夫子辭聖豈不欲辭智不知夫子未嘗以智自命乃不能不以學不厭自居夫不厭而學所渉之事多矣此皆世人所煩苦之事而彼不厭者必未嘗以為煩苦也今有學人於此初亦勤厲久而衰止者非無志也才識已庸人一日而循覽者彼百日而猶眊然故愚者易厭智者不厭智者施功極易故閒於力而安之彼所學之多猶世所學之少矣抑不厭而學所歴之跡又長矣此亦世人所淡泊之端而彼不厭者必未嘗以為淡泊也今有學人於此初亦浮慕久而棄去者非為善不卒也天趣不深人味之而彌旨者彼味之而竟索然故不厭於世事為愚不厭於道徳為智智者見事極精故擇其勝而據之彼篤嗜於學而不知其日之長猶世人篤嗜於物而不知其日之長矣是以學不厭之一端一彼一此之名也夫子有此矣人或亦有此矣此夫子所為託之以自混也而終不能自更於其素夫子之素為智矣託於所下適見其上故夫子之學不厭異乎人之學不厭也學不厭之為智亦一彼一此之名也人之不厭有以智終者矣夫子之不厭亦必以智終者矣此夫子所為退然以求智自命也而不知別可相尊於其原夫子之原已智矣以末相益而以本相先夫子以智學非如人之以學智也故有不厭而夫子之學得矣抑有不厭而夫子之智亦得矣
  可謂清思窈窈轉筆處每微覺艱澁應是方在脫換時也凡為文最苦此闗難過原評
  原評所指乃學者尤宐用心處蓋不至陳言務去之𠉀亦不得有此艱澁也求免於此而務為淺易膚平則終身無以自㧞於俗徑矣













  得百里之地而君之 皆不為也 黃淳耀
  三聖有王天下之徳惟不以天下動其心也蓋不有天下者其時也能有天下者其道也而不忍偷取天下者其心也大賢之知聖如此今夫一聖人出而天下之豪傑皆廢智無所用其謀勇無所施其力而聖人傑然立於萬物之上此其中亦必有所恃者矣乃道足於已而不遇或遇矣而不王說者遂以不王之人為不如王而又以不遇之人為不如不王也則何貴於通識哉今夫商末之大勢不歸於武必歸於夷夏季之遺燼不收於湯必收於尹及周之衰上有桀紂下無湯武則宜王者斷歸孔子矣然而夷尹不王孔子不遇則何也湯有百里之景亳尹無有也武有百里之西雍夷無有也淮泗小侯擁百里之國者十數孔子無有也設也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乎百里甚小君百里甚難聖人撫甚小之國席甚難之勢氣盛則規模偉心精則事業𢎞手不煩麾色不煩動制諸侯如子孫運天下如臂指事有固然無足怪者雖然古者得天下以道而其次則有以徳者矣又其次則有以功者矣及其變也有出於詐與力者矣夫論其得天下之事則萬有不同而不論其得天下之本則雖詐力之雄亦得與聖人皆稱天子故夫朝諸侯有天下猶未足以觀聖人也蓋聖人之得天下必本仁也必輔義也而聖人之為仁義充之至也達之力也天下有日行不義日殺不辜而自以為取天下之速又有少行不義少殺不辜而即以為謀天下之迂聖人曰一事謬而可以傷天地之心一夫寃而可以盡民物之氣吾在野則以出處爭之吾在朝則以去就爭之吾有國則以國之存亡爭之而已嗚呼此其氣何如此其心何如者耶吾觀孔子攝政三月強國歸其侵地則知得百里之地而君之能以朝諸侯有天下若阿衡之革易乎兩朝大老之重輕乎天下風烈尚矣又知其皆能以朝諸侯有天下也抑孔子接淅去國㣲罪無所復留則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有所不為若桐宮之不狎於嗣王牧野之明心於共王神明定矣又知其皆有所不為也
  順題直疏間架老濶 時文乃代聖賢之言非硏經究史則議論無根據非有忠孝仁義之至性雖依倣儒先之言而不足以感發人心學者讀金黃二家之文可以惕然而內省矣









cq=647
  聖人之於民亦類也      章世純
  人之中有聖而固以其類貴矣夫物類中莫不有其至者人於何不然此聖人所以稱也且造物之生不為一槩茍所生之類而即齊姿等質不相多也則造物固亦滯而無變者耳故參差之產隂陽所以示神奇也而皆在其類中向以為不獨民也物亦有之則麒麟等之於物類中是也今亦以為不獨物也人亦有之則聖人之於民類中是也故自其存諸身者言之耳擅天下之聰目擅天下之明幾不與天下以可測之端矣於是乎世共駭之駭之則非以其本異也固以其本同也夫非與民共是耳目者哉自其加諸世者言之道足以為物先徳足以立人極幾不與天下以可至之階矣於是乎世甚駭之駭之則非以其全異也固以其全同也夫非與民共是運動也乎哉唯其與民同是耳目也同是運動也而後聖人得以其聰明特聞以其道徳特聞是不類從類而後有其稱聖人於是乎為天下所尊也惟其與民異聰明也與民異道徳也而後天下指之曰此其耳目與吾同此其運動與吾同是類又因不類而後有其説聖人於是乎為天下所援也蓋至是而天下始有為之說者矣曰彼之異我則我之異彼彼異此異相與為類則與彼無以異矣夫使天下求端以論其同也其不同不反明也哉故凡民之有功於聖也為其以地形之聖人有功於凡民也為其以類借之
  凡文之辨難轉換有一字不清徹雖有好意亦令人覽之欲臥矣此文當玩其有轉無竭愈轉愈透處







