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武親征錄校注

聖武親征錄校注 中華民國
海甯王國維
1926年
本作品收錄於《王國維遺書

聖武親征錄校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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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武親征錄》一書,乾隆間修《四庫書》時,以其序述無法,詞頗蹇澀,譯語互異,未著於錄,僅存其目於史部雜史類中。錢竹汀先生始表章其書,為之䟦尾。道光以後,學者頗治遼金元三史及西北地理,此書亦漸重於世。張石洲、何願船二先生始為之校勘,而何氏治之尤勤。其歿後,稿本流傳京師。光緒朝士,若順德李仲約侍郎、萍鄉文道希學士、嘉興沈子培先生,遞有增益。歲在甲午,桐盧袁重黎太常刋之於蕪湖,是為此書有刊本之始。顧張、何二家所據本,雖云出竹汀先生家,然輾轉傳鈔,謬誤百出。石洲僅得翁覃谿學士家藏本一校之,無大懸絶也。余前在海上,於嘉興沈先生座上見其所校《說郛》本《親征錄》,為明弘治舊鈔,與何本異同甚多。先生晚歲不甚談元史事,然於《說郛》本猶鄭重手校。未幾,先生歸道山,其校本遂不可見。比來京師,膠州柯鳳孫學士為余言,元太祖初起時之十三翼,今本《親征錄》不具,《說郛》本獨多一翼,乃益夢想《說郛》本。旋知其本藏江安傅君沅叔所。乙丑季冬,乃從沅叔借校。沅叔並言尚有萬歷抄《說郛》本,在武進陶氏。丙寅正月,赴天津,復從陶氏假之,其佳處與傅本略同。又江南圖書館有汪魚亭家鈔本,亦移書影鈔得之。合三本互校,知汪本與何氏祖本同出一源,而字句較勝,奪誤亦較少;《說郛》本尤勝,實為今日最古最備之本。因思具錄其異同,為校記以餉學者。顧是書有今本之誤,有明鈔本之誤,有原本之誤,三者非一一理董,猶未易遽讀也。幸而此書之祖禰之《祕史》,與其兄弟之拉施特書,其子姓之《元史》及當時文獻,尚可參驗,因復取以比勘,存其異同,並略疏其事實,為《校注》一卷。昔吳縣洪文卿侍郎譯拉施特書,並為《祕史》及此《錄》作注,而遺稿不傳,其說略見《元史譯文證補》中。武進屠敬山撰《蒙兀兒史記》,於是《錄》探索尤勤。近復有仁和丁益甫考證地理,亦非無一二可采。兹復剟取其說,其有瑕纇,間加辨正,雖不敢視為定本,然視何氏校本,則差可讀矣。當有元成宗之世,西域人拉施特撰《蒙古全史》,其《太祖紀》一種,除所載宗室世系及西域戰事詳於此《錄》外,餘大都與此《錄》符同,故學者多謂此《錄》出於蒙古《脫卜赤顏》。往讀《元史‧察罕傳》言,仁宗命譯《脫必赤顏》,名曰《聖武開天記》,及《紀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書,俱付史館云云。案明修《元史》,其《太祖》、《太宗》二《紀》,大半取材此《錄》,而明《文淵閣書目》乃有《聖武開天記》而無《聖武親征錄》,頗疑《親征錄》卽《開天記》,顧《開天記》譯於仁宗時,而此《錄》之成,確在世祖之世。今本癸亥年王孤部下有原注云︰今愛不花駙馬丞相白達達是也。考閻復《高唐忠獻王碑》及《元史‧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傳》,愛不花當中統之初已總軍事。又,其子闊里吉思,成宗卽位封高唐王,則愛不花之卒必在世祖時。而此《錄》成時,愛不花尚存,則非察罕所譯之《開天記》明矣。又此《錄》雖冠以「聖武」之名,實兼備英、文之事。且太祖事止記歲名,而太宗事則詳及月日,蓋所取材本自不同。疑太祖朝事出《脫卜赤顏》,與《開天記》同源,太宗朝事則別取《平金始末》等書以益之。且作者於蒙古文字未能深造,證以《祕史》,踳駁不一而足,故仁宗朝復令察罕重譯。今拉施特書幸存,而察罕書不傳,殊令人有遺憾已。丙寅二月清明日,海甯王國維。

聖武親征錄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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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武親征錄》一卷     皇元

右明鈔《說郛》本標題如是,書題下有「皇元」字者,緣《說郛》中所收各書皆於本書下題「唐厶厶撰」、「宋厶厶撰」、或「皇元厶厶撰」。此《錄》不知何人所撰,故但題皇元而闕其撰人姓名。後人移「皇元」二字於書名之上,殊非其舊,今行世本皆然,可知其皆出《說郛》本也。

烈祖神元皇帝,

《說郛》本「元」作「堯」,汪本作「先」,今從何本。《元史‧祭祀志》︰「世祖至元三年,命平章趙璧等集議尊謚廟號,定為八室。烈祖神元皇帝第一室,太祖聖武皇帝第二室。」

諱也速該。

下又作「葉速該」。《元朝祕史》作「也速該把阿禿兒」。

初征塔塔兒部,

塔塔兒卽唐、五代時之達怛、達靼,遼之阻卜,金之阻䪁也。詳拙撰《韃靼考》。

獲其部長帖木真斡怯、忽魯不花輩,

《說郛》本、汪本、何本,凡「斡」字皆譌為「幹」,今並從何校改正。《祕史》作「帖木真兀格、豁里不花」。

還,駐軍跌里温盤陀山。

《祕史》作「迭里温孛勒荅黑山」,云在斡難河邊。

時我太祖聖武皇帝始生,

何本無「始」字,從《說郛》本增。汪本作「姓」,亦「始」之譌。

右手握凝血。長而神異,以獲帖木真,故命為上名。初,族人泰赤烏部長別林,

《說郛》本「長」作「居」,今從汪、何二本。《祕史》海都生三子,一名察剌孩領忽,察剌孩領忽生子名想昆必勒格,想昆必勒格生子名俺巴孩,就做了泰亦赤兀惕姓氏。此泰赤烏卽泰亦赤兀惕,別林卽想昆必勒格。想昆者,詳穩之異譯,乃官名,其本名實為必勒格,別林又必勒格之略。海都為太祖六世祖,則別林乃太祖高祖行也。

舊無怨於我,後因其主阿丹可汗

《說郛》本「丹」作「舟」,今從汪、何二本。某氏曰︰「《祕史》一,俺巴孩之後,為泰亦赤兀惕氏。俺巴孩為金人所虜,寄語其十子中之合荅安太子,令其復仇。合荅安太子卽此阿丹可汗也。」桐廬袁氏刊何校本中,附光緒朝士校語,雜出順德李仲約侍郎、文田萍鄉文道希學士、廷式嘉興沈子培先生曾植之手,今以無從識別,故渾稱某氏云。

二子塔兒忽台、忽鄰拔都

諸本「忽」作「不」 ,那珂通世云︰「不,乃兀之譌。」從下文及《祕史》改。「忽鄰」作「忍鄰」,從李侍郎說改正。何校於「忍鄰拔都」下云︰「《祕史》作『乞鄰禿黑』。」維案︰《祕史》「塔兒忽台乞鄰禿黑」八字,乃一人之名,不得云「二子」。此當是塔兒忽台為一人,忽鄰拔都為一人。下文有泰赤烏部長沆忽阿忽出、忽憐、忽都荅兒。拉施特書︰「塔兒忽台同祖兄弟忽力兒把阿禿兒、盎庫兀庫楚,皆為泰亦赤兀部長。」忽憐及忽力兒把阿禿兒卽此忽鄰拔都也。

有憾,遂絶。烈祖早世時,上沖幼,

《祕史》云「九歲」。拉施特書云「十三歲」。

部衆多歸泰赤烏。上聞近侍脫端火兒真亦將叛,

何氏云︰「《祕史》有脫朶延吉兒帖,疑卽此也。」

自泣留之。脫端曰︰「今清潭已涸,堅石已碎,留復何為!」遂去。上母月倫太后

《元史‧后妃表》︰「烈祖宣懿皇后,諱月倫。」《祕史》作「訶額倫」。

麾旗將兵,躬追叛者大半還。夙將察剌海背中鎗,

何本「夙」作「部」,汪本作「俗」,今從《說郛》本。又,何本脫「背」字,《說郛》本作「皆」,今從汪本。《祕史》云︰「脫朶延吉兒帖又將察剌合老人脊背上刺了一鎗。」

創甚,上親視勞慰。察剌海曰︰「先君登遐,

汪本作「自君登避」,何本作「自居登避」。何改「自先君登遐」,正與《說郛》本合,但多一「自」字耳。

部人多叛。臣不勝忿,遠追苦戰,以致然也。」上感泣而出。時上麾下搠只塔兒馬剌

《祕史》作「拙赤塔兒馬剌」。

別居薩里河,

《祕史》作「撒阿里客額兒」。客額兒,《祕史》蒙文旁注「野甸」,譯文則云「地面」,此《錄》多譯為「河川」字。此「撒阿里客額兒」與太祖征乃蠻時兩次駐軍之「撒阿里客額兒」同名異地。下文又有薩里川不魯古崖,不魯古崖卽《祕史》之不峏罕山,在今斡難、克魯倫兩河發源處。《元史‧太祖紀》︰「崩於薩里川哈老徒之行宮。」今克魯倫河上游之西有哈老台嶺、哈老台河、哈老台泊,卽哈老徒。是克魯倫河源及其上游地並得稱撒阿里客額兒,此薩里河卽其地也。

札荅蘭氏札木合

《祕史》︰「那懷孕的婦人,孛端察兒將做了他妻,生了一箇兒子,喚作札只剌歹。後來札荅剌的人氏,他便是他祖。札只剌歹的兒子名土古兀歹,土古兀歹的兒子名不里不勒赤魯,不里不勒赤魯的兒子名合剌合荅安,合剌合荅安的兒子名札木合,就做了札荅闌姓氏。」

部人禿台察兒

《祕史》作「札木合弟紿察兒」。

居玉律哥泉,

《祕史》作「斡亦該不剌合」。近仁和丁謙以車臣部右翼左旗之烏蘭滚布拉克當之,是也。

舉衆來薩里河掠搠只牧馬。搠只麾左右匿馬羣中,射殺之。札木合以是為隙,遂與泰赤烏、亦乞剌思

《祕史》作「亦乞列思」。《元史‧孛禿傳》︰「孛禿,亦乞列思氏。太祖嘗潛遣朮兒徹丹出使,至也兒古納河。孛禿知其為帝所遣。」云云。是亦乞列思部居今額兒古納河左右。又《特薛禪傳》︰「太祖諭火忽曰︰『哈老温迤東,塗河、潢河之間,火兒赤納慶州之地,與亦乞列思為鄰。」云云,此恐太祖新賜之地,非其本土也。

兀魯吾、

諸本「兀」作「元」,從何校改正。兀魯吾卽兀魯兀惕也。《祕史》︰「篾年土敦子納臣把阿禿兒生二子,一名兀魯兀歹,一名忙忽台,就做了兀魯兀惕、忙忽惕二姓氏。」

那也勤、

諸本作「郡也勒」,據拉施特書,此處有那牙勤,則「郡也勒」當是「那也勤」之譌,今訂正。《祕史》︰「篾年土敦第二子合臣,合臣的子名那牙乞歹,那牙乞歹因他性兒好裝官人模樣,就做了那牙勤姓氏。」

八魯剌思、

《祕史》︰「篾年土敦第三子合出兀的子名巴魯剌台,因他生的身子大,喫茶飯猛的上頭,就做了巴魯剌思姓氏。第四子合出剌之子亦喫茶飯猛,喚做大巴魯剌、小巴魯剌、額兒點圖巴魯剌、脫朶延巴魯剌,將這四箇名就做了姓氏。」

霸鄰諸部

《祕史》︰「那婦人孛端察兒根前再生一子,名巴鄰阿歹,後來做了巴阿鄰姓氏的祖。那巴里阿歹的兒子名赤都忽勒孛闊。赤都忽勒孛闊娶妻的多,兒子多生了,因此上做了篾年巴阿鄰姓氏。」

合謀,以衆三萬來戰。

《祕史》︰「札木合領着他一種并十三部,共三萬人。」案︰上所記共六部。武進屠敬山據拉施特書,補豁羅剌思一部,又補翁吉剌、合荅斤、撒勒只兀、朶兒邊、塔塔兒五部,殆是也。

上時駐軍荅蘭版朱思之野,

下文作「荅蘭班朱思」,《祕史》卷四作「荅蘭巴泐主惕」,卷八蒙文作「荅闌巴泐渚惕」,而譯文作「巴泐渚納」,蓋涉巴泐渚納海子而誤也。考太祖於此地戰敗後,退入斡難河域之哲列揑地方,則其地當近斡難河。

亦乞剌部人揑群之子

諸本「乞」作「迄」,汪、何二本「群」作「辟」,萬歷鈔《說郛》本作「郡」,弘治鈔本及《元史類編》所引不誤,今據以訂正。何校云當作「羣」,正與弘治鈔本合。

孛徒先在麾下,

諸本「孛」作「字」,從《元史類編》所引改。孛徒,《元史》有傳,字作「孛禿」。《祕史》︰「一種亦乞列孫的人不圖這裏做女婿也來了。」「不圖」亦卽「孛徒」,其來正在荅蘭版朱思戰役前,所謂「先在麾下」者也。

至是自曲鄰居山

汪、何二本作「自是曲鄰居山」,今從何校改正。《說郛》本作「王自是曲鄰居山」,亦誤。

遣卜欒台、慕哥二人踰阿剌烏、禿剌烏二山來告變。

諸本「欒」作「奕」,今訂正。《祕史》蒙文︰「札木合軍逾阿剌屼屼惕土兒合兀的,時亦乞列思人木惕客脫塔黑、孛羅勒歹到成吉思所居古連勒古地面告變了。」《元史‧孛禿傳》︰「札赤剌歹札木合、脫也等以兵三萬入冦。孛禿聞之,遣波欒歹、磨里禿禿來告。」孛羅勒歹、波欒歹卽此卜欒台,木惕客脫塔黑、摩里禿禿卽此慕哥,阿剌屼屼惕土兒合兀的卽此阿剌烏禿剌烏山,古連勒古卽此曲鄰居山。但此《錄》譯《祕史》頗誤,不必强為之說。古連勒古地面,據《祕史》在桑沽兒河旁,卽今僧庫爾河。

上集諸部戒嚴,凡十有三翼,

汪、何二本作「凡有十三翼」,《說郛》本脫「十」字,《元史類編》引作「凡十有二翼」。

月倫太后曁上昆弟為一翼;

何本「一」作「三」,汪本脫此字,今從《說郛》本及《類編》所引改正。拉施特書︰「諤倫額格並其族斡勒忽闌人為第一翼,帝及帝之子弟並其從人與各族之子弟為第二翼。」

三哈初來之子奔塔出拔都、

何本無「三」字,從《說郛》本、汪本增。拔都,《說郛》本作「拔相」,何本又訛為「板相」,今從何校改。三哈初來,卽《祕史》之撏薛出列、拉施特書之撒姆哈準也。「三」字與「撏」字及「撒姆」二合音字,對音最切,斷不可遺。《祕史》︰「屯必乃薛禪生二子,一名合不勒合罕,一名撏薛出列。撏薛出列的子不帖出把阿禿兒。」此奔塔出拔都卽不勒塔出把阿禿兒也。

禿不哥逸敦、

拉施特書︰「三翼為撒姆哈準之後人布拉柱把阿禿兒,又有客拉亦特之分族人。」洪文卿侍郎云︰「《錄》中,禿不哥逸敦之名未見。『客亦特』與『哥逸敦』音近,恐《西域史》誤以人名為部名。」屠敬山云︰「禿不哥亦敦,當是禿不哥克烈亦敦之脫誤,亦卽《祕史》禿別干客烈亦惕之異文也。禿別干為客烈亦惕之分族,故舊史稱肖乃台為禿伯怯烈氏。拉施特書之客拉亦特卽客烈亦惕之異文。所謂分族,卽指禿別干也。」二說並持之有故,兹兩存之。

木忽兒好蘭統阿荅兒斤、

汪、何二本作「木兒忽好蘭」,今從《說郛》本改。下文有「荅兒斤」,木忽兒哈檀卽是人也。《祕史》︰「篾年土敦第五子合赤温的兒子名阿荅兒乞歹,兄弟中間好間諜,就做了阿荅兒斤姓氏。」

察忽蘭統火魯剌諸部,

諸本無「統」字,從洪侍郎說增。「火」,或作「大」,從汪本改。拉施特書作︰「又阿荅兒斤人將曰木忽兒忽闌,又火羅剌斯人將曰察魯哈火魯剌,今稱郭爾羅斯。」《祕史》作「豁羅剌思」,《祕史》蒙文有豁羅剌思察合安,疑卽此察忽蘭也。

及鮮明昆那顏之子迭良統火力台不荅安輩為一翼;

拉施特書︰「四翼為蘇兒嘠圖諾延之子得林赤並其弟火力台,並博歹阿特人。」案︰拉氏《部族考》,博歹阿特氏中有火力台,則蘇爾嘠圖那顏亦當是博歹阿特人。屠敬山以晃豁壇氏之雪亦客禿當之,非也。博歹阿特卽不荅安。《祕史》︰「篾年土敦第六子合闌歹的兒子爭粥飯,無上下,因此就做了不荅安姓氏。」

札剌兒及阿哈部為一翼;

拉施特書︰「五、六翼為莎兒哈禿月兒乞之子薛撒別乞,并其從兄弟泰出及札剌亦人、莎兒哈禿人。」案︰《祕史》,札剌亦兒人此時在太祖所者,有脫忽剌温兄弟三人,並薛扯朶抹黑之子阿兒孩合撒兒、巴剌二人。阿哈部未詳。

荅里台、火察兒二人

汪、何二本「里」作「聖」,《說郛》本作「圣」,今訂正。案︰《祕史》,荅里台斡赤斤為太祖季父,忽察兒為太祖仲父揑坤太子之子,故同在一翼。

及朶忽蘭、揑古思、火魯罕、撒合夷、嫩真諸部為一翼;

何本「朶忽蘭」作「忽都蘭」,「撒合夷嫩真諸部」作「撒合弟直部」,汪本亦脫「嫩」、「諸」二字,今並從《說郛》本改正。拉施特書︰「九翼為荅里台、斡赤斤及揑坤大石子、火察兒族人達魯,並都黑剌特、努古思、火兒罕、撒哈夷特委神諸部。」案︰此朶忽蘭卽都黑拉特,洪侍郎謂卽《祕史》納臣之子朶豁剌歹之後。揑古思卽努古思,《祕史》作「揑兀歹」,不著其所自出。拉施特書謂海都子察剌孩領忽二子更都赤那及烏魯克勤赤那之後,然後文此二族自為一翼,則拉氏謂努古思卽赤那思,或未然也。火魯罕,未詳是人名抑部族名。撒合夷,《祕史》作「撒合亦惕」。卷四蒙文有温真撒合亦惕,温真卽此嫩真,但《祕史》旁注「人名」,據此則部名也。

忽都圖忙納兒之子蒙哥怯只兒哥為一翼;

諸本「忽都」作「忽相」,今訂正。《祕史》合不勒合罕子有忽禿黑禿蒙古兒,卷四蒙文作「忽禿黑禿蒙列兒」,《元史‧宗室世系表》作「忽都魯咩聶兒」,卽此忽都圖忙納兒也,然其子名不里孛闊,非蒙哥怯只兒哥。拉施特書,無此一翼,其第八翼為蒙格禿乞顏之子程克索特及其弟,皆為帝之從兄弟,又巴牙兀特人酋曰汪古兒。洪侍郎疑此蒙哥怯只兒哥卽蒙格禿乞顏,然則此處上下並有脫文也。《祕史》蒙文︰「蒙格禿乞顏的兒子翁古兒同敞失兀惕巴牙兀的兩種人也來了。」拉氏書之程克索特當是程索克特之誤,卽《祕史》之敞失兀惕,拉氏誤以部名為人名,又岐蒙格禿乞顏二子與汪古兒而二之,蓋非。

忽都剌可汗之子搠只可汗為一翼;

忽都剌,汪、何二本作「忽蘭脫」,《說郛》本作「忽相剌」,今訂正。

按壇為一翼;

