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史 (四庫全書本)/卷087下

卷八十七上 繹史 卷八十七下 卷八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繹史卷八十七下   靈壁縣知縣馬驌撰晉卿廢興
  新序趙文子問於叔向曰晉六將軍孰先亡乎對曰其中行氏乎文子曰何故先亡對曰中行氏之為政也以苛為察以欺為明以刻為忠以計多為善以聚歛為良譬之猶鞟革者也大則大矣裂之道也當先亡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晉范宣子逆之問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叔未對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其是之謂乎穆叔曰以豹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沒其言立其是之謂乎豹聞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無國無之祿之大者不可謂不朽國語魯襄公使叔孫穆子來聘范宣子問焉曰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子未對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周卑晉繼之為范氏其此之謂乎對曰以豹之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沒矣其言立於後世此之謂死而不朽國語范宣子與龢大夫爭田久而無成宣子欲攻之問於伯華伯華曰外有軍內有事赤也外事也不敢㑴官且吾子之心有出焉可徵訊也問於孫林父孫林父曰旅人所以事子也唯事是待問於張老張老曰老也以軍事承子非戎則非吾所知也問於祁奚祁奚曰公族之不恭公室之有回內事之邪大夫之貪是吾辠也若以軍官從子之私懼子之應且憎也問於籍偃籍偃曰偃以斧鉞從於張孟曰聽命焉若夫子之命也何二之有釋夫子而舉是反吾子也問於叔魚叔魚曰待吾為子戮之叔向聞之見宣子曰聞子與龢未寧徧問於大夫又無決盇訪之訾祏訾祏實直而博直能端辯之博能上下比之且吾子之家老也吾聞國家有大事必順於典刑而訪咨於耉老而後行之司馬侯見曰聞吾子有龢之怒吾以為不信諸侯皆有二心是之不憂而怒龢大夫非子之任也祁午見曰晉為諸侯盟主子為正卿若能靖端諸侯使服朝命於晉晉國其誰不為子從何必龢盇密龢龢大以平小乎宣子問於訾祏訾祏對曰昔隰叔子違周難於晉國生子輿為理以正於朝朝無姦官為司空以正於國國無敗績世及武子佐文襄為諸侯諸侯無二心及為卿以輔成景軍無敗政及為成師居大傅端刑法輯訓典國無姦民後之人可則是以受隨范及文子成晉荊之盟豐兄弟之國使無有閒隙是以受郇櫟今吾子嗣位於朝無姦行於國無邪民於是無四方之患而無外內之憂賴三子之功而饗其祿位今既無事矣而非龢於是加寵將何治為宣子説乃益龢田而與之龢訾祏死范宣子謂獻子曰鞅乎昔者吾有訾祏也吾朝夕顧焉以相晉國且為吾家今吾觀女也專則不能謀則無與將若之何對曰鞅也居處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龢於政而好其道謀於衆不以賈好私志雖衷不敢謂是也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以免身 范獻子聘於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獻子曰不為具敖乎對曰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子歸徧告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焉唯不學也人之有學也猶木之有枝葉也木有枝葉猶庇蔭人而況君子之學乎 董叔將取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盇已乎曰欲為繫援焉它日董祁愬於范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盇為我請乎叔向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
  列女傳范獻子之三子遊於趙氏趙簡子乘馬園中園中多株問三子曰奈何長者曰明君不問不為亂君不問而為中者曰愛馬足則無愛民力愛民力則無愛馬足少者曰可以三德使民設令伐株於山將有馬為也已而閑囿示之株夫山逺而囿近是民説一矣去險阻之山而伐平林之株民説二矣既畢而賤賣民説三矣簡子從之民果大説少子伐其謀歸以告母母喟然歎曰終滅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恃勞鮮能布仁乘偽行詐莫能久長其後智伯滅范氏古文𤨏語范獻子卜獵命占之其繇曰君子得黿小人遺冠范獻子獵而無得遺其豹冠
  列子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有寵於晉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視晉國爵之口所偏肥晉國黜之遊其庭者侔於朝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攻強弱相凌雖傷破於前不用介意終日夜以此為戲樂國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經坰外宿於田更商丘開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商丘開先窘於饑寒潛於牖北聽之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子華之門徒皆世族也縞衣乘軒緩步闊視顧見商丘開年老力弱面目黧黑衣冠不檢莫不眲之既而狎侮欺詒攩㧙挨抌亡所不為商丘開常無慍容而諸客之技單憊於戲笑遂與商丘開俱乗高臺於衆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賞百金衆皆競應商丘開以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飛鳥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於地𩨒骨無䃣范氏之黨以為偶然未詎怪也因復指河曲之淫隈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商邱開復從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衆昉同疑子華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華曰若能入火取錦者從所得多少賞若商邱開往無難色入火往還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黨以為有道乃共謝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誕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聾我也子其盲我也敢問其道商邱開曰吾亡道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雖然有一於此試與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范氏之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逺而來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唯恐誠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黨之誕我我內藏猜慮外矜觀聴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內熱怵然震悸矣水火豈復可近哉自此之後范氏門徒路遇乞兒馬醫弗敢辱也必下車而揖之宰我聞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者豈但履危險入水火而已哉商丘開信偽物猶不逆況彼我皆誠哉小子識之○其文竒幻雖寓言非實亦以見范氏爇手薰灼之勢矣 世本范氏晉大夫隰叔生士蒍蒍生成伯缺缺生武子㑹㑹生文叔燮燮生宣叔匄匄生獻子鞅鞅生吉射 晉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林父生宣伯庚庚生獻伯偃偃生穆伯吳吳生寅本姓荀自荀偃將中軍晉改中軍曰中行因氏焉元與智氏同祖逝遨○按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晉侯作三行以禦狄荀林父將中行此命氏之由中行非中軍所改也世本説非是杜氏雲三行無佐疑大夫帥