  柳下惠不恭         金 聲
  以不恭成聖者不必為聖人諱也夫惠豈真有玩弄一世之心哉孟子逆想其意象而直斷之以不恭也此其際㣲矣若曰鄙寛薄敦聞柳下惠之風而興起者也惟聞其風則見為寛敦此寛敦中反有令人大難堪者而惠不知也以故天下亦莫之知也夫令夷惠並生斯世畏夷而恱惠者多矣然有識者受夷之望望去不願受惠之由由偕也不垢之身或折服途人之惡憎而桀傲之氣甚不肯䝉聖賢之慢易惠之於世殆不恭者也人與人畦畛立而後不相就世風如是矣吾何必北海之濱吾將一體萬物焉今有父母而輕忍去其子者乎惠之不忍輕去猶是也依依之情宛與無知之嬰孩共出入而無心相視其毋太輕與人與人情知搆而後能相凂此身無侶矣吾不能效採薇者之猶有兩人吾聊寄跡異類焉今有人與異類處而不相㤀者乎惠之能忘猶是也曠蕩之懐如共無情之鹿豕入其羣而不亂目中尚有斯人與使惠直語人曰爾爾我我爾焉能凂我哉聞者當作何景象也使從旁諭當日之人曰援止即止是亦不屑去已其人當以惠為䙝已為重已也惠其矯夷之隘而失之者耶有收羅一世之心而未化籠蓋一世之氣惠其矯夷之隘而遂適以近隘者耶無一人不囿其範圍正無一人足入其一盼嗟乎惠非此不恭則莊嚴以持之中正以節之大成之聖所謂斯人無不與同羣者此也惠徒區區一惠然惠非此不恭則俛仰以就人慄慄然以逢世無非刺之鄉愿所謂同流合汚者亦此也惠猶得以成其聖也哉
  一肚皮輕薄如何說得聖人如此才說得有些身分若今世所說不恭何待君子始不由耶自記
  說得有身分卻又將聖之偏處認作聖人之能事矣其清迥之思姸婉之韻足使人咨誦不釋


  前日於齊  一章      陳際泰
  餽大賢者計有處大賢者而後可也夫大賢誠不絶物而要未可數矣齊未有所以處孟子者奈何等於宋薛而受之且有處而受所餽非正法也有處而受所餽則人將飾辭以進曰聞先生如此也而某如此也如是而人得以行其相張之意其以貨取者猶故也而已且假其名以妄受併所處亦取貨之術矣是彼此交相賊以成此舉也然而孟子以是斷齊宋薛三國之受不受何也有處者待人之法止於如是也心難盡謝君子不窮之以絶物之交吾立一法焉茍其能如是則亦以為於人可安焉而已矣有處者即自守之法止於如是也操忌太奇君子不厲之以隘已之度吾持一程焉茍其不越是則亦以為於已可潔焉而已矣且不獨此也有處無處不決之人而決之已也即如齊無論其兼金之與金異也無論其百鎰之與七十鎰五十鎰異也當孟子所處無戒心齊詭為宋之辭曰聞戒孟子將受之乎當孟子所處無逺行齊詭為薛之辭曰聞將有逺行孟子將受之乎計孟子必不受也由此觀之有處無處在己不在人也在己則人之至於己者寡矣在己則己之受詭於人世者亦寡矣如是而立恕法焉內不必閡於己之操外不必逆於人之心蓋所詭者爭於心之誠與不誠非爭於事之有與無有也然則有處誠可受也受之是也然則無處誠可辭也辭之亦是也夫有處而可詭齊非不能一藉其辭也夫惟有處萬萬不可詭齊所以不能自䕶其跡也雖然貨取之途多矣決諸己已之可藉以入者亦多矣以他辭餽之以其有他辭受之貨如故也取如故也曰君子不明人以端茍如是在彼以為取我以為弗取而已矣
  其雄辯得之蘇文占得地歩髙能到前人所不到處原評
  予有逺行予有戒心則有處無處本是就自已說文故迷離其緒遂使閲者如探奇勝處處耳目一新及凝神靜思猶是題中人人共曉意耳可知文章固以義理為上而言之文與不文所闗亦非輕也














