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道部十三 太平御覽
卷六百三十三.治道部十四
治道部十五 

賞賜编辑

《說文》曰:賞,賜有功也。

《傳》曰:蔡公孫歸生謂楚令尹子木曰:「善爲國者,賞不僭,刑不濫。賞僭則懼及淫人,刑濫則懼及善人。若不幸而過,寧僭無濫。與其失善,寧其利淫。無善人則國從之。《商頌》有之曰:『不僭不濫,不敢造遑。命于下國,封建厥福。』此湯所以獲天福也。古之理民者,勸賞而畏刑,恤民不倦。賞以春夏,刑以秋冬。將賞,爲之加膳;加膳則飫賜,此所以知其勸賞也。將刑,爲之不舉;不舉則徹樂,以此知其畏刑也。」

又曰:晋荀林父滅潞,晋侯賞林父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曰:「吾獲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喪伯氏矣。」羊舌職悅是賞也。曰:「《周書》所謂『庸庸祗祗』者,此物也。物,事也。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謂明德。文王造周,不是過也。」注云︰必阝之敗,晋侯欲殺林父,士渥濁諫而止之。

又曰:虢公、晋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皆賜玉五雙玉爲馬三匹,非禮也。王命諸侯,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又曰:晋侯伐鄭,鄭人賂晋侯女樂八人。晋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魏絳辭曰:「夫和戎狄,國之福也;九合諸侯,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夫賞,國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于是始有金石之樂,禮也。

《周禮·太宰》以八柄馭群臣。三曰予,以馭其幸。注云︰幸謂言行偶合于善,則有以賜予之,以勸後也。

又曰:以九式均節財用。八曰匪頒之式。注曰:式謂用財之節度也。匪,分也;頒,賜也。謂分賜群臣。

又曰:太府以敝餘之賦,以待賜予。

《禮記》曰:天子賜諸侯樂,則以將之;賜伯、子、男樂,則以鞀將之。諸侯賜弓矢,然後專征;賜鈇鉞,然後專殺;賜瓚,然後爲鬯。未賜瓚,則資鬯於天子。

又曰:君賜車馬,乘以拜;賜衣服,服以拜賜。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凡賜,君子與小人不同日。此賞賜之義也。

又曰:若賜之食,而君客人,則命之祭,然後祭。鄭玄曰:雖見賓客,猶不敢備禮也。侍食則不祭也。君賜之爵,則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飲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虛爵。不敢先君盡爵。

《詩》曰:陳錫哉周。注云︰言文王能布陳大利以錫。

《書》曰:德懋懋官,功懋懋賞。

又曰:用命賞于祖,弗用命戮于社。

又曰:罰弗及嗣,賞延于世。

又曰:功多有厚賞,弗迪有顯戮。

史記》曰:紂囚西伯里,西伯之臣閎夭之徒求美女奇物以獻紂。紂乃赦西伯而賜弓矢斧鉞,使得征伐。

又曰:武王滅紂,乃罷兵西歸,封諸侯,班賜宗彝,作《分殷之器物》。鄭玄曰:宗彝,宗廟彝樽也。作分器,著王之命及物也已。于是封功臣謀士,而師尚父爲首封,封師尚父于營丘,曰齊;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魯;封召公于燕;封弟叔鮮于管;封叔度於蔡。餘各以次受封。

又曰:禹平水土已成,帝錫玄珪。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爲輔。」帝舜曰:「諮爾費,贊禹功。其錫爾皂游,音流爾後嗣將大出。」遂妻之姚姓之玉女。皇甫謐曰:賜之玄玉,妻姚姓之女。

史記》曰:晋人請公賞從亡者,臣壺叔曰:「君三行賞,賞不及臣。敢請罪。」文公報曰:「夫導我以仁義,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賞;輔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賞;矢石之難,汗馬之勞,此復次賞;若以力事我,而輔吾缺者,此受次賞。三賞之後,故且及子。」晋人聞之,皆說。音悅

又曰:晋楚戰于城濮。晋侯度河北歸國。行賞,狐偃爲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說我『毋失信』,先軫曰『軍事勝爲右。』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說,偃言萬世之功。奈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之功乎?是以先之。」