汪、何二本「壇」作「𡊨」,今從《說郛》本。拉施特書︰「十翼為忽都剌合罕之子拙赤汗及其從人,十一翼為按壇亦忽都剌子。」《祕史》︰「忽圖剌忽罕生三子,一名拙赤,一名吉兒馬兀,一名阿勒壇。」

忽蘭、脫端二人為一翼;

何本脫「二人」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補。《祕史》合不勒合罕生七子,一名忽闌,一名脫朶延斡赤斤,卽此忽蘭、脫端二人也。拉施特書,無此二人,惟其第七翼為渥禿助忽都、朶端乞及其麾下。朶端乞與脫端聲相近。

共吉牙部、塔降吉拔都統雪干、札剌吾思為一翼;

汪、何二本無此十九字,今從《說郛》本補。拔都,原作「拔相」,今訂正。拉施特書︰「十二翼為荅忽把阿禿兒及晃火攸特人、速客特人。」荅忽把阿禿兒卽此塔降吉拔都,速客特卽此雪干,惟晃火攸特與此札剌吾思音殊不類,所當闕疑。《祕史》蒙文︰「速客客種者該、晃荅豁兒的兒子速客該者温也來了。」晃火攸特疑卽晃荅豁兒之誤,雪干疑卽速客該者温。惟共吉牙部則他書從未見此部名,疑此文尚有譌闕也。

建都赤納、玉烈貞赤納二部為一翼。

何本作「疌相赤紬玉烈二都為一翼」。汪本「二都」作「二郎」,餘同。《說郛》本作「達相赤納、玉烈貞赤剌為一翼」,今從之。惟「疌」、「達」二字,皆「建」字之形譌,「剌」又「納」之音譌。拉施特書︰「第十三翼為更都赤那、烏魯勤赤那之後努古思人」。《祕史》蒙文雄狼之本語曰堅都赤那,知「達」、「疌」二字,皆「建」之譌也。此上十三翼中,僅得十翼,又與拉氏書互異,可以參觀。

軍成,大戰於荅蘭版朱思之野,

汪、何二本無「成」字,據《說郛》本補。

札木合敗走。

《祕史》謂是役太祖敗。此蓋諱之。

彼軍初越二山,半途為七十二竈,烹狼為食。

《祕史》︰「札木合將赤那思地面所有的大王,每將七十鍋煮了。」蒙文則云︰「赤那孫可兀的荅闌脫豁惕不察勒合周。」案︰蒙古語狼為赤那,子為可兀,則此句就字面譯之,可云︰「將狼之子七十鍋煮了。」至拉施特書,以烹人屬之太祖。時赤那思人方從太祖為十三翼之一,太祖決無自烹其屬部之理,其誣蓋不待辨矣。

是時泰出烏部地廣民衆,而內無統紀,其族照烈部與我近,

《祕史》︰「合必赤的母,從嫁來的婦人,孛端察兒做了妾,生了箇兒子名沼兀烈歹,後來做了沼兀烈亦惕姓氏。」

常獵斡禪札剌馬思之野。

汪、何二本「斡禪」作「幹幹」,今從《說郛》本。拉施特書作「烏者哲兒們山」,未詳所在。

上時亦獵圍,陳隅相屬。旣合,

《說郛》本「隅」作「偶」。汪、何二本「旣」下有「而」字,今從《說郛》本删。

上曰︰「可同宿於此乎?」彼曰︰「獵騎四百,糗糧不具,已遣半還。」上曰︰「命給助同宿者。」越明日,再合圍。上賓之,使驅獸近彼陳,讓多獲以厭其心。彼衆咸相語曰︰

汪、何二本「語」作「告」,今從《說郛》本。

「泰赤烏與我雖兄弟,

汪本無「與」字,何本作「雖我兄弟」。今從《說郛》本。《元史》同。

常攘我車馬,奪我飲食。厚恤我者,其此人乎?」

汪、何二本「厚」作「憂」,今從《說郛》本。

大稱羨而歸。上因遣告之曰︰「可來結盟否?」照烈之長玉烈拔都

諸本「都」作「相」。何氏云︰「通校前後文,『拔相』皆『拔都』之譌。」

謀於族長馬兀牙荅納。

何本「兀」作「兒」,今從《說郛》本、汪本。

對曰︰「泰赤烏何惡於我?彼亦為兄弟,何遽降之?」不從。玉律拔都遂與塔海荅魯領所部來歸,謂上曰︰「如我屬,將有無夫之婦、無牧之馬而來,以泰赤烏長母之子討殺我也。

弘治鈔《說郛》本、汪本「我」作「故」,今從萬歷鈔本及何本。

我擔當棄親從義而招之。」

汪、何二本無「親」字,「招」作「拈」,今從說郛本。

上曰︰「我方熟寐,捽髮而悟之。兀坐掀髯而起之,

汪、何二本下「之」字作「曰」,今從《說郛》本。

汝之言,我素心也。汝兵車所至,余悉力而助也。」旣盟後,二人食言叛歸。

諸本此下有「少」字,何氏删。

族人忽敦忽兒章

諸本「敦」作「數」,據後文作「忽敦忽兒章」改。《祕史》蒙文卷四有泰亦赤兀人豁敦斡兒長,又卷五作「豁團斡兒昌」。

怨塔海荅魯反側,遂殺之。照烈部已亡矣,泰赤烏部衆苦其長非法,相告曰︰「太子

原注︰「謂太祖也。」

衣人以己衣,乘人以己馬,安民定國,必此人也。」

何本「安」作「案」,今從《說郛》本、汪本。

因悉來歸。赤剌温拔都、

汪、何二本作「赤老温拔相」,今從《說郛》本、何校改。

哲別二人,實泰赤烏族脫脫哥家人,亦來歸。初,上嘗為塔兒忽台所執,赤剌温拔都

何本脫此三十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補。赤剌温,《祕史》作「赤老温」,「哲別」作「者別」,「脫脫哥」作「脫朶格」。拉施特書云︰「哲別本在泰亦赤兀部長哈丹大石之子布荅麾下。」與《祕史》及此《錄》不同。

父梭魯罕失剌密釋之,

《祕史》作「鎖兒罕失剌」。

是以歸我。哲別之來,實以力窮故也。

汪、何二本「是以」作「是時」,今從《說郛》本。

失力哥也不干

失力哥,《祕史》作「失兒古額禿」,《元史‧伯顏傳》作「述律哥圖也」。不干者,蒙古語謂老人。

手執阿忽赤拔都、

汪、何二本作「忽阿失拔相」,《說郛》本作「忽阿赤拔相」。案︰拉施特書作「阿忽朱把阿禿兒」,則「忽阿」二字當乙轉。阿忽赤拔都卽《祕史》之泰亦赤兀敦阿兀出把阿禿兒也。

塔兒忽台二人來至忽都渾野,復縱之去,止將己子乃牙、阿剌二人來歸。

諸本「牙」作「才」,今從何校訂正。《祕史》「忽都渾」作「忽都忽」,「乃牙」作「納牙」,「阿剌」作「阿剌黑」。又赤剌温、哲別、失力哥諸人來歸,《祕史》並在雞兒年滅泰赤烏後,此移於前。

後搠只、魯鈔罕二人率朶郎吉札剌兒部,

朶郎吉札剌兒,何氏本作「朶郎卽利剌兒」,何校據《元史》改正,今從之。《說郛》本作「朶郎執吉剌兒」,汪本作「朶卽吉利剌兒」,亦誤。拉施特書︰「札剌亦兒分族朶郎吉部長朮只角兒海亦率所部至朶郎古特、辛古特之地,歸於帝。」案︰朶郎古特卽《祕史》之帖列格禿,亦作帖列禿,《祕史》記太祖追撒察別乞、泰出至帖列禿,後卽記札剌亦兒人帖列格禿巴顏來歸,即此事也。其文云︰「帖列格禿巴顏有三子,敎長子古温兀阿將他二子模合理、不合拜見太祖與了,又敎第二子赤剌温孩亦赤將自己二子統格、合失拜見,又將第三子者卜客與了太祖弟合撒兒。」云云。蓋帖列格禿巴顏卽以帖列格禿之地為名,而朶郎吉札剌兒氏又以帖列格禿巴顏之名為氏,然則搠只、魯鈔罕二人殆卽古温兀阿兄弟。搠只,別作「拙赤」或「朮赤」,蒙俗,長、次子方有此名,殆卽古温兀阿。魯鈔罕,拉施特書作「角兒海」,自是「鈔魯罕」之倒誤,卽赤剌温之異譯也。

及荽葉勝和率忙兀部亦來歸。

汪、何二本「葉」作「菜」,今從《說郛》本。案︰荽葉,疑「委葉」之譌。《元史‧畏荅兒傳》︰「畏荅兒,忙兀人。與兄畏翼俱事太祖。時太疇强盛,畏翼率其屬往歸之,畏荅兒力止之。」云云。委葉勝和當是異翼也。

日後,上同月倫太后曁哈撤兒、斡真那顏

《元史‧宗室世系表》︰烈祖五子,次二搠只哈兒王,次四鐵木哥斡赤斤,所謂皇大弟國王斡嗔那顏者也。搠只哈兒,《祕史》及《元史》紀傳並作「哈撒兒」。

諸昆弟族薛徹、大丑等,

《說郛》本無「諸」字,何本無「族」字,今從汪本。《祕史》蒙文︰「主兒乞種莎兒合禿主兒乞的兒子撒察別乞、泰出一圈子,由札木合處分離著來了。」撒察別乞卽此薛徹,泰出卽此大丑也。

各以旄車載湩酪,

原注︰「湩,音董,乳汁也。」汪、何二本奪此注,從《說郛》本補。又,《說郛》本正文無「旄」字,今從汪、何二本。《元史‧本紀》同。

大會於斡難河林木間。會中,太后曁上為族人薛徹別吉

諸本「為」作「謂」,從何校改。

及其母忽兒真哈敦

《祕史》作「忽兀兒臣合敦」。

共置馬湩一革囊,

汪、何二本「馬」作「酪」,今從《說郛》本。

其次母野別該前獨置一革囊。

何本作「也別該」,今從《說郛》本、汪本。《祕史》作「額別該」。

忽兒真哈敦怒曰︰「今不尊我,而貴野別該乎?」遂笞主膳者失邱兒,

《祕史》作「失乞兀兒」。

泣曰︰「蓋以揑羣太石、葉速該拔都二君去世,

諸本作「揑辟太后葉速該命拔相」,今從何校更正。《祕史》︰「把兒壇把阿禿兒生四子,一名忙格禿乞顏,一名揑坤太子,一名也速該把阿禿兒,一名荅里台斡赤斤。」

我專為他人所辱至此。」因大哭。是時別里古台那顏

《元史‧世系表》︰烈祖五子,次五別里古台王。《祕史》作「別勒古台」。

掌上乞烈思事,

原注︰「係禁外繫馬所。」

親御上馬。

諸本「御」作「搖」,今訂正。

播里掌薛徹別吉乞列思事。

《祕史》︰「忽禿黑禿蒙古兒生一子,名不里孛闊。」卽此播里。

播里從者因盜我馬靷,別里古台執之。播里怒斫別里古台,背傷。左右欲鬬,別里古台止之,

何本「止」作「指」,今從《說郛》本、汪本。

曰︰「此讐汝等欲即報乎?我傷不甚也,姑待之,不可由我致隙。」其衆不聽,各執馬乳橦,

何本「乳橦」作「亂撞」,今從《說郛》本、汪本。

斫木枝疾鬬,我衆勝之。乃奪忽兒真、火里真二哈敦留麾下,

汪、何二本「留」作「届」,今從《說郛》本。火里真,《祕史》作「豁里真」。

後復議和,遣二哈敦歸。行成之際,塔塔兒部長蔑兀真笑里徒

《祕史》作「蔑古真薛兀勒圖」。

背金約,金主遣丞相完顏襄帥兵逐塔塔兒北走。上聞之,遂起近兵發自斡難河,迎討之,仍諭月兒斤來助。

汪本「仍」作「人」,何本作「又」,今從《說郛》本。月兒斤,《祕史》作「主兒勤」,《元史‧世系表》作「岳里斤」,乃薛徹、大丑等一族之名。

候六日不至,上以麾下兵與戰納剌禿失圖、忽剌禿失圖之野,

諸本「納」作「紬」,據《元史類編》所引改。又《說郛》本及《類編》所引無「忽剌禿失圖」五字,今據汪、何二本增。《祕史》蒙文︰「塔塔兒在浯勒札河畔忽速禿失禿延、納剌禿失禿延地面立了寨子。」是兩地在今烏爾載河畔。又「忽剌禿」之「剌」,疑當作「速」。

盡虜其車馬糧饟,

何本無「其」字,從《說郛》本、汪本補。

殺蔑兀真笑里徒,又獲大珠衾、銀綳車各一。金兵回,金主因我滅塔塔兒,就拜上為察兀忽魯,

汪、何二本無「就」字,從《說郛》本增。察兀忽魯,《祕史》作「札兀忽里」,華言百夫長也。「魯」字下有原注六字曰︰「若金移計使也。」某氏曰︰「移計者,招討之誤。」《祕史》︰「王京語太祖︰『歸奏金主,再大的名分招討官與你做者。』」此括其語意,然「札兀忽里」非「招討使」也。原注蓋微誤。

亦册克烈部長脫憐為王。

諸本「王」作「主」,依何校改。克烈部長脫憐,《祕史》作「客烈亦敦脫斡鄰勒」。案︰此上無脫憐同伐塔塔兒事,當有闕文。又伐塔塔兒事,詳《祕史》及《金史‧內族襄傳》。

時我衆居哈連徒澤間,

《祕史》作「合澧泐禿海子」,今克魯倫河上游之西噶老台泊。

為乃蠻部人所掠。

何氏曰︰「《元史,太祖紀》云︰『帝之麾下有為乃蠻部人所掠者,帝欲討之,復遣六十人徵兵於薛徹別吉。薛徹別吉以舊怨之故,殺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歸之。』《祕史》則云︰『太祖落下的老小營在合澧泐禿海子邊,被主兒乞將五十人剥了衣服,十人殺了。』二說雖不同,然其載薛徹別吉起衅則同。此書原本當亦載此事,與《本紀》同,為傳寫者脫去耳。」

上怒曰︰「曩者別里古台為彼所傷,

何本「曩」作「昔」,今從《說郛》本、汪本。

我捨舋議和而不聽,今何乃乘敵勢陵我!」因發兵於大川,至朶欒盤陀山,

何本無「陀」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欒,諸本作「奕」。案︰拉施特書此處作「引衆越沙漠,至朶闌布勒荅克之地」。朶闌布拉荅克卽《祕史》之朶羅安孛勒荅兀,則「奕」為「欒」字之譌無疑。案︰《祕史》及《續集》兩見此山,皆繫之於闊朶額阿拉,即與本《錄》之只感忽盧曲雕阿蘭、月忒哥忽闌異名同地。那珂博士曰︰「闊朶額阿拉,蒙古語阿拉兒洲也,地在撒阿里客額兒東南克魯倫河之洲,後成吉思汗設大斡兒朶之處也。」箭內博士以為當在桑沽兒河入克魯倫河之處,得之。

大掠月兒斤部,

汪、何二本「掠」作「擄」,今從《說郛》本。

惟薛徹、大丑僅以妻孥數人脫走。上時居塔朶速之野,

汪、何二本作「塔朶剌」,今從《說郛》本。《祕史》作「帖兒速地面」。

有克烈部汪可汗弟札阿紺孛來歸。

汪可汗卽克烈部長脫憐,《祕史》作「王罕」,「札阿紺孛」作「札合敢不」。時汪罕為乃蠻所逐,奔於西遼,故其弟來歸。

適蔑里乞部與我會戰,

篾里乞,《祕史》作「篾兒乞」,卽《遼史‧天祚紀》之「密兒紀」,《兵衞志》、《百官志》之「梅野急」也。其族居鄂爾昆河下游及色楞格河左右。

上與札阿紺孛迎敵之,其衆敗走。是時,有土滿土伯夷、董哀諸部,乃克烈敗散之衆,亦來降。

《祕史》蒙文︰「那裏土綿禿別干、斡欒董合亦惕潰散了的客列亦惕也來投入了。」土綿禿別干卽此士滿土伯夷,斡欒董合亦惕即此董哀。土綿之言萬也,斡欒之言多也,二部中小部甚多,又皆客亦列惕之分部,故又總結之曰「潰散了的客列亦惕」。此《錄》用一「乃」字甚協。而《祕史》譯文乃云︰「又客列亦種及那禿別干、董哈等姓潰散的百姓亦來降。」區客列亦種與二部而二之,非也。
拉施特書,此節之上有「帝時年四十」云云。以拉氏書所紀帝卒年上推之,則是歲當為金章宗明昌五年甲寅。洪侍郎曰︰「完顏襄北伐,見《金史》當卽塔塔兒之役。合紀傳考之,乃是丙辰年事,在甲寅後二年。元初無史官,《太祖本紀》謂拉氏書中之《太祖本紀》。為後來追憶著錄,年分未盡可憑。」其說是也。又拉氏書紀年自乙卯始,本書則始自壬戌,二書同一藍本,而此點相異,不知拉氏書自增入干支,抑係本書奪落也。附誌於此,以諗讀者。

汪罕可汗始與葉速該可汗和好,相稱按荅。

原注︰「交物之友。」何本「交」作「變」,《說郛》本脫「物」字,今從汪本及《元史‧太祖本紀》訂正。

所以然者,由初汪可汗之父忽兒札胡思盃祿可汗旣卒,

《祕史》作「忽兒察忽思不亦魯罕」。

汪可汗殺戮昆弟。其叔父菊兒可汗

《祕史》作「古兒罕」。

率兵與汪可汗戰,逼汪可汗於哈剌温隘

《祕史》蒙文︰「王罕順薛涼格河鑽入哈剌温狹處。」是其地當在今色稜格河流域。

敗之,僅以百餘騎奔葉速該可汗。葉速該可汗

諸本無此五字,張石洲曰︰「當重一句。」

親將兵逐菊兒可汗走西夏,復奪部衆歸之。汪可汗感德,遂盟按荅。

《元史類編》引作「遂請盟,稱按荅」。

後汪可汗弟也力可哈剌者,

《祕史》作「額兒客合剌」。

以其多殺昆弟,叛歸乃蠻部亦難赤可汗。

《祕史》作「亦難察罕」。

亦難赤可汗發兵伐汪可汗,盡奪克烈部衆與也力可哈剌。汪可汗脫身,歷走三城,

《元史‧太祖紀》︰「汪罕走河西、回鶻、回回三國。」

奔赴契丹主菊兒可汗。

何氏原本作「菊兒」,何改「菊律」,《說郛》本、汪本亦作「菊律兒律」,一也。《祕史》作「合剌乞塔的古兒罕」。案︰耶律大石自立為葛兒罕,後子孫世襲此號。何氏以乃蠻遺種屈出律當之,誤也。

旣而復叛之,涉畏吾兒、西夏諸城邑,中道糧絶,遺乳羊五頭,以繩禁羊口,奪其乳為飲,刺橐駝血煮為食,困甚,

何本重「食」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删。
拉施特書繫汪罕東歸、在道困阨事於兎年之末,則其為乃蠻所逐至遲當在虎年春夏。緣《祕史》言王罕投入合剌乞塔種古兒皇帝處不及一年,又反出去,加以往反二萬里,非二年間不能辦也。

