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主菜单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0667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六百六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六百六十七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六百六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六十七卷目錄

 江寧府部藝文三

  桂枝香金陵懷古   宋王安石

  西河金陵懷古     周美成

  滿江紅烏衣園      吳潛

  沁園春鳳凰臺     吳景伯

  浣溪沙鳳凰臺     韓鶴山

  滿江紅雨花臺用弟履齋潛烏衣園原韻吳淵

  滿江紅懷舊      明劉基

  清平調白鷺洲     易震吉

  清平調杏花村      前人

  清平調青溪       前人

  清平調天界寺      前人

  清平調孝侯臺      前人

  清平調吉山       前人

 江寧府部紀事

職方典第六百六十七卷

江寧府部藝文三编辑

《桂枝香》金陵懷古
宋·王安石
编辑

登臨送目,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千里澄江似練,翠 峰如簇,征帆去棹斜陽裡。背西風,酒旗斜矗,綵舟雲 淡,星河鷺起,畫圖難足。念自昔,豪華競逐,歎門外 樓,頭悲恨相續。千古憑高,對此漫嗟榮辱。六朝舊事 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後庭 遺曲。

《西河》金陵懷古
周美成
编辑

佳麗地,南朝盛事誰記。山圍故國遶清江,髻鬟對起。 怒濤寂寞打空城,風檣遙度天際。斷崖樹,猶倒倚, 莫愁艇子曾繫。空餘舊蹟鬱蒼蒼,霧沉半壘。夜深月 過女牆來,傷心東畔淮水。酒旗戲鼓甚處是。想依 稀王謝鄰里。燕子不知何世。向尋常巷陌人家相對, 如說興亡斜陽裡。

《滿江紅》烏衣園
吳潛
编辑

柳帶榆錢,又還是清明寒食天。一笑滿園,羅綺滿城, 簫笛花樹得晴紅,欲染遠山。過雨青如滴,問江南池 館,有誰來江南客。烏衣巷,今猶昔;烏衣事,今難覓。 但年年,燕子晚煙斜日抖擻一春塵土。債凄涼,萬古 英雄蹟。且芳樽隨分趁芳時,休虛擲。

《沁園春》鳳凰臺
吳景伯
编辑

再上高臺訪謫仙兮,仙何所之。但石城西踞,潮平白 鷺浮圖南峙,雲淡烏衣鳳鳥不來,長安何處。惟有碧 梧三數枝。興亡事,對江山休說誰是誰非。庭花飄 盡,臙脂算結綺。繁華能幾時。問何人。重向新亭揮淚。 何人重到別墅。圍棋笑拍欄干,功名未可,寧肯綠蓑 尋釣,磯深深飲,任玉山醉倒明月扶歸。

《浣溪沙》鳳凰臺
韓鶴山
编辑

瀟灑梧桐幾度秋,鳳凰飛去舊山幽。風景不殊,人物 換,恨悠悠。衰草遠從煙際合,夕陽空趁水西流。恰 好憑樓,便回首,怕生愁。

《滿江紅》雨花臺用弟履齋潛烏衣園原韻
吳淵
编辑

秋後鍾山蒼翠色,可供餐。食登臨處,怨挑舊曲催梅 新。笛江近,蘋風隨汛,落峰高松,露和雲滴歎。頭童齒 豁已成翁,猶為客。老懷抱非疇昔歎,意思須尋覓。 人間世,假饒百歲苦無多,日已沒,風雲豪志氣祗思。 煙水閒蹤跡問,何年同老轉溪濱,漁鉤擲。

《滿江紅》懷舊
明·劉基
编辑

風淡雲輕又還是,清明時節幾處處。莓苔鋪繡,碎紅 堆纈,滿樹綠陰堪止渴。漫山黃霧,松花發背,畫闌獨 立檢韶華,聞GJfontGJfont。懷往事,空凄切,思不斷,腸千結。 想繁華一瞬,夕陽明滅。元武湖邊、楊柳月、雞鳴埭上、 棠梨雪到,如今何處覓。遺蹤泉聲咽。