  左傳昭公二十九年冬晉趙鞅荀寅帥師城汝濵遂賦晉國一鼓鐡以鑄刑鼎著范宣子所為刑書焉仲尼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貴貴是以能守其業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被廬之法以為盟主今棄是度也而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貴貴何業之守貴賤無序何以為國且夫宣子之刑夷之蒐也晉國之亂制也若之何以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為下卿而幹上令擅作刑器以為國法是法姦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趙氏趙孟與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史記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扁鵲視之出董安於問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曰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學也帝告我晉國將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於是出矣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閒閒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有一熊欲來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將大敗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餘思虞舜之勲適余將以其胄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孫董安於受言而書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他日簡子出有人當道辟之不去從者怒將刃之當道者曰吾欲有謁於主君從者以聞簡子召之曰譆吾有所見子晰也當道者曰屛左右願有謁簡子屛人當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側簡子曰然有之子之見我我何為當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與羆皆死簡子曰是且何也當道者曰晉國且有大難主君首之帝令主君滅二卿夫熊與羆皆其祖也簡子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何也當道者曰主君之子將克二國於翟皆子姓也簡子曰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夫兒何謂以賜翟犬當道者曰兒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幷二國於翟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當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見簡子書藏之府○史 定公十遷好竒語怪此段殊腐穢可刈 三年晉趙鞅謂邯鄲午曰歸我衛貢五百家吾舎諸晉陽午許諾歸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衛是以為邯鄲而寘諸晉陽絶衛之道也不如侵齊而謀之乃如之而歸之於晉陽趙孟怒召午而囚諸晉陽使其從者説劒而入涉賔不可乃使告邯鄲人曰吾私有討於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殺午趙稷涉賔以邯鄲叛夏六月上軍司馬籍秦圍邯鄲邯鄲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與睦故不與圍邯鄲將作亂董安於聞之告趙孟曰先備諸趙孟曰晉國有命始禍者死為後可也安於曰與其害於民寧我獨死請以我説趙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趙氏之宮趙鞅奔晉陽晉人圍之范臯夷無寵於范吉射而欲為亂於范氏梁嬰父嬖於知文子文子欲以為卿韓簡子與中行文子相惡魏襄子亦與范昭子相惡故五子謀將逐荀寅而以梁嬰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躒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載書在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鈞矣請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將伐公齊高彊曰三折肱知為良醫唯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聽遂伐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為請十二月辛未趙鞅入於絳盟於公宮公羊傳此叛也其言歸何以地正國也其以地正國奈何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荀寅與士吉射者曷為者也君側之惡人也此逐君側之惡人曷為以叛言之無君命也 穀梁傳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此叛也其以歸言之何也貴其以地反也貴其以地反則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許悔過也許悔過則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國也以地正國則何以言叛其入無君命也 史記孔子聞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午保晉陽故書春秋曰趙鞅以晉陽畔
  國語下邑之役董安於多趙簡子賞之辭固賞之對曰方臣之少也進秉筆贊為名命稱於前世義於諸侯而主弗志及臣之壯也耆其股肱以從司馬苛慝不産及臣之長也端委韠帶以隨宰人民無二心今臣一旦為狂疾而曰必賞女是以狂疾賞也不如亡趨而出乃釋之
  左傳十四年梁嬰父惡董安於謂知文子曰不殺安於使終為政於趙氏趙氏必得晉國盍以其先發難也討於趙氏文子使告於趙孟曰范中行氏雖信為亂安於則發之是安於與謀亂也晉國有命始禍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趙孟患之安於曰我死而晉國寧趙氏定將焉用生人誰不死吾死莫矣乃縊而死趙氏屍諸市而告於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於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從趙孟盟而後趙氏定祀安於於廟 晉人圍朝歌公㑹齊侯衛侯於脾上梁之間謀救范中行氏析成鮒小王桃甲率狄師以襲晉戰於絳中不克而還士鮒奔周小王桃甲入於朝歌秋齊侯宋公㑹於洮范氏故也冬十二月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於潞獲籍秦高彊又敗鄭師及范氏之師於百泉 哀公元年夏四月齊侯衛侯救邯鄲圍五鹿 齊侯衛侯㑹於乾侯救范氏也師及齊師衛孔圉鮮虞人伐晉取棘蒲冬十月晉趙鞅伐朝歌 二年秋八月齊人輸范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旆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貎必有懼心於是乎㑹之必大敗之從之卜戰龜焦樂丁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𨽻圉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於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郵無恤御簡子衛大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衆大子懼自投於車下子良授大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乗死於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冦繁羽御趙羅宋勇為右羅無勇䴢之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絶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斃於車中獲其蠭旗大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溫大夫趙羅大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傁曰雖克鄭猶有知在憂未艾也初周人與范氏田公孫尨稅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蠭旗於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於車退敵於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駕而乘材兩靷皆絶國語鐵之戰趙簡子曰鄭人擊我吾伏弢衉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衛莊公為右曰吾九上九下擊人盡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郵無正御曰吾兩鞁將絶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駕而乘材兩鞁皆絶衛莊公禱曰曾孫蒯聵以諄趙鞅之故敢昭告於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考靈公夷請無筋無骨無面傷無敗 三用無隕懼死不敢請簡子曰志父寄也  年冬十月晉趙鞅圍朝歌師於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門入已犯師而出癸丑奔邯鄲十一月趙鞅殺士臯夷惡范氏也 四年秋七月齊陳乞弦施衛寗跪救范氏庚午圍五鹿九月趙鞅圍邯鄲冬十一月邯鄲降荀寅奔鮮虞趙稷奔臨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墮臨國夏伐晉取邢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㑹鮮虞納荀寅於柏人 五年春晉圍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齊