又曰:三國攻晋陽,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沒者三版。城中懸釜而炊,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禮益慢。惟高共一作赫不敢廢禮。襄子懼、乃夜使張孟同私于韓、魏。韓、魏與合謀,三月丙戌,三國反滅智氏,共分其地。于是襄子行賞,高共爲上。張孟同曰:「晋陽之難,共無功。」襄子曰:「方晋陽急,群臣皆懈,惟共不敢失臣禮,是以先之。」

又曰:漢五年,已殺項羽,定天下,即皇帝位。論功行封,以蕭何功最盛,ガ侯。列侯畢已受封,奏位次,皆曰:「平陽曹參身被七十創,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上已橈功臣,多封蕭何,至位次未有,以復難之,然心欲何第一。關內侯鄂秋進曰:「群臣議皆誤。夫曹參雖有野戰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耳。夫上與楚相拒五歲,嘗失軍亡衆,逃身遁者數矣。然蕭何常從關中遣軍補其處。非上所詔令召,而數萬衆會上之乏絕者數矣。夫漢與楚相守滎陽數年,軍無見糧,蕭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陛下雖數亡山東,蕭何尚全關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雖亡曹參等百數,何缺于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第一,曹參次之。」高祖曰:「善。」于是乃令蕭何第一,賜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雖高,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因鄂秋故食關內侯邑,封爲安平侯。

又曰:項籍死,天下定。上置酒。上折隋何之功,謂「何腐儒,爲天下安用腐儒?」隨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也。陛下發步兵卒五萬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上曰:「不能。」隋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至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于步卒五萬、騎五千也。然而陛下謂『何腐儒,爲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圖子之功。」乃以隋何爲護軍中尉。

又曰:漢文帝初即位,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蘇林曰:男子賜爵,女子賜牛酒也。皇帝曰:「呂産自置爲相國,呂祿爲上將軍,擅矯遣灌將軍嬰將兵擊齊,欲代劉氏。嬰留滎陽弗擊,與諸侯合謀,以誅呂氏。呂産欲爲不善,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謀奪呂産等將軍。朱虛侯劉章首先捕呂産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節承詔入北軍。典客劉揭身奪趙王呂祿印。益封太尉勃萬戶,賜金五千斤;丞相陳平、灌將軍嬰邑各三千戶,金二千斤;朱虛侯劉章、襄平侯通、東牟侯劉興居邑各二千戶,金二千斤。封典客揭爲陽信侯,賜金千斤。」

漢書》曰:夏侯嬰自上初起沛,常爲太僕從,竟高祖崩。以太僕事惠帝及高後,德嬰之脫孝惠、魯元于下邑間也,乃賜嬰北第第一,師古曰:此第者,近北闕之第,嬰最第一。曰「近我」,以尊異之。

又曰:景帝賜衛綰劍。綰曰:「先帝賜臣劍凡六,不敢奉詔。」上曰:「劍,人之所施易,獨至于今乎?」綰曰:「具在上使。」取六劍,劍常盛,未嘗服也。後遷爲御史大夫,代桃侯舍爲丞相。然自初宦以至相,終無可言。上以爲敦厚,可相少主,尊寵之,賞賜甚多。

又曰:伏日,詔賜從官肉。大官承日晏不來。東方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早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太官奏之。朔後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一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復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

又曰:王成,不知何郡人也。爲膠東相,治甚有聲,宣帝先褒之。地節三年,下詔曰:」蓋聞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今膠東相成,勞來不息,流民自占八萬餘口,師古曰:隱度名數而來附業也。治有異等之效。其賜成爵關內侯,秩中二千石。

又曰:黃霸爲潁川太守。是時鳳凰、神雀數集郡國,潁川尤多。天子以霸治行終長者,下詔稱揚曰:「潁川太守霸,宣布詔令,百姓鄉化;孝子弟悌,貞婦順孫,日以衆多。行者讓路,道不拾遺。養視鰥寡,贍助貧窮。獄無重囚,而吏民鄉于教化,可謂賢人君子矣。《書》不雲乎『股肱良哉』,其賜霸爵關內侯,黃金百斤,秩中二千石」。而潁川孝悌有行義,民、三老、力田皆以差,賜爵及帛。