《清平調》白鷺洲
易震吉
编辑

金陵美酒,孫楚樓中有,座上狂歌人拍手,笑問莫愁 安否。中分二水悠悠,碧蘅紅杜芳洲。我所思兮,白 鷺石頭煙柳西頭。

《清平調》杏花村
前人
编辑

似紅似白,樹樹都開徹,二月春風飛絳雪,新出小鶯 饒舌。踏青有臉如花,笑歌聲裡琵琶。我所思兮,村 落搖旗沽酒人家。

《清平調》青溪
前人
编辑

清流九折,浮著鍾山色,醉客欲歸歸未得,畫槳輕搖 明月。岸頭喚取盃中,當壚嫋嫋吳風。我所思兮,溪 水桃花萬點飛紅。

《清平調》天界寺
前人
编辑

香焚茗熟,佳趣僧家獨,賸有名庵三十六,到處先生 天竺。雨花諸勝為鄰,山中卻少纖塵。我所思兮,天 界入門松氣清人。

《清平調》孝侯臺
前人
编辑

側身懷古,豪傑都塵土,細想截蛟并刺虎,此等雄風不腐。忠臣孝子垂名,元來陽羨書生。我所思兮,臺 上秋花空滿寒城。

《清平調》吉山
前人
编辑

群崖相接,牽引春風屧,日晚江南望江北,野色遙分 建業。勝情幽討無邊,時逢怪石清泉。我所思兮,山 上攜詩堪問青天。

江寧府部紀事编辑

《三國志·孫權傳》:赤烏八年,遣校尉陳勳將屯田及作 士三萬人鑿句容中道,自卜其至雲陽西城,通會市, 作邸閣。

《吳錄》:劉備,曾使諸葛亮至京,因睹秣陵山阜乃嘆曰: 鍾山龍盤石頭虎踞,帝王之宅也。

孫權時,掘得銅匣,長二尺七寸,以琉璃為蓋。又一白 玉如意所執處,皆刻龍虎,及蟬形莫能識其,由使人 問胡綜綜曰:昔秦皇以金陵有天子氣,諸山阜處處 輒埋寶物以當王氣,此蓋是乎。

《府志》:曹操,初得荊州,說者謂,東南之勢可以拒操者, 長江也。操既得荊州,則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獨周 瑜謂,捨鞍馬而仗舟楫,非彼所長,赤壁之役果有成 功。

晉人伐吳王濬,樓船自益州而下,直抵建康。初羊祜 之言曰,南人所長惟在水戰,一入其境,長江非復所 用,他日成功略如祜言。

《晉書·元帝本紀》:始皇時望氣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 天子氣,故始皇東遊以厭之,改其地曰秣陵,GJfont北山 以絕其勢。及孫權之稱號,自謂當之。孫盛以為始皇 逮於孫氏四百三十七載,考其曆數,猶為未及;元帝 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之應在於此矣。咸 寧初,風吹大社樹折,社中有青氣,占者以為東莞有 帝者之祥。由是徙封東莞王於瑯琊,即武王也。及吳 之亡,王濬實先至建鄴,而皓之降款,遠歸璽於瑯琊。 天意人事,又符中興之兆。太安之際,童謠云:五馬浮 渡江,一馬化為龍。及永嘉中,歲、鎮、熒惑、太白聚、牛女 之間,識者以為吳越之地當興王者。是歲,王室淪覆, 帝與西陽、汝南、南頓、彭城五王獲濟,而帝竟登大位 焉。

《王導傳》:蘇峻平,宗廟宮室並為灰燼,溫嶠議遷都豫 章,三吳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有所適。導曰:建 康,古之金陵,舊為帝里,又孫仲謀、劉元德俱言王者 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苟弘衛文大帛之 冠,則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為墟矣。且北寇 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懼非 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靜,群情自安。由是嶠等謀並不 行。

《府志》:戴顒逵之子也,有巧思,自漢世始有佛像形,製 未工顒特善其事。宋世子鑄丈六銅像於瓦官寺,既 成時,議面恨瘦,工人不能改。顒曰:非面瘦臂胛肥耳 乃減臂胛患,即除無不歎服。

晉興寧中,瓦官寺初建,僧眾設會,請朝賢鳴剎注疏, 無有過十萬者,顧愷之來,直打剎注一百萬,愷之素 貧,時以為大言。後寺成,僧請勾疏,愷之令閉戶往來 一百餘日,於壁上畫維摩一軀,工畢,將欲點眸子,謂 寺僧曰:第一日開見者責施十萬,第二日開可五萬, 第三日可任例責施。及開戶,光明照寺,施者填塞,果 得百萬。

《上元縣志》:越王雷門鼓傳。至孫吳,置臺城端門上有 二鶴來自會稽,擊之聲聞洛陽,後孫恩亂兵擊破,有 二鶴沖天而去,鼓自是不鳴,人呼潛鶴鼓。

《南史》:宋武帝伐荻新洲,見大蛇長數丈,射之。明日復 至洲,間聞有杵臼聲,往覘之。有童子數人皆著青衣, 於蓁中搗藥。問其故,曰:王為劉寄奴射傷,搗藥以傅 之。帝曰:汝王神何不殺之。曰:寄奴王者,不可殺。帝叱 之,皆散,去收藥而反。今薛家洲是其地也,屬金陵鄉, 去城四十里。

《六合縣志》:宋孝武渡六合龍舟,翔鳳以三千四十五 艘計,蓋舟航之盛,三代二京無比焉。

《南齊書·竟陵王子良傳》:子良為丹陽尹。開私倉賑屬 縣貧民。明年,子良上表曰:京尹雖居都邑,而境壤兼 跨,廣袤周輸,幾將千里。縈原抱隰,其處甚多,舊遏古 塘,非唯一所。而民貧業廢,地利久蕪。近啟遣五官殷 濔、典籤劉僧瑗到諸縣循履,得丹陽、溧陽、永世等四 縣解,并村耆辭列,堪墾之田,合計荒熟有八千五百 五十四頃;修治塘遏,可用十一萬八千餘夫,一春就 功,便可成立。上納之。會遷官,事寢。