  史記晉定公二十一年簡子拔邯鄲中行文子奔柏人簡子又圍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遂奔齊趙竟有邯鄲柏人范中行餘邑入於晉趙名晉卿實專晉權奉邑侔於諸侯
  新序中行寅將亡乃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為我祝犧牲不肥澤邪且齋戒不敬邪使吾國亡何也祝簡對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車十乗不憂其薄也憂德義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車百乗不憂德義之薄也唯患車不足也夫舟車飾則賦歛厚賦斂厚則民怨謗詛矣且君茍以為祝有益於國乎則詛亦將為損世亡矣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慚○晏子語同意
  左傳初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使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私讎不及公好不廢過惡不去善義之經也臣敢違之及范氏出張柳朔謂其子爾從主勉之我將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於柏人呂氏春秋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鐘者欲負而走則鐘大不可負以椎毀之鐘況然有音恐人聞之而奪已也遽掩其耳惡人聞之可也惡已自聞之悖矣夏趙鞅伐衛范氏之故也遂圍中牟
  韓非子晉中行文子出亡過於縣邑從者曰此嗇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舎且待後車文子曰吾嘗好音此人遺我鳴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環是振我過者也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從車二乗而獻之其君矣説苑中行文子出亡至邊從者曰為此嗇夫者君人也胡不休焉且待後車者文子曰異日吾好音此子遺吾琴吾好佩又遺吾玉是不非吾過者也自容於我者也吾恐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後車入門文子問嗇夫之所在執而殺之仲尼聞之曰中行文子背道失義以亡其國然後得之猶活其身道不可遺也若此
  家語子路問於孔子曰賢君治國所先者何孔子曰在於尊賢而賤不肖子路曰由聞晉中行氏尊賢而賤不肖矣其亡何也孔子曰中行氏尊賢而不能用賤不肖而不能去賢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已賤而讎之怨讎幷存於國鄰敵構兵於郊中行氏雖欲無亡豈可得乎
  國語趙簡子歎曰吾願得范中行之良臣史黯侍曰將焉用之簡子曰良臣人之所願也又何問焉對曰臣以為不良故也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薦可而替不獻能而進賢擇才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之道之以文行之以順勤之以力致之以死聽則進不則退今范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使至於難君出在外又不能定而棄之則何良之為若弗棄則主焉得之夫二子之良將勤營其君使復立於外死而後止何日以來若來乃非良臣也簡子曰善吾言實過矣 趙簡子歎曰雀入於海為蛤雉入於淮為蜃黿鼉魚鼈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竇犨侍曰臣聞之君子哀無人不哀無賄哀無德不哀無寵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中行范氏不恤庶難而欲擅晉國今其子孫將耕於齊宗廟之犧為畎畝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已上范氏中行氏之亡
  史記趙簡子有臣曰周舎好直諫周舎死簡子每聽朝常不説大夫請辠簡子曰大夫無辠吾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諸大夫朝徒聞唯唯不聞周舎之鄂鄂是以憂也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懐晉人
  韓詩外傳趙簡子有臣曰周舎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周舎對曰願為諤諤之臣墨筆操牘從君之過而日有記也月有成也歳有効也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居無㡬何而周舎死簡子如喪子後與諸大夫飲於洪波之臺酒酣簡子涕泣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簡子曰大夫皆無罪昔者吾有周舎有言曰千羊之皮不若一狐之腋衆人諾諾不若一士之諤諤昔者商紂黙黙而亡武王諤諤而昌今自周舎之死吾未嘗聞吾過也吾亡無日矣是以寡人泣也
  説苑趙簡子游於河而樂之歎曰安得賢士而興處焉舟人古乗跪而對曰夫珠玉無足去此數千里而所以能來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來者此是吾君不好之乎趙簡子曰吾門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暮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謂不好士乎舟人古乗對曰鴻鵠高飛逺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無尺寸之數去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卑益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高不知門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用乎將盡毛毳也○新序韓詩外傳俱作晉平公事趙簡子與欒激遊將沈於河曰吾嘗好聲色矣而欒激致之吾嘗好宮室臺榭矣而欒激為之吾嘗好良馬善御矣而欒激求之今吾好士六年矣而欒激未嘗進一人是進吾過而黜吾善也
  國語趙簡子曰魯孟獻子有鬬臣五人我無一何也叔向曰子不欲也若欲之肸也待交捽可也 趙簡子問於壯馳茲曰東方之士孰為瘉壯馳茲拜曰敢賀簡子曰未應吾問何賀對曰臣聞之國家之將興也君子自以為不足其亡也若有餘今主任晉國之政而問及小人又求賢人吾是以賀 少室周為趙簡子右聞牛談有力請與之戲弗勝致右焉簡子許之使少室周為宰曰知賢而讓可以訓矣韓非子少室周者古之貞廉潔慤者也為趙襄主力士與中牟徐子角力不若也入言之襄主以自代也襄主曰子之處人之所欲也何為言徐子以自代曰臣以力事君者也今徐子力多臣臣不以自代恐他人言之而為罪也一曰少室周為襄主驂乘至晉陽有力士牛子耕與角力而不勝周言於主曰主之所以使臣驂乘者以臣多力也今有多力於臣者願進之○此前事之舛説苑楊因見趙簡主曰臣居鄉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士故走來見簡主聞之絶食而歎跽而行左右進諫曰居鄉三逐是不容衆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今君有士見過八矣簡主曰子不知也夫美女者醜婦之仇也盛德之士亂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見之因授以為相而國大治由是觀之逺近之人不可以不察也韓詩外傳魏文侯之時子質仕而獲罪焉去而北游謂簡主曰從今以後而不復樹德於人矣簡主曰何以也質曰吾所樹堂上之士半吾所樹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樹邊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法邊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樹德於人也簡主曰噫子之言過矣夫春樹桃李夏得陰其下秋得食其實春樹蒺藜夏不可採其葉秋得其刺焉由此觀之在所樹也今子所樹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擇而後種也詩曰無將大車惟塵冥冥○與陽虎語同必有一誤魏文侯不與趙簡子同時恐我以法下宜有闕文 公叔文子問於史叟曰武子勝事趙簡子久矣其寵不解奚也史叟曰武子勝博聞多能而位賤君親而近之致敏以愻藐而疏之則恭而無怨色入與謀國家出不見其寵君賜之祿知足而辭故能久也 趙簡子問於成摶曰吾聞夫羊殖者賢大夫也是行奚然對曰臣摶不知也簡子曰吾聞之子與友親子而不知何也摶曰其為人也數變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過其二十也仁以喜義其三十也為晉中軍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為邊城將逺者復親今臣不見五年矣恐其變是以不敢知簡子曰果賢大夫也每變益上矣○家語作晉平公問祁奚曰羊舌大夫何如按羊舌氏當趙簡子時久滅矣家語近是
  新序趙簡子上羊腸之坂羣臣皆偏袒推車而虎㑹獨擔㦸行歌不推車簡子曰寡人上坂羣臣皆推車㑹獨擔㦸行歌不推車是㑹為人臣侮其主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㑹對曰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簡子曰何為死而又死虎㑹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謂死而又死君既已聞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聞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㑹對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為謀辯者不為使勇者不為鬭智者不為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為使則使不通勇者不為鬭則邊境侵簡子曰善乃罷羣臣不推車為士大夫置酒與羣臣飲以虎㑹為上客○説苑晉文侯隨㑹事語同