  孟子之平陸  一章     黃淳耀
  齊之君臣皆失職而大賢尤罪其君焉夫距心何罪皆齊王之罪耳王亦如距心之以空言任罪也豈所望乎且國家所與共拊循其民者莫切於有司有司之功罪不明則人主無與為治顧通國之有司皆良而罪在一二人則其罪重矣通國之有司皆不肖而偶欲罪一二人則其罪輕矣蓋罪可明而所以得罪之故不可明也田齊之先有賞一大夫烹一大夫而國大治者彼其君實能以富民為心故其臣亦願以殃民受罪而宣之世變矣廉潔者人之性也不期而皆化為貪彼知廉之見惡於時也勤敏者吏之職也不期而皆化為惰彼知勤之無益於國也此猶以失律之將御失伍之卒不更相譙訶即幸矣而欲舍其上而詰其下則至死不服故雖孟子不能責距心也雖然以距心為竟無罪乎此又不可彼其耳目口體之養取之於民也如取之於其家而其視吾民之顛踣騰籍也如視秦越之人肥瘠即或愁居惕處仰屋而竊嘆卒無決去就以爭之者未幾而報政者稱殷阜即是人也未幾而考績者書循良即是人也嗟乎司牧之謂何而民曾不得比於牛羊言至此距心之罪服矣距心之罪服而其晏然於距心之上者亦可以距心之罪罪之矣今夫百姓患暴露非財不可以立屋廬而王必不使為都者有餘財百姓苦饑羸非粟不可以贍朝夕而王必不使為都者有餘粟以一都言之所見如此所聞如此其餘可知也以一距心言之蒿目而已撫心而已其餘又可知也王之國是其日非矣乎乃王於此亦若處不得為之地操無如何之心者曰此寡人之罪而已嗚呼王即不言有罪孟子豈不知與王即終日罪已齊之民豈有救與王有罪距心又有罪而王與距心之政皆如故也豈轉死之民亦有罪與無惑乎生齒之數日耗於一日危亡之憂歲深於一嵗也實情實事皆作者所目撃宜其言之痛切也 自趙夢白借題以摹鄙夫之情狀啟禎諸家效之一時門戸及吏治民情皆可證驗足使觀者矜奮其但結文之局陣而使題之節目曲折由我不復尋先正老法則自隆萬已然不可復以相訾議也













  有官守者  四句      陳際泰
  道有不得不去者必其無辭於世者也夫道非可一槩也不得於世而遂去之此是有守責者之事耳且國家之建設與王者之繩治各有深意一事而人人並守之其勢必至於無守一言而人人並責之其勢必至於不可責故擇人而授之非獨居才也乃人譏我之不能自去耶夫去蓋亦有道矣先王設庶官而使之守即倂不得其職不得復為屍素之事而守之故有官守者得於其職而天下治即有官守者不得於其職而遂去之而天下亦治何者官署先自治也夫予我以職而肘掣之使不得歸其治辨之分此其有辭者也乃志願亦達而椽署自居則其不守者又不獨在官矣是而不去焉得而不去乎先王設言官而責之言即倂不得其言不得復為畫諾之事而責之故有言責者得於其言而朝廷清即有言責者不得於其言而必去之而朝廷亦清何者言路固未嘗不自清也蓋責我以言而禁止之使不得伸其諍撃之威此其亦有辭者也乃一鳴久寂而清華自貪則其可責者又不獨在不言矣此而不去又焉得而不去乎朝廷有律令之嚴而終亦局於臣子之例有官守與言責而後責之夫責之以去臣分全而主心亦儆其立義至深固非泛而相衡者耳古人有亷恥之厲而終必要於道義之安有官守與言責而後持之夫自責以去上可明君父以士之不屈而下可以謝友生以學之無虧其用意自別固非妄而謬施者耳然則士之去固有道也無官守言責而亦去之即何以槩為人臣者之分也哉
  有字則字披剝清透本位無義不搜對面神理自然躍露矣設色極淡神味正自雋永




  夫世祿  三節       羅 炌
  滕有宜並行者可考古而遞舉焉夫助之法通於周滕能與世祿並行雖監三代以設學可也今夫國有與立一代為國之法是矣而迨其後凌夷衰㣲因廢相半猶足增人復古之思則以舊章具存前事悉效而茍且相仍之說不可用於後世也滕今者疆理就湮學校具廢而忽言授田建學之舊以比跡於殷周鮮不以為迂而難行者而以吾論滕亦不可謂不能法古之國也凡滕所宜行就周所嘗行者而取則焉則在今日非無稽也凡滕所未嘗行就周之先所通行者而㕘考焉則在昔者非無驗也且是助與世祿豈判然為二者而顧令租稅之家坐享黍與稷翼之盛藨蓘之農不實沾雲萋雨祁之潤君子讀詩至大田之三章蓋不勝傷今而思古焉曰是周詩也而詠公田明乎維殷行助維周因之不得謂徹田為糧周祗修先公之制而不用前代之法也而當其時適畝而食力君知小人之依祈年以奉公民惠大君之徳固已與私利之習相逺與親遜之風漸近矣然自三代以來亦未有學宮不飾師儒不崇而可以致治者也由周而觀靈臺辟雍文王之學也鎬京辟雍武王之學也而其義旁通於鄉庠錯見於校序具備於夏殷周凡以教立斯倫明倫明斯民親而維茲小民即非力田急公之農夫乎農恆為農則挾槍刈鎒鎛而從父兄之教士出於農則修孝弟忠信而充俊造之選居今日而言法古滕宜以助為先雲而自是詔祿之典俱於是焉準矣詩曰倬彼甫田嵗取十千言卿大夫之祿入必皆取諸田也倂設教之義俱於是焉昉矣詩曰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此言秀民之能為士者必有頼於農也固不獨大田一詩足以證周之行助也
  綰結有法波瀾亦佳而以視黃蘊生之大氣鼓鑄自然凝合陳臥子之古光流溢不假設色者不可同年語矣況金陳之神化乎存此以著文章之等差