又曰: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則不遜,不遜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衆必害之。霍氏秉權日久,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太盛,陛下即愛厚之,宜此時抑制,無使至亡。」書三上,輒不報聞。其後霍氏誅滅,而告霍氏者皆封。人爲徐生上書曰:「臣聞客有過主人者,見其灶直突旁有束薪。客謂主人:『吏爲曲突,遠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應。俄而家果失火,鄰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殺牛置酒,謝其鄰人。灼爛者在于上行,餘各以功次,不錄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鄉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亡失火之患。今論功而請賓,曲突徙薪亡恩澤,焦頭爛額爲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請之。今茂陵徐福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絕之。鄉使福說得行,則國亡裂土出爵之費,臣亡逆亂誅滅之敗。往事旣已,而福不蒙其功,惟陛下察之。貴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發灼爛之右。」上乃賜福帛千匹,後以爲郎。

《後漢書》曰:光武召桓榮,令說《尚書》,甚善之。拜爲議郎,賜錢十萬,使授太子。每朝會,輒令榮于公卿前敷奏經書。帝稱善曰:「得生幾晚。」特加賞賜。後榮入會廷中,詔賜奇果。授者皆懷之,榮獨手捧之以拜。帝笑之曰:「此真儒生也。」以是愈見敬厚,常令止宿太子宮。後拜太子少傅,賜輜車乘馬。榮大會諸生,陳其車馬、印緩,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又曰:明帝初即位,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漢書音義》曰:男子者,謂戶內之長也。商鞅爲秦制爵二十級。又賜爵者有罪得贖,貧者得賣與人。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爵過公乘,得移與子若同産同産子,漢置賜爵自公士以上不得過公乘。故過者得移授也。同産,同母兄弟也。及流人無名數欲自占者人一級。無名數謂文薄也。占謂自歸首。

又曰:管陶公主爲子求郎,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群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則人受其殃。是以難之。」

又曰:水平中,顯宗幸宛,詔諸李隨安衆宗室會見,幷受賀賜,恩寵駕焉。

又曰:郭爲幷州牧,過京師謝恩,帝幷召皇太子、諸王宴語終日,賞賜車馬、衣服、什物。

又曰:肅宗納梁竦女爲貴人,生和帝,竇皇后養以爲子。諸竇遂譖殺貴人,而陷竦等死獄中,家屬徙九縣。和帝立後,貴人姊南陽樊調妻罪慝于計切。上書自訟曰:「妾同産女弟貴人,前充後宮,蒙先帝厚恩,得見寵幸,誕生聖明。爲竇憲兄弟所見譖訴,使妾父竦冤死,老母孤弟,遠徙萬里。今值陛下神聖之運,親統萬機,群物得所。憲兄弟奸惡旣伏辜誅,妾乃敢昧死自陳所丐。」帝覽章,感悟,乃下掖庭令驗問之。罪慝辭證明審,遂得引見,具陳其狀。乃留罪慝止宮中,連月乃出。賞賜衣被、錢帛、第宅,旬月之間,累資十萬。罪慝素有操行,帝益愛之,乃號梁夫人。

《楚漢春秋》曰:高帝初,封侯者皆賜丹書鐵券,曰:「使黃河如帶,太山如礪,漢有宗廟,爾無絕世。」

《漢魏春秋》曰:天子以曹公典任于外,臨時之賞,或宜速乎。乃命公得承制拜諸侯守相,詔曰:「夫軍之大事,在茲賞罰,勸善懲惡,宜不旋時。故司馬法曰:『賞不逾月者,欲民速睹爲善之利也。』昔在中興,鄧禹入關,承制拜軍祭酒李文爲河東太守,來歙又承制拜高峻爲通路將軍。察其本傳,皆非先請,明臨時刻印也。斯則世祖神明權達,蓋所用速示威懷而克成洪勛者也。且《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專命之事,苟可以利社稷、安國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師尹九有,突征夷夏,軍行藩甸之外,得失在于斯須之間,停賞俟詔以滯時務,固非朕之所圖也。自今已後,臨事所甄,當加寵號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義得共獎勵,勿有疑焉。」

