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一百一十四 太平御覽
卷四百七十四.人事部一百一十五
人事部一百一十六 

禮賢编辑

《易》曰:賁于丘園,束帛戔戔。

又曰: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尚書》曰:所寶惟賢,則邇人安。

又曰: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

《毛詩》曰:《鹿鳴》,燕群臣嘉賓也。既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

又曰:《南山有台》,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基。

《周禮》曰: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以禮賓之。

《禮記》曰:賢者狎而敬之。

又曰:天子存二代之後,尊賢也。尊賢不過二代。

又曰: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飽,少施氏食我以禮。」

《左傳》曰:晋伐魯。範文子謂欒武子曰:「季孫于魯,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可不謂忠乎?信讒慝而弃忠良,若諸侯何?」

《家語》曰:孔子之鄭,遇程子于途,傾蓋與語,盡日而別。

《國語》曰:勾踐滅吳,反至五湖,范蠡辭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復入越國矣。」遂乘輕舟以浮五湖,莫知所終極。王命工以良金寫蠡之狀而朝禮之,又令大夫朝之,環會稽三百里爲蠡地。

史記》曰:周公戒伯禽曰:「我一沐三握髮,一飯三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

又曰:子貢所至,國無君不分庭與之抗禮。

又曰:鄒者,齊諸鄒亦頗采鄒衍之術以紀文,于是齊王嘉之,自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爲開第,臨康莊之衢。

又曰:魏有隱士曰:「侯嬴爲大梁夷門門者,公子聞之,于是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往迎侯生。侯生攝弊衣冠直上,上坐,公子執轡愈恭。

又曰:成王使由余于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由餘曰:「使鬼爲之,則勞神矣。使人爲人之,亦苦人矣。」繆公于是與由余曲席而坐,傅器而食。

又曰:百里奚曰:「臣友蹇叔賢而時莫知。」繆公使人厚幣迎蹇叔,以爲上大夫。

又曰:伊尹名阿衡。或云處士,湯使聘迎之,五反然後肯往。

又曰:騶子如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坐而受業。

又曰:越石父賢,在縲紲之中。晏子出,遇之途,解左驂贖之,載歸。弗謝,入門。久之,越石父請絕。晏子懼然,攝衣冠謝。

又曰:楚威聞莊周賢,使使厚幣迎之,許以爲相。

又曰:趙良說商君曰:「夫五羖大夫,荊之鄙人也。聞穆公好賢,願見,披褐食牛。期年,穆公知之,舉之牛口之下,而加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毀也。

又曰:四皓隱商洛山,惠帝爲太子,爲書卑辭安車迎以爲客,乃出。

漢書》曰:曹參之相齊,七十城。天下初定,悼惠王富於春秋,參盡召長老諸先生,問所以治,諸儒以百數,參未知所定。聞膠西有蓋公,善治黃老言,使人厚幣請之。既見蓋公,蓋公爲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推此類言之,參于是避正堂,舍公焉。

又:初,楚玄王交,禮待申公等,穆生不嗜酒,玄王每置酒常爲穆生設醴,及王戊即位,常醴忘設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

又曰:俊不疑,字曼倩,渤海人。治《春秋》,爲郡文學,進退必以禮,名聞州郡。武帝末,郡國賊盜群起,暴勝之爲直指使者,衣綉、持斧,逐捕盜賊,東至渤海。素聞不疑賢,遣吏請與相見。不疑冠進賢冠,帶礌具劍,佩環,褒衣博帶,盛服至門。門下使解劍,不疑叱曰:「劍者,君子武備,所以衛身,不可解。請退。」勝之望見不疑容貌衣冠甚偉,ε履起迎。

又曰:高祖詔曰:「賢士大夫有肯從我游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爲之駕,遣詣相國府。」

又曰:武帝初即位,王藏乃上書,請立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于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車輪,駕四馬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傅從。至,見上,上問治亂之事。申公時已八十餘,對曰:「爲治者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以爲太中大夫,舍魯邸,議明堂事。