僅至曲薛兀兒澤。

《祕史》作「古泄兒海子」。屠敬山以唐努烏梁海之庫蘇古爾淖爾當之。對音雖合,然汪罕自畏吾兒、西夏來,不應過此,所當闕疑。

上聞之,以其初與先君按荅之故,

何本無「與」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乃遣近侍塔海、雪也垓二人往招之來。

《祕史》蒙文︰「王罕行至古泄兒海,使塔孩把阿禿兒、速客該去迎。」譯文奪「塔孩」一人。

上自怯綠連河親迎撫勞,安置軍中,大賑給之。秋,上同汪可汗會於土兀剌河上黑林間,結為父子禮。是年冬,月兒斤部先脫走者薛徹、大丑,追至帖列徒之隘,滅之。

帖列徒,《祕史》作「帖列禿」。又卷五、卷六有帖列格禿口子,乃克烈部西界,其地當在今土拉河迤西。
此上,拉施特書繫之龍年。

次年秋,上發兵於哈剌哈河,伐蔑里乞部主脫脫,

拉施特書︰「蛇年,帝在霍拉思布拉思之地,率兵攻兀都亦特蔑兒乞。」洪侍郎云︰「原文霍拉思布拉思在克魯倫河近色稜嘠河之處。則此哈剌哈河當卽會鄂爾昆河入色稜格河之哈拉河,非入貝爾湖之喀爾喀河,亦非入土剌河之喀老哈河也。霍拉思布拉思當謂哈拉河與布拉河中間之地。《祕史》兀都亦惕蔑兒乞脫黑脫阿,在不兀剌客額兒地面裏有不兀剌客額兒,卽今布拉河北之平原,故太祖發兵於哈拉、布拉兩河間以伐之。姚燧《平章政事忙兀公神道》碑︰『哈剌斯、博羅斯、斡羅罕、薛連干,皆彊宗也。』斡羅罕、薛連干卽鄂爾昆、色楞格二河,則哈剌斯、博羅斯亦必指哈拉河及布拉河矣。拉氏所謂『在克魯倫河近色稜嘠河之處』者,正謂此地也。」

戰於莫察那山,

《祕史》蒙文作「木魯徹薛兀勒」,旁注「地名」。拉施特書亦作「戰於孟察之地」。下文云「木那义笑力之野」,亦卽此地。

遂掠兀都夷、蔑里乞二部,

諸本「都」作「相」,從何校改。《祕史》︰「兀都亦惕脫黑脫阿、兀洼思荅亦兒兀孫、合阿台荅兒麻剌三種蔑兒乞。」此役所伐之脫脫卽兀都亦惕蔑兒乞部長,本文曰「遂」、曰「二部」,皆非也。

收其衆,盡以其所獲給汪可汗。

何本無「其」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其後部衆稍集,

汪、何二本無「部」字,從《說郛》本增。

不約我軍,自侵蔑里乞,至捕兀剌川,

汪、何二本無「捕」字,從《說郛》本增,下文作「不剌川」,《祕史》作「不兀剌客額兒」,今庫倫北之布拉河也。

殺脫脫之子土居思別吉,

《祕史》作「脫古思別乞」。

虜忽都台、察勒渾二哈敦,

《祕史》蒙文︰「要著他兩女忽禿黑台、察阿侖。」拉施特書︰「掠忽禿黑台、察勒渾二女。」不云哈敦。

及招脫脫次子和都、赤剌温二人領部衆而來

和都,下文別作「火都」,《祕史》蒙文作「忽圖」。

所奪不以秋豪與我。脫脫奔巴兒忽真之隘。

《祕史》作「巴兒忽真脫古木」,今俄屬拜喀拉省尚有此地。
此上,拉施特書繫之蛇年。

後上與汪可汗征盃祿可汗,至黑辛八石之野,

《祕史》作「乞濕泐巴失海子」,今烏隴古河所瀦之赫薩爾巴什泊也。

盡虜其民。盃祿可汗先遣也的脫孛魯

《祕史》作「也迪土卜魯黑」。

領百騎為前鋒,我軍逼之,走據高山,其馬鞍轉墜,捦之。冬,上與乃蠻部將曲薛吾、撒八剌二人

《祕史》作「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乃一人,非二人。

遇於拜荅剌邊只兒之野。

《祕史》作「巴亦荅剌別勒赤」,拉施特書作「巴荅剌海別勒赤列」,今科布多南之巴彥達爾克嶺,殆是。屠敬山以賽因諾顏部右翼右末旗之拜達里克河當之,微嫌過東也。

日暮,列陳對宿,期明日戰。是夜,汪可汗多然火於所陳地,使人不疑,潛移衆於哈薛兀里河上。

《祕史》作「合剌泄兀勒」,李侍郎謂卽今科布多札布干河南之哈剌泊。

時札木合

諸本無「合」字,從張石洲校增。

在幕下,日出望見汪可汗立旗幟非舊處,馳往問之,曰︰「王知衆否?我昆弟如野鳥依人,終必飛去。余猶白翎雀也,

汪、何二本「余猶」作「餘皆」,《說郛》本作「余有」,「有」當作「猶」聲之誤也,今訂正。

棲息幕上,寧肯去乎?我嘗言之矣。」部將曲憐拔都聞之,

《祕史》蒙文作「兀卜赤黑台古鄰把阿禿兒」。

歎曰︰「至愛昆弟之間,何為是言也?」和都、赤剌温因是亦叛汪可汗,歸其父脫脫所居。上見汪可汗移去,曰︰「此輩無乃異志乎?」卽解陳去,駐撒里川。

《祕史》作「撒阿里客額兒」,此地在鄂爾昆河東,與前薩里河同名異地。

汪可汗至土兀剌河,其子亦剌合鮮昆及札阿紺孛自也迭兒按臺河

《祕史》作「額垤兒阿勒台谷子」。

來會父軍。曲薛吾撒八剌乘其不備,虜其部衆,又掠汪可汗所居邊民牛馬輜重而還。亦剌合、札阿紺孛僅以身免,奔告汪可汗。汪可汗命亦剌合將己兵往追之,且遣使來告曰︰「乃蠻為不道,擄我人民,太子有良將四人,能假我雪怨復人民乎?」上釋前憾,遂遣博爾朮那顏、木華黎國王、博羅渾那顏、赤老温拔都四將,帥兵往救之。

屠敬山曰︰「《史》、《錄》是役有孛羅忽勒、赤老温,通稱四良將。今案︰孛羅忽勒以丁巳年被掠,是時方稱小兒,豈有未及三年卽為有名之良將哉?且此時鎖兒罕失剌未降,其子赤老温安得先來事太祖?此《祕史》、《親征錄》之誤,急宜訂正者。」維案︰屠說未盡。孛羅忽勒被掠在辰巳間,其時當已成童。《祕史》記壬戌秋太祖滅四種塔塔兒時,孛羅忽勒已自有妻。此役僅在壬戌前三年,豈有不能勝兵之理?至赤老温父子來歸,在滅泰赤烏時。《祕史》本在此役之前,此書則赤老温父子來歸在前,泰赤烏滅亡在後,二書乖異,無可折衷,要未可遽詆為謬誤也。

比我軍至,亦剌合先與其將迪吉火力亦禿兒干、盞塔兀等二人

亦禿兒干之干,汪本、何本作「于」,《說郛》本作「千」。案︰下文有亦禿兒干,《祕史》作「亦禿兒堅」,今據改。「迪吉火力」與下文「汪古部長阿剌忽思的乞火力」下四字同音,當是官名,而亦禿兒干則人名也。盞塔兀,拉施特書作「約塔黑」。案︰下文亦禿兒干為汪罕使於哈撒兒,則是役似未被擒。《元史》記此事無此二人,而有卜魯忽䚟一人,屠敬山謂「卜魯忽䚟」即「盞塔兀」之姓,理或然歟?

追至忽剌河山。

《祕史》作「忽剌安忽惕地面」。

曲薛吾撒八剌迎敵,捦迪吉火力亦禿兒干、盞塔兀二人。流矢中亦剌合馬胯,幾為所獲。須臾,四將兵至,救亦剌合,大敗其衆,盡奪所掠歸之汪可汗。汪可汗深感上德,謝曰︰「曩以困乏,荷太子切切加意,今已亡之國,又奪歸之,不知將何以報也。」

諸本無「不」字,從何校增。

時聞脫脫復出八兒忽真隘,

諸本作「入忽真隘」,從何校改。

居統烈澤。

屠敬山云︰「卽黑龍江南之達里泊。」

上率兵復討之,後上與弟哈撒兒討乃蠻部,至忽蘭盞側山,大敗之,盡殺諸部衆,聚其尸焉。

《說郛》本「尸」作「戶」,何本「聚」作「取」,今從汪本。張德輝《紀行》︰「由和林川之西北行一驛,過馬頭山,居者云︰『上有大馬首,故名之。』自馬頭山之陰轉而復西南行,過忽蘭赤斤,乃奉部曲民匠種藝之所,有水曰塌米河注之。」自注︰「忽蘭赤斤,山名,以其形似紅耳故也。」忽蘭盞側山,疑卽忽蘭赤斤。

於時申號令還軍,時見乃蠻勢弱不足慮矣。

何本「見」作「是」,今從《說郛》本、汪本。
此上,拉施特書繫之羊年。惟歲末討脫脫及乃蠻二役,拉書不載。

上會汪可汗於薩里河不魯古崖,

汪、何二本「古」作「告」,今從《說郛》本。不魯古崖,屠敬山謂即《祕史》之不峏罕合勒敦山,在斡難、克魯倫諸河之源。

發兵征泰赤烏部,與其長沆忽、阿忽出、

何本無「其」字,又「沆」作「流」,汪本亦作「流」,今從《說郛》本增改。《元史‧太祖紀》有沆忽,《祕史》有阿兀出把阿禿兒,卽此阿忽出,自是二人。拉施特書此處作「盎庫兀庫楚」,而前已有阿忽朱把阿禿兒,則似以「盎庫兀庫楚」為一人。

忽憐、

卽前「忽憐拔都」。

忽都荅兒別吉等

汪、何二本無「別吉」二字,從《說郛》本增。《祕史》作「忽都兀荅兒」。

大戰於斡難河上,敗之。襲帖泥忽都、從息月哥察兒別吉、塔兒忽台希憐禿、忽都荅兒,

汪、何二本「從息」作「徒思」,「月哥」作「曰哥」,今姑從《說郛》本。塔兒忽台希憐禿,卽《祕史》「塔兒忽台乞鄰禿黑」。

至月良兀禿剌思之野捦之,

汪、何二本無「兀」字,從《說郛》本增。拉施特書作「恩古特禿剌思」。洪侍郎曰︰「《錄》作『月良禿剌思』,竊意本名必是『烏良兀特禿剌思』,譯音皆未全也。」《說郛》本有『兀』字,正與侍郎說合。

沆忽、阿忽出、

諸本作「阿忽兀出」,今據上文改。

忽敦忽兒章走八兒忽真隘,忽憐奔乃蠻部。後哈荅斤、散只兀、朶兒班、塔塔兒、弘吉剌諸部

哈荅斤、散只兀,《金史‧宗浩傳》作「合底忻、山只崑」,《祕史》作「合荅斤、撒勒只兀惕」,其部落在今呼倫湖東。朶兒班,《祕史》作「朶兒邊」,其部落在今貝爾湖東,皆太祖同族也。塔塔兒居呼倫、貝爾兩湖間及克魯倫河下游。弘吉剌,《遼史‧天祚紀》作「王紀剌」,《金史‧章宗紀》、《宗浩傳》作「廣吉剌」,《百官志》作「光吉剌」,其部落居額爾古訥河及克魯倫河下游。此五部皆在東方,故常合從。

會盟爾阿雷泉上,

《祕史》作「浯泐灰不剌合」,今烏珠穆沁左翼旗之烏爾渾河。

腰斬白馬為誓,欲襲我軍及汪可汗。於是弘吉剌部長迭夷

《元史‧特薛禪傳》︰「特薛禪姓孛思忽兒,弘吉剌氏。本名特,因從太祖起兵有功,賜名薛禪,故兼稱曰特薛禪。」此「迭夷」卽「特」之對音。

遣人來告。上聞之,遂與汪可汗發兵自虎圖澤,

屠敬山以為卽呼倫湖,於地望、地名均未協,疑即《祕史》之哈澧泐禿海子,今之哈老台泊也,前作「哈連徒澤」。

逆戰於盃亦烈川,

《祕史》作「捕魚兒海子」。今貝爾湖。

大敗之。冬,汪可汗分兵由怯綠連河,

諸本無「怯」字,從何校補。

指忽八海牙山,

《祕史》作「忽巴海牙地面」。

先發部衆,後成列而進。其弟札阿紺孛以汪可汗反覆不常,遂謀於渾八力、

《祕史》作「忽勒巴里」。

按敦阿述、

《祕史》作「阿勒屯阿倐黑」。

燕火脫兒、

《祕史》作「額勒忽禿兒」。

延晃火兒,

《祕史》無此人,拉施特書有。

四人曰︰「我兄無寧處之心,

何本「寧」作「善」,汪本無此字,今從《說郛》本。

屠絶兄弟,常附於契丹,

據《祕史》,此下有缺文。然拉施特書亦如此。

觀其心性若此,終不能存我輩,亦不使國安矣。今何計處之?」按敦阿述泄是語於汪可汗,令執燕火脫兒及納憐脫憐

此四字,汪、何二本作「憐納」,何改「納憐」,今從《說郛》本增。納憐脫憐乃一人之名,《祕史》察合安豁阿之子名納鄰脫斡鄰,與此人同名。拉施特書作「納鄰脫忽魯兒」,但此處有「延晃火兒」而無「納鄰脫忽魯兒也」。

二人至帳下,解其縛,謂燕火脫兒曰︰「吾輩自西夏而來,道路飢困,相誓之語忘之乎?

何本「相」作「想」,《說郛》本作「祖」,今從汪本改正。又,何本無「之」字,汪本無「乎」字,從《說郛》本增。

我心非汝也。」唾其面。座上之人皆起唾之。按敦阿述曰︰「余亦與此謀,不忍捨王,所以來告也。」汪可汗屢責札阿紺孛曰︰「汝常懷臭肝者。」

汪、何二本「臭肝」作「其奸」,《說郛》本作「臭奸」,當作「臭肝」。《祕史》蒙文有「忽篾該赫里格額不里惕抽」一語,旁注「懷著臭肝」。

札阿紺孛不安,後與燕火脫兒、延晃火兒、納憐脫憐太石等

何本「納鄰太后」,汪本「納憐脫憐太后」,今從《說郛》本。

俱奔乃蠻。冬,汪可汗居於忽八海牙兒。上駐軍於徹徹兒山,

《祕史》作「扯克扯兒山」,亦作「扯克徹兒山」,據《祕史》,地在怯綠連河側,而有翁吉剌、塔塔兒人雜居,則當在河之下游也。

起兵伐塔塔兒部長阿剌兀都兒、乞兒哈太石、察忽斤帖木兒等,

何本無「乞兒」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祕史》蒙文︰「狗兒年,成吉思於荅闌揑木兒格思地面,與察阿安塔塔兒、阿勒赤塔塔兒、都塔兀惕、阿魯孩塔塔兒對陣。」與此《錄》人名不合。拉施特書作「率兵攻蔑兒乞酋阿剌兀都兒、泰亦赤兀酋哈罕太石、塔塔兒二酋察忽兒、句。開兒伯克。此「乞兒罕太石」疑是「哈罕太石」,「察忽斤帖木兒」疑卽「察忽兒」,然部名又不同。案︰此時太祖駐徹徹兒山,距塔塔兒近而距蔑兒乞甚遠,又泰赤兀部亦已滅亡,當以此書為是。

戰於荅蘭揑木哥思之野,大敗之。

何本「思」作「兒」,今從《說郛》本、汪本。《祕史》作「荅闌揑木兒格思」,其地據《祕史》,在今烏爾渾、色野集爾兩河之北,又據卷六,在今喀爾喀河之南。屠敬山以「訥墨爾根河」當之,是也。

時弘吉剌部亦來附,

何本「來」作「未」,今從《說郛》本、汪本。

上弟哈撒兒居別所,從其麾下哲不哥之計往掠之。

哲不哥,《祕史》作「者卜客」

上深切責。於是弘吉剌遂附札木合,

此上,拉施特書繫之猴年。

與亦乞剌思、火羅剌思、

諸本「火」作「大」,從張石洲校改。

朶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諸部,

據《祕史》蒙文,此七部外尚有乃蠻、蔑兒乞、斡亦剌、泰亦赤兀四部,共十一部。

會於揵河,

何本「揵」作「犍」,今從《說郛》本、汪本。《祕史》作「刊河」,今之根河入額爾古訥河者是也。

共立札木合為局兒可汗,

《祕史》作「古兒罕」。

謀欲侵我,盟於禿律別兒河岸,

何氏原本「律」作「津」,何據《元史‧本紀》改,與《說郛》本、汪本正同。禿律別兒河,屠敬山謂卽根河北之特勒布爾河,是也。

為誓曰︰「凡我同盟,有泄此謀者

何本「盟」作「謀」,「謀」作「誓」,今從《說郛》本、汪本。

如岸之摧,如林之伐。」言畢,同舉足蹋岸,揮刀斫林,馳衆驅馬,悉赴我軍。有塔海哈者時在衆中,上麾下照烈氏抄吾兒

《元史》有傳,作「召烈台抄兀兒」。

與之親,往視之,偶並驅,實不知有是謀。塔海哈以馬鞭築其肋,

何本無「以」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抄吾兒顧塔海哈目之,抄吾兒悟,下馬佯旋。

何本「旋」作「臥」,《說郛》本、汪本作「施」,乃「旋」之譌。旋,小便也。《春秋傳》曰︰「夷射姑旋焉。」

塔海哈因告之河上之盟曰︰「事急矣,汝何往?」抄吾兒驚,

《說郛》本此處作「抄兀兒」。

即還。遇火魯剌氏也速該,言其事,將赴上告之。也速該曰︰「我長婦之子,

汪、何二本「長婦」作「常婦」,《說郛》本作「長父」,今定作「長婦」。「長婦之子」與下「幼子」對文。

與忽郎不花往來無旦夕,我左右只有幼子及家人火力台耳。」

汪、何二本「火」作「大」,今從《說郛》本。祕史作「豁里歹」。

因命與火力台誓而往,乘以蒼驢白馬,屬之曰︰「汝至彼,惟見上及太后

汪、何二本無「太」字,從《說郛》本增。

兼我壻哈撒兒

諸本「撒」作「徹」,從何校改。拉施特書哈撒兒正妃豁羅剌思氏阿勒壇可敦,蓋卽也速該之女。

則言之。茍泄於他人,願斷汝腰,裂汝背。」誓訖乃行,中道遇忽蘭拔都、哈剌蔑力吉台軍圍,為其巡兵所執,

何本「巡」作「游」,今從《說郛》本。汪本作「延」,亦「巡」之譌。

以舊識得解。

汪本作「以百識得解」,何本作「以百得解」,《說郛》本作「以旧識誠得解」,「誠」字衍。

因贈以獺色全馬,謂曰︰「此馬遁可脫身,追可及人,可乘而去。」旣又遇氈車白帳之隊

何本「氈」作「髦」,今從《說郛》本、汪本。

往札木合所者,隊中人出追抄兀兒。抄兀兒乘馬絶馳而脫,至上前,悉告前謀。上卽起兵迎之,

何本無「起」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戰於海剌兒帖尼火羅罕之野,破之。

海剌兒河在今呼倫貝爾城北。帖尼火羅罕,今特諾克河西南流入海剌兒河。《元史‧抄兀兒傳》作「海剌兒阿帶亦兒渾」。

札木合遁走,弘吉剌部來降。

此上,拉施特書繫於雞年。

壬戌,

原注︰「宋理宗景定三年,金章宗泰和二年。」張石洲曰︰「壬戌乃宋寧宗嘉泰二年。」是也。

發兵於兀魯回失連真河,

《祕史》作「兀勒灰失魯格勒只惕」,卽今烏爾渾河及色野集爾河。

伐按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

《祕史》作「阿勒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此下有「都塔兀惕、阿魯孩塔塔兒」,共四種。拉施特書與此《錄》同。

夏,頓兵避暑。比戰,

何本無此二字,從《說郛》本、汪本補。

先誓衆曰︰「茍破敵逐北,見遺棄物,慎勿顧,軍事畢,共分之。」旣戰屢勝,族人按彈、

前作「按壇」。

火察兒、荅力台

前作「荅里台」。

三人背約,上命虎必來、

《祕史》作「忽必來」。

哲別二將盡奪其獲,散軍中。是秋,乃蠻盃祿可汗會蔑兒乞部長脫脫別吉、

《祕史》記此會與十一部立札木合為古兒罕為一事,其時蔑兒乞人與會者,為部長脫黑脫阿別乞之子忽禿,卽此《錄》之和都或火都,而此下又有「阿忽出、火都二部兵自乃蠻來」云云,則此處脫脫別吉下分明脫「子火都」三字。