  詩云雨我公田  一節    陳子龍
  周田之用助誦於詩而可見也夫徹者通於助之中耳然既有公田雖謂之助可也大田之詩不足觀乎孟子謂夫一代規模多取法於近世先王遺制常散見於詩書是以有為之君志復先烈者蓋嘗網羅舊聞訪問故老茍有幾㣲之合者未嘗不用心焉而況乎其有明徵者乎今夫井田世祿相為表裏然世祿不廢而井田廢者世祿者臣下之所利而井田者百姓之所利百姓之所利者利其徹之徹也而實利其助之徹也以助為徹之所利者利其有私田也而亦利其有公田也然而法度既衰也謀利之人必有厭其徒有徹之名而實無助之實故欲去徹者必先去其助去其助而民不得引徹以自便則我可以盡取之矣又必厭其既有公田之名則不得大斂私田之入故欲征私田者必先去公田去其公而皆縱民所自私則我可以擅賦之矣然而版籍可亡大田之詩不可去也公田可廢公田之名至今傳也我想其時天子知稼穡之艱難而羣公卿士嘗親至於畎畝小民知事上之恭敬而婦子耆老咸致頌乎曾孫於是風雨順時公私交暢上無專利下無競私所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者是也夫公田之事今不可得而見矣然從其始而論之可謂非助法之所有乎周家既不能守其徹又何能守其助矣然由是詩而觀之可不謂周家之猶助乎蓋徹與助名異而實同但助者觀公私於耕耘之日而徹者通公私於收穫之時故助不能兼徹而徹則已兼助也徹與助小異而大同但商則合八家之私奉中央之公而其義尊周則屈中央之公從八家之私而其事親是商已開徹之先而周益精助之意也助之分也公者自公私者自私所以立其限助之合也私者為私公者為公所以通其情周之盛也神明代興蓋多創制之事矣而於此無所大更者豈非知其法之可以久而無𡚁乎
  辨析公私原委助徹同條共貫處如指諸掌循次按節紆餘委蛇稿中極周宻之文















  人倫明於上  二句其一   陳際泰
  人君欲得小民之親事不起於下也夫民之不親非民之咎由於人倫之未明也人主誠有以明之即何憂於小民乎且夫人主蟠結之勢不在大人君子而在小民然人主開悟之難亦不在大人君子而在小民蓋衆之所在王者畏焉䝉之所居王者憫焉畏與憫合可以觀人主之所盡矣夫小民不親其患豈止於小民哉然彼之不親勢不得咎諸小民之不靖即欲反是而使不親者轉而為親勢又不得責諸小民之自興今既設為庠序學校如是矣如是而人倫不既明乎如是而小民不既親乎夫小民之不親有故混沌樸鄙溺於倂倨之習而不明人之有倫也過昵而狎起過狎而詬誶之事亦生此過親以致不親之所由也先王知之故教之以辨尊卑長㓜之分秩然有恩以相愛有文以相接夫亦可以雍雍而成俗矣拜跪坐立之間不至如向日之昵而自可不至於犯然小民之不親又有故拘牽文俗守於行習之常而不明人倫之所自來也蹈常而事習蹈常而偽首之見亦㕘此徒以為親不知所縁以親之所由也先王知之故為掲其故骨肉天屬之因炳然既知萬物之所成又知萬物之所生夫亦可以油油而自思矣合食綴姓之際不至視如向日之常而何縁復因之為偽先王知乎勢之如此也然而不得以其風厲之權使下得而自操於是學校之設歸之上而責之使興使小民因農工告成之後養老飲酒以流示之故其民不至於甚無知而禮義之心各有所守也此先王親民之大方也先王知乎教之如此其至也然而不能必其瞽宗之事使下斷然不畔於是躬行之理復歸於上而責其為倡使小民見天子至貴之身世子問安自黽勉焉故其民不以為徒有其理而實行之事彼固不欺也此又親民之大方也然則小民之不親未足大虞也即致小民之親非有他術也人主亦慎所為明人倫者而已
  先王教化本原實能探其本而得其精義之所存故信口直達無絲毫經營搜索之意制藝到此可謂閎其中而肆其外矣













  人倫明於上  二句其二   陳際泰
  民不難於親當得其親之者焉夫小民不親人主若置之而自為其明人倫之事非真置之也且人主之治天下以善風俗為務使俗流失而世敗壊其端始於親而其流遂上及於君父故小民之不親君子誠懼其卒也且小民之不親固不得上委其權於天下委其事於民也夫民原有親親之性所受於天也豈容頓失而不可以感然民即有親親之性或蔽於物也豈能自興而無待於上人主知之故有化成之道焉為之春誦夏絃以優游之為之拜學齒師以流示之而人倫之式昭於上之教督則所為狃於民之耳目者甚習而開於民之心志者甚詳抑人主知之故有心得之理焉為之世子之法家人之慈以端其本為之父事天明母事地察以達其教而人倫之實掲於上之躬親則所為入於民之意念者甚深而動於民之服從者甚信夫上之明民也如是則民固有則而象之者矣人各親其親是使獨也有親而不能事見謂悖徳事親而猶他人見謂悖禮而孝友任恤之情生且上之明民也如是則民又有釀而成風者矣人互相與為親是使同也豆觴之間讓而受惡民不犯齒幾席之間讓而受下民不犯尊而羣居和壹之理著向也小民何以不能使親者親而今也小民何以能使疏者親也向也不親而今也親則向也不明而今也明耳夫小民親而後禮樂教化之事興小民親而後君父蟠結之勢固故小人之親人主尸祝而求焉而明者在上親者遂在下所謂不離乎已而在彼者也即首篇後二股之義而申言之閎達豪邁之氣一變而峻潔嚴謹惟其根本深厚故投之所向無不如志