又曰:御史大夫朱博奏王莽爲庶人。莽就國,南陽太守以莽貴重,選門下掾孔休守新都相。休謁莽,莽盡禮自納,休亦聞其名,與相答。後莽疾,休候之,莽緣恩意,進其玉具寶劍,欲以爲好。休不肯受,莽曰:「誠見君面有瘢,美玉可以滅瘢,欲獻其彘耳。」解其彘,休復辭。莽曰:「君嫌其價耶?」遂椎碎之,自裹以進休,休乃受。莽徵去,欲見休,休稱疾不見莽。

又曰:大將軍青既益尊,然汲黯與亢禮。或說黯曰:「天子欲群臣下大將軍,尊貴,誠重,君不可不祥。」黯曰:「夫以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耶?」大將軍聞,愈賢黯。

又曰:梁孝王大營宮室,爲衤復道,自宮連屬于平臺,招延四方豪杰,自山東游士莫不至。

又曰:光武側席,以求幽人。

又曰:沛公至高陽,見酈食其。沛公方踞,使兩女子洗足。食其入,即長揖不拜,曰:「足下必欲聚徒合兵誅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于是沛公輟洗,起衣,延食其上坐。

又曰:趙壹,字玄淑。舉郡上計,到京師,司徒袁逢受計,吏皆拜伏庭中,莫敢仰視。壹獨長揖而已,逢令讓之曰:「計吏而揖,三公何也?」對曰:「酈食其長揖漢王,今揖三公,何遽訝哉!」逢即斂衽下堂,執其手,延置上坐。

又曰:井太春,名丹。少通五經,善談難故,京師爲之語曰:「五經紛論井太春。」守靜,不交勢利。建武中,帝子沛、獻王輔等五人皆好賓客,請丹,不能致。信陽侯陰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別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爲設麥飯葱菜之食,丹推去,曰:「以君侯能供養,故來,何爲如此?」就便設饌。就欲起,左右進輦,丹曰:「昔桀駕人輦者,是耶?」坐上失色。就去輦,談終日乃去。

謝承《後漢書》曰:帝東巡,過任城,乃幸鄭均舍,敕賜尚書祿以終其壽。故人號爲「白衣尚書」。

又曰:包咸,字子良。永平五年,遷大鴻臚。每進見,錫以機杖,入屏不趨,贊事不名。經傅有疑,輒遣小黃門就舍即門。顯宗以咸有師傅恩,而素清苦,常時賞賜珍玩束帛,俸祿增于諸卿。

又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家貧,常自耕稼,恭儉義讓,所居服其德。屢辟公府,不起。時陳蕃爲太守,以禮請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謁而退。蕃在郡不接賓客,惟稚來特設一榻,去則懸之。後舉有道,拜太原太守,皆不就。

袁山松《後漢書》曰:周球,字孟玉,爲樂城令。逍遙無事,縣中大治,去官,徵聘不至。陳蕃爲太守,球來置榻,去,懸之。

《續漢書》曰:皇甫規,安定人。有以貨買雁門太守,還家,書刺謁規。規臥不迎,既入而問曰:「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頃,白王苻在門。規素聞苻名,乃遽起,衣不及帶,屐履出迎,援苻手而還,與同坐,極忻。時人爲之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縫腋。」言書生道義之爲貴也。

《東觀漢記》曰:顯宗以張紘授皇太子經,爲東郡太守。玄和二年,東巡狩,幸東郡,引及門生幷郡縣掾吏幷會夜中。帝先備弟子之儀,使講《尚書》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禮,常賜殊特。

又曰:和帝永玄三年詔曰:「高祖功臣,蕭、曹爲首,有傅世不絕之義。曹相國容城侯無嗣,朕甚閔焉。望長陵東門,見二臣之墓,生既有節,終不遠身。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鴻臚悉求近親宜爲嗣者。」

又曰:永平中,江革爲五官中郎將。朝會,帝詔使虎賁迎扶腋。革每進拜,上輒自禮之,小有疾,輒太官送食,寵遇甚厚。京師貴戚衛尉順陽侯馬廖、侍中竇憲等,各奉書致禮遺革,終不發書,無所當受。上以此重之。