《魏志》曰:太祖攻城邑,靡麗之物則悉賜有勛功勞,其賞不吝千金。無功望施,分毫不與。

又曰:袁煥卒,太祖賜二千斛,一教以大倉千斛賜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千斛與耀卿家。煥字耀卿。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倉者,官法也;以垣下者,親舊也。」

又曰:公令曰:「昔趙奢、竇嬰之爲將也,受賜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濟成大功,永世流聲。吾讀其文,未嘗不慕其爲人也。與諸將士大夫共從戎事,幸賴賢人不愛其謀,群士不遺其力,是以夷險平亂,而吾得竊大賞,戶邑三萬。追思趙、竇散金之義,今分所受租與諸侯掾屬及故戍于陳蔡者,庶以酬答衆勞,不擅大惠也。」

又曰:鎮東將軍毋丘儉上言:「昔諸葛恪圍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劉整出圍傳消息,爲賊所得。考問所傳,整曰:『欲殺我者,便速殺之。』終無它辭。」又遣士鄭像出城傳消息,恪遣騎尋迹索得,縛將繞城,敕像大呼言:「大軍已還洛,不如早降。」像不從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軍近在圍外,壯士努力。」賊以刀築其口,便不得語。整、像爲兵,能守義執節,子弟宜有差異。詔曰:「夫顯爵所以褒元功,重賞所以寵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圍,冒突白刃,輕身守信;不幸見獲,抗節彌厲,揚六軍之大勢,安城守之懼心,臨難不顧,畢志傳命。今追賜整、像爵關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襲爵,如部曲將死事科。」

又曰:夏侯惇從征孫權還,使都督軍留居巢,賜伎樂名倡,令曰:「魏絳以和戎之功,猶受金石之樂,况將軍乎?」

又曰:太祖平柳城,班所獲器物,特以素屏風、素機賜毛,曰:「君有古人之風,故賜君古人之服。」居顯位,撫育孤兄子甚篤,賞賜以施貧族,家無所餘。

又曰:文帝在東宮,賜鍾繇五熟釜,爲之銘曰:「于赫有魏,作漢藩屏。厥相惟鍾,實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處。百寮師師,楷茲矩度。」

又曰:薛夔,黃初中爲秘書丞。帝與之推論書傳,未嘗不終日。帝視其衣薄,解袍賜之。

《晋春秋》曰:清河崔祖思死,家無餘財,有書八千卷。上聞,嗟嘆良久之,以葛屯五百斛賜其家,曰:「葛屯亦吾之垣下,令後世知其見異。」

《晋書》曰:王沈爲豫州,下教曰:「能陳長史可否、說百姓所患者,有賞;言刺史得失,倍賞。」主簿褚君曰:「上好下應。今示以賞,恐拘介之士,憚賞不言;貪昧之人,慕利妄舉。」沈從之。

《宋書》曰:謝方明爲桓玄著作佐郎,後從兄景仁舉爲宋武中軍主簿。方明知無不爲,帝謂曰:「愧未有瓜衍之賞,且當與卿共豫章國祿。」屢加賞賜。

蕭子顯《齊書》:太祖奇張融,賜衣,曰:「見卿衣服粗交爾籃縷,亦虧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謂雖故,乃勝新,是吾之所著。已令裁减,稱卿之體。」

又曰:孔靈産爲光祿大夫,覽止足之分,不肯仕。太祖以白毛扇、素機遺之曰:「卿有古人之風,故賜以古人之服。」當代榮之。

《北齊書》曰:唐邕字道和。太原人。邕少明敏,有治世之才。斛律金啓太后云︰「唐邕强,一人當千。」顯祖常解其所著青鼠皮裘賞邕,云︰「朕意與卿共弊。」

《家語》曰:孔子曰:「自季孫之賜我千鍾也,而交友益親;得季孫千鍾之賜以施于衆,故交友日益親也。自南宮敬叔之乘我車也,而道加行。孔子欲見老聃,西觀周室,敬叔言于魯君,給孔子車馬,問禮于老子。孔子曆郊廟,自周而還,弟子四方來集也。故道雖貴,必有時而後動;德雖高,必有勢而後行。微夫二子之賜,則丘之道殆于廢矣。」