朶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諸部曁阿忽出拔都、

此即泰出烏部之阿忽出。拉施特書以為哈荅斤人,非是。

忽都花別吉

《祕史》作「忽都合別乞」,乃斡亦剌部長。

等,來犯我軍及汪可汗。上先遣騎乘高覘望於揑干貴因都、

《祕史》作「額揑堅歸列禿」。

徹徹兒、

諸本不重「徹」字,《祕史》作「徹克徹列山」,今據增。

赤忽兒黑諸山,

《祕史》作「赤忽兒忽」,此三山均在克魯倫河左右。

有騎自赤忽兒黑山來

諸本脫「忽兒」二字,從何校增。

告乃蠻漸至,上與汪可汗自兀魯回失連真河

諸本「連」作「速」,從上文及何校改。

移軍入塞。汪可汗子亦剌合居北邊,後至,據高嶺,方下營。盃祿可汗易之曰︰「彼軍漫散,俟其衆聚,吾悉捲之。」時阿忽出、火都二部兵

何本作「阿忽出大都一部」,無「兵」字,何校又改「大」為「拔」,今悉從《說郛》本訂正。拉施特書亦云遣阿忽出及忽都為前鋒。

從乃蠻來,與前鋒合。將戰,遙望亦剌合軍勢不可動,遂還。亦剌合尋亦入塞,會我兵擬戰,置輜重他所。上與汪可汗倚阿蘭塞為壁,

案︰阿蘭塞不見於《祕史》。此《錄》凡兩見︰其一此役,其一合蘭真之役,彼文曰︰「上止軍於阿蘭塞,急移輜重於失連真河上游,遣哲里麥為前鋒,自莫運都兒山之陰行。汪可汗亦領兵自莫運都兒山陽,由忽剌阿卜魯哈二山而來。時有太出、也迭兒二人者,因牧馬見汪可汗軍至,亟來告。上時移軍合蘭只之野。」云云。洪侍郎以阿蘭塞卽為哈剌温只敦,屠敬山以為卽兀惕乞牙,並謂在今克什克騰旗界內。案︰阿蘭塞以塞為名,自卽金之外堡,當在臨潢、慶州之北,不得在黑河、潢河以南。案︰《夢溪筆談》,遼與北方部族以夜來山為界。今烏珠穆沁右翼旗之南有烏蘭嶺,其東北有衣蘭布虎圖山,其地正當遼、金慶州之北,金之外堡當沿此山脈置之,殆所謂阿蘭塞也。其東北連山有盔騰嶺、盔騰山,其下卽此役戰地,所謂闕亦壇之野也。稍西有哈奇爾河,則所謂合蘭只之野。又西有三音温都山,即莫運都兒山也。又西有呼魯呼爾河,又名巴魯古爾河,卽忽剌阿卜魯哈也。而兀魯回失連真河又在其北三四百里間,故以烏蘭嶺東北一帶連山為阿蘭塞,則與此二役中所紀地名無一不合。此二役所以南擇此地者,皆緣以寡敵衆,欲依邊堡為屏蔽故也。

大戰於闕亦壇之野。

汪、何二本作「闕蠻壇」,今從《說郛》本。《元史》作「闕奕壇」,《祕史》作「闊亦田」,今札魯特旗南有盔騰嶺、盔騰山,卽其地也。洪侍郎以蘇尼特左翼旗東北之奎騰山、屠敬山以呼倫貝爾防城南之奎騰河當之,均非是。

彼祭風,風忽反,為雪所迷,軍亂填溝墜塹而還。

何本「墜」下有「壑」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删。

時札木合從盃祿可汗來,

汪、何二本「來」作「未」,今從《說郛》本。

中道札木合引兵還,遇立己為可汗者,諸部悉討掠之。

何本無「己」字,「掠」作「擄」,今並從《說郛》本、汪本。

冬,上出塞,駐於阿不札闕忒哥兒之山,

汪、何二本作「阿不禮闕惑哥兒」,《說郛》本「禮」作「札」,《祕史》作「阿卜只阿闊迭格里」,則「惑」又「忒」之譌也。《祕史》︰「此時太祖正在帖篾延客額兒地面圍獵,中略。自圍獵處回來,从阿只合闊迭格兒起去,至合合河斡兒訥兀地的客帖該下了。」則阿只合闊迭格兒當在帖篾延與合勒合河之間,帖篾延卽《元史‧特薛禪傳》之迭篾可兒,與可木兒温都兒、今蝦模兒嶺。荅兒腦兒今達里泊。相近,則阿不只合闊迭格兒當在今烏珠穆沁旗界內也。

汪可汗居於別里怯沙陀中。

何本「於」作「族」,今從《說郛》本、汪本。別里怯沙陀,《祕史》作「別兒客額兒」,在者者額兒温都兒山陰。多桑云︰「者者額兒温都兒山在克魯倫河西、土拉河東。」屠敬山以土拉河南之策策山當之。

是時上與太子朮赤求聘汪可汗女抄兒伯姬,

諸本脫「女」字,今增。抄兒伯姬,《祕史》作「察兀兒別乞」。

汪可汗之孫禿撒合亦求上公主火阿真伯姬,

《祕史》作「豁真別乞」,後適亦乞列思人孛徒。

俱不諧,自是稍疎。札木合聞之,往說亦剌合曰︰「吾按荅

原注︰「渭太祖也。」諸本此注誤入正文,從張石洲說改正。

常遣使通信於乃蠻太陽可汗,時將不利於君,今若能加兵,我當從旁脇助。」

何本無「當」字,今從《說郛》本、汪本補。脇,何改「協」。

時亦剌合居別所,來會父汪可汗,上族人荅力台斡赤斤、按彈火察兒、塔海忽剌海剌、

何本無「海剌」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補。拉施特書作「圖海忽剌海」。

荅兒斤、木忽兒哈檀、

前云「木忽兒好蘭統阿荅兒斤」,此荅兒斤卽阿荅兒斤之略,卽木忽兒哈檀之姓氏也。《祕史》此處無荅兒斤、木忽兒哈檀,而有合兒荅乞歹,合兒荅乞歹當卽阿兒荅乞歹也。

札木哈等背我,

《祕史》記此事有札木合、阿勒壇、忽察兒、合兒荅乞歹、額不格真那牙勤、雪格額台、脫斡鄰勒、合出温別乞,而無荅力台斡赤斤、塔海忽剌海剌、木忽兒哈檀三人。

迨且

何氏云︰「此二字有誤。」

說亦剌合說之曰︰「吾等願為效力,佐若討月倫太后諸子。」

《說郛》本「效」作「功」,何本作「校」,今從汪本。

亦剌合信之,車帳相間,頓兵共謀,

何本「間」作「問」,「頓」作「為」,今從《說郛》本、汪本。

遣塞罕脫脫干

《祕史》作「撒亦罕脫迭額」。

言之於汪可汗。汪可汗曰︰「札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信。」亦剌合曰︰「彼言者有口有舌,何為不信?」屢使人言之,汪可汗曰︰「我禁汝,汝輩不從。吾身成立,實賴於彼。垂老遺骸,冀得安寢。

《說郛》本、何本「冀」作「莫」,今從汪本。《元史‧太祖紀》同。

今喋喋不已,汝當能自為之,毋遺我憂。」旣而有異志,悉燒我牧地。

何本無「有」字,「地」作「也」,今並從《說郛》本、汪本。

癸亥春,汪可汗為詐計曰︰「彼前者嘗求婚於我,我不從。

何本不重「我」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今宜許之,俟其來宴,定約,必捦之。」遂遣不花台乞察

《祕史》作「不合台乞剌台」,乃太祖所遣赴宴之使,非汪可汗請太祖之使也。

來請上。上率麾下十騎往赴之,

汪、何二本不重「上」字,今從《說郛》本。

宿於蔑里也赤哥帳中。

諸本無「也赤」二字,今據下文增。蔑里也赤哥,《祕史》作「蒙力克額赤格」,《元史‧循吏傳》作「明里也赤哥」,卽夙將察剌海之子。

越明日,與蔑力也赤哥謀,

汪、何二本作「蔑力池赤可」,《說郛》本作「蔑力池赤哥」,「池」當作「也」。

使回汪可汗曰︰「我牧羣羸弱,方從思之,合命一人赴彼宴足矣。」旣遣使,上卽回。時汪可汗近侍也可察合闌者

《祕史》作「也客扯連」,太祖從祖忽蘭把禿兒之子。

聞圖上謀,歸語其妻,因曰︰「若有人言泄此於上,當如何哉?」

何本「當如」作「賞我」,汪本作「當我」,今從《說郛》本。

其子亦剌罕

《祕史》作「其妻阿剌黑亦惕」。案︰太祖之女適汪古部者,亦名阿剌黑,則阿剌黑乃女子之名,《祕史》作「其妻」是也。

止之曰︰「此無據之言,恐他人以為實。」

汪、何二本「之言」作「言之」,今從《說郛》本。

也可察合闌牧馬者乞失力,供馬湩適至,

《說郛》本「乞失力」作「乞失」,何本作「乞力失」,又,二本「失」下並有「月」字。《類編》引作「乞失力」,今從之。《祕史》作「乞失里黑」,《元史‧哈剌哈孫傳》作「啟昔禮」,可證《太祖紀》作「乞力失」與何本同誤。

微有所聞,問其弟把帶

《祕史》作「巴歹」。

曰︰「適所議者何事?該知否?」把帶曰︰「不知。」察合闌次子納憐

《祕史》作「納鄰客延」。

坐帳外,方礪鏃,聞之,罵曰︰「割舌者適我不言乎?今事已然,當禁誰口也!」把帶謂乞失力曰︰「我今知矣,可因赴上言之。」

何本「因」作「同」,今從《說郛》本、汪本。

遂入己帳話行止,有一羔殺之,拆所臥榻煮熟,夜馳見上,告其謀曰︰「汪可汗將圖太子,其計定矣。」上聞之,止軍於阿蘭塞,急移輜重於失連真河上游,

汪、何二本「游」作「急」,今從《說郛》本。

遣折里麥為前鋒,

《祕史》︰「行時,敎者泐篾做後哨。」

自莫運都兒山之陰行。

自,萬歷本《說郛》本作「並」。莫運都兒,《祕史》蒙文作「卯危温都兒」,洪侍郎謂「卽克什克騰旗西南四十三里之漠海恩都尔」,然其地偏南,不當汪可汗進兵之路。丁氏謙謂︰「卯危温都兒即烏珠穆沁右翼旗之三因温都山。蒙古語,卯,危歹也;三因,好也。後人惡其名惡,以美名易之。」其說言之成理,於地望亦合。

汪可汗亦領兵自莫運都兒山陽,由忽剌阿卜魯哈二山而來。

諸本「阿」作「河」,今訂正。忽剌阿卜魯哈,《祕史》作「忽剌安不魯合惕」,旁注「地名」。案︰今三因温都山西有呼魯呼兒河,一名巴魯古爾河,即所渭「忽剌安不魯合惕」也。

時有太出、也迭兒二人者,

何本「時」字作「近侍」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太出、也迭兒」,《祕史》作「赤吉歹、牙的兒」。

因牧馬見汪可汗軍至,亟來告。上時移軍合蘭只之野,

《祕史》作「合剌合勒只惕」。今三音温都山東有哈奇爾河,殆卽其地。

未及為備,日銜山,卽整兵出戰。先敗朱力斤部衆,

《祕史》作「只兒斤」。

次敗董哀部衆,又敗火力失烈門太石衆。

《祕史》作「豁里失力門太子」。

進逼汪可汗護衞,其子亦剌合馳來衝陣,我軍射之中頰,其勢大挫,歛兵而退。上亦將兵至斡兒弩兀遣惑哥山岡,

《祕史》作「斡兒訥」,在喀爾喀河上。《祕史》蒙文作「斡兒訥山名屼因帖該合打荅」,此「遣惑哥」當作「遣忒哥」,卽客帖該之異譯。

軍凡四千六百騎,

拉施特書同。《祕史》作「二千六百騎」。

沿哈勒合河順進,

《祕史》作「哈泐合河」,今喀爾喀河。

分為兩隊,上親將二千三百騎行河南岸,兀魯吾、忙兀

諸本作「忙兒」,依何校改。

二部將二千三百騎行河北岸。上以弘吉剌部先為婚親,遣使謂其長帖木哥阿蠻部曰︰

《祕史》︰「合泐合河流入捕魚兒海子處有帖兒格、阿蔑勒翁吉剌。」卽《金史‧宗浩傳》之廣吉剌部長忒里虎,亦卽此帖木哥阿蠻也。末「部」字疑衍。

「汝若來順,則女子面容、

何本「面」作「而」,今從《說郛》本、汪本。

外甥資質俱在,不然則加兵於汝矣。」遂行至董哥澤脫兒合火兒合之地駐軍。

董哥澤,《祕史》蒙文作「統格豁羅罕」,卽此脫兒合火兒合之異譯,然則此處水名複出也。屠敬山謂呼倫貝爾防城南二百有董嘠得,喇薩河匯為董嘠淖爾,卽此澤也。

上遣使阿里海

《祕史》作「阿兒垓合撒兒、速客該者温二人」。

致責於汪可汗曰︰「我今大軍

諸本「今」作「合」,今訂正。

駐董哥澤間,草盛馬肥,與父汪可汗言之︰

汪、何二本無「父」字,從《說郛》本增。

昔汝叔父菊兒可汗嘗謂汝︰『我兄忽兒札忽思盃祿可汗之位不我與,自奪之。』汝又殺諸昆弟,詐言太帖木兒太石、不花帖木兒輩不知所存,

汪本「太石」二字作「一后」字,何本作「及」,弘治鈔《說郛》本作「太后」,並誤,今從萬歷鈔本訂正。《祕史》作「台帖木兒太子」。

是故菊律可汗逼汝哈剌温之隘。汝窮迫無計,僅以百騎來歸我先君。

《說郛》本「僅」作「遂」,今從汪本、何本。

我先君率兵偕汝以雪前恥,而泰赤兀部兀都兒吾難、八哈只二人助兵幾許不可知。

泰赤兀部兀都兒,《說郛》本作「泰赤兀都元帥兒」,何本作「泰赤兀都兒」,今從汪本。拉施特書「泰亦出兀人之兀都兒諾延、八哈只二人則率兵無多」,可以互證。《祕史》云︰「使泰亦赤兀人忽難、巴合只二人領兵助汝,救汝百姓。」與此措辭又異。

其時道經哈剌不花山谷之上,

《說郛》本無「道經」二字,今從汪、何二本。又諸本「山」作「出」,今訂正。

又出阿不札不花哥兀之山,又踰禿烈壇禿零古

《說郛》本、何本「踰」作「躋」,今從汪本。禿烈壇,與此《錄》之帖烈徒、《祕史》之帖列禿音近。禿零古,拉施特書作「禿朗古特」,又與《祕史》之帖列格禿音近。帖列禿與帖列格禿本係一地,疑當時因譯名未定,姑書此二名以待選擇,後忘删去,如前董哥澤脫兒合火兒合之例也。

盞速壇盞零古

汪本、何本無下「盞」字,今從《說郛》本。拉施特書無此地,疑此六字乃後人記禿烈壇禿零古之異文而誤複也。

闕羣隘、

後文太宗庚寅年伐金,發自闕郡隘過川,《說郛》本、汪本並同。卽此闕羣隘也。

曲笑兒澤、

卽前「曲薛兀兒澤」。

䟦涉重險,始至其境。

何本「始」作「使」,今從《說郛》本、汪本。

適值彼凶年,得窮其國。

汪本、何本此下有「枝」字,《說郛》本作「拔」,疑衍文。

菊兒可汗聞之,避我於荅剌速野。

汪本、何本「荅」作「塔」,今從《說郛》本。《祕史》作「忽兒班帖列速惕」,拉施特書同。

我又逼之,僅以數十騎遁走河西之國,不復返矣。我先君盡以土地人民歸於汝,由是結為按荅,我因尊汝為父。

汪本「因」作「過」,何本作「遂」,《說郛》本作「固」,乃「因」之譌,今訂正。

此我有造於汝一也。」又曰︰「父汪可汗,汝其時如埋雲中,如沒日底。

此謂汪可汗奔西遼事。拉施特書曰︰「汝避居於日入之地,隱沒於中。」意較明顯。

汝弟札阿紺孛居漢塞之間,我發聲轟轟以呼之,

何本無「轟以呼」三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又二本「呼」作「乎」,今並訂正。

舉帽隱隱而招之。

何本此句上有「以手」二字,卽上「以呼」之訛。

彼其聞我呼,見我招,遠來投歸。我乃登山而望,倚廬而待其至。

何本「廬」作「店」,今從《說郛》本、汪本。

又為三部蔑力乞所逼,我以其遠來,肯令死之也?所以告殺兄誅弟,此謂誰?薛徹別吉我兄,

汪本、何本作「薛徹別我弟」,《說郛》本作「薛徹別及我弟」,「及」當作「吉」,聲之誤也。拉施特書作「薛徹別吉我兄」,《元史》作「我兄薛徹別吉」,今據以訂正。

太丑乞魯為我弟。

何本無「我」字,從《說郛》本、汪本增。拉施特書作「泰出勒我弟」,少「乞」字音。案︰《元史‧本紀》云︰「札阿紺孛為蔑里乞部人所逼,我請我兄薛徹別吉、我弟太丑往殺之。」而無「殺兄誅弟」之語,與此不同。

是我有造於汝二也。」又曰︰「父汪可汗,汝旣出雲中,顯日底,來歸於我,使汝饑不過日午,羸不過月望,所以然者何哉?我昔與兀都夷部戰於哈丁黑山之西

哈丁黑,《祕史》作「合迪黑里黑你魯兀」,《元史》作「哈丁里」。

木那义笑力之野,

汪本作「木奴义力」,何本「义」譌「又」,《說郛》本作「木那又笑力」。案︰《祕史》作「木魯徹薛兀勒」,則當作「木那义笑力」,前作「莫那察山」。

多獲孳畜輜重,

何本「孳」作「孽」,今從《說郛》本、汪本。

悉以與汝。饑不過日午、羸不過月望者,實此之由也。是我有造於汝三也。」又曰︰「父汪可汗,曩汝征滅里乞,陳於不剌川,

前作「捕兀剌川」。

遣使覘候部長脫脫,

諸本「候」作「俟」,今訂正。

不待陣而先戰,獲忽都台、察魯渾二哈敦,因招其二子火都、赤剌温,盡收兀都夷部。汝以懷此釁,故我秋豪不及。又汝與乃蠻戰於拜塔剌邊只兒之野。時火都、赤剌温

「盡收」以下至此三十八字,汪、何二本全脫,今從《說郛》本增。又《說郛》本「與」作「子」,「塔」作「哈」,「時」作「是」,「都」作「部」,今並訂正。

合部叛歸,汝又為曲薛兀撒八剌追襲,掠汝人民,

諸本「掠」作「於」,今訂正。

使來告我。我遣四將領兵戰敗之,盡歸所掠於汝。是我有造於汝四也。」又曰︰「昔我出哈兒哈山谷,與君忽剌阿班荅兀卓兒完忽奴之山相見時,

汪、何二本「阿」作「河」,今從《說郛》本。《祕史》蒙文作「勺兒合勒忽訥忽剌阿訥屼惕」。孛勒荅屼惕,謂勺兒合勒忽訥山系之紅孤山也。勺兒合勒忽山,卽今土拉河南土謝圖汗中右旗之卓爾郭爾山。

於時不已言乎?『譬如毒蛇之牙所傷,勿以動念。

《說郛》本「勿」作「弗」,今從汪、何二本。

吾二人脣齒相見,始可間離。』汝今以蛇傷而間我乎?