又曰:東平憲王蒼上書表薦名士左馮翊桓虞等,虛己禮下,與參政事。

又曰:上還,幸祭遵營。時遵病,上爲重茵席,覆以禦蓋。

又曰:東平憲王蒼開東閣延英雄。

袁弘《後漢記》曰:崔駰詣竇憲,始及門,憲倒屣迎之,曰:「吾受詔交公,公何得薄哉!」

《魏志》曰:文帝引故漢太尉楊彪,待以客禮。詔曰:「乃祖以來,世著名節,年過七十,行不逾涯,可謂老成人矣,所宜寵異,以彰舊德。其賜公延處杖。」

又曰:太祖北征烏丸,未至,先遣使辟田疇,又命田豫喻指。疇戒其門下趨治裝。門人謂曰:「昔袁公慕君,禮命五至,君義不屈;今曹公使一來,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疇嘆而應之曰:「此非君所識。」遂隨使者到軍,署司空戶曹掾,引見諮談。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舉茂才,隨軍。

又曰:管寧遇天下亂,往遼東投公孫度。度虛館以待之。

又曰:钜鹿張,字子明,養志不仕。廣平太守盧毓到官三日,綱紀白承,前致板謁,毓教曰:「張先生所謂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諸侯,豈此板謁所可光飾哉!」但遣主簿奉書致羊酒之禮。

又曰:太祖北征柳城,過涿郡,令曰:「北中郎將盧植,名著海內,舉爲儒宗,乃國之棟也。孤到此州,嘉其餘風。《春秋》之義,賢者之後,有異于人。亟遣丞掾修飾墳墓,幷致薄酹,以彰厥德。」

又曰:王粲徙長安,左中郎將蔡邕見而奇之。時邕才學顯著,貴重朝廷,常車騎填巷,賓客盈座。聞粲在門,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狀短小,一坐盡驚。邕曰:「此王公孫,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文章,盡當與之。」

《吳志》曰:孫策得張昭甚悅,謂曰:「吾方有事于四方,待子不得輕矣。」乃上爲校尉,待以師友之禮。

又曰:碩邵年二十,起家爲豫章太守。下車,禮先賢徐孺子之墓,優待其後。

又曰:呂蒙疾發,孫權迎置內既欲數見,又恐其勞動,常穿壁瞻之。

又曰:太守王明以虞翻爲功曹,孫策征會稽,覆命爲功曹,待以交友之禮

《蜀志》曰:先主得諸葛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不悅,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

又曰:諸葛亮《表》曰:「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于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務。」

蕭子《晋書》曰:明帝以太常桓榮爲五更,躬式其閭,親行養老之禮。

崔鴻《北凉錄》曰:沮渠蒙遜令曰:「秘書郎中敦煌劉彥明學冠當時,道先區內,可授玄虛先生,拜以三老之禮,起陸沉觀于東苑以處之。

崔鴻《前凉錄》曰:宋纖,字令文。不應州郡辟命,惟與陰齊好友善。太守楊宣畫其象于閣,出入視之。

崔鴻《前秦錄》曰:苻堅要結英豪王景略、呂婆、樓强、汪梁平等,皆有王佐之才。堅幷傾身禮之,以爲股肱羽翼。

《管子》曰:桓公在位,管仲、隰朋侍立,有間,二鴻飛而過,桓公嘆曰:「仲父!今彼鴻鵠,有時而南,有時而北,有時而往,有時而來,寡人之有仲父,猶飛鴻之有羽翼。」

《孔叢子》曰:子魚居衛,與張耳、陳餘相善。會陳勝、吳廣自立爲王,耳、餘幷爲之將。遂言之陳王,大悅,遣使者賫千金,加束帛,以車三乘迎之。子魚遂往,陳王郊迎而執其手,議時務。