  國語趙簡子田於螻史黯聞之以犬待於門簡子見之曰何為曰有所得犬欲試之茲囿簡子曰何為不告對曰君行臣不從不順主將適螻而麓不聞臣敢煩當日簡子乃還
  莊子趙簡子出田鄭龍為右有一野人簡子曰龍下射彼使無驚吾馬三命鄭龍鄭龍不對簡子怒鄭龍曰昔吾先君伐衛克曹退為踐土之盟不戮一人吾今一朝田而曰必為我殺人是虎狼食人故將救之簡子愀焉曰不愛其身以活人者可無從乎還車輟田曰人之田也得獸今吾田也得士○逸篇今本無亦作梁君公孫龍事
  王孫子趙簡子獵於晉山之陽撫膺而歎董安於曰敢問何歎簡子曰吾有食穀之馬數千多力之士數百欲以獵獸也吾恐鄰國養賢以獵吾也説苑趙簡子舉兵而攻齊令軍中有敢諫者罪至死被甲之士名曰公盧望見簡子大笑簡子曰子何笑對曰臣有夙笑簡子曰有以解之則可無以解之則死對曰當桑之時臣鄰家夫與妻俱之田見桑中女因往追之不能得還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曠也簡子曰今吾伐國失國是吾曠也於是罷師而歸
  韓非子董閼於為趙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澗深峭如牆深百仞因問其旁鄉左右曰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曰嬰兒癡聾狂悖之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牛馬犬彘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董閼於喟然太息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無赦猶入澗之必死也則人莫之敢犯也何為不治之
  説苑趙簡子從晉陽之邯鄲中路而止引車吏進問君何為止簡主曰董安於在後吏曰此三軍之事也君奈何以一人留三軍也簡主曰諾驅之百步又止吏將進諌董安於適至簡主曰秦道之與晉國交者吾忘令人塞之董安於曰此安於之所為後也簡主曰官之寶璧吾忘令人載之對曰此安於之所為後也簡主曰行人燭過年長矣言未嘗不為晉國法也吾行忘令人辭且聘焉對曰此安於之所為後也簡王可謂內省外知人矣哉故身佚國安 董安於治晉陽問政於蹇老蹇老曰曰忠曰信曰敢董安於曰安忠乎曰忠於主曰安信乎曰信於令曰安敢乎曰敢於不善人董安於曰此三者足矣韓非子董安於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
  呂氏春秋趙簡子有兩白騾而甚愛之陽城胥渠處廣門之官夜款門而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得白騾之肝病則止不得則死謁者入通董安於御於側慍曰譆胥渠也期吾君騾請即刑焉簡子曰夫殺人以活畜不亦不仁乎殺畜以活人不亦仁乎於是召庖人殺白騾取肝以與陽城胥渠處無幾何趙興兵而攻翟廣門之官左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首列子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説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月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之故競而捕之死者衆矣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恩過不相補矣簡子曰然
  説苑趙簡子春築臺於邯鄲天雨而不息謂左右曰可無趨種乎尹鐸對曰公事急厝種而懸之臺夫雖欲趨種不能得也簡子惕然乃釋臺罷役曰我以臺為急不如民之急也民以不為臺故知吾之愛也
  韓非子趙簡主出稅者吏請輕重簡主曰勿輕勿重重則利入於上若輕則利歸於民吏無私利而正矣 薄疑謂簡主曰君之國中飽簡王欣然而喜曰何如焉對曰府庫空虛於上百姓貧餓於下然而姦吏富矣説苑趙簡子乘弊車膄馬衣羖羊裘其宰進諫曰車新則安馬肥則往來疾狐白之裘溫且輕簡子曰吾非不知也吾聞之君子服善則益恭細人服善則益倨我以自備恐有細人之心也傳曰周公位尊愈卑勝敵愈懼家富愈儉故周氏八百餘年此之謂也
  韓非子簡主謂左右車席泰美夫冠雖賤頭必戴之屨雖貴足必履之今車席如此泰美吾將何屩以履之夫美下而耗上妨義之本也
  呂氏春秋趙簡子曰厥也愛我鐸也不愛我厥之諫我也必於無人之所鐸之諫我也喜質我於人中必使我醜尹鐸對曰厥也愛君之醜也而不愛君之過也鐸也愛君之過也而不愛君之醜也臣嘗聞相人於師敦顔而土色者忍醜不質君於人中恐君不變也説苑趙簡子有臣尹綽赦厥簡子曰厥愛我諫我必不於衆人中綽也不愛我諫我必於衆人中尹綽曰厥也愛君之醜而不愛君之過也臣愛君之過而不愛君之醜孔子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也○尹綽即尹鐸之訛 説苑或謂趙簡子曰君何不更乎簡子曰諾左右曰君未有過何更君曰吾謂是諾未必有過也吾將求以來諫者也今我卻之是卻諫者諫者必止我過無日矣
  國語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鄣乎簡子曰保鄣哉尹鐸損其戶數簡子誡襄子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逺必以為歸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將往焉若見壘培是見寅與吉射也尹鐸往而增之簡子如晉陽見壘怒曰必殺鐸也而後入大夫辭之不可曰是昭余讎也郵無正進曰昔先主文子少釁於難從姬氏於公宮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為正卿有溫德以成其名譽失趙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基於其身以克復其所及景子長於公宮未及教訓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受先業無謗於國順德以學子擇言以教子擇師保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訓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人之道也委土可以為師保吾何為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鑑而鳩趙宗乎若罰之是罰善也罰善必賞惡臣何望矣簡子説曰微子吾幾不為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伯樂與尹鐸有怨以其賞如伯樂氏曰子免吾死敢不歸祿辭曰吾為主圖非為子也怨若怨焉韓非子解狐薦其讎於簡主以為相其讎以為且幸釋已也乃因往拜謝狐乃引弓送而射之曰夫薦汝公也以汝能當之也夫讎汝吾私怨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擁汝於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門一曰解狐舉邢伯柳為上黨守柳往謝之曰子釋罪敢不再拜曰舉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也○此祁奚事而舛訛姓名亦相亂
  呂氏春秋趙簡子晝居喟然太息曰異哉吾欲伐衛十年矣而衛不伐侍者曰以趙之大而伐衛之細君若不欲則可也君若欲之請令伐之簡子曰不如而言也衛有士十人於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義也而我伐之是我為不義也故簡子之時衛以十人者按趙之兵歿簡子之身衛可謂知用人矣遊十士而國家得安簡子可謂好從諫矣聼十士而無侵小奪弱之名趙簡子將襲衛使史黙往睹之期以一月六月而後返趙簡子曰何其久也史黙曰謀利而得害猶弗察也今遽伯玉為相史鰌佐焉孔子為客子貢使令於君前甚聽易曰渙其羣元吉渙者賢也羣者衆也元者吉之始也渙其羣元吉者其佐多賢也簡子按兵而不動説苑趙簡子使人以明白之乗六先以一璧為遺於衛衛叔文子曰見不意可以生故此小之所以事大也今我未以往而簡子先以來必有故於是斬林除圍聚斂蓄積而後遣使者簡子曰吾舉也為不可知也今既已知之矣乃輟圖衛也○戰國策智伯欲伐衛同
  韓非子趙簡子圍衛之郛郭犀楯犀櫓立於矢石之所及鼓之而士不起簡子投枹曰烏乎吾之士數弊也行人燭過免胄而對曰臣聞之亦有君之不能耳士無弊者昔者吾先君獻公並國十七服國三十八戰十有二勝是民之用也獻公沒惠公即位淫衍暴亂身好玉女秦人來侵去絳十七里亦是人之用也惠公沒文公授之圍衛取鄴城濮之戰五敗荊人取尊名於天下亦此人之用也亦有君不能耳士無弊也簡子乃去楯櫓立矢石之所及鼓之而乘士之戰大勝簡子曰與吾得革車千乘不如聞行人燭過之一言也
  説苑趙簡子攻陶有二人先登死於城上簡子欲得之陶君不與承盆疽謂陶君曰簡子將掘君之墓以與君之百姓市曰踰邑梯城者將舎之不者將掘其墓朽者揚其灰未朽者辜其屍陶君懼請効二人之屍以為和趙簡子問於翟封荼曰吾聞翟雨穀三日信乎曰信
  又聞雨血三日信乎曰信又聞馬生牛牛生馬信乎曰信簡子曰大哉妖亦足以亡國矣對曰雨穀三日䖟風之所飄也雨血三日鷙鳥擊於上也馬生牛牛生馬雜牧也此非翟之妖也簡子曰然則翟之妖奚也對曰其國數散其君幼弱其諸卿貨其大夫比黨以求祿爵其百官肆斷而無告其政令不竟而數化其士巧貪而有怨此其妖也列女傳女娟者河津之女初趙簡子南擊楚與津吏期簡子至津吏醉臥不能渡簡子欲殺之娟曰妾父聞主君來渡不測之水恐風波之起水神動駭故禱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備禮御釐受福不勝玉祝杯酌餘瀝醉至於此君欲殺之妾願以鄙軀易父之死簡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殺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是殺不辜也願醒而殺之使其知罪簡子曰善遂釋不誅將渡用檝者少一人娟攘卷操檝而請曰妾願備父持檝簡子曰不穀將行選士大夫齋戒沐浴義不與婦人同舟而渡也娟對曰妾聞昔者湯伐夏左驂牝驪右驂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驂牝騏右驂牝䮲而遂克紂主君不欲渡則已與妾同舟又何傷乎簡子説遂與渡中流為簡子發河激之歌其辭曰升彼阿兮面觀清水揚波兮杳冥冥禱求福兮醉不醒誅將加兮妾心驚罰既釋兮瀆乃清妾持檝兮操其維蛟龍助兮主將歸呼來櫂兮行勿疑簡子大説曰昔者不穀夢娶妻豈此女乎將使人祝祓以為夫人娟乃辭曰婦人之禮非媒不嫁嚴親在內不敢聞命簡子歸乃納幣於父母而立以為夫人已上趙簡子之賢