《說郛》本、何本「汝」作「如」,今從汪本。

脣齒相見而離我乎?父汪可汗,我時又如青雞海鶻,

《說郛》本「雞」作「䱦」,汪本作「雛」,今從何本。

自赤忽兒黑山

何本無「忽」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飛越於盃兒之澤,搦斑脚鶬以歸。君此謂誰?哈荅斤、散只兀、弘吉剌諸部是也。

汪、何二本「兒」作「而」,「君」作「若」,今從《說郛》本。又三本「飛」作「揮」,今從何校改正。盃兒澤,前作「盃亦烈川」。又案︰此處有脫文數十字。拉施特書云︰「我如鷙鳥,飛越捕魚兒淖爾,擒灰色、藍色足之鶴,以致於汝。此鶴為誰?朶兒奔、塔塔兒諸人是也。我又如藍色足之鷹,越古闌淖爾,擒藍色足之鶴,以致於汝。此鶴為誰?哈荅斤、撒兒助特、弘吉剌諸人是也。」《元史‧太祖紀》亦云︰「我征朶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如海東鷙鳥之於鴻雁,見無不獲,獲則必致於君。」與拉氏書文異事同,可知修《元史》時,所見之《親征錄》尚未脫此一段也。拉氏書中之捕魚兒淖爾,即此盃兒澤,今貝爾湖古闌淖爾卽今呼倫湖。

汝豈非假彼諸部之力而驚畏我耶?是我有造於汝五也。」又曰︰「父汪可汗,汝何嘗有造於我?我造汝者凡若此,與其驚畏我,何不使我衆煬爨不息,

何本「不息」作「而息」,今從《說郛》本、汪本。

安榻而臥,使我癡子癡婦得寧寢乎!我猶汝子,勢雖寡弱,不使汝有慕於他衆也。

汪、何二本無「衆也」二字,從《說郛》本增。

我雖愚,不使汝有慕於他賢也。譬如雙輪去一,不能行也,徒使牛汗,縱之恐盜,係之實餓。又如雙轅偶斷其一,

何本「轅」作「輪」,今從《說郛》本、汪本。《祕史》蒙文此處,亦以輪轅並言。

牛憤破領,徒使跳躍,不能前也。以我方車,獨非一輪一轅乎?」

諸本無「一轅」二字,今訂補。

凡此諭汪可汗也。時上族人火察兒、按彈在汪可汗軍中,上因使謂之曰︰「汝二人欲殺我,將棄之乎?瘞之乎?吾嘗謂上輩八兒哈拔都二子薛徹、大丑

《祕史》︰「斡勤巴兒合的兒子名忽禿黑禿主兒乞。忽禿黑禿主兒乞生二子,一名薛扯別乞,一名台出。」是薛徹、大丑二人乃八兒哈之孫,非其子也。《祕史》蒙文此處云︰「我向上輩巴兒壇把阿禿兒的兒子說,向撒察、台出兩箇說,他每也不肯做。」舊譯此處甚鶻突,今改譯如此。拉施特書亦云︰「我嘗告把兒壇把阿禿兒之子及薛出別乞、泰出二人,豈可使斡難河之地無主?」與《祕史》合,是此書「八兒哈拔都」乃「巴兒壇拔都」之譌,而巴兒壇之子當時存者惟荅里台一人,則此句實暗斥荅里台,其與薛徹、大丑異其稱謂者,為親者諱耳。

詎可使斡難河之地無主?累讓為君而不聽也。又謂火察兒曰︰『以汝揑群大石之子,

汪、何二本「群」作「辟」,今從《說郛》本。

吾族中當立。』汝又不聽。又謂按彈曰︰『汝為忽都剌可汗之子,以而父嘗為可汗,

《說郛》本、何本「為」作「謂」,今從汪本。又,何本此句無「可」字,從《說郛》本、汪本補。

推位。』汝又不聽。我悉曾讓汝等,不我聽,我之立,實汝等推也。吾所以不辭者,不欲使蒿萊生久居之地,

汪本「生」作「正」,何本作「止」,今從《說郛》本。

斷木植通車之途,

汪、何二本「植」作「阻」,今從《說郛》本。

吾夙心也。假汝等為君,吾當前鋒,俘獲輜重亦歸汝也。使我從諸君畋,我亦將驅獸迫崖,使汝得從便射也。」又謂按彈、火察兒曰︰「三河之源,祖宗實興,毋令他人居之。」又謂脫憐曰︰

何本無「曰」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脫憐,《祕史》作「脫斡鄰勒」。

「吾弟,我以汝是高祖家奴、

諸本「高」作「馬」,從何校改。

曾祖閽僕,故尊汝為弟也。汝祖塔塔

《說郛》本、汪本作「諾荅」,《祕史》作「斡黑荅」。拉施特書作「禿克禿圖」,與何本「塔塔」音合,今從何本。

乃吾祖察剌合令忽、

《祕史》作「察剌孩領忽」,太祖六世從祖。

統必乃

《祕史》作「屯必乃」,太祖高祖。

二君所擄。塔塔生雪也哥,

《祕史》作「速別該」。

雪也哥生闊闊出黑兒思安,

《祕史》作「闊闊出乞兒撒安」。

闊闊出黑兒思安生折該晃脫合兒,

《說郛》本、何本無首五字,從汪本增。汪、何二本「折該」作「折談」,從《說郛》本改。折該晃脫合兒,《祕史》此處作「也該晃脫合兒」,拉施特書同。案︰《祕史》蒙文云︰「速客客氏者該、晃塔豁兒的兒子速客該者温也來了。」又蒙文有雪客額台、脫斡鄰勒。雪客額台即速客客氏,是速客該者温與此脫鄰並速客客氏。而此云「折該晃脫合兒生汝」,是二人又為同父兄弟,而速客該此時為太祖使者,脫憐在汪罕所。《祕史》載此行「速客該者温因他妻子在脫斡鄰處,不曾回來」,此亦速客該與脫斡鄰同父之證,亦卽《祕史》之者該晃塔豁兒與卷六之也該晃脫合兒為一人之證也。《祕史》蒙文旁注與譯文句讀鶻突殊甚,因為疏通之如此。

折該晃脫合兒生汝。

何本無首四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汝世為奴虜,誰之國土,汝可取之?縱得我國,按彈、火察兒必不與也。昔我等居汪可汗所,早起,我得飲王青鍾馬乳,

屠敬山云︰「鍾當作湩。」案︰蒙文《祕史》「青鍾」作「闊闊充」。充字譯音,旁注與譯文并作「青鍾」。然但云「青鍾」而不云「馬乳」,則於文不備,知「鍾」亦「湩」之訛也。

汝輩起,知我先飲而妬之耶?我今去矣,汝輩恣飯之。吾弟脫憐量汝能費幾何也?」又謂按彈、火察兒曰︰「汝善事吾父汪可汗,

諸本「善」作「若」,今訂正。

勿使疑汝為察兀忽魯

原注謂︰「太祖自稱。」前有注。

之族而累汝,卽汪可汗交人易厭,

諸本「易」作「馬」,今從何校改。

於我尚爾,況汝輩乎?縱然今夏,豈能到來冬矣?」又謂我父汪可汗曰︰

諸本「謂」作「為」,今訂正。

「可遣按敦阿述、運八力

前作「渾八力」。

二人來報,否則遣一人日者。

汪、何二本誤合「日者」二字為「暑」字,何校改正,與《說郛》本正合。

吾軍麾下忙納兒拔都失破銀鞍黑馬在王所,

汪、何二本無「軍」字,《說郛》本作「渾」,今訂正。又,二本「破」作「彼」,今從《說郛》本。忙納兒拔都,拉施特書作「木訶里把阿禿兒」。

就持來。

何本「就」作「龍」,今從《說郛》本、汪本。

鮮昆按荅,

原注︰「即王子亦剌合也。」汪、何二本「昆」作「晁」,何校改正,與《說郛》本正合。

汝亦遣必力哥別吉、脫端二人來。

《祕史》作「必勒格別乞、脫朶延」。

否則遣一人。札木合按荅曁阿赤失蘭、

《祕史》作「阿赤黑失侖」。

阿剌不花、帶亦兒、

汪、何二本「兒」作「否」,今從《說郛》本改正。阿剌不花、帶亦兒二人未見,《祕史》、拉施特書、《太祖紀》中亦無之,而《汪罕部族考》中有阿剌不花一人,帶兒一人,正與此合。

火察兒、按攤

前作「按壇」、「按彈」。

各遣二人來。如我東向,可於納兒脫憐呼陳輜兀之源來會;

諸本「於」作「與」,今訂正。何本「輜」作「𨍸」,今從《說郛》本、汪本。拉施特書云︰「使人之來,可以在捕魚兒淖爾遇我。」與此地名互異。

如我西向,

汪、何二本無「我」字,今從《說郛》本。

可出哈八剌漢荅兒哈之山,

今克魯倫河南達里岡愛牧場之南,有山名哈剌莽奈哈必爾漢舍里,其東連山名都蘭哈拉,即此「哈八剌漢荅兒哈」也。

順忽兒班不花諸思河來會也。」

何本無「會」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忽兒班不花諸思,頗與忽剌阿卜魯哈之名相近,此卽呼魯呼爾河,正在哈八剌漢荅兒哈二山正東。

汪可汗聞上前語,曰︰「惟我子裁之。」王子鮮昆謂其父曰︰「彼何嘗誠意待我為按荅?

汪、何二本「誠」作「實」,今從《說郛》本。

特以覡視我耳!

汪本「覡」作「現」,何本作「玩物」,今從《說郛》本。《祕史》云︰「我行也幾曾說是按荅來,只說脫黑脫阿師公續著回回羊尾子行。」有此「覡」字,正直譯「師公」一語。

何嘗稱君為父?特以老奴視我耳!又何嘗遣辨士馳御馬以及我?

《說郛》本、汪本「我」作「哉」,今從何本。

彼能勝我,聽取我國;若我勝彼,亦取其國也。」因戒其部將及別力哥別吉、脫端曰︰

何本無「及」字,從《說郛》本、汪本增。別力哥,前作「必力哥」。

「備而釜,建而旗,秣而馬,以需進也。」上旣遣使於汪可汗,遂進兵掠虜弘吉剌別部溺兒斤以行,至班朱泥河,飲水誓衆。

溺兒斤,與上文「月兒斤」、《元史‧太祖紀》「要兒斤」、《世系表》「岳里斤」,聲並相近。月兒斤,《祕史》作「主兒勤」。女真,《祕史》亦作「主兒扯歹」。是「溺」與「主」聲亦相通。据《祕史》,主兒勤者,勇敢無敵之義。故塞外諸種族多有此部名,蒙古有主兒勤,克烈部有只兒斤,此弘吉剌別部名溺兒斤,亦取此義。班朱泥河,《祕史》作「巴泐渚納海子」,洪侍郎曰︰「俄圖,斡難河北,俄羅斯界內有巴兒渚納泊,俄音似巴勒赤諾泊,北有河曰圖拉入音果達河。就俄圖觀之,河泊不相連屬,或水漲時通入於河,或近地尚有小河,而圖未載,故《史》、《錄》以為河名。俄人游歷至此,謂其地多林木,宜駐夏,可避兵。蒙古人尚指此地為成吉思汗避難處也。」屠敬山曰︰「新測黑龍江圖,呼倫淖爾之西南有小泊絓之,名曰巴勒渚納烏蘇鄂模,義謂前水泊,其水自客魯倫河下游支分,曰烏爾袞札爾瑪河,瀦為此泊。又自泊之東北溢出為班朱尼,亦曰巴勒渚納,水注入呼倫淖爾。」據此二說,則今日中、俄兩界各有海子名巴勒渚納。而據《祕史》所記,則云︰「有阿三名字的回回,有羯羊一千,白駝一箇,順著額洏古湼河易換貂鼠、青鼠,來至巴泐渚納海子,飲羊時遇著成吉思。」云云。然則阿三沿額洏古湼河來,始至巴泐渚納海子。則此海子當在額爾古訥河下游,旣不得在斡難河之北,亦不得在呼倫淖爾之西南。洪、屠所紀,均非此海子也。然觀太祖駐董哥澤後,水草豐美,部衆大集,其遣使致責汪可汗,即有問罪之意,不容於此時退往東北,駐於額爾古訥河下游。意《祕史》記阿三事,但謂其欲往額洏古湼河,而非謂其已至彼河,但文不備耳。觀《祕史》記太祖自巴泐渚納起師,卽徑趨客魯漣河。屠氏呼倫淖爾西南小泊之說,殊有當於人心,又與《元史‧雪不台傳》「班朱泥河,今龍居河」之說,可相印證也。

時有亦乞列部人孛徒者,為火魯剌部所逼敗之,因遇上同盟。

案︰孛徒歸帝,據此《錄》及《祕史》並在荅闌班朱思戰役前。《祕史》︰「成吉思至巴泐渚納海子行住了,遇著豁羅剌思種搠斡思察罕,不曾廝殺,便投降了。」此處乃涉豁羅剌思人投降而誤。

是時上弟哈撒兒別居哈剌温只敦山,

《祕史》蒙文作「合剌温躓都」,

妻子為汪可汗所虜,止挾幼子脫虎走,糧絶,探鳥卵為食,來會於河濱。

《祕史》︰「成吉思弟哈撒兒將他妻并三子也古、也松格、禿忽撇在王罕處,罄身領幾箇伴當走出來尋成吉思。尋至合剌温山,緣嶺尋不見,乏了糧食,喫生牛皮筋。行至巴泐渚納海子,尋見兄成吉思。」與此互異。

上與汪可汗戰於合蘭真沙陀之後,

合蘭真沙陀,前作「合蘭只之野」。汪、何二本「後」作「地」,今從《說郛》本。拉施特書亦作「後」。《元史‧本紀》於哈撒兒來會後,乃云︰「汪罕兵至,帝與戰於哈蘭真沙陀之地。」則其所據《親征錄》,已與汪、何二本同。《說郛》本此等處,真可謂一字千金矣。

汪可汗居於只感忽盧之地。

何本「盧」作「廬」,今從《說郛》本、汪本。「感」當作「忒」,只忒忽盧,下作「曲雕阿蘭」,又作「月忒哥忽蘭」。《祕史》作「闊朶額阿剌勒」,又作「闊迭兀阿剌勒」。《元史‧太宗紀》作「庫鉄烏阿拉里」,又作「鈋鉄鍏胡蘭」;《憲宗紀》作「闊帖兀阿蘭」,又作「月忒哥忽闌」;《明宗紀》作「闊朶傑阿拉倫」。蒙古語阿剌勒,水中島也。《祕史續集》稱客魯連之闊迭兀阿剌勒,則當是客魯連河中之島,後為太祖第一斡耳朶所在地。日本箭內博士謂此島在桒沽兒河入客魯倫河處,殆近之。此島本太祖所取月兒斤之地,時太祖東走,故汪可汗居之。

時上麾下荅力台斡真、

前作「荅力台斡赤斤」。

按彈折温、火察兒別乞、

前作「按彈、火察兒」,折温、別乞,均其稱號。

札木合八憐、

拉施特書作「渾八憐」,卽前之渾八力、運八力也。

梭哥台脫憐、

拉施特書作「蘇克該脫忽魯兒」,屠敬山謂卽速客該者温與脫憐二人。然《祕史》雖言速客該者温奉使落後,未必卽依王罕。《祕史》蒙文自有雪格額台脫斡鄰勒,蓋緣與王罕同名,故加氏以別之。脫斡鄰勒為速客客氏,詳前注。

塔海忽剌海等,

汪、何二本「塔」上有「海」字,今從《說郛》本删。

又忽都花部衆

汪、何二本「花」作「荅」,今從《說郛》本。拉施特書作「忽都呼特」。

在汪可汗所,相與謀害汪可汗,曰︰「是不可依也。」將叛去。汪可汗覺其事,討逐之。

何本作「討迎之」,《說郛》本作「討遂之」,今從汪本。

是時荅力台斡真、八鄰、撒合夷、嫩真諸部,

何本「嫩」作「嬾」,今從《說郛》本、汪本。

稽顙來歸。按彈折温、火察兒別吉、忽都花、

諸本「都」作「相」,今從何校改。

札木合奔乃蠻主泰陽可汗。

何本「主」作「王」,今從《說郛》本、汪本。

上移軍至班朱河,秋,大會於斡難河源,進伐汪可汗。

何本無此二十字,從《說郛》本、汪本增。拉施特書「是年秋,帝自巴爾渚納起師,將自斡難河以攻汪罕」,正與此同。然據《祕史》則帝自巴泐渚納起師,直趨客魯漣河,無緣迂道至斡難河源。此與拉施特書殆皆失之。

上遣使哈柳荅兒、抄兒寒

諸本「寒」作「塞」,今訂正。《祕史》作「沼兀里牙歹合里兀荅兒、兀良合歹察兀兒罕」。

二人往汪可汗所,假為上弟哈撒兒語,謂之曰︰「瞻望我兄,遙遙勿及,

諸本「勿」作「忽」,今訂正。汪、何二本無「及」字,今從《說郛》本增。

逐揵沙徑,

汪、何二本作「遠揵涉徑」,今從《說郛》本。

不知所從。近聞我妻子在王所,我今蔽木枕塊,藉壤仰星而臥,故雖有諸王

汪、何二本「雖」作「强」,今從《說郛》本。

茍從之,吾終歸王父也。」汪可汗因遣使亦禿兒干

《祕史》作「亦禿兒堅」。

以煮漆器盛血與之盟。

汪、何二本「以」作「我」,「漆」作「潦」,今從《說郛》本。

哈柳荅兒、抄兒寒二使將亦禿兒干來,上不與語,卽送於哈撒兒所。

汪、何二本「哈撒兒」作「哈兒抄兒」,今從《說郛》本。

上因以二使為鄉導,

何本無「使為鄉導」四字,《說郛》本、汪本並有,但「鄉導」並作「鄉尊」,今訂正。

領兵夜馳至徹徹兒運都山,

《祕史》作「者折額兒温都兒山」,屠敬山謂卽土拉河南之策策山。然策策山似稍嫌偏西,疑卽今車臣汗部中翼右旗之卓朔爾山。

出其不意,破汪可汗軍,盡降克烈部衆。汪可汗僅以子及數騎脫走,顧其左右,謂其子亦剌合曰︰「我父子相親,其可絶而絶之乎?今由此緩頰兒絶矣!」至揑坤烏柳河,

諸本「坤」作「辟」,今從何校改。《祕史》蒙文作「揑坤兀速」。

為乃蠻部主太陽可汗之將火里速八赤、

《祕史》作「豁里速別赤」。

帖迪沙二人所殺。亦剌合走西夏,過亦卽納城,

《元史‧地理志》有亦集乃路,今額魯特額濟納旗牧地。

至波黎吐蕃部,

何氏云︰「蓋今布隆吉爾地。」

卽討掠,欲居之。吐蕃收集部衆逐之,散走西域曲先,

諸本作「西城曰先」,今從何校改。拉施特書作「苦先」,正與何同。

居徹兒哥思蠻之地,為黑鄰赤哈剌者殺之。

《元史‧本紀》︰「亦剌哈逃至龜兹國,龜兹國主以兵討殺之。」拉施特書︰「逃至和闐喀什噶爾近地,曰苦先古察兒喀思每,為哈剌赤部主克力赤哈剌獲而殺之。」

上旣滅汪可汗,是冬,大獵於帖麥該川,

《祕史》作「帖篾延客額兒」。案︰《元史‧特薛禪傳》︰「甲戌,太祖在迭篾可兒,諭按陳曰︰『可木兒温都兒、荅兒腦兒、迭篾可兒之地,汝則居之。』」迭蔑可兒即帖蔑延客額兒之略。又可木兒温都兒即今蝦蟆兒嶺,荅兒腦兒卽今達里泊,則迭蔑可兒亦當與二地相近。又案︰《太祖紀》︰「甲戌春,駐蹕中都北郊。六月,帝避暑魚兒濼。卽達里泊,見後注。乙亥五月,避暑桓州涼陘。」至丙子春,始書「還臚朐河行宮」,則甲、乙二歲帝未嘗還漠北。其所駐之迭篾可兒,疑卽在魚兒濼之北,克烈部之南界,故太祖旣滅汪可汗,卽略地至此。屠敬山以喀爾喀河北之特默特尼溝當之,顯與史傳牴牾也。日本箭內博士謂《元史‧世祖紀》之帖買和來,卽此麥垓川,其他與余說略同。

宣布號令,振旅歸龍庭。

龍庭,疑卽阿不札闕忒哥兒,因太祖、汪可汗先後駐此,故以匈奴單于庭之名名之也。

上春秋四十二。時乃蠻太陽可汗遣使月忽難

《祕史》蒙文同。閻復《高唐忠獻王碑》作「卓忽難」。

謀於王孤部主阿剌忽思的乞火力,

原注︰「今愛不花駙馬丞相白達達是也。」王孤,《祕史》、《元史》並作「汪古」。阿剌忽思的乞火力,《祕史》作「阿剌忽失的吉惕忽里」,《元史》作「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乃愛不花之曾祖。