  詩云周雖舊邦  四句    陳際泰
  舊不足以限人其事已在前矣夫為王者師固不如自王也不敢以新命自當豈嫌其為舊邦乎而不知文王被之矣且動物者當歆以效之所尊而論事者當竭以理之所有效不旺而衰之則敗情理可進而止之則傷實即如恆產制矣學校設矣此王事之成也而曰是為王者師夫不能自王乃能使人師其王乎此亦效之甚小而理之未盡者也吾嘗更思其事際之所居而知其不止是矣雖然事無徴而不信尋常瘠貧之國未必勃而興也無其已往者以實之則言可疑而說將無以自據跡既逺而難憑古初荒忽之時不可放而原也無其未久者以接之則事併可疑而氣將無以自厲不觀詩乎不觀詩之詠文王乎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使舊邦不可王文王竟不王矣使舊邦之王偶見於上世而不復驗於近代文王亦竟不王矣而固不然也吾因而知人事之足憑也吾因而知往事之不足限也天下隆替之跡亦由前人亦由後人使一一憑藉乎先資而後足以集事則後起無權矣吾蓋讀詩而慨然有感也以為不為祖所限者文王也天下通復之機天能制人人亦能制天使一一俛聼其自來而無所以默挽則人事不著矣吾蓋讀詩而悠然有會也以為不為天所限者又文王也而不獨此也人主誠能有為將奕葉之共主䘮其精爽不得以故分臨之何者祖宗為人臣者其子孫非復人臣也天之所興人不得而抗矣吾蓋讀詩而戚然動也以為不為聖明之思自限者又文王也而不獨此也人主誠能有為將掀天之大勛可以指期不得以目前格之何者外之所仍者可見中之所受者不可見也天之所隂意不得而量矣吾蓋讀詩而恍然窺也以為不為岐陽之小自限者又文王也然則文王能王之效於詩可觀也然則行王政而可王之效於文王可觀也夫疑不足王者惑於弱小不自振之說也不知寖昌之運皆因漸致而名人為崛起之品雖愈㣲可也謂極弱難支彼怙冒西土者何以當遷徙之餘而獨振乎抑疑不足王者惑於一姓不再興之說也不知中興之號多因故跡而生身有幹蠱之材雖末葉可也謂大福不再彼三分有二者何以承邰幽之委而克興乎然後知小勢不足自阻當鑒乎周之舊邦小功不足自多當圖乎周之新命文王固滕之先也行仁政而王其事已在前矣文王不以舊邦而貶王公獨疑以舊邦而貶王乎為王者師其說臣請更之
  全從文王之謂也領取神氣一唱三歎處處逼動子力行之一灣一注皆有闗鎻之妙原評
  凡引詩引書體發揮本句須處處不脫引證神理故存此為式文太繁委非稿中傑特之作




  卿以下  二節       金 聲
  國家之待君子野人有餘澤焉夫圭田與餘夫之田皆於常制之外厚之者也然而不可少也且夫經界者先王之仁政其分田制祿必使暴君汚吏不敢慢者正所以俾宣力效忠之臣與日用飲食之民得沐國家無已之恩耳夫國家誠恭以禮下則當其身有養亷之具於其後又有世食之典矣子孫藉先人之功德得久叨朝廷之惠而復以食先人者祀先人亦無以彰聖明報士之盛典也蓋自卿以下則皆有圭田焉國家誠勤於民事則於其身耕鑿嬉遊不乏於其家又仰事俯育無憂矣少者荷壯者之力養得優游於丱髫之年而長以成人分有限之粟亦非以為窮民寛然有餘之地也蓋餘夫則更有餘夫之田焉有定之制本以百畝為程則法外之恩不可遂以亂法中之界使奇零參差而不能計也故由百畝而中分之則有五十畝隨由五十畝而中分之則有二十五畝量而授焉不容增減而經界中之經界可復區畫而不紊經國之體亦有上下之分則君子之特典不可遂與小人為例使勞心勞力之淪於無等也故卿大夫享祭之具則反豐以五十畝百姓飽煖之資則反嗇以二十五畝賤者之生不敵貴者之死而仁政中之裁製可以等別而無憾先王井地之法大抵如是唯行之耳
  遡其緣起明其分義詳其法制極其權衡典制題之正則








  鄉田同井  五句      陳際泰
  井田之設先王所以導民於善也夫井田既定則民不得以畔其族以私其利而委其害先王之所謂教養兼之也歟蓋王道之至於民也其粗本於力田而其精及於孝弟亷恥之際今之所謂徳行忠信緩急可恃之人者皆昔之所謂農夫也農夫者即田野椎魯之人也其質近於敦厚其氣兼於勁勇是故易與為善而不可與為亂先王因民之自用而教有所以寄之夫民之自喜也原於相愛而民之相愛也原於相近相近則仁生焉欲委其害而心有所不忍相近則義生焉欲私其利則意有所不敢井田者先王所以令民之相近也生長於斯彚族於斯長㓜雜作以忘其勞親戚聚處以歡其心此民之所私而亦先王之所私也何也民情非素習熟之人則已相隔而不親凡人茍無顧忌之志必不舍樂而犯苦先王制為井田之利而教隂以移之居則為鄰出則為伍井之夫也田廬在內溝洫在外井之固也安存同福危亡同憂井之義也是故安居樂業絶遊閒也革車長轂足軍實也奉生送死通民情也養老息㓜成禮俗也夫然而孝弟可得而覩矣夫然而和順可得而布也然則在家無爭奪之事而在國無奸偽之風平居則樂與為善而有急則皆可恃之人是蓋井田之善也然又設為諸侯卿大夫世其土子其人亦即同井之意也夫
  其峭快出老泉其遒厚出子固原評
  詞語義意亦本管子及小蘇文然非湛深經術不能語舉其要非文律深老不能施之曲得其宜以古文為時文惟此種足以當之