《太公金匱》曰:賞一人而千人喜者,賞之;賞二人而萬人喜者,賞之;賞三人而三軍勸者,賞之。

《管子》曰:明賞不費,明刑不暴。賞罰,明德之至也。

《司馬法》曰:殷戮于市,周賞于朝,勸君子,懼小人也。

《鶡冠子》曰:進賢者受上賞,則下不蔽善;爲政賞人不多而民喜,罰人不多而民畏。言賞罰中。

《尹文子》曰:祿薄者不可以經亂,賞輕者不可以入難。此處上者所宜慎者也。

《慎子》曰:孔子云︰「有虞氏不賞不罰,夏後氏賞而不罰,殷人罰而不賞,周人賞且罰。罰,禁也;賞,使也。」

《文子》曰:善賞者費少而勸多,故聖人賞一人而天下趨之,是以至賞不費也。

《韓子》曰:司城子罕謂宋君曰:「慶賞賜與者,民之所好也,君自行之。誅罰殺戮者,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于是戮細而誅大,君曰:「與子罕議之。」居期年,知死生之命制于子罕,故一國歸焉。

又曰:襄子圍于晋陽中,出圍,賞有功者四人,高赫爲賞首。張孟談曰:「晋陽之事,赫無大功。今爲賞首,何也?」襄子曰:「晋陽之事,國危,社稷殆矣。群臣無不有驕侮之意者,惟赫不失君臣之禮,是以先之。」仲尼聞之曰:「善賞哉!襄子賞一人,而天下爲人臣者莫能失禮也。」

又曰:韓昭侯使人藏蔽衿。侍者曰:「君亦不仁矣。蔽衿不以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非子之所知也。吾聞明君之愛,一顰有爲,一笑有爲笑。今夫衿,豈特顰笑哉!衿之與顰笑,相去遠矣。吾必待之有功,故藏之,未有與也。」言不謬賞。

《尹子》曰:范獻子游于河,顧問欒氏之子。舟人舍楫對曰:「君不修政,舟中之人皆欒氏之子。君能反是,欒氏之子其如君何?」獻子稱善,乃賜舟人田百畝,以田易言也。

《淮南子》曰:忠臣之事君也,計功而受貴,不爲苟得;量力而受官,不貪爵祿。其所能者,受之勿辭也。

宋玉等幷造集《小言賦》云︰楚王旣登雲陽之台,乃命諸侯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幷造《大言賦》,卒而宋玉受賞。王曰:「復能爲《小言賦》者,與之夢之田。」玉又爲賦。王曰:「善。」遂賜夢之田。

《說苑》曰:晋文公亡時,陶淑狐從。文公反國,行三賞而不及陶淑狐。陶淑狐見咎犯曰:「吾從而亡十有三年,顔色黎黑,手足胝胼。今吾君反國,三賞而不及我也。意者君亡我歟?我有大故歟?子試爲我言之于君。」咎犯言之文公。文公曰:「嘻!我豈忘是子哉!夫高明至賢,德行全成,耽我以道,說我以仁,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爲成人者,吾以爲上賞;防我以禮,諫我以義,蕃援我使不得爲非,數引我而請于賢人之門,吾以爲次賞;夫勇壯强禦,難在前則居前,難在後則居後,免我于患難之中者,吾又以爲之次。且子獨不聞乎?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國。三行賞之後,而勞苦之士次之;夫勞苦之士,子固爲首矣。吾豈敢忘子哉?周內史叔興聞之曰:「文公其王乎!昔先王先德而後力,文公其當之矣。《詩》云︰『率禮不越。』此之謂也。」

又曰:衛君問于田讓曰:「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賞賜盡禦府綿帛,而士不至,何也?」田讓乃對曰:「君之賞賜不可以功及也,君之誅伐不可以理避也。言不嚐功不辯理也。猶舉杖而咒狗,張弓而咒鶏矣。雖有香餌而不能致害之,必也。」