曰︰「近聞東方有稱王者,日月在天,了然可知,

汪本「可知」作「可之」,何本作「見之」,今從《說郛》本。

世豈有二主哉?君能益我右翼,奪其弧矢。」阿剌忽思卽遣使朶兒必塔失

《祕史》作「脫兒必塔失」,但為乃蠻使名,而汪古之使乃名月忽難,正與此相反。閻復《高唐忠獻王碑》與此《錄》同。

以是謀先告於上,後舉族來歸。我之與王孤部親好者,由此也。

甲子

原注︰「宋景定五年,金泰和四年。」張石洲曰︰「當作宋嘉泰四年。」

春,大會於帖木垓川,

前作「帖麥該川」。

議伐乃蠻。百官謀曰︰「今畜牧疾瘦,

何本「瘦」作「疫」,今從《說郛》本、汪本。

待秋高馬肥而後可進。」上弟斡赤斤那顏曰︰「毋慮馬瘦,我騎尚壯,今勢已如此,其可緩乎?以吾料敵,必取之。

何本「取」作「敗」,今從《說郛》本、汪本。

茍戰勝,使他日指此地嘗捦太陽可汗,

汪、何二本無「使」字,從《說郛》本增。

當圖此名。然勝負在天,必當進矣。」上弟別里古台那顏亦曰︰「乃蠻欲奪王弧矢,若果為奪,則身將安之?彼恃國大馬繁,

汪、何二本無「恃」字,從《說郛》本增。

恣為誇語。今我卒然入之,國雖大,必逃散於山林;馬雖繁,必遺棄於原野。掩其不虞,奪其弓矢,豈難哉?」衆稱善。望日祭纛,詰朝進兵,伐乃蠻。秋,再會哈勒合河建忒該山,

《祕史》作「客勒帖該合荅」。《祕史》客勒帖該,旁注「半」字,合荅旁注「崖字」。拉施特書云︰「乃蠻境外客勒忒該合荅,濱哈剌河,地在乃蠻境外。」則此哈勒合河非入貝爾湖之喀爾喀河,而為入土拉河之喀老哈河也。《祕史》蒙文︰「自阿只合闊帖格列動着,至合合因斡兒訥兀因客帖該合荅下著。」案︰此地卽葬畏荅兒之處,乃在喀爾喀河畔,離乃蠻境甚遠。拉氏以為在乃蠻境外,非也。又《祕史》起兵伐乃蠻在鼠年四月十六日,與此《錄》云秋不同。

先遣麾下虎必來、哲別二人為先鋒。太陽可汗至自按臺,

《祕史》作「阿勒台」,今阿爾泰山。

營於沆海山之哈只兒兀孫河,

汪、何二本「沆」作「杭」,今從《說郛》本。《祕史》作「康孩」,今杭愛山。哈只兒兀孫,《祕史》作「合池兒兀速」,今哈瑞河。

引兵迎敵。我軍至斡兒寒河,

《說郛》本、何本「寒」作「塞」,今從汪本。《祕史》作「斡兒洹」,今鄂爾昆河。

太陽可汗同蔑里乞部長脫脫、克烈部長札阿紺孛阿鄰太石、斡亦剌部長忽都花別吉,

汪、何二本「斡亦剌」作「猥剌」,今從《說郛》本。二本於後文亦作「斡亦剌」。

及札木合、禿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諸部相合。時我隊中一白馬帶敝鞍驚走,突乃蠻軍。太陽可汗與衆謀曰︰「彼軍馬羸,可尾而進,然待馬稍輕健與之戰也。」

何本「輕」作「輭」,今從《說郛》本、汪本。《祕史》云︰「見說達達的馬瘦,咱敎百姓起了,越過金山,整搠軍馬,引誘著他行。比至金山,他瘦馬乏了,我肥馬正好。然後復回,與他厮殺,可勝麽道。」視此語意極為明晰。

驍將火力速八赤曰︰「昔君父亦年可汗

前作「亦難赤可汗」。

勇戰不回,士背馬後,未嘗使人見也,今何怯耶?

何本「耶」作「也」,今從《說郛》本、汪本。

果懼之,何不令菊兒八速來?」

原注︰「太陽可汗妻也。」《祕史》作「古兒別速」。

太陽可汗因率衆來敵。上以弟哈撒兒主中軍,

汪、何二本無「中」字,《說郛》本有,與《祕史》合。

躬自指揮行陳。時札木合從太陽可汗來,

《說郛》本、汪本「札木合」下有「日」字,今從何本删。

望見上軍容嚴整,

《說郛》本「嚴整」二字作「嚴麗整飭」四字,今從汪、何二本删。

謂左右曰︰「汝等見按荅舉止英異乎?乃蠻語嘗有言︰『雖駁革去皮,猶貪不捨。』豈能當之?」

《說郛》本、汪本「去皮」作「奇計」,今從何本。案︰此處文義晦澀,《元史‧本紀》云︰「乃蠻初舉兵,視蒙古軍若羖䍽羔兒,雖蹄皮亦不留。今我觀其氣勢,殆非往時矣。」較此極明顯。

遂提本部兵走。是日,上與之大戰,至晡,捦殺太陽可汗。乃蠻衆潰,夜走絶阻,

何本「阻」作「險」,今從《說郛》本、汪本。

墜納忽崖死者,不可勝計。

《說郛》本、汪本「忽」下有「渾」字,何本無,與《祕史》合,今從之。又,汪、何二本無「死」字,今從《說郛》本增。

明日,餘衆悉降。於是朶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諸部亦來降。冬,再征脫脫,至迭兒惡河源不剌納矮胡之地,

未詳。

兀花思蔑兒乞部長帶兒兀孫

汪、何二本作「帶兀兒孫」,今從《說郛》本。《祕史》作「兀洼思蔑兒乞歹亦兒兀孫」,又作「荅亦兒兀孫」。

獻女忽蘭哈敦於上,率衆來降。

《蒙古源流》︰「高麗察罕汗懼,進獻高麗墨兒格特岱爾烏遜之女和蘭郭斡。」墨爾格特卽蔑兒乞,岱爾烏遜卽帶兒兀孫,和蘭卽忽蘭,但誤以為高麗人。《源流》之茫昧,往往如此。

為彼力弱,散置軍中,實羈縻之。

此四字汪、何二本作「室壩之」三字,今從《說郛》本增訂。

其人不自安,復同叛,留復輜重。我大兵與戰,

汪、何二本無「大」字,從《說郛》本增。

復奪之。上進軍圍蔑兒乞於泰寒塞,

汪、何二本「寒」作「安」,今從《說郛》本,與《元史‧本紀》合。《祕史》作「台合勒山寨」。

盡降麥古丹、脫脫里掌斤、蔑兒乞諸部而還,

何本不重「脫」字,「掌」作「孛」,今從《說郛》本、汪本增改。拉施特書作「盡取麥端、脫塔哈林哈俺諸衆,皆蔑兒乞人」。

部長脫脫挾其子

汪、何二本空此字,從《說郛》本增。

奔盃祿可汗。帶兒兀孫旣叛,率餘衆至薛良格河

《祕史》作「薛涼格河」。

哈剌温隘,築室以居。上遣孛羅歡那顏

前作「博羅渾那顏」。

及赤老温拔都弟闖拜二人,領右軍討平之。

闖拜,《祕史》作「沈白」,又作「沈伯」。

乙丑,征西夏,攻破力吉里寨,經落思城,大掠人民,多獲橐駝而還。

拉施特書記此役有乞鄰古撒城,而無落思城。

丙寅,大會諸王百官於斡難河之源,建九游之白旗。

《蒙韃備錄》︰「成吉思之儀衞,建大純白旗以為識認外,並無他旌幢,國王亦然。今國王止建一白旗,九尾,中有黑月,出師則張之。」

共上尊號曰成吉思皇帝。復發兵征乃蠻盃祿可汗,獵於兀魯塔山莎合水上,捦之。

汪、何二本「獵」上有「飛」字,今從《說郛》本删。拉施特書作「不亦魯黑獵飛鳥於兀魯黑塔山下莎酌水上,兵至殺之」。似原本或當有「飛」字。兀魯塔山,《祕史》作「兀魯黑塔黑」,旁注「地名」,今科布多城西北有烏魯克衣堡,殆卽其地。莎合水,《祕史》作「溑豁黑河」。李侍郎謂卽科布多河上游之索果克河是也。

是時,太陽可汗子屈出律可汗

《祕史》作「古出魯克」。

與脫脫遁走,奔也兒的石河。

《祕史》作「額兒的失河」。

丁卯夏,頓兵。秋,再征西夏。冬,克斡羅孩城。

《祕史》作「兀剌孩」,《元史‧地理志》有兀剌海路,注云︰「太祖四年,由黑水城北兀剌海西關口入河西,獲西夏將高令公,克兀剌海城。」屠敬山曰︰「故城在今蒙古阿拉善額魯特西南之龍骨山,與甘州之删丹縣接界,蒙古名阿拉克鄂拉。」

先遣按彈、不兀剌二人使乞力吉思部。

《祕史》作「乞兒吉思」,卽唐之黠戞斯也。

其長斡羅思亦難及阿里替也兒、野牒亦納里部,亦遣亦力哥帖木兒、

汪、何二本無「阿里替也兒」以下十九字,今從《說郛》本補。

阿忒黑拉二人

汪、何二本「黑」作「里」,今從《說郛》本。《祕史》蒙文云︰「拙赤至乞兒吉思地面,其官人也迪亦納勒、阿勒迪額兒、斡列別克的斤也歸附了。」此阿里替也兒即彼阿勒迪額兒,野牒亦納里卽也迪亦納勒,也力哥帖木兒卽斡列別克的斤,而此以前二人為部族名,後一人為使者名,與《祕史》異。拉施特書則云︰「帝遣阿爾壇、布拉二人使於乞兒吉思,先至一部,受其降。繼至一部,曰野牒鄂倫酋、曰斡羅思亦納兒,二部酋盛禮欵接,遣二使臣曰阿里克帖木兒、曰阿特黑剌黑,偕來獻獵鳥。」又與《祕史》及此《錄》俱異。

偕我使來獻白海青為好也。

汪本「為好」作「為海」,何本作「名鷹」,今從《說郛》本。

戊辰春,班師至自西夏,避暑於龍庭。冬,再征脫脫及曲出律可汗。

前作「屈出律可汗」。

時斡亦剌部長忽都花別吉不戰而降,因用為鄉導。至也兒的石河,盡討蔑里乞部。脫脫中流矢而死。曲出律可汗僅以數人脫走,奔契丹主菊兒可汗。

汪、何二本「兒」作「而」,今從《說郛》本。

己巳春,畏吾兒國王亦都護

亦都護,王號,唐時突厥、回鶻並西域諸國皆有葉護,此亦都護,其遺語也。其人名巴而木阿而忒的斤,《元史》有傳。

聞上威名,遂殺契丹所置監國少監,欲求議和。上先遣按力不也奴、荅兒拜二人使其國。

汪、何二本作「按力也奴、荅拜」,《說郛》本作「按力也奴、荅兒拜」。案︰此書後文作「案力不也奴、荅兒班」,今據增一「不」字。拉施特書作「阿勒潑魚土克、迭兒拜」,與後文合。《祕史》記亦都護使臣有阿惕乞剌黑、荅兒伯二人,與此不同。

亦都護大喜,待我禮甚厚,卽遣其官別吉思、阿鄰帖木兒二人入奏曰︰「臣竊聞皇帝威名,

汪、何二本「竊」作「國」,今從《說郛》本。

故棄契丹舊好,方將遣使來通誠意,躬自效順,豈料遠辱天使降臨下國,譬雲開見日、氷泮得水,喜不勝矣。而今而後,當盡率部衆,

汪、何二本無「當」字,從《說郛》本增。

為僕為子,竭犬馬之勞也。」當是時,蔑力乞脫脫子火都、赤剌温、馬札兒、禿薛干

「火都」以下十一字,汪、何二本並脫,今從《說郛》本補。《說郛》本亦脫「火」字,又「札」作「礼別」,從《元史類編》所引增訂。《元史‧巴爾木阿而忒的斤傳》同。拉施特書作「忽都、赤剌温、赤攸克、呼圖罕蔑爾根」,末二人與此異。

以脫脫中流矢死,不能歸全屍,遂取其頭涉也兒的石河,將奔畏吾兒國,先遣別干者

何本「先」上有「脫脫」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删。拉施特書「別干」作「哀不干」。

使亦都護,亦都護殺之。四人至,與畏吾兒大戰於嶄河。

嶄河,《元史‧巴爾木阿而忒的斤傳》作「襜河」。

亦都護先遣其官阿思蘭斡乞、孛羅的斤、亦難海牙、倉赤四人

拉施特書作「阿兒思蘭兀喀、察魯忽兀喀、孛拉的斤、亦納兒乞牙、松赤」四人,此脫「察魯忽兀喀」一人。《中州文表》二十二許有壬《阿塔海牙神道碑》︰「考諱哈剌阿思蘭都大,當太祖皇帝肇建區宇,國主邑都護發兵攻金,斬其長史。聞滅乞里有異,遣將命偕察魯四人馳告行在,且具欵誠。上曰︰『果如爾言,其告爾主以方物來。』對曰︰『皇帝幸生活高昌,高昌身且不敢有,何有方物?』復命輦寶貨、金織段以獻。由是高昌內附,因留宿衞,从太祖南征,卒于柳城。」

來告蔑力乞事。上曰︰「亦都護果誠心戮力於我,

何本「戮」作「效」,今從《說郛》本、汪本。

以其已有來獻。」尋遣安魯不也奴、荅兒班二人

諸本「奴」作「女」,從上文改。

復使其國。亦都護遣使奉珍寶方物為貢。

庚午夏,上避暑龍庭。秋,復征西夏,入孛王廟。

《說郛》本「廟」作「朝」,今姑從汪、何二本。

其主失都兒忽出降,

諸本「都」作「相」,今訂正。案︰是時西夏主為李安全,《祕史》蒙文《續集》稱為亦魯忽不兒罕。又《續集》將亦魯忽不兒罕改名失都兒忽,時西夏國主為李睍也。此《錄》乃稱安全為失都兒忽,想《祕史》與此《錄》必有一誤。《蒙古源流》稱西夏諸主為錫都爾固汗,與此《錄》同。

獻女為好。

《祕史》︰「成吉思自那裏征合申種,其主不兒罕降,將女子名察忽思獻於成吉思。」
案︰此年事,拉施特書繫於蛇年,《元史‧本紀》繫於己巳,《地理志》載「太祖四年,克兀剌海城」,亦與拉施特書合。疑此《錄》原本庚午一年並無事實,後人乃割己巳年「夏避暑龍庭」以下為庚午事,此當據《元史》及拉氏書訂正者。至《祕史》叙合申獻女事於羊年伐金之後,則由行文之便,未可執以議此《錄》及《元史》也。

辛未春,上居怯綠連河。時西域哈剌魯部主阿昔蘭可汗,因忽必來那顏見上。

諸本「必」下無「來」字,今從何校增。《祕史》︰「太祖命忽必來征合兒魯兀惕種,其主阿兒思蘭卽投降了,來拜太祖。」卽此事也。哈剌魯,即唐時葛邏祿,亦云葛祿。阿昔蘭可汗,漢言師子王也。忽必來,前作「虎必來」。

亦都護亦來朝,

汪、何二本「護」下有「兒」字,今從《說郛》本删。

奏曰︰「陛下若恩顧臣,

汪本「顧」作「願」,何本作「賜」,今從《說郛》本。

使遠者悉聞,近者悉見,輟袞衣之餘縷,

何本「袞衣」作「口袞」,今從《說郛》本、汪本。

摘金帶之星裝,誠願在陛下四子之亞,竭其力也。」上說其言,使尚公主,仍敍弟五子。

汪、何二本無「子」字,今從《說郛》本增。

遣將脫忽察兒率騎二千,

汪、何二本作「二十」,何改「三千」,《說郛》本作「二千」,與拉施特書合,今從之。

出哨西邊戎。秋,上始誓衆南征,克大水濼。

今察哈爾左翼正藍旗牧地有大水淖伙。《口北三廳志》「山川門大水濼」條云︰「新河口外,白城子東,興和城北,土人呼為伊克腦兒水,與昂古里樂相通。伊克,華言大;淖兒;華言水濼也。」

又拔烏沙堡

何本「又」作「以」,今從《說郛》本、汪本。

及昌、桓、撫等州,大太子朮赤、二太子察合台、三太子窩闊台

原注︰「太宗也。」此三字,諸本誤入正文,今訂正。又,何本無「闊」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破雲內、東勝、武、宣、寧、豐、靖等州。金人懼,棄西京。又遣哲別率兵取東京。

《祕史》作「東昌」,乃聲之誤。

哲別知其中堅,以衆壓城,

汪、何二本「壓」作「墮」,今從《說郛》本。

卽引退五百里。金人謂我軍已還,不復設備。哲別戒軍中一騎牽一馬,一晝夜馳還,急攻,大掠之以歸。

諸本「急」作「忽」,今從何校改。

上之將發撫州也,金人以招討九斤、

《元史》作「紇石烈九斤」,殆即紇石烈執中之音譌。然據《金史‧衞紹王紀》及《獨吉思忠傳》,是役主帥為思忠,非執中也。

監軍万奴等

何本「万」作「為」,今從《說郛》本、汪本。「万」字與「元」相似。《金史‧衞紹王紀》︰「至寧元年八月,尚書右丞完顏元奴將兵備邊。」乃在此二年後。

領大軍設備於野狐嶺,又以參政胡沙

《說郛》本作「忽沙」,今從汪、何二本。《金史‧承裕傳》︰「承裕一名胡沙。大安三年,拜參知政事,與平章政事獨吉思忠行省戍邊。」

率軍為後繼。契丹軍師謂九斤曰︰

拉施特作「金將巴古失桑臣謂九斤曰」云云。

「聞彼新破撫州,以所獲物分賜軍中,馬牧於野,出不虞之際,宜速騎以掩之。」

汪、何二本此下有「也」字,從《說郛》本删。

九斤曰︰「此危道也。不若馬步俱進,為計萬全。」上聞金兵至,

汪、何二本「兵」作「馬」,今從《說郛》本。

進拒貛兒觜。

何本「觜」上衍「唃」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删。《祕史》作「撫州山觜」。

九斤命麾下明安曰︰「汝甞使北方,素識太祖皇帝。其往臨陣

何本「其」作「共」,今從《說郛》本、汪本。

問以舉兵之由,『金國何怨於君,而有此舉?』若不然,卽詬之。」明安來,如所敎,俄策馬來降。上命麾下縛之,曰︰

何本無「曰」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俟吾戰畢問之也。」遂與九斤戰,大敗之,其人馬蹂躪死者不可勝計。因勝彼,復破胡沙於會合堡,

《金史‧衞紹王紀》、《完顏承裕傳》並作「澮河堡」,《元史‧太祖紀》作「會河川」。

金人精銳盡沒於此。上歸,詰明安曰︰

《說郛》本、何本「詰」作「語」,今從汪本。

「我與汝無隙,何對衆相辱?」對曰︰「臣素有歸志,恐其難見,故因如所敎。不爾,何由瞻望天顏?」上善其言,命釋之。

壬申,破宣德府,

案︰金時只稱宣德州,至元世祖中統四年改府。此追稱之辭。

至德興府,失利引却。四太子也可那顏、

《元史‧祭祀志》︰「睿宗主題曰太上皇也可那顏。」是「四太子也可那顏」七字連讀。某氏以哈撒兒子也苦當之,非是。

赤渠駙馬

赤渠,《元史‧太祖紀》作「赤駒」,《太宗紀》作「赤苦」,《公主表》作「赤窟」,《祕史》作「赤古古列堅」,拉施特謂即弘吉剌氏按陳那顏之子。

率兵盡克德興境內諸堡而還,後金人復收之。

案︰此年事,拉施特書繫之羊年,卽辛未。而《元史》繫之癸酉。案︰拉氏書與《祕史》合,《元史》辛未年,亦有拔德興府事,疑此《錄》申年無事,後人割未年末事以補之也。

癸酉秋,上復破之,遂進軍至懷來。

《說郛》本、何本無「來」字,今從汪本補。

金帥高琪將兵與戰,我軍勝。追至北口,

汪、何二本作「古北口」,今從《說郛》本删。《元史‧本紀》亦無「古」字,此居庸北口,非古北口也。

大敗之,死者不可勝計。時金人塹山築寨,悉力為備。上留怯台、薄察頓兵拒守,

《元史‧本紀》「怯台」作「可忒」,「薄察」作「薄剎」。拉施特書︰「帝選弘吉剌特二將,曰喀台,曰布札。」

遂將別衆西行,

諸本無「將」字,從張石洲校補。

由紫荊口出。金主聞之,遣大將奧屯拒隘,勿使及平地。比其至,我衆度關矣,乃命哲別率衆攻居庸南口,出其不備,破之。進兵至北口,與怯台、薄察軍合。旣而又遣諸部精兵五千騎