《孟子》曰:舜見帝,帝館于貳室,迭爲賓主,是天子而交匹夫。用下敬上,謂之貴貴;用上敬下,謂之尊賢。其義一也。

《韓子》曰:文王伐崇,與大夫謀,襪系解,視左右,而自結之。

又曰:齊桓公時有處士小臣稷,桓公三往見之,不得見。公曰:「吾聞布衣之士而輕爵祿,雖萬乘無以異;萬乘之主不好仁義,亦無以下布衣之士。」於是五往,乃得見。

《董子》曰:禹見耕者五耦而式,過十室之邑而下,見山仰之,見穀俯之,避有道德之人,避俗之士也。

《淮南子》曰:淮南王安養士數千人,其中高才八人。

又曰:一目之羅不可以得鳥,無餌之鈎不可以得魚,遇士無禮不可以得賢。

《呂氏春秋》曰:魏文侯見段幹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見翟黃,踞于堂而與之言。翟黃不悅。文侯曰:「段幹木官之則不肯,祿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至,欲祿則上卿,既受吾爵,又責吾禮,無乃難乎?」

《韓詩外傳》曰:周公攝天子位七年,布衣之士執贄所師見者十人,所友見者十二人,窮巷白屋所先見者四十九人,時進善者百人,教士者千人,官朝者萬人。當此之時,誠使周公驕而且吝,則天下賢士至者寡矣。

又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雙,聘莊子欲以爲相。莊子曰:「獨不見未入廟之牲乎?衣以文綉,食以芻豢,出則清道而行,止則居帳之內,此豈不貴乎?乃其不免于死,宰執旌居前或持在後。當此之時,雖欲爲孤犢,從鶏鼠游,豈可得乎!僕聞之,左手據天下之國,右手刎其吭,愚者不爲也。」

環濟《吳記》曰:皇太子登,字子高。上爲選置師傅,妙簡俊秀。于是諸葛恪、張休、顧譚、陳表等以選入侍,誦講詩書。其待接僚屬以布衣之禮,與忄穀、休、譚等咸同輿而載,或共床而寢。

劉糸舀《先聖本紀》曰: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王馳往見之,彭氏子諫曰:「伊尹賤人,可徒致之,君無辱車乘。」王曰:「夫一草之本,可已天子病者,天子猶欣喜食之,子誠不欲藥人病也。」遂黜彭氏之子。

皇甫士安《高士傳》曰:老萊子,楚人。耕于蒙山之陽,葭爲墻,蓬爲屋,板木爲床,蓍艾爲席。或言楚王,楚王遂至老萊子之門曰:「寡人愚陋,獨守宗廟,先生幸臨之。」老萊子曰:「僕山野之人,不足以守政。」

又曰:亥唐者,晋人也。晋平公時,朝多賢臣,祁奚、趙武、師曠、叔向皆爲卿大夫,名顯諸侯。唐獨守道不官,隱于窮巷。平公聞其賢,致禮與相見,而請事焉。平公待于門,唐曰入,公乃入,唐曰坐,公乃坐,唐曰食,公乃食。唐之食公也,雖疏食菜羹,公不敢不飽。

又曰:朝福也者,涿郡人。以行義修潔著名。昭帝時,大將軍霍光秉政,表顯義士,詔郡國條奏行狀天下,得福等五人。福治義最高,以德行,徵至京兆,病不進。

《會稽典略》曰:范蠡,字少伯,越之上將軍也。本楚宛三戶人,被髮佯狂,倜儻負俗。文種爲宛令,遣吏奉謁。吏還,曰:「范蠡本國狂人,生有此病。」種笑曰:「吾聞士有賢聖之資,必有佯狂之義;內有獨見之明,外有不知之毀。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駕車而往。蠡知種之必來,謂兄嫂曰:「今日有客,願假衣冠。」有頃,種至,抵掌而談,旁人觀者聳聽。

《說苑》曰:鄒子說梁王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湯立以爲三公;管仲,城陰之狗盜,齊桓以爲仲父;百里奚乞食于路,穆公委之以政;寧戚叩轅行歌,桓公任之以國;太公望出夫朝歌之屠,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齊。故《詩》云:綿綿之葛,在于曠野。良工得之,以爲;良工不得,枯死於地。」