  當堯之時  二節      金 聲
  帝王不暇耕詳其時事而可知也夫堯共諸人以治天下大都皆有八年之造於平水之前有無已之心於得食之後者也亦將責以並耕與今夫有治人之功則有食於人之報通義固然在聖人且並未念此也經營宇宙身心並瘁耒耜之業豈特分非宜勢亦無暇耳君子觀於堯之時而舜禹稷契諸人共承堯命以成此大烈不覺穆然神遊其際何必逺追神農也夫唐虞之際洪水即汎濫堯為天子豈少此數十畝之地未遭浸沒與二三知己襏襫耘耨其間乎厲哉猶令上巢下窟不自聊生之民上供天子宰相之一飽也而堯何弗之念堯寔憂之也堯憂而分之舜舜分之益禹益開其先而禹繼其後八年於外三過不入而聖人雖有可耕之田不敢不廢但泰然坐飽荒年之穀也嗟乎若以許行處此恐其落吾業而徴諸民則五穀人類之天下聼為草木禽獸之天下何暇為之焚林驅獸何暇為之九河濟漯汝漢淮泗各分江漢之歸也而萬世之人且魚鼈於神農氏之手豈非大厲也哉或以洪水之時五穀既不登堯為聖人亦重念天下之苦至無田可耕何得遂據沃壤優游自食其中乎幸哉得值地平天成利用厚生之日方與天下共此春耕秋斂之勞也而堯何弗之身親猶皇皇深憂也既命稷教民稼復命契為司徒五穀之後復有五倫父子君臣兄弟夫婦朋友闗係聖人而聖人雖有知稼之臣未嘗與從事田畝且長久玉食萬方也嗟乎若以許行處此饔飱而不知其他則飽食煖衣之人聼為逸居無教之人何暇為之立親義信序別何暇為之勞來匡直輔翼自得而且振徳也而使萬世之人盡禽獸於神農氏之教豈可謂聞道之賢君也哉或曰長槍大劍其實細針宻縷原評
  堯獨憂之聖人有憂之雖欲耕得乎而暇耕乎本是題中天然對局文照此作對運化無跡筆力驅駕可以騰天躍淵
  樹藝五穀  二句      陳子龍
  任土以植嘉穀而天下有養矣夫五穀備而土宜盡矣人民由是育焉非王者之首急者乎且四民莫衆於農而八政莫急於食蓋帝王所以聚人守位養成羣生之本也況大難始夷民有去害之樂而無求利之能不為之計長久則雖太平無事而其民不可一日以事其上若后稷之教民稼穡是已橫流之日民以力飽故陵居則射麋鹿濕居則漁魚鼈此與禽獸相角耳食植物以淡其欲人之常道也成平之初上有大奉故海物適於嘉㫖橘柚承於籩豆此惟方土所貢耳治厥壤而饗其利民之正職也於是棄也事由帝命既天貽以來牟官以稷名本性勤於樹藝爰分五榖之宜以盡三農之用蓋時氣和正而水旱不能必之於天故多其醜類或捷收於春夏或緩成於秋冬則一時雖遇災傷而無終年薦饑之患水泉疏衍而上下不能反之於地故察其隂陽雍冀授髙燥之產荊揚植卑濕之禾則萬方各有宜便而無賦斂偏重之憂當是時也神明所別萬物各遂其生志氣所開百榖自成其嵗粒我蒸民何生不育豈非萬世所永賴哉且夫民之所以不育者疾病夭札之患在其內而憂困爭奪之患在其外也嘉禾之始榮落同於草木聖人辨其味之良正以為可以常食也而專治之食物既定則民無疵癘之災後乃益之以雞豚和之以酒醴而養生之物終以此為本貢供之初菽黍齊於珠磬聖人識其用之周廣以為可以立制也而獨權之制度以立則民絶攘暴之凶於是取之為賦稅列之為祿糈而同然之嗜實準以為平至今內以養萬民而外以衡百貨故守其教者黜胥商之籍而奬力田之科幽以事鬼神明以奉公上故思其功者遷烈山之子而崇思文之祀是則茂矣渥矣然而后稷非勤勤於百畝之間者也
  精義沓出確是平成肇造時物性民情既服其奇博尤須知其精純處也
  孟子謂戴不勝曰  一章   黃淳耀
  欲善其君者非多得士不可也蓋以善士與不善士較則不善之勢常處勝故為戴不勝計者得數居州焉則可矣且大臣之輔其君與小臣不同小臣可以進退爭而大臣不可以口舌與故君有過則必先治君側之人而欲盡去君側之小人莫若廣樹君側之正人說在孟子之告戴不勝也戴不勝者宋之賢臣嘗進善士薛居州於王所者也君子曰惜哉其不講於正君之術明矣古之賢君當其為世子之時而已近正士聞正言積漸久矣故雖有小違無難救也今之人主諭教既失於先時聲色又親於臨政此其視仁義禮樂若天性本無之物而重有所苦者夫奪其所樂進以所苦而復取必於立談之間雖伊周之佐不能譬若言語之際至㣲淺也父子之間至無已也然而楚不可以易齊傅不可以敵咻一不可以制衆故必陶染大國之風持久而後勝之也孰是人主而可取必於立談之間乎束縛之馳驟之不得已而側席以從而其為不善之心則不啻瘖者之思語遊者之思歸也昔者沖人在位元宰負扆自凝丞輔弼之間以至綴衣虎賁之列無一而非善士故一言不善則操筆而書之矣一行不善則抗世子之法而教之矣此莊嶽數年之說也若夫齊桓之為主管子之為臣其委心自信豈顧問哉然而管子存則齊桓霸管子亡則䜿刁易牙之徒相繼為亂甚矣一傅之孤危而衆咻之足畏也子謂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於王所居州則誠善士也然宋王之姿下於齊桓居州之才不如管子吾意子必朝進一居州焉分其猷暮進一居州焉補其闕而子以身鎮壓其間然後可以得志乃今曰一居州耳環視王側之人其辨慧皆足以窒居州之口其文深皆足以致居州之罪一不幸而居州退再不幸而居州戮矣即戮與退其未必然者也而鰓鰓然懐見圖之憂則其所禆於君者幾何哉嗚呼若不勝者好善而未知所持是向者楚大夫之所笑也
  反復推勘深切明著可與漢唐名賢書疏並埀不朽不僅為制藝佳篇也