奧屯,那珂通世謂即烏古孫兀屯。案︰《金史‧忠義傳》︰「貞祐元年閏月,北京留守烏古孫兀屯以兵入衞中都。詔以兵萬六千人守定興,軍敗,兀屯戰沒。」那說是也。何本「精」作「數」,今從《說郛》本、汪本。

令怯台、哈台二將圍守中都。

《祕史》九十五功臣中有合歹駙馬,卽此哈台也。汪、何二本「圍」作「固」,《說郛》本作「因」,今從何校改。

上自率兵攻涿、易二州,卽日拔之。

《說郛》本作「上自率兵攻涿州二,命日拔之」,今從汪、何二本。拉施特書︰「帝自引兵攻涿州,二十日破之。」別無攻易州事,與《說郛》本合。然《說郛》本「命」字與「卽」相似,當係「卽」字之譌。則「州二」兩字仍係「二州」之倒,又奪一「易」字也。此等處《親征錄》與拉氏書本自不同,不得援拉氏書為說。

乃分軍為三道︰大太子、二太子、三太子為右軍,循太行而南,

《說郛》本、汪本「而」作「西」,今姑從何本。

破保州、中山、邢、洺、

《說郛》本「洺」作「治」,汪、何二本作「洛」,今從何校改。

磁、相、輝、衞、懷、孟等州,棄真定、威州境,

何本「真」作「其」,何校遂删「棄其」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

抵黃河,大掠平陽、太原而還;

何本無「平陽、太原」四字,汪本無「陽太」二字,今從《說郛》本增。但《說郛》本、汪本此二句並錯入下文,從何本及《元史‧本紀》訂正。

哈撒兒及斡陳那顏、

諸本「陳」作「律」,今訂正。斡陳那顏,前作「斡真那顏」,又作「斡赤斤那顏」。《元史‧太祖紀》與此同。

拙赤䚟

拉施特書原注云︰「成吉思汗幼子。」案︰拉氏書有太祖妃乃蠻氏,失其名,生子朮兒赤,早卒。疑卽此拙赤䚟也。《元史‧食貨志》有太祖第五子兀魯赤太子。「兀」疑「朮」之譌。《祕史續集》載︰「成吉斯克中都後,命合撒兒領右手軍,沿海自大甯經過女真還營。合撒兒同主兒扯歹、阿赤、脫侖扯兒必共去了。」其事雖在此後,然將帥未必易人。然則斡陳那顏卽《祕史》之阿赤也,拙赤䚟當卽主兒扯歹。其人果為兀魯兀部之朮赤台,抑為成吉思之子朮兒赤,則不可考。惟薄剎與脫侖扯兒必確非一人耳。

薄剎

卽上「薄察」。

為左軍,沿海破洙、沂等城而還;

《元史》作「取薊州、平、灤、遼西諸郡而還」。「洙、沂」疑「平、灤」之譌。

上與四太子馭諸部軍,

《說郛》本、汪本此下錯入「抵黃河」至「為左軍」二十七字。

由中道,遂破深、莫、

汪、何二本作「灤漢」,何改「深莫」,正與《說郛》本合。

河間、清、滄、景、獻、濟南、濱、棣、益都等城,

汪、何二本「河間」下有「開」字,今從《說郛》本删。

棄東平、大名不攻,餘皆望風而拔,下令北還。又遣木華黎回攻密州,拔之,上至中都,亦來合。

諸本「都」作「相」,從何校改。
此年事,拉施特書繫之猴年。《元史‧本紀》與此《錄》同。

甲戌,上駐營於中都北壬甸。

《祕史》作「失剌客額兒」,華言黃甸,蓋始譌為「王甸」,又轉譌為「壬甸」耳。

金丞相高琪與其主謀曰︰「聞彼人馬疲病,

汪、何二本「疲」作「瘦」,今從《說郛》本。

乘此決戰,可乎?」丞相完顏福興曰︰「不可。

《說郛》本、何本無此二字,今從汪本增。

我軍身在都城,家屬多居諸路,其心向背未可知,戰敗必散。茍勝,亦思妻子而去。祖宗社稷安危,在此舉矣。今莫若遣使議和,待彼還軍,

汪本「彼」下有「若」字,何本有「吉」字,今從《說郛》本删。

更為之計,如何?」金主然之,遣使求和,因獻衞紹王公主,令福興來送。上至野麻池而還。

野麻池,拉施特書作「麻池」,《祕史》作「莫州、撫州山觜。」那珂博士通世曰︰「當作撫州之莫州山觜,莫州卽麻池之異譯。」

夏四月,金主南遷汴梁,留其太子守中都,以丞相完顏福興、左相秦忠為輔。

《金》、《元》二《史》並作「參政抹撚盡忠」。

金主行拒涿,契丹軍在後。至良鄉,金主疑之,欲奪其原給鎧馬還營。契丹衆驚,

何本無「契丹」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遂殺主帥素温而叛,

《說郛》本「素温」作「兗昆」,今從汪、何二本。拉施特書作「鮮袞」,卽詳穩之異譯。

共推斫荅比涉兒、札剌兒為帥而還中都。

汪、何二本「共」作「去」,今從《說郛》本。

福興聞變,軍阻盧溝,勿令得渡。斫荅遣裨將塔塔兒帥輕騎千人潛渡水,復背擊守橋衆,大破之,盡奪衣甲、器械、牧馬之近橋者,

《說郛》本作「相迎者」,今從汪、何二本。

由是契丹軍勢漸振。先是,耶律留哥以中國多故,據有東京、咸、平等郡,自稱遼王。斫荅比涉兒等遣使詣上行營納欵,又求好於遼王。時遼王亦來降,上命為元帥,令居廣寧府。

《元史‧太祖紀》及《耶律留哥傳》,留哥來朝事在乙亥。

金主之南遷也,以招討也奴為咸平等路宣撫,復移於阿必忽蘭,

《說郛》本無「必」字,今從汪、何二本。

至是亦以衆來降,仍遣子鐵哥入侍。旣而復叛,自稱東夏王。

案︰「也奴」當作「萬奴」。《太祖紀》︰「十年己亥冬十月,金宣撫蒲鮮萬奴據遼東,僭稱天王,國號大真。十一年,蒲鮮萬奴降,以其子帖哥入侍,旣而復叛,僭稱東夏。」事在甲戌後二年,此蓋因斫荅比涉兒事兼及留哥、萬奴耳。拉施特書「也奴」作「禿珠大石」,他書未見。

五月,金太子留福興、秦忠守中都,亦走汴梁。上以契丹衆將來歸,遂命散只兀兒三木合拔都

何本無「三」字,從《說郛》本、汪本增。散只兀兒,其氏三木合,其名《元史‧本紀》作「三模合」。

領契丹先鋒將明安太保兄弟為鄉導,引我軍合之,至則與斫荅等並力圍中都。

《說郛》本「圍」作「圖」。

金主以檢點慶壽、元帥李英

何本作「季英」,何改「李」,正與《說郛》本、汪本合。

運糧分道,還救中都,

何本「中」作「東」,何改「中」,正與《說郛》本、汪本合。

人齎糧三斗,

何本作「齎糧人三斗」,今從《說郛》本、汪本。

英自負以礪衆。慶壽至涿州旋風寨,李英至霸州青戈,皆為我軍所獲。旣絶其糧,中都人自相食,福興自毒死,秦忠亦棄城走。明安太保入據之,遣使獻捷。上時駐桓州,

何本「時」作「自」,「州」作「丹」,今從《說郛》本、汪本。

遂命忽都忽那顏

《祕史》作「失吉刊忽都忽」。

與雍古兒寶兒赤、

汪、何二本「寶兒」作「寶光」,今從《說郛》本。雍古兒,《祕史》作「翁古兒」。寶兒赤,華言膳夫也。

阿兒海哈撒兒

《祕史》作「阿兒孩合撒兒」。

三人檢視中都帑藏。時金留守哈荅國和

《祕史》作「合荅」。

奉金幣為拜見之禮,

何本「幣」作「帑」,今從《說郛》本、汪本。

雍古兒、哈撒兒受之,獨忽都忽拒不受,將哈荅等萃其物北來。

汪、何二本無「等萃」二字,今從《說郛》本補。

上問忽都忽曰︰「哈荅等嘗與爾物乎?」對曰︰「有之,未敢受之。」上問其故,對曰︰「臣嘗與哈荅言︰『城未陷時,

汪、何二本「城」字在「陷」下,今從《說郛》本。

寸帛尺縷,皆金主之物。今旣城陷,悉我君物矣,汝又安得竊我君物為私惠乎?』」

汪、何二本「私惠」作「和意」,《說郛》本作「何意」,今從何校改正。

上甚佳之,

何本「甚」作「正」,今從《說郛》本、汪本。

以為知大體,而重責雍古兒、阿兒海哈撒兒等之不珍也。哈荅因見其孫崇山而還。

汪、何二本「崇」作「榮」,今從《說郛》本。此下汪、何二本並有錯文,今悉從《說郛》本。

時金通州元帥七斤率衆來降,

諸本「七斤」作「也斤」,今從何校改。《金史‧宣宗紀》︰「貞祐三年乙亥正月丁丑,右副元帥蒲察七斤降於大元。」

惟張復、張鐶柄、衆哥、也思元帥據守信安不下。

汪、何二本「惟張」作「帷帳」,「鐶」作「鑊」,「元帥」作「瓦郎」,今並從《說郛》本改。某氏云︰「張復即高陽公張甫,衆哥卽河間公移剌衆家奴,張鑊柄疑卽張進,與甫同守信安。惟也思無考。」屠敬山以也思為楊壽之譯音。右並見《金吏‧移剌衆家奴傳》。

上駐軍魚兒濼,

今達里泊。《長春真人西遊記》︰「三月朔,出沙陀至魚兒濼。」張德輝《紀行》︰「過魚兒泊。泊有二焉,周廣百餘里,中有陸道達於南北。泊之東涯有公主離宮。」案︰張氏謂「泊有二」,正與今達里泊、岡愛泊形勢同。又謂「中有陸道達於南北」,又與今驛路出二泊之間者同。又謂「泊之東涯有公主離宮」,考《元史‧特薛禪傳》︰「甲戌,太祖在迭蔑可兒諭按陳曰︰『可木兒温都兒、荅兒腦兒、迭蔑可兒之地,汝則居之。』」又,「至元七年,斡羅陳萬戶及其妃囊加真公主請於朝曰︰『本藩所受農土,在上都東北三百里荅兒海子,實本藩駐夏之地,可建城邑以居。』帝從之,遂名其地為應昌。」云云。案︰荅兒腦兒、荅兒海子,卽達里泊,元時為弘吉剌氏分地。弘吉剌世尚公主,故有公主離宮。是魚兒濼卽今達里泊,更不容疑。又,《世祖紀》︰「中統元年六月,詔燕京、西京、北京三路宣撫使運米十萬石,輸開平府及撫州、沙井、靖州、魚兒濼,以備軍儲。」魚兒濼與開平、撫州等連言,亦卽達里泊之一證。近人乃或以《祕史》之捕魚兒海子、今之貝爾湖當之,度以地望,殊不然也。又,此處魚兒濼,拉施特書作「戈奧兒」,殆亦「岡愛」之異譯。

命三合拔都

《元史‧本紀》作「三哥拔都」,拉施特書作「撒木哈把阿禿兒」,卽前散只兀兒三木合拔都。

帥蒙古兵萬騎,由西夏掠京兆,出潼關,破嵩、汝等郡,直趨汴梁。至杏花營,大掠河南。回至陜州,適河氷合,遂渡而北。金元帥邪荅忽、監軍斜烈以北京來降。

諸本「邪」作「那」,今從何校改。邪荅忽卽寅荅虎,其以北京來降,事詳《元史‧木華黎傳》。拉施特書︰「撒木哈把阿禿兒自陜州渡黃河,趨西京。金二將守西京,曰寅荅爾,曰罕撒兒撒烈,出城迎降。」與《元史》異。案︰此《錄》紀此事亦承上文,則自陜州北渡當至西京,無與北京事。或「北」本作「西」,後人改之與?

上遣脫脫欒闍兒必

《祕史》作「脫侖扯兒必」,又作「脫欒」。

帥蒙古、契丹、漢軍南征,降真定,破大名。至東平,阻水不克,大掠而還,金人復取之。

案︰此年事,拉施特書自「張復等守信安」以上繫之雞年,自「上駐魚兒濼」以下繫之犬年。《元史‧本紀》則以中間陷中都一事繫之乙亥,餘略與此《錄》同。《元史》是也,何校改從《元史》,則又不必。蓋此《錄》雖用編年體,而於入中都一事則又由行文之便終言之,未必定有錯𥳑。拉氏書與此《錄》繫年雖異,而次序則同,此其一證。至其繫年之殊,則由彼書脫「猴年」字,故申、酉、戌三年事遂遞上一年耳。

乙亥,金右副元帥七斤以通州降。木華黎攻北京,金元帥寅荅虎等以城降。金御史中丞李英等率師援中都,戰於霸州,敗之。中都留守完顏福興仰藥死,抹撚盡忠棄城走,明安入守之。詔史天倪南征,取平州。木華黎遣史進道攻廣寧府,降之。是秋,取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案︰此節係明人羼入。蓋乙亥事,此《錄》以行文之便豫叙於甲戌,故此年無事。拉施特書亦無猪年事,其證也。後人取《元史‧本紀》補之,不悟與上複重,且稱名亦不合也。如秦忠作「抹撚盡忠」。

丙子,錦州帥張鯨以錦州、廣寧等郡來降,俄而復叛,自號遼西王,改元大漢。上命木花里以左軍討平之。

《元史‧本紀》︰「九年甲戌,錦州張鯨殺其節度使,自立為臨海王,遣使來降。十年乙亥,張鯨謀叛伏誅。鯨弟致遂據錦州,僣號漢興皇帝,改元興龍。十一年丙子,張致陷興中府,木華黎討平之。」《元史》以此事分繫甲、乙、丙三年,此《錄》則因記平錦州事,兼及其緣起耳。何本脫「俄而復叛」以下二十一字,今從《說郛》本、汪本補。

丁丑,上遣大將速不台拔都以鐵裹車輪,征蔑兒乞部,與先遣征西前鋒脫忽察兒二千騎合,

汪、何二本「二千」作「三千」,今從《說郛》本。

至嶄河,

《祕史》作「垂河」,今吹河也。

遇其長,大戰,盡滅蔑兒乞還。是歲,吐麻部主帶都剌莎兒合

汪、何二本「兒合」作「合兒」,今從《說郛》本。《祕史》作「豁里禿馬惕官人歹都忽勒莎豁」。

旣附而叛。上命博羅渾那顏、都魯伯

《祕史》作「朶兒伯朶黑申」。

二將討平之,博羅渾那顏卒於彼。

案︰遣速不台征蔑兒乞事,《祕史》繫於牛兒年,然在滅乃蠻之後,獲札木合之前,則所謂「牛年」乃「乙丑」非「丁丑」也。至速不台殺蔑兒乞亡虜忽都等及平吐麻部,《祕史》雖不著年歲,然皆係於伐金之前,疑此《錄》誤也。

戊寅,封木華黎為國王,率王孤部萬騎、

諸本「孤」作「狐」,今從何校改。

火朱勒部千騎、兀魯部四千騎、

兀魯,前作「兀魯吾」。

忙兀部將木哥漢札千騎、

木哥漢札,《祕史》蒙文作「蒙可合勒札」,《元史‧太宗紀》作「蒙古寒札」,《畏荅兒傳》作「忙哥」。

弘吉剌部按赤那顏三千騎、

前作「斡陳那顏」。《蒙韃備錄》︰「按赤那邪見封尚書令,乃成吉思正后之弟,部下亦有騎軍十餘萬。所統之人頗循法,韃人自言隨國王者皆惡,隨尚書令者皆善也。」

亦乞剌部孛徒二千騎、札剌兒部及帶孫等二千騎,

《蒙韃備錄》︰「國王弟二人,長曰抹歌,見在成吉思處為護衞;次曰帶孫郡王,每隨侍焉。」帶孫即札剌兒部長,「及」字疑衍。

同北京諸部烏葉兒元帥、

卽吾也而,《元史》有傳。

禿花元帥

卽耶律禿花,《元史》有傳。

所將漢兵,及札剌兒所將契丹兵,

諸本「札」作「北」。案︰卽甲戌年契丹兵所推為帥之札剌兒也,今訂正。

南伐金國。

何本「南」作「原」,今從《說郛》本、汪本。

別遣哲別攻曲出律可汗,至撒里桓地克之。

《遼史‧天祚紀》︰「西遼仁宗次子直魯古在位三十四年時,秋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捦之,而襲其位。」此正其據西遼時也。撒里桓,《祕史》作「撒里黑昆」,徐星伯謂卽今葉爾羌西八百里之色勒庫勒是也。

先,吐麻部叛,上遣徵兵乞兒乞思部,

何本無「乞思」二字,今從《說郛》本增。汪本作「乞兒乞兒部」,下「兒」字亦「思」之譌。前作「乞力吉斯」。

不從,亦叛去。遂命大太子往討之,

汪、何二本「命」上有「先」字,下無「大」字,今從《說郛》本。

以不花為前鋒,

不花,《祕史》作「不合」,木華黎之弟。

追乞兒乞思,

諸本無下「乞」字,今訂補。

至亦馬兒河而還。

亦馬兒河,某氏以為今自烏梁海入俄境之阿穆哈河,屠敬山謂卽葉密立河。

大太子領兵涉謙河水,順下,招降之,

《元史‧地理志‧西北地附錄》︰「謙謙州,謙河經其中。」卽《唐書‧黠戞斯傳》之劍河,今之克穆河也。

因克烏思、憾哈納思、帖良兀、克失的迷火因亦兒干諸部。

汪、何二本「因」作「困」,「烏」作「為」,「兒」作「而」,又無「納」字,今從《說郛》本增改。《祕史》「烏思」作「兀兒速惕」,「憾哈納思」作「合卜合納思」,「帖良兀」作「田列克」,「克失的迷」作「客思的因」。《元史‧西北地附錄》︰「烏思在謙河之北,撼合納在烏思東。」拉施特書云︰「謙河之東有兀兒速惕、帖良古惕、客思的迷三族,居拜喀勒湖西,與斡亦剌惕、吉兒吉思為鄰。」云云。火因亦兒干,《祕史》作「槐因亦兒堅」,義為林木中百姓,謂以上四部皆林木中百姓,非別有火因亦兒干一部也。
《祕史》大太子征克兒克思及招降林木中百姓事繫於兎兒年,遠在辛未伐金之前,則此兔兒年乃「丁卯」非「己卯」也。此《錄》繫於己卯之前一年,疑撰人欲繫此事於己卯,而未及釐正也。

己卯,上總兵征西域。

何本無此八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庚辰,上至也兒的石河住夏。秋,進兵,所過城皆克。至斡脫羅兒城,

《祕史》作「兀都剌兒」,《元史‧本紀》別作「訛荅剌」,《地理志》作「兀提剌兒」。耶律文正《西游錄》︰「苦盞西北五百里,有訛打剌城。」

上留二太子、三太子攻守,尋克之。

辛巳,上與四太子進攻卜哈兒、薛迷思干等城,皆克之。

何本「進」作「追」,今從《說郛》本、汪本。卜哈兒,《祕史》作「不合兒」,《元史》別作「蒲華」,今之布哈爾也。薛迷思干,《祕史》作「薛迷思加」,《元史‧太祖紀》別作「尋斯干」,《地理志》作「撒麻耳干」,今名同。