又曰:齊宣王游于社山,有閭丘先生長老十三人于路拜謁宣王,王賜之田不租、無徭役,諸老皆拜。閭丘先生獨不拜。王曰:「何也?」對曰:「來見大王,所望者三:願賜臣壽,願賜臣富,願賜臣貴。」王曰:「夫生殺有時,命有長短,非寡人之所制,無以壽先生;倉粟豐盈,備灾而畜,無以富先生;大官無缺,小官卑賤,無以貴先生。」閭丘先生曰:「此非謂也。臣所願者,願王選吏平法度,政無苛,如此,臣少得壽焉;春夏秋冬,使之以時,役無煩擾,臣少得富焉;願王出令,使少者敬長,長者敬老,如此,則臣得貴矣。今王賜臣田不租則倉廩虛,無徭役則官無所使,非臣所望也。」王曰:「願屈先生爲相,可乎?」先生曰:「臣願足矣,焉用相乎!」

又曰:趙襄子問王離曰:「國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君吝而能忍,是以亡爾。」襄子曰:「何以爲然也?」曰:「吝則不能賞賢,忍則不能罰罪。賢者不賞,罪者不罰,不亡何也?」

又曰:佛ツ于中牟叛,置鑊于庭,召大夫而盟曰:「從我者賞之,不從我者罰之。」田英曰:「吾聞義死者不避鐵鉞之威,義窮者不受軒冕之賜。無義而生,不如有義而死。吾不從也。」乃褰裳就鑊。佛ツ止之。及襄子旣復中牟之叛,聞田英義,召而賞之。英辭不受,曰:「一人受賞,衆人有慚色。英若受賞,則中牟之士盡愧矣。」

又曰:蘇秦至齊,齊王厚待之。諸大夫嫉之,使人刺秦而不死。齊王出珍寶募求賊,不得。蘇秦垂死,謂齊王曰:「王誠能爲臣求賊者,臣死後,請車裂臣尸于市,詢之曰:『蘇秦爲燕欲亂齊,今日其死,寡人甚喜,故裂之。若得其殺,主重封賞之。』如此,刺臣者必出矣。」齊王從其言,裂尸而詢之,刺秦者果出求賞。

《新序》曰:晋文公獵于澤,有漁父諫曰:「夫鴻鵠厭江海而移入小澤,則有繳之患。今君弃宮殿,游至于此,何行之矣?」文公納諫而還,請賞之。漁父辭曰:「君能尊天,事地,敬神,固國,愛人,薄賦,徭役以時,則臣亦富矣。君若不能,雖有重賞,亦不能保也。」

《呂氏春秋》曰:昔晋文公與楚人戰于城濮,召咎犯而問焉:「楚衆我寡,奈何?」咎犯曰:「臣聞繁禮之君不足于交,繁戰之君不足于詐。君亦詐之而已。」文公又問雍季,雍季曰:「以詐導民,亦一時之利也。」用咎犯之言而敗楚人于城濮,反而爲賞,雍季在上。左右諫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謀也。君用其言而賞後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世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時之務也。焉有一時之務先百世之利乎?」

又曰:晋文將伐鄴,趙襄言所以勝鄴之術,文公用之,果勝。還將行賞。襄曰:「君將賞其本乎?賞其末乎?賞其末則驕乘者存,賞其本則臣聞之虎。」公召虎,虎曰:「襄言所以勝鄴。鄴旣勝,將賞之,曰:蓋聞之于子,請賞子。」虎曰:「言之易,行之難。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毋音無辭。」虎乃受。凡行賞,其博也則多助,今虎非親言者也,賞猶及之此疏遠者,所以盡能竭智者也。晋文亡久矣,歸而因大亂之餘,猶能以霸,其用此歟?

《風俗通》曰:俗說有功得賜金者皆黃金。案:《孫子法》曰:費千金百萬錢。陳平間楚千金,賜二疏金五十斤。此真黃金也,亦爲一萬錢。

《裴氏新書》曰:舟涓有一言之善,晋侯賜萬頃田,辭而不受。晋侯曰:「以此田易彼言也,于子猶有所亡,寡人猶有所得。」

《周生烈子》曰:行賞不洽于仁,是春半半生也;行罰不威,是秋半半死也。半生之春不洽于仁,半死之秋不專于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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