  段干木  非由之所知也   錢 禧
  不見之義稽古聖賢而得焉蓋已甚聖人不為而善學聖人者皆嚴不見之義者也述其事聞其言可以風矣且士與臣之不同也當其為臣則東西南北之役唯君所命而何有於一見當其為士則禮義廉恥之身惟士所主而何敢輕於見雖然有異焉可以見而不見者髙士也見而無害其為不見者聖人也不可以見而不見者賢人也三代之隆巖穴不聞有峭直自髙之士小雅之廢君子多混跡於執籥秉翟之中徵隠節者唯春秋為盛矣孔子以大聖不得在位天亦多生隠才以輔翼之及乎孔子既沒而鄒魯晉魏間守志不汚之士往往而有也踰垣而避今有其人乎是段干木之髙風也閉門不納今有其人乎是泄柳之髙風也然有說焉昔之聖人與其徒皇皇道路中以庶幾一遇豈有所貶志哉畏天命而憂人窮也廹而不見毋乃已甚乎二子學於聖人之徒者也何不聞孔子之見陽貨焉孔子居魯則居然士也陽貨陪臣也陪臣假大夫之禮而以下交乎士士當終守士之羲而且以正其為非大夫已甚者所必然矣況貨又大奸非有中心之好如魏文侯也又非有緇衣之雅如魯繆公也彼以饋豚我以往拜彼以矙亡我亦以矙亡何為若是其紛紛者哉曰禮也貨猶惡無禮孔子乃不能曲全禮乎且孔子見貨非見諸侯者比也當時學於孔子而得其正者無如曾子子路矣親老則仕沒則已焉曾參之行也不為臣而可見乎故其言曰脅肩諂笑病於夏畦啜菽飲水盡歡以事親仲由之行也不為臣而可見乎故其言曰未同而言觀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二子之重言笑而惡茍合其嚴毅有如此者豈段干木泄栁所不屑而二子願為之哉聖人正大之道可經可權變化之用能大能小淑諸人者學其正大而流為峻刻遊於門者遜其變化而極乎髙明合而稽焉其為不見諸侯之意則一也而孔子深逺矣
  隨題起止而溫古秀折之氣宛轉相赴有不知所以然而然之妙原評
  遊行自如處不及陳黃之縱橫滿志而映帶串插理得詞順非時手所易到