  史記姑布子卿見簡子簡子徧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為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䘏毋䘏至則子卿起曰此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毋䘏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䘏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䘏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簡子於是知毋䘏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䘏為太子韓詩外傳趙簡子大子名伯魯小子名無恤簡子自為一書牘曰節用聽聰敬賢勿慢使能勿賤親自表之與二子使誦之居三年簡子坐清臺之上問二書所在伯魯亡其表令誦不能得無恤出其書於袖令誦習焉乃出伯魯而立無恤是為襄子○通鑑本此今本無
  呂氏春秋趙簡子病召太子而告之曰我死已葬服衰而上夏屋之山以望太子敬諾簡子死已葬服衰召大臣而告之曰願登夏屋以望大臣皆諫曰登夏屋以望是遊也服衰以遊不可襄子曰此先君之命也寡人弗敢廢羣臣敬諾襄子上於夏屋以望代俗其樂甚美於是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之也及歸慮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請以其弟姉妻之代君許諾弟姉已往所以善代者乃萬故馬郡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子謁於代君而請觴之馬郡盡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數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腦塗地舞者操兵以鬬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迎其妻其妻道聞之狀磨筓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刺筓之證與反斗之號
  史記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簡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宰人各以枓擊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泣而號天摩筓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之為摩筓之山水經注趙襄子既害代王迎姊姊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義也摩筓自刺而死使者自殺民憐之而立神屋於山側因名之為磨筓之山
  韓氏外傳昔者趙簡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興師而次之圍未匝而城自壊者十丈襄子擊金而退之軍吏諌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壊者是天助之也君曷為而退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子不乗人於利不厄人於險使其城然後攻之中牟聞其義而請降曰善哉襄子之謂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新序佛肸以中牟叛置鼎於庭致士大夫曰與我者受邑不吾與者烹大夫皆從之至於田卑田卑中牟之邑人也曰義死不避斧鉞之罪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褰裳將就鼎佛肸脫屨而生之趙氏聞其叛也攻而取之聞田卑不肯與也求而賞之田卑曰不可也一人舉而萬夫俛首智者不為也賞一人以慙萬夫義者不取也我受賞使中牟之士懐恥不義辭賞從處曰以行臨人不道吾去矣遂南之楚説苑佛肸用中牟之縣畔設祿邑炊鼎曰與我者受邑不與我者其烹中牟之士皆與之城北餘子田基獨後至曰基聞之義者軒冕在前非義弗乘斧鉞於後義死不避遂袪衣將入鼎佛肸播而止趙簡子屠中牟得而取之論有功者用田基為始田基曰吾聞廉士不恥人如此而受中牟之功則中牟之士終身慙矣襁負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高其義待以司馬○田卑田基一事也簡子當作襄子二書俱出中壘之手而所載駁異如此列女傳佛肸以中牟叛趙之法以城叛者身死家收佛肸之母將論自言我死不當襄子見而問之曰母不能教子故使至於反母何為不當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殺妾為有説也乃以母無教邪妾之職盡久矣此乃在於主君妾聞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長而不能使者父之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長又能使妾何負哉妾能為君長子君自擇以為臣妾之子與在論中此君之臣非妾之子君有暴臣妾無暴子是以言妾無罪也襄子曰善遂釋之
  國語趙襄子使新穉穆子伐翟勝左人中人遽人來告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德不純而福祿並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當雝雝不為幸吾是以懼列子趙襄子使新穉穆子攻翟勝之取左人中人使遽人來謁之襄子方食而有憂色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憂色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過三日飄風暴雨不終朝日中不須臾今趙氏之德行無所施於積一朝而兩城下亡其及我哉孔子聞之曰趙氏其昌乎夫憂者所以為昌也喜者所以為亡也勝非其難者也持之其難者也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齊楚吳越皆常勝矣然卒取亡焉不逹乎持勝也唯有道之主為能持勝
  韓非子王登為中牟令上言於襄主曰中牟有士曰中章胥己者其身甚修其學甚博君何不舉之主曰子見之我將為中大夫相室諫曰中大夫晉重列也今無功而受非晉臣之意君其耳而未之目邪襄主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絶無己也王登一日而見二中大夫予之田宅中牟之人棄其田耘賣宅圃而隨文學者邑之半○呂覽作任登膽胥己新序趙襄子飲酒五日五夜不廢酒謂侍者曰我誠邦士也夫飲酒五日五夜矣而殊不病優莫曰君勉之不及紂二日耳紂七日七夜今君五日襄子懼謂優莫曰然則吾亡乎優莫曰不亡襄子曰不及紂二日耳不亡何待優莫曰桀紂之亡也遇湯武今天下盡桀也而君紂也桀紂並世焉能相亡然亦殆矣○可入滑稽列傳
  韓非子趙襄主學御於王子期俄而與子期逐三易馬而三後襄主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對曰術已盡用之則過也凡御之所貴馬體安於車人心調於馬而後可以進速致逺今君後則欲逮臣先則恐逮於臣夫誘道爭逺非先則後也而先後心皆在於臣尚何以調於馬此君之所以後也
  列子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山中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衆謂鬼物火過徐行而出若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聞之問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無得傷閡者遊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語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為者也文侯大説已上趙襄子之立
  國語知宣子將以瑤為後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很對曰宵之很在面瑤之很在心心很敗國面很不害瑤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伎蓺畢給則賢巧文辯惠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瑤也知宗必滅弗聽知果別族於太史為輔氏及知氏之亡唯輔果在世本逝遨生莊子首首生武子罃罃生莊子朔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櫟櫟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瑤