又曰:齊桓公設庭燎,爲士之欲造者,期年而士不至。東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桓公曰:「九九足以見乎?」對曰:「臣非以九九爲足以見也,臣聞主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自謂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况賢于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因禮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携而至矣。

又曰:齊桓公使管仲治國,管仲對曰:「賤不能臨貴。」公以爲上卿,而國不治。桓公曰:「何故?」管仲對曰:「貧不能禦富。」桓公賜之齊市租,一年而國不治。桓公曰:「何故?」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爲仲父。齊國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賢,而不得此三權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伯。」

又曰:燕昭王問于郭隗曰:「寡人地狹民寡,齊人削取八城,匈奴驅樓煩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廟,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對曰:「帝者之臣,其名臣,其實師也。王者之臣,其名臣,其實友也。霸者之臣,其名臣,其實僕也。亡國之臣,其名臣,其實虜也。今王將東面,目指氣使以求臣,則厮役之才至矣。北面等禮不乘之,以勢求臣,則朋友之才至矣。西面逡巡以求臣,即師傅之才至矣。誠欲興道,隗請爲天下之士開路。」于是燕王置郭隗爲上客。

又曰:宋司城子罕之貴子韋也,入與共養,出與同衣。司城子罕亡,子韋不從。復召子韋而貴之。左右曰:「君善子韋也,亡不從,來貴之,君獨不愧于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惟不用子韋,故至于亡。今吾之得復,尚是子韋之遺德餘教也。」

又曰:楊回北見趙簡子曰:「臣居鄉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士,故走來見。」簡子聞之,絕食而嘆。左右進諫曰:「居鄉三逐,是不容衆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簡子曰:「子不知也。夫美女,醜婦之仇;盛德君子,亂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見之。因授以爲相,而國大治。

又曰:朝無人,猶鴻鵠之無習翼也。

劉向《新序》曰:魏文侯過段幹木之閭而軾,其僕曰:「君何爲軾?」曰:「段幹木蓋賢者,安敢不軾!且吾聞段幹木未肯以已易寡人之貴也。段幹木光乎德,寡人光于地,幹木富于義,寡人富乎財。地不如德,財不如義,寡人當事之。」

《世說》曰:陳仲舉爲豫章太守,至,便問徐孺子所在,欲先省之。主簿曰:「群情欲府君先入廨。」陳曰:「武王軾商容之閭,席不暇暖,吾之禮賢有何不可!」

又曰:何晏爲吏部尚書,有位望。時談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見之。聞弼來,乃倒屣迎之。

《邴原別傳》曰:原字根矩,上北伐單于,還住昌國。原至門下通謁,上甚喜,覽履而起,遠出迎原曰:「誠副饑虛之心。」

虞老叔《高士傳》曰:宋少文,博學善屬文,清心簡務。宋高祖領荊州,辟爲主簿,少文不應。高祖乃徹衛,率爾從之游,延登第樹,聽其高談,嘆曰:「不知禮,乃覺心明。」

《漢記》曰:荀爽兄弟八人,時人謂之八龍。舊居豪里,縣令苑康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曰高陽里。

葛洪《西京雜記》曰:公孫弘,自以布衣爲宰相,乃開東閣營客館,以招天下之士。

阮籍《秦記》曰:昔子夏處西河之上,而文侯擁彗;鄒子居黍谷之陰,而昭王陪乘。夫布衣窮居韋帶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體而下之者,爲道存也。

葛洪《西京雜記》曰:公孫弘營客館以招天下之士,其外曰:「欽賢之館」以待大賢,次曰「翹材之館」以待真材,次「接士之館」以待國士。

又曰:文帝爲太子立「思賢苑」以招賓客。

虞預《會稽典錄》曰:陳囂,山陰人。宗正劉向、黃門侍郎揚雄薦囂德義可厲薄俗,孝成皇帝特以公車徵。囂時已年七十,每朝請,上常待以師傅之禮。

又曰:光武嘗出南郊,嚴遵曳長裾、持鹿扇住立不動,天子下車,揖而別。

曹植《公宴詩》曰:公子敬愛客,終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園,飛蓋相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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