大太子又克養吉干、八兒真等城。

八兒真,《元史‧地理志》作「巴耳赤刊」。

夏,上避暑於西域速里壇避暑之地,

諸本「里」作「望」,今訂正。速里壇下有原注曰︰「西域可汗之稱也。」何本「稱」作「林」,今從《說郛》本、汪本。

命忽都忽那顏為前鋒。

汪、何二本無下「忽」字,從《說郛》本增。

秋,分遣大太子、三太子率右軍攻玉龍傑赤城,

諸本「玉」作「王」,今從何校改。《祕史》作「兀籠格赤」。《祕史》攻兀籠格赤者,為拙赤、察阿歹、斡歌歹三人,則此尚脫「二太子」三字。《西游錄》︰「蒲華之西有大河,西入於海。其西有玉里犍城,梭里檀母后所居,富庶又盛於蒲華。」

以軍集奏聞,上有旨曰︰「軍旣集,可聽三太子節制也。」於是上進兵,過鐵門關,命四太子攻也里、泥沙兀兒等城。

汪、何二本無「命」字,又城上有「處」字,今從《說郛》本增删。《祕史》「也里」作「亦魯」,「泥沙兀兒」作「亦薛不兒」,《元史‧地理志》作「乃沙不耳」,下作「匿察兀兒」。二城並在阿母河南。

上親克迭兒密城。

《元史‧地理志》作「忒耳迷」,卽唐時怛密國,在今阿母河北。

又破班勒紇城,

《元史‧地理志》作「巴里黑」,卽唐時縛喝國,在阿母河南。

圍守塔里寒寨。

汪、何二本「塔」作「哈」,今從《說郛》本。又,諸本無「寒」字,何校據《元史‧本紀》增。塔里寒,《元史‧地理志》作「塔里干」,《馬哥波羅行記》謂距班勒紇十二日程。

冬,四太子又克馬魯察葉可、馬盧、昔剌思等城,復進兵。

壬午春,又克徒思、匿察兀兒等城。

徒思,《元史‧地理志》作「途思」。

上以暑氣方隆,遣使招四太子速還,因經木剌奚國,

劉郁《西使記》作「木乃夷」。

大掠之。渡搠搠蘭河,

何本不重「搠」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元史》同。《祕史》作「出黑扯連城」。

克野里等城。

前作「也里」。

上方攻塔里寒寨,朝覲畢,并兵克之。三太子克玉龍傑赤城,大太子還營所。寨破後,二太子、三太子始來相覲。

汪、何二本「始」作「姑」,今從《說郛》本。

是夏,避暑於塔里寒寨高原。

何本「寒」作「河」,今從《說郛》本、汪本。

時西域速里壇札蘭丁

《祕史》作「札剌勒丁莎勒壇」。

遁去,遂命哲別為先鋒追之,再遣速不台拔都為繼,又遣脫忽察兒殿其後。哲別至蔑里可汗城,

蔑里可汗,《祕史》作「罕篾力克」。

不犯而過。速不台拔都亦如之。脫忽察兒至,與其外軍戰。蔑里可汗懼,棄城走。忽都忽那顏聞之,率兵進襲。時蔑里可汗與札闌丁合,就戰,

《說郛》本「就」作「旣」,今從汪、何二本。

我不利,遂遣使以聞。上自塔里寒寨率精銳親擊之,追及辛口連河,

《說郛》本作「辛自連河」,汪、何二本作「辛自速河」,今從某氏校改正。《祕史》作「申沐漣」,今印度河。

獲蔑里可汗,屠其衆。札闌丁脫身入河,泳水而遁。遂遣八剌那顏

《祕史》作「巴剌」。

將兵急迫之,不獲,因大虜忻都人民之半而還。

諸本「忻都」作「折相」,今從何校改正。

癸未春,上兵循辛目連河而上,

諸本「上」作「止」,今訂正。

命三太子循河而下,

汪、何二本無「下」字,何增「南」字,並改「上」、「止」字為「北」,今從《說郛》本訂正。

至昔思丹城,

汪、何二本「昔」上有「不」字,卽上句「下」字之倒誤,今從《說郛》本删。《祕史》作「昔思田」。

欲攻之,遣使來禀命。上曰︰「隆暑將及,宜別遣將攻之。」夏,上避暑於八魯灣川,

《祕史》作「巴魯安客額兒」。屠敬山口︰「在今阿富汗都城喀布爾東北。」

候八剌那顏,因討近敵,悉平之。八剌那顏軍至,遂行至可温寨,三太子亦至。上旣定西域,置達魯花赤於各城,監治之。

甲中,旋師住冬,避暑,且止且行。

諸本「冬」作「各」,從何校改。

乙酉春,上歸國,自出師凡七年。

案︰此《錄》自庚辰至甲申征西域事,皆後於事實一年。拉施特書及《元史‧太祖紀》並與此同。知此《錄》原本已如是矣。近柯氏《新元史》、屠氏《蒙兀兒史記》始行改正,然未備舉改正之理由,今略舉之。《元史‧太祖紀》︰「十四年己卯,取訛荅剌城。十五年庚辰春三月,帝克蒲華城。五月,克尋思干城。」此於《親征錄》外別采他書,而據《親征錄》所書之取斡脫羅、卜哈兒、薛迷思干三事則各後一年,一也。《耶律楚材傳》︰「己卯夏六月,帝親征回回國,駐蹕也兒的石河。」而此《錄》繫於庚辰,二也。《湛然居士文集‧西征庚午元歷表》云︰「庚辰,聖駕駐蹕尋思干城。又,再過西域山城。」《驛詩序》云︰「庚辰之冬,馳驛西域,過山城驛。」考山城驛在尋思干、蒲華之間,而此《錄》二城之克乃在辛巳,三也。《雪樓先生文集‧河東郡公伯德那神道碑》云︰「公諱伯德那,西域班勒紇人。國初歲在庚辰,大兵西征,班勒紇平。」《元史‧察罕傳》亦云︰「察罕,西域板勒紇人。父伯德那。庚辰歲,國兵下西域,舉族來歸。」而此《錄》破班勒紇城亦在辛巳,四也。《西游記》記︰「辛巳七月,帝將追算端汗,至印度。」而此《錄》破札闌丁於辛目連河乃在壬辰,五也。又《西游記》太祖班師在壬午之秋,而此《錄》乃在癸未,六也。據此六證,知自庚辰至甲申五年事,當各移上—年。

是夏,避暑。秋,復總兵征西夏。

《祕史》在狗兒年秋。

丙戌春,至西夏,一歲間盡克其城。時上年六十五。

諸本「五」作「矣」,從何校改。

丁亥,滅其國以還。

何氏曰︰「此下有脫文。」

太祖聖武皇帝昇遐之後,太宗皇帝即大位以前,太上皇帝時為太子。

《元史‧太祖紀》︰「戊子,皇子拖雷監國。」

戊子,避暑於輪思罕,

《說郛》本「輪」作「輸」,今姑從汪、何二本。

金主遣使來朝。太宗皇帝與太上皇共議,遣搠力蠻復征西域。

汪、何二本無「遣」字,今從《說郛》本增。搠力蠻,《祕史》作「綽兒馬罕」。

秋,太宗皇帝自虎八會於先太祖皇帝之太宮。

虎八,《元史‧太宗紀》作「霍博」。太宮,謂太祖之大斡耳朶也。

己丑八月二十四日,諸王、駙馬、百官大會怯綠連河曲雕阿蘭,

《說郛》本無「怯綠連河」四字,今從汪、何二本增。曲雕阿蘭,卽《祕史》闊朶額阿拉,詳前「阿不札闕忒哥兒」注。自沈子敦讀「曲」字上屬「怯綠連河」,張石洲諸君皆從之。實則當讀「曲雕阿蘭」,乃與《祕史》、《元史》及此《錄》前後諸異譯合也。

共册太宗皇帝登極。太宗遂議征收金國,

何本「收」作「牧」,今從《說郛》本、汪本。

助貧乏,置倉戍,創驛站。命河北先附漢民賦調,命兀都撒罕主之;

何本無「賦」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又諸本「都」作「相」,從何校改。《元史‧耶律楚材傳》︰「上雅重其言,置之左右,呼曰吾圖撒合里而不名。吾圖撒合里,蓋國語長髯人也。」

西域賦調,命牙魯瓦赤主之。

《祕史》有姓忽魯木石名牙剌洼赤的回回,自兀籠傑赤來見太祖。

是年,西域亦思八剌納城城主遣使來降,

何本「亦」作「伊」,不重「城」字,今從《說郛》本、汪本改正。亦思八剌納,卽《祕史》之亦薛不兒,前作泥沙兀兒、匿察兀兒。

又西域之西忻都及木剌夷國主躬來朝會。

諸本「忻都」作「折相」,「木剌夷」作「不剌夷」,今從何校改。《元史‧太宗紀》︰「元年,印度國主、木羅夷國主來朝。」

庚寅春,遣軍將攻守京兆,

何本無「軍」、「守」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金主以步騎五萬來援,敗還,其城尋拔。秋七月,上與太上皇親征金國,發自闕郡隘過川,

何本「隘」作「隰」,今從《說郛》本、汪本。前太祖責汪罕書中有「闕羣隘」。

由官山

汪、何二本「官」作「宮」,今從《說郛》本。

鐵門關、平陽南下,渡河攻鳳翔。

此鐵門關,與西域之鐵門關,同名異地。《元史‧札八兒火者傳》︰「授黃河以北、鐵門以南天下都達魯花赤。」

辛卯春,遂克鳳翔,又克洛陽、河中數處城邑而還,避暑於官山,會諸王百官,分三道征收金國,期於來年正月畢集南京。是年秋八月二十四日,

何本無「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上至西京,

汪、何二本無「上」字,今從《說郛》本增。

執事之人各執名位,兀都撒罕中書令,黏合重山右丞相,鎮海左丞相。

張石洲曰︰「《元史‧太宗紀》︰『粘合重山為左丞相,鎮海為右丞相。』何氏曰︰『《鎮海傳》亦作右丞相。』《中州名賢文表》二十二許有壬《丞相怯烈公神道碑》︰『始立中書省尚左,公為左丞相。繼尚右,改右相。』又云︰『國史曰《脫必赤顏》,至祕也,非有功不紀,公名在焉。』今《祕史》無鎮海名,而此《錄》有之,知許所云《脫必赤顏》謂是《錄》也。」

自此始遣撒里塔、火兒赤

汪、何二本「始」作「使」,「里」作「哈」,今從《說郛》本。撒里塔,《祕史》作「札剌亦兒歹」,《元史‧太宗紀》作「撒禮塔」。

征收高麗,克四十餘城還。冬十月初三日,

何本「十」作「中」,今從《說郛》本、汪本。

上攻河中府。十二月初八日,克之。時有西夏人速哥者來告,黃河有白坡可渡,從其言。

壬辰春正月初六日,大兵畢渡,及獲漢船七百餘艘。太上皇遣將貴由乃來報集等軍兵已渡漢江,

何本無「乃來」、「等」三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貴由乃,人名,亦作「夔曲湼」,《元史‧睿宗傳》︰「乘騎浮渡漢水,遣夔曲湼率千騎馳白太宗。」亦作「魁欲那」,《郭德海傳》︰「德海導大將魁欲那拔都,假道漢中,歷荊、襄而東。」《祕史續集》作「古亦古揑克把阿禿兒」,貴由乃、魁欲那、夔曲湼皆其略也。《金史‧白撒傳》有大元將回古乃,亦卽此人。

上亦遣使於太上皇,諭曰︰「汝等與敵連戰日久,

何本無「諭」、「連」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可來合戰。」上於正月十三日至鄭州,守城馬提控者以城降。

何氏曰︰「《本紀》作馬伯堅。」

太上皇旣渡漢水,有金大將哈荅麾下欽察者逃來,告哈荅伏兵於鄧西隘截等候。太上皇是夜會兵,明燭而進。哈荅、移剌聞知,

哈荅、移剌,卽完顏合達、移剌蒲阿二人,《金史》俱有傳,此一舉名,一舉姓,蓋當時蒙古人稱之如此。

入鄧以避其鋒。太上皇正月十五日至鈞州,雪作。上遣大王口温不花、

《元史‧宗室世系表》︰「別里古台大王子口温不花大王。」

國王荅思、

《木華黎傳》作「塔思」。

將兵畢至。

何本「兵畢」作「軍兵」,今從《說郛》本、汪本。

十六日,雪又大作。

何本無「大」字,從《說郛》本、汪本增。

是日,與哈荅、移剌合戰於三峯山,大敗之,遂捦移剌。十七日,上行至,視戰所,佳之。

汪、何二本無「至」字,今從《說郛》本增。

二十一日,克鈞州。哈荅匿於地穴,亦捦之。又克昌州、廓州、

《說郛》本作「潡州」,汪本「漷州」。

嵩州、曹州、陜州、洛陽、濬州、武州、易州、鄧州、應州、壽州、遂州、禁州等,來降。

何氏曰︰「《本紀》︰『遂下商、虢、嵩、汝、陜、洛、許、鄭、陳、潁、壽、雎、永等州。』考金時河南無昌、漷、易、應、遂、禁等州,疑『昌、廓』卽『商、虢』之音譌,『應』卽『潁』之音譌,『遂、禁』卽『雎、永』之音譌,餘未詳。」

三月,上至南京,

何本「三」作「上」,今從《說郛》本、汪本。

令忽都忽攻之。上與太上皇北渡河,避暑於官山,速不歹拔都、

前作「速不台」。

忒木歹火兒赤、

汪、何二本「忒」作「惑」,今從《說郛》本。《祕史》蒙文《續集》載太宗初領散班者,有帖木迭兒,卽此忒木歹火兒赤也。

貴由拔都、

此卽前「貴由乃」。

塔察兒等

何本無「察兒」二字,今從《說郛》本、汪本增。

適與金戰,

汪、何二本「與金戰」三字作一「遇」字,今從《說郛》本。

金遣兄之子曹王入質。

汪、何二本「兄之」二字作「荊王守仁」四字,今從《說郛》本。

我軍遂退,留速不台拔都以兵三萬鎮守河南。秋七月,上遣唐慶使金促降,

何本「促」作「保」,今從《說郛》本、汪本。

因被殺。八月,金之參政完顏思烈、

汪、何二本「思」作「忠」,今從《說郛》本。《金》、《元》二《史》並作「思烈」。

恒山公武仙將兵二十萬會救南京,

汪、何二本「救」作「於」,今從《說郛》本。

至鄭州西合戰。是年,高麗王復叛,再命撒兒荅火兒赤征收。

《說郛》本「兒」作「禮」,今從汪、何二本。

九月,南京城中倉廪俱竭,金主帥兵六萬北渡河,欲復東平、新衞二城。我師逐北,潰散尚千餘人,復渡河南。

何本「南」作「北」,今從《說郛》本、汪本。

癸巳春正月二十三日,金主出南京,入歸德。金人遂殺留守南京參政二人,

何本「留守」二字在「南京」下,今從《說郛》本、汪本。

開門詣速不台拔都降。四月,速不台拔都至青城,崔立又將金主母后、太子二人曁諸族人來獻,遂入南京。六月,金主出歸德府,入蔡州。塔察兒火兒赤統大軍圍守。是月十日,遣人入蔡催降,弗應,

汪、何二本「蔡」作「城」,「弗」作「勿」,今從《說郛》本。

四面築城攻之。八月,別遣按脫等

《元史‧太宗紀》作「阿同葛」。

抄籍漢民七十三萬有奇。十一月,南宋遣太尉孟珙等領兵五萬,運糧三十萬石,至蔡來助。分兵南面攻之,金人舉沂、萊、海、濰等州來降。

何本無「濰」字,今從《說郛》本增。汪本作「維」。

甲午春正月十日,

諸本無「正」字,何氏據《元史‧太宗紀》增。

塔察兒火兒赤急攻,蔡城危逼,金主傳位於族人承麟,遂縊焚而死。我軍入蔡,獲承麟殺之。金主遺體,南人爭取而逃。平金之事如此。是年五月,於荅蘭荅八思

《元史‧太宗紀》作「達蘭達葩」。《雙溪醉隱集》《達蘭河詩》注云︰「河名也,在和林北百餘里。」疑此是也。

始建行宮,大會諸王、百官,宣布憲章。是年,羣臣奏言︰

汪、何二本作「曰」,今從《說郛》本。

南宋雖稱和好,反殺我使,

《元史‧太宗紀》︰「三年,遣搠不罕使宋假道,宋殺之。」

侵犯我邊,

謂全子才襲汴、洛事。

奉揚天命,往征其辜。」又遣忽都忽主治漢民,別遣塔海紺孛征蜀。

《元史‧太宗紀》作「達海甘卜」。

乙未,建和林城宮殿。

和林,今額爾德尼昭。詳《長春真人西游記》注。

遣曲出、忽都都伐宋。忽都忽籍到漢民一百一十一萬有奇,

《說郛》本脫「忽都都伐宋」五字,汪、何二本脫「伐宋忽都忽」五字,今訂正。案︰《元史‧本紀》︰「皇子曲出及胡土虎伐宋。」胡土虎即忽都忽。而《察罕傳》云︰「皇子闊出、忽都禿伐宋。」《鐵邁赤傳》云︰「又從皇子闊出、忽都、行省鐵木荅兒定河南。」《阿剌罕傳》︰「歲乙未,從皇子闊出、忽都禿南征。」《脫歡傳》︰「父脫端,從皇子闊出、忽都禿略汴、宋、雎、宿等州。」忽都、忽都禿,卽此忽都都。《元史‧宗室世系表》所謂忽都覩大王睿宗次子。者也。《太宗紀》作「胡土虎」,乃誤以「忽都忽」當之。是乙未年有曲出、忽都都南伐之役,此一事也。又,上年「遣忽都忽主治漢民」,宋子貞《耶律公神道碑》︰「甲午,詔括戶口,以大臣忽覩虎領之。丙申秋,忽覩虎以戶口來。」此云「忽都忽籍到漢民」,此又一事也。《錄》蓋兩記之,幸《說郛》本與汪、何二本所脫不同,得以推知其脫誤耳。「一十一萬」,汪本作「一十萬」,何本作「二十萬」,今從《說郛》本。

遂分賜諸王城邑各有差。

詳《元史‧本紀》。與「籍到漢民」事,並在次年。

丙辰,大慶和林城宮。

何本「大」作「入」,今從《說郛》本、汪本。

冬十二月,赤曲、闕端等克西川。

某氏云︰「赤曲卽曲出。」《元史‧宗室世系表》︰「太宗皇帝七子,次二闊端太子,次三闊出太子。」《元史‧太宗紀》︰「八年丙申冬十月,闊端入成都,皇子曲出薨。」此「赤曲」當作「曲出」,下又疑奪「薨」字。

丁酉夏四月,築掃鄰城,

《元史‧地理志》︰「丁酉夏四月,築掃鄰城,治迦堅茶寒殿,在和林北七十餘里。」

訪漢儒,選擢除本貫職位。

《元史‧太宗紀》︰「命朮虎乃、劉中試諸路儒士,中選者除本貫議事官,得四千三十人。」

戊戌,築禿思兒忽城。

汪本無「忽」字,今從《說郛》本。《元史‧本紀》作「圖蘇湖城」。《耶律希亮傳》︰「鑄生希亮於和林南之涼樓,曰禿忽思。」卽「禿思忽」之誤倒。

己亥。

庚子春正月,命暗都剌合蠻主漢民財賦。

《元史‧本紀》︰「以奧都剌合蠻充提領諸路課稅所官。」

辛丑春,高麗王遣子姪入貢。

《元史‧本紀》︰「辛丑秋,高麗國王王㬚以族子綧入質。」

冬十月,命牙老瓦赤主管漢民。十一月初七日,至地名月忒哥忽闌,

汪、何二本「忒」作「惑」,「闌」作「聞」,今從《說郛》本。前作「只感忽盧曲雕阿蘭」,詳前注。

病,次日崩。壽至五十六,

《說郛》本「六」作「止」,今從汪、何二本。《黑韃事略》云︰「今韃主兀窟䚟丙午生。」則辛丑年五十六。《元史‧太宗紀》同。

在位一十三年。

諸本「三」作「二」,從何校。

聖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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