  左傳哀公二十三年夏六月晉荀瑤伐齊高無㔻帥師御之知伯視齊師馬駭遂驅之曰齊人知余旗其謂余畏而反也及壘而還將戰長武子請卜知伯曰君告於天子而卜之以守龜於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齊人取我英丘君命瑤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辭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戰於犂丘齊師敗績知伯親禽顔庚紀年晉出公四年晉澮絶於梁丹水三日絶不流 二十四年夏四月晉侯將伐齊使來乞師曰昔臧文仲以楚師伐齊取穀宣叔以晉師伐齊取汶陽寡君欲徼福於周公願乞靈於臧氏臧石帥師㑹之取廩丘軍吏令繕將進萊章曰君卑政暴往歳克敵今又勝都天奉多矣又焉能進是躗言也役將班矣晉師乃還餼臧石牛大史謝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禮不度敢展謝之 二十七年晉荀瑤帥師伐鄭次於桐丘鄭駟𢎞請救於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乗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穀七里穀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成子衣製杖戈立於坂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謂成子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瑤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瑤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陳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恆曰無及寡無畏衆雖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説苑晉智伯伐鄭齊田恆救之有登蓋必身立焉車徙有不進者必令助之壘合而後敢處井竈成而後敢食智伯曰吾聞田恆新得國而愛其民內同其財外同其勤勞治軍若此其得衆也不可待也乃去之耳 悼之四年晉荀瑤帥師圍鄭未至鄭駟𢎞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於桔柣之門鄭人俘酅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惎知伯遂喪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史記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鄭趙簡子疾使太子毋䘏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擊毋䘏毋䘏羣臣請死之毋䘏曰君所以置毋䘏為能忍詢然亦慍知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䘏簡子不聽毋䘏由此怨知伯○晉出公十一年即魯悼之四年也按左傳哀公二十年趙襄子稱先臣志父是簡子之卒已久何得於此𥳑子猶在史記誤甚 淮南子趙簡子以襄子為後董閼於曰無恤賤今以為後何也簡子曰是為人也能為社稷忍羞異日知伯與襄子飲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
  國語知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夫對曰美則美矣抑臣亦有懼也知伯曰何懼對曰臣以秉筆事君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栢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勝臣懼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知氏亡紀年晉出公十二年晉河絶於扈十三年晉荀瑤城南梁
  呂氏春秋中山之國有夙繇者智伯欲攻之而無道也為鑄大鐘方車二軌以遺之夙繇之君將斬岸堙谿以迎鐘赤章蔓枝諫曰詩云唯則定國我胡則以得是於智伯夫智伯之為人也貪而無信必欲攻我而無道也故為大鐘方車二軌以遺君君因斬岸堙谿以迎鐘師必隨之弗聽有頃諫之君曰大國為懽而子逆之不祥子釋之赤章蔓枝曰為人臣不忠貞罪也忠貞不用逺身可也斷轂而行至衛七日而夙繇亡○韓非子作仇由 紀年晉出公十八年河水赤三日荀瑤伐中山取窮魚之丘
  戰國策智伯欲伐衛遺衛君野馬四百璧一衛君大説羣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國大懽而子有憂色何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禮不可不察也野馬四百璧一此小國之禮而大國致之君其圖之衛君以其言告邊境智伯果起兵而襲衛至境而反曰衛有賢人先知吾謀也○説苑趙簡子事同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顔為君子也甚愛而有寵非有大罪而亡必有故使人迎之於境曰車過五乗慎勿納也智伯聞之乃止
  説苑吳赤市使於智氏假道於衛甯文子具紵絺三百製將以送之大夫豹曰吳雖大國也不攘交假之道則亦敬矣又何禮焉甯文子不聽遂致之吳赤市至於智氏既得事將歸吳智伯命造舟為梁吳赤市曰吾聞之天子濟於水造舟為梁諸侯維舟為梁大夫方舟方舟臣之職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視之視則用兵在後矣將以襲衛吳赤市曰衛假吾道而厚贈我我見難而不告是與為謀也稱疾而留使人告衛衛人警戒智伯聞之乃止○是時吳滅久矣未詳所云
  國語還自衛三卿宴於藍臺知襄子戲韓康子而侮段規知伯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必至矣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異於是夫郤氏有車轅之難趙有孟姬之讒欒有叔祁之愬范中行有函冶之難皆主之所知也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周書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又弗備曰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夫誰不可喜而誰不可懼蜹蛾蠭蠆皆能害人況君相乎弗聽自是五年乃有晉陽之難段規反首難而殺知伯於師遂滅知氏
  史記知伯與趙韓魏盡分其范中行故地晉出公怒告齊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是為晉懿公知伯益驕請地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怒遂率韓魏攻趙
  國語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盍姑無愛寶於諸侯乎襄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也可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於先子不德而賄夫地也求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干吾祿也吾不與皆斃襄子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罷民力以完之又斃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也民必龢矣乃走晉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竈産鼃民無畔意史記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原過從後至於王澤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毋䘏原過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母䘏余霍泰山山陽侯大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於後世且有伉王赤黑龍面而鳥噣鬢麋髭□大膺大胷修下而馮左袵果乗奄有河宗至於休溷諸貉南伐晉別北滅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戰國策智伯索地於魏桓子魏桓子弗予任章曰何故弗予桓子曰無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無故索地鄰國必恐重欲無厭天下必懼君予之地智伯必驕驕而輕敵鄰國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智氏之命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君不如與之以驕智伯君何釋以天下圖智氏而獨以吾國為智氏資乎君曰善乃與之萬家之邑一智伯大説因索蔡臯狼於趙趙弗與因圍晉陽韓魏反於外趙氏應之於內智氏遂亡 