  諸侯放恣  二句      黃淳耀
  合天下皆亂人禍成於無所懼也夫諸侯無所懼而放處士無所懼而橫非聖王之不作使然乎自古極治之世未嘗無亂人惟立法以馭之使無隕越而已矣故建國以親侯即有削地絀爵之法治天下之諸侯廣學以造士即有移郊移遂之典治天下之處士是以諸侯而放恣處士而橫議者不容於帝王之世自周之衰也五霸力而扶其鼎君子斷而誅之以為功不足以掩罪也然猶兼功罪者也降為今之諸侯則有罪而無功矣自政之移也庶人激而議其上君子聞而傷之以為是不足以勝非也然猶存是非者也降為今之處士則飾非以亂是矣今之諸侯未有能堅明約束者也強大者以力屈人弱小者亦以謀致人其敢於冒天下之不義者非圖伯也即圖王也偶有抑王霸之心而稍修臣節者卒為天下笑矣不放恣者誰乎今之處士未有能束脩砥礪者也辨有口者倡之於前愚無知者和之於後其敢於犯天下之不祥者非好名也即好利也偶有軼名利之外而輕世肆志者已稱天下士矣不橫議者誰乎其始國小而易制諸侯之勢尚分而今則七十二國之侯封幷而為七遂人人有臨二周問九鼎之心其始論髙而寡和處士之與尚㣲而今則掊仁擊義之流派踵而增華遂人人有非堯舜薄湯武之意況中國之與夷狄互消長者也冠裳禮樂之國既日尋於干戈則僻在夷裔者亦得發憤修政起而爭天下之先又況士習之與民風共清濁者也憑軾結靷之流既日騰其口說則列在四民者亦必事雜言龎退而趨禽獸之路吾故從而為之說曰諸侯者處士之淵藪也處士者諸侯之蟊賊也有王者起稱天以治諸侯而處士之淵藪空有聖人作稱仁義以治處士而諸侯之蟊賊去
  精峭若三韓之師綜覈如兩漢之吏上下戰國百餘年間盡在指掌矣原評
  上溯原本推極流𡚁無不盡之意無泛設之詞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 一節陳際泰
  功不虛立觀三聖之事而已然矣夫自經傳以來生民之大患三端而聖人皆忘其身以救之昔者禹與周公孔子是其前事矣且天之生災禍以為聖人也天之生聖人以為天下也無災禍而聖人之功用不彰無聖人而天下之生民將盡天下無盡民之時也則天之所以生聖與聖人所以為天下斷可識已蓋嘗盱衡往事而知聖人之不虛生也而又知天下之變之不自弭也有一代之聖人即有一代之變故乘乎其後有一代之變故即有一代之聖人救乎其間蓋有歴歴不爽者昔者有洪水而因有禹天生禹非為一人以為有虞之天下也天下之平非天下自平禹抑洪水之為之也昔者有夷秋猛獸而因有周公天生周公非為一人以為商季之天下也百姓之寧非百姓自寧周公驅且兼之為之也昔者有亂臣賊子而因有孔子天生孔子非為一人以為周衰之天下也亂賊之懼非亂賊自懼孔子成春秋之為之也時事之相值也雖可駭不以自難後世之變皆前代之所經使其可諉古人宜有以辭之吾以為事無所難亦顧其力量何如耳歴觀三聖人彼其所遇豈復一手一足之所能支而卒以自盡此亦足以告天下後世之自難者矣豪傑之既生也惟自處不得自恕天下之變豈前聖之所開使其不任後人宜有以諒之吾以為人自不小亦顧其識量何如耳歴觀三聖人彼其所當非復一身一家之所私計而卒以自前此亦足以告天下後世之自恕者矣天下之禍患每出於所備之外禹憂洪水而不知後世之患乃在人物公憂猛獸而不知後世之患乃在人倫聖人知防之不能盡也故以其可救者力諸身因以其不可知者俟諸人即吾人之功名每在失意之中禹不樂有隨刋而非此即無以顯禹推之於周公當復然公不樂有征伐而非此即無以顯公推之於孔子又當復然聖人知事之不必然也故外顧世有瞻烏爰止之象而不以自疑其內顧已有舍我其誰之思而因以自決蓋觀三聖人之事業已然矣則予今日之辨也其容己乎
  一治一亂都已敘過又一覆舉特為脫卸出承三聖句也但知其豪放不察其細心處終無以與乎文章之觀原評
  孟子發語時本有振衣千仞濯足萬里意象惟作者胸襟能體會筆力能發揮故雅與相稱









  陳仲子豈不誠廉士哉  一章 艾南英
  大賢闢齊士之廉而兩有以窮之焉夫夷之與跖也母兄之於妻也仲子不能為蚓則不能無議於二者之間矣且論人者觀之辭受取予之節又觀之人倫之大而一軌之人道中正之則出於人道則入於非人而人且不以人充其操矣甚矣夫匡章之廉陳仲子也始則謂仲子之於世也廉而冺聞見於三日延餘生於井李而孟子則繩之以蚓夫世有捐聞見棄飲食以為廉哉則井李雖世之棄餘乎非其有而取之未必義也況仲子不能無為之築居為之樹粟者如以義天下期於伯夷如不以義天下止於盜跖而仲子果是夷而非跖乎茍其義也雖盜跖築之盜跖樹之而不為傷廉茍非義也雖伯夷築之伯夷樹之而不得為廉彼交以道接以禮雖禦人之諸侯君子猶無辭焉無他義在故也而仲子必欲捐聞見廢飲食充其心必皆夷無跖則必蚓而後可何也槁壤黃泉之間蚓無伯夷也蚓無盜跖也蚓無樹與築也故成其為蚓而仲子猶有居食在焉則未必皆夷而不能充其操矣仲子烏能廉哉再則謂仲子之取於世也義而身則有織屨妻則有辟纑而孟子則又繩之以蚓夫義豈專出於其身與其妻哉自身以外而遡之倫莫有大焉者未必皆不義也況仲子儼然世家之胄子萬鍾之介弟者先仲子而食其祿焉有母席母之庇而食其祿焉有兄而仲子胡避兄而離母乎辟而離之非也雖居兄之室食兄之粟而其全倫者猶之伯夷不辟而離之未必非也雖頻蹙於生鵝表節於一哇而其慘刻者不啻盜跖彼古有寧棄國寧逃名可敝屣天下而究歸於全親戚君臣上下者無他義在故也而仲子必避兄必離母充其心將絶倫逃類則必蚓而後可何也槁壤黃泉之間蚓無母兄也蚓無妻子也蚓無蓋祿與饋問也故成其為蚓而仲子猶有妻與於陵之居在焉則必有人事而不能充其操矣仲子烏能廉哉
  仲子非不能廉其所操之類必不能充也此孟子折之之本指故拈蚓而後可一句以貫通章便能節節流通其文清明爽朗在稿中難得此等疎暢之作













<集部,總集類,欽定四書文__啟禎四書文>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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