智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滅之休數年使人請地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諫曰不可夫智伯之為人也好利而鷙復來請地不與必加兵於韓矣君其與之彼狃又將請地於他國他國不聽必鄉之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事之變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説又使人請地於魏魏桓子欲勿與趙葭諫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內自強而外怒智伯也然則其錯兵於魏必矣不如與之桓子曰諾因使人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説又使人之趙請蔡臯狼之地趙襄子弗與智伯陰結韓魏將以伐趙趙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智伯之為人陽親而陰疎三使韓魏而寡人弗與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夫董閼安於簡子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君澤循之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乃使延陵君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行至城郭案府庫視倉廩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奈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君曰矢足矣吾銅少若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之室皆以鍊銅為柱質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已定備守已具三國之兵乘晉陽城遂戰三月不能拔因舒軍而圍之決晉水而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釡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張孟談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張孟談於是陰見韓魏之君曰臣聞唇亡則齒寒今智伯帥二國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智伯之為人麤中而少親我謀未遂而知則其禍必至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日夜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因朝智伯而出遇智過轅門之外智過入見智伯曰二主殆將有變君曰何如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矜其行高智伯曰不然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三分其地寡人所親之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智過出見二主入説智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之智伯曰兵著晉陽三年矣旦暮當拔而饗其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智過曰不殺則遂親之智伯曰親之奈何智過曰魏桓子之謀臣曰趙葭韓康子之謀臣曰段規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趙則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變而君得其所欲矣智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見君之不用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張孟談聞之入見襄子曰臣遇智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入見智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襄子曰諾使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軍而禽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為天下笑此貪欲無厭也夫不聽智過亦所以亡也智氏盡滅惟輔氏存焉○張孟談國語作張談智過國語作智果君澤尹鐸之訛 智伯從韓魏兵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之不沈者三板郄疵謂智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其人事知之矣從韓魏之君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沒者三板臼竈生鼃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喜色而有憂色是非反如何也明日智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且反也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矣夫二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不可成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之心而解於攻趙也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為君惜之趨而出郄疵謂智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焉智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趨疾郄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智伯遣之韓魏之君果反矣
  墨子昔者晉有六將軍而智伯莫為強焉計其土地之博人徒之衆欲以抗諸侯以為英名攻戰之速故差論其爪牙之士皆列舟車之衆以攻中行氏而有之以其謀為既已足矣又攻茲范氏而大敗之幷三家以為一家而不止又圍趙襄子於晉陽及若此則韓魏亦相從而謀曰古者有語唇亡則齒寒趙氏朝亡我夕從之趙氏夕亡我朝從之詩曰魚水不務陸將何及乎是以二主之君一心戮力辟門除道奉甲興士韓魏自外趙氏自內擊智伯大敗之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有語曰君子不鏡於水而鏡於人鏡於水見面之容鏡於人則知吉於凶今以攻戰為利則蓋嘗鑒之於智伯之事乎此其為不吉而凶既可得而知矣淮南子張武為知伯謀曰晉六將軍中行文子最弱而上下離心可伐以廣地於是伐范中行氏而滅之矣又教知伯求地於韓魏趙韓魏裂地而授之趙氏不與乃率韓魏而伐趙圍晉陽三年襄子鑽龜筮占兆以視利害謂張孟談曰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國之可下孟談乃潛行而出三國陰謀同計以擊知氏遂滅之
  史記三國攻晉陽歳餘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懸釡而炊易子而食羣臣皆有外心禮益慢唯高共不敢失禮襄子懼乃夜使相張孟同私於韓魏韓魏與合謀以三月丙戌三國反滅知氏共分其地於是襄子行賞高共為上張孟同曰晉陽之難唯共無功襄子曰方晉陽急羣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禮是以先之○呂氏春秋作高赦韓非子説苑俱作高赫
  韓非子襄子圍於晉陽中出圍賞有功者五人高赫為賞首張孟談曰晉陽之事赫無大功今為賞首何也襄子曰晉陽之事寡人國危社稷殆矣吾羣臣無有不驕侮之意者惟赫子不失君臣之禮是以先之仲尼聞之曰善賞哉襄子賞一人而天下為人臣者莫敢失禮矣或曰仲尼不知善賞矣夫善賞罰者百官不敢侵職羣臣不敢失禮上設其法而下無姦詐之心如此則可謂善賞罰矣使襄子於晉陽也令不行禁不止是襄子無國晉陽無君也尚誰與守哉今襄子於晉陽也知氏灌之宂竈生鼃而民無反心是君臣親也襄子有君臣親之澤操令行禁止之法而猶有驕侮之臣是襄子失罰也為人臣者乘事而有功則賞今赫僅不驕侮而襄子賞之是失賞也明主賞不加於無功罰不加於無罪今襄子不誅驕侮之臣而賞無功之赫安在襄子之善賞也故曰仲尼不知善賞○知伯之滅也去孔子卒二十七年矣何韓非果於非聖而不稽其時邪 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趙不已韓魏反之軍敗晉陽身死高良之東遂卒被分漆其首以為溲器故曰禍莫大於不知足説苑智伯廚人亡炙𥶷而知之韓魏反而不知
  淮南子智伯圍襄子於晉陽襄子疏隊而擊之大敗知伯破其首以為飲器○説苑同
  呂氏春秋張孟談踰城潛行與魏桓韓康期而擊智伯斷其頭以為觴遂定三家史記韓魏殺知伯埋於鑿壺之下○後漢書注引今本無古文𤨏語知伯為趙襄子所敗將出走夢火見於西方乃出奔秦又夢見於南方遂奔楚也○諸書皆言智
  伯見殺何得出奔秦楚 史記於是趙北有代南並知氏彊於韓魏遂祠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戰國策三晉已破智氏將分其地段規謂韓王曰分地必取成臯韓王曰成臯石溜之地也寡人無所用之段規曰不然臣聞百里之厚而動千里之權者地利也萬人之衆而破三軍者不意也王用臣言則韓必取鄭矣王曰善果取成臯至韓之取鄭也果從成臯始大 張孟談既固趙宗廟封疆發五霸乃稱簡之塗以告襄子曰昔者前國地君之御有之曰五霸之所以致天下者約主勢能制臣無令臣能制主故貴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將軍以上不為近大夫今臣之名顯而身尊權重而衆服臣願損功名去權勢以離衆襄子恨然曰何哉吾聞輔主者名顯功大者身尊任國者權重信忠在已而衆服焉此先聖之所以集國家安社稷乎子何為然張孟談對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謂持國之道也臣觀成事聞往古天下之美同臣主之權均之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君若弗圖則臣力不足愴然有決色襄子去之臥三日使人謂之曰晉陽之政臣下不使者何如對曰死僇張孟談曰左司馬見使於國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行之君曰子從事乃許之張孟談便厚以便名納地釋事以去權尊而耕於負親之丘故曰賢人之行明主之政也耕三年韓魏齊楚負親以謀趙襄子往見張孟談而告之曰昔者智氏之地趙氏分則多十城復來而今諸侯謀我為之奈何張孟談曰君其負劒而御臣以之國舎臣於廟授吏大夫臣試計之君曰諾張孟談乃行其妻之楚長子之韓次子之魏少子之齊四國疑而謀敗 晉畢陽之孫豫讓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説去而就智伯智伯寵之及三晉分智氏趙襄子最怨智伯而將其頭以為飲器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説己者容吾其報智伯之讎矣乃變姓名為刑人入宮塗廁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廁心動執問塗者則豫讓也刃其扞曰欲為智伯報讎左右欲殺之趙襄子曰彼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且智伯已死無後而其臣至為報讎此天下之賢人也卒釋之豫讓又漆身為厲滅鬚去眉自刑以變其容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識曰狀貎不似吾夫其音何類吾夫之甚也又吞炭為啞變其音其友謂之曰子之道甚難而無功謂子有志則然矣謂子智則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為先知報後知為故君賊新君大亂君臣之義者無此矣吾所謂為此者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也且夫委質而事人而求弒之是懐二心以事君也吾所為難亦將以愧天下後世人臣懐二心者居頃之襄子當出豫讓伏以過橋下襄子至橋而馬驚襄子曰此必豫讓也使人問之果豫讓於是趙襄子面數豫讓曰子不嘗事范中行氏乎智伯滅范中行氏而子不為報讎反委質事智伯智伯已死子獨何為報讎之深也豫讓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以衆人遇臣臣故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遇臣臣故國士報之襄子乃喟然歎泣曰嗟乎豫子之為智伯名既成矣寡人舎子亦已足矣子自為計寡人不舎子使兵環之豫讓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義忠臣不愛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舎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今日之事臣故伏誅然願請君之衣而擊之雖死不恨非所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義之乃使使者持衣與豫讓豫讓拔劒三躍呼天擊之曰而可以報智伯矣遂伏劒而死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皆為涕泣○史記索隠引戰國䇿曰衣盡血出襄子廻車車輪未周而亡今本亦無此語也
  新書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滅中行氏豫讓徙事智伯及趙襄子破智伯豫讓劑面而變容吞炭而為啞乞食妻所而妻弗識乃伏刺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患之食不甘味一夕五易臥見不全身人謂豫讓曰子不死中行而反事其讎何無可恥之甚也今必碎身糜軀以為智伯何其與前異也豫讓曰我事中行之君與帷而衣之與闗而枕之夫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及智伯分吾以衣服餡吾以鼎實舉被而為禮是以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
  説苑智伯與趙襄子戰於晉陽下而死智伯之臣豫讓者怒以其精氣能使襄主動心乃漆身變形吞炭更聲襄主將出豫讓偽為死人處於梁下駟馬驚不進襄子動心使使視梁下得豫讓襄主重其義不殺也又盜為抵罪被刑人赭衣入繕宮襄主動心則曰必豫讓也襄主執而問之曰子始事中行君智伯殺中行君子不能死還反事之今吾殺智伯乃漆身為厲吞炭為啞欲殺寡人何與先行異也豫讓曰中行君衆人畜臣臣亦衆人事之智伯朝士待臣臣亦朝士為之用襄子曰非義也子壯士也乃自置車庫中水漿毋入口者三日以禮豫讓讓自知遂自殺也呂氏春秋趙襄子遊於囿中至於梁馬卻不肯進青荓為參乘襄子曰進視梁下類有人青荓進視梁下豫讓卻寢佯為死人叱青荓曰去長者吾且有事青荓曰少而與子友子且為大事而我言之是失相與友之道子將賊吾君而我不言之是失為人臣之道如我者惟死為可適乃退而自殺
  新序知伯囂之時有士曰長兒子魚絶知伯而去之三年將東之越而道聞知伯囂之見殺也謂御曰還車反吾將死之御曰夫子絶知伯而去之三年矣今反死之是絶屬無別也長兒子魚曰不然吾聞仁者無餘愛忠臣無餘祿吾聞知伯之死而動吾心餘祿之加於我者至今尚存吾將往依之反而死○囂瑤聲相近疑即一事 史記秦厲共公二十五年晉大夫知開率其邑人來奔二十九年晉大夫知伯寛率其邑人來奔○二事見年表正義曰開知伯瑤子也已上知氏之亡
  晉三卿韓魏趙氏起於獻公之世卒分晉國獻之十六年趙夙賜耿畢萬賜魏韓萬者或曰桓叔之子或曰周之同姓其封韓亦在獻公時晉國之興晉國之所自亡乎文公之出也趙魏狐胥實用從亡鄭叔詹曰有三士足以上人宋公孫固曰晉公子父事狐偃師事趙衰長事賈佗叔向曰有士五人介子推曰五蛇從之故反國之後輔成霸業濟濟乎其有人矣晉卿之見於春秋者十有一族狐氏唐叔之裔也韓欒郤皆公族也趙魏胥先范知中行皆異姓也文公之世先軫將中軍襄公以其子且居代之其後先縠召狄景公殺之先氏以亡狐突以姬氏故為晉大夫二子毛偃俱事文公至襄公使射姑將中軍陽處父易之以趙盾故射姑殺處父而奔狄狐氏以亡胥臣從文公與其子甲世佐下軍其後胥克以疾廢胥童以道君為亂殺胥氏以亡成公時郤缺為政景公時郤克為政逮厲公之世錡也犫也至也並居卿位欒書譖而殺之郤氏以亡欒枝之後至景公時欒書為政厲公時鄢陵勝楚反而弒君再傳至盈范匄逐之盈入為亂欒氏以亡士蒍之後景公時士㑹為政平公時士匄為政定公時士鞅為政其子吉射與中行氏作亂范氏以亡荀氏自林父將中行因以為氏其後至悼公時荀偃為政傳吳至寅與范氏為亂中行氏以亡知氏亦荀氏也荀首食采於知因別氏焉其子罃輔悼公以為政三駕伐鄭晉用復霸罃之力也再傳至躒與韓魏趙逐范中行氏其子瑤貪而愎求地三卿三卿滅之知氏以亡方晉國之盛也其權在上及其衰也權在下矣叔向曰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降在皁𨽻公室之卑何日之有吳公子札聘晉説趙文子韓宣子魏獻子曰晉國其萃於三族乎故晉之滅其卿族也公室自戕其枝葉晉大夫之轉相滅亡也諸族逓為驅除以成三晉之勢也夫趙氏以晉國勲臣聯姻公室自衰及盾兩世執政乃嬰齊淫亂姬氏為讒原屏之禍幾至覆絶雖史稱追論靈公之弒然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晉於是為失刑矣子文無後何以勸善賴韓厥進言趙氏廢而復興顧景公不明往往專殺先縠先軫之孫也同括成季之子也縱無十世之宥奚至殄宗天道不爽大厲為祟其言雖不經亦可為好殺者戒雲欒郤自傾危趙氏以來權勢日張而郤氏復三子並卿彊偪尤甚屬當厲公之暗君侈臣犯多猜忌之釁叔迃季伐尤聚怨之藪加以疆埸多虞君臣警惕猶堪紓死乃鄢陵一戰猝勝大敵六閒之謀復出溫季是速之禍也厲公多嬖而又信讒欒書懐忌而復善譖胥童挾怨陽魚煽惑三郤之死曾不煩一甲兵焉大臣人人自危嬖人無厭復從而構之匠麗難作公亦罹禍然後知晉國之患果不在外而在內也殺三郤者厲公不可謂獨出於厲公殺胥童弒君者書偃不可謂獨出於書偃蔽殺大夫於國而胥郤之罪均蔽弒君於國而書偃之首惡著矣勝敵非福反為厲階此單子所以識禍亂之先幾範文子抑鬱而祈死乎至夫士鞅之論欒氏也以為書之德其報在黶黶之汏其報在盈及盈之身而書之所施已沒黶之怨實章此據人事則然耳若以天道則欒氏之亡端自書取之何也書黨莊姬以譖原屛比楚茷以害三郤而又親弒其君倖免大戮猶保其子天之於人也蓋遲久而後示罰焉黶也侈汏盈也聚慝此所謂積惡餘殃用絶厥世且韓范荀趙之族羣起而共疾之沾沾小惠得人奚能救敗乃晉君無道至合天下之諸侯錮一亡臣是驅之為惡也昔巫臣去楚子反請以重幣錮之楚子曰彼若能利國家雖重幣晉將可乎若無益於晉晉將棄之何勞錮焉奈何晉君計不出此而商任沙隨紛紛㑹盟況欒盈亦非有犯上行私之罪徒以范氏私怨諸大夫誹激以成其惡而平公曾不能悟焉嗚呼滅胥者郤而郤復殺於欒讒郤者欒而欒復逐於范謀人者人亦謀之自是晉之卿族轉相殘滅以至分裂晉國而後止晉定公十有六年秋趙鞅入晉陽以叛冬荀寅士吉射入朝歌以叛趙鞅歸於晉春秋詳而書之是時晉霸已衰諸侯離叛然諸侯之叛實自大夫之叛始君孤立於上羣臣交爭於下分權樹黨勢不相容鞅也而殺邯鄲午寅也吉射也為午而伐鞅躒也不信也曼多也為鞅而伐范中行氏趙據晉陽范中行據朝歌專殺專伐其罪均也晉國有令始禍者死而鞅則先之且晉陽保障夙稱彊偪朝歌僅足以自守未必深為晉患也然而寅與吉射不反鞅獨善歸者趙氏之黨盛矣韓魏知皆朋比為耦於是以擅兵逐卿之罪舉而蔽之二氏鞅且借甲晉陽倡為除惡君側之義故得叛而歸歸而盟晉人咸無異辭焉於是晉國之政歸於趙氏鞅專為構怨今年伐朝歌明年伐邯鄲復戰鐵以讎鄭討萇𢎞以偪天子治餘黨以侵鮮虞凡皆為范中行氏之故非為晉國謀也愛憎自鞅出君無與知以視荀士之亂政又加變矣夫晉自三郤之亡七族並盛知罃范匄荀偃韓起欒黶范魴魏絳趙武襄八年傳稱悼公之八卿也其後欒氏復亡韓起趙成荀吳魏舒范鞅知盈昭五年傳稱平公之六卿也至於定公而范荀亡晉止四卿矣至於哀公而知伯滅晉又止三卿矣故平昭以前慮晉卿之多頃定以後慮晉卿之少郤氏之偪也欒氏之汏也范中行氏之貪也知氏兼之史稱知伯瑤請地於韓魏各致萬家之邑請地於趙趙弗與知伯怒而圍之韓魏陰與趙合反而喪之左氏謂趙襄子惎知伯知伯不悛此其所以亡也知氏滅而三晉之勢成三晉分而七國之形立讀春秋之終而知戰國之始傳曰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欒郤范荀知氏竊鉤者也韓魏趙竊國者也







  繹史卷八十七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繹史>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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