《江寧舊志》:齊明帝末年,東陽女子婁逞,變服詐稱丈 夫。粗知圍棋,解文義,遍遊公卿門仕,至揚州議曹從 事,事方泄。明帝令東還始作婦人服,歎曰,有如此伎 還為老嫗,豈不惜哉,近人妖也。先是,晉元帝渡江時,隨帝有王離,妻李氏者,洛陽人。 將洛陽舊火,南渡自言,受道於祖母王氏,傳此火并 有遺書二十七卷,火色甚赤,異於餘火。四方病者將 此火煮藥及灸,諸病皆愈。轉相妖惑,官司禁不能止。 及李氏卒,火亦經時而滅。人號其所居為聖火庵,在 今縣東南三里禪眾寺。直南出御街。齊武帝末年,謠 言云赤火南流,喪南國帝。憂之,是歲,果有沙門從北 來GJfont此火,至火色赤於常火,而微云可治疾,貴賤爭 取之,先齋戒以火灸,桃板七炷而疾愈,吳興丘國賓 竊、還鄉邑人楊道慶,虛疾二十年,形容骨立,依法灸 板一炷,即痊。是月武帝崩。

《江寧縣志》:宋吳郡婦人韓蘭英,有文辭。孝武時,獻中 興賦,被賞入宮,明帝用為宮中職僚。齊武帝以為博 士,教六宮書學,呼為韓公。

《上元縣志》:射雉場圖經云,在城東二十里,齊東昏置 射雉場五百所,皆以七寶裝翳。

雞鳴埭在潮溝上,齊武帝早遊鍾山,射雉至此,始聞 雞鳴。

郭文字文舉,王茂弘築臺於冶城,以處之文嘗。手探 虎鯁,茂弘問之,對曰:情由想生,不想即無人,無殺獸 之心,獸無傷人之意。

周顒於鍾山西立隱舍,雖有妻子,獨處山舍,王儉嘗 問曰:卿山中何所食。顒曰:赤米、白鹽、綠葵、紫蓼。文惠 太子問:菜食何味最勝。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散騎常侍劉GJfont經始鍾嶺之南以為棲息,聚石蓄水, 朝士雅素者多從之遊。

汝南灣當秦淮曲折處,陸惠曉家於灣前。張融自稱 天地逸民,牽船住岸卜以鄰居。劉璡來吳,謂人曰:吾 聞張融與惠曉并宅,其水必有異味。酌而飲之,曰:飲 此則鄙吝之萌盡矣。

天監五年,丹陽山南得瓦物,高五尺圍四尺上銳下 平,蓋如合焉,中得劍一。瓷具數十,時人莫識,沈約云: 此東裔罨蓋也,葬則用之代棺,此制度卑小則隨當。 時矣東裔死,則坐葬之。武帝服其博識。

南北朝,張僧繇常於金陵安樂寺畫四龍而不點睛, 每云點之則飛去矣。人以為妄,因請點之,須臾雷電 破壁,見二龍飛去,未點睛者如故。初,吳曹不興圖青 谿龍。僧繇見而鄙之,乃廣其象於龍泉亭。太清中,雷 震龍泉亭,遂失其壁,乃知疑於神也。晉瓦官寺、梁開 善寺,俱有僧繇畫。

《上元縣志》:長命洲在石頭城前,梁武帝放生之所。帝 日,市鵝、鴨、雞、豚之屬放於此,置戶十家以穀粟餧養, 以洲為長命洲,歲畜者每等千數,多為狐狸食之,其 掌戶亦竊而烹食。各得其半。《輿地志》云:魏使李恕來 聘帝,正於此放生,問恕曰:北土亦頗知此事乎。恕曰 :魏固不殺,亦不放。帝無以應。

《慶元志》:梁到溉第,臨淮水。齋前地有礓石,長丈六尺。 武帝戲與賭之,溉輸即迎,置華林園宴殿前。迎石日, 傾都縱觀,謂到公石也。

臺城刻漏署本,洛陽故物。宋平姚秦遷於此。魏明帝 為太子時,翫以玉手板刺螭口中不出,後人常見白 蝘蜒在其中。梁元帝移之江陵遂不復見。

《陳書·樊毅傳》:毅入為侍中、護軍將軍。及隋兵濟江,毅 謂僕射袁憲曰:京口、采石,俱是要所,各須銳卒數千, 金翅二百,都下江中,上下防捍。如其不然,大事去矣。 諸將咸從其議。會施文慶等寢隋兵消息,毅計不行。 京城陷。

《上元縣志》:陳宣帝太建十年,立壇婁湖側,臨壇誓眾 分遣大使以盟誓,頒四方警備周人。

《建康實錄》:陳禎明二年,覆舟山及松柏林冬月出木 醴,後主以為甘露之瑞,俗呼為雀餳。

《舊志》:李太白上裴長史書云:白家居金陵世為右族, 遭沮渠蒙遜之,亂奔流咸秦,因官寓家。觀此白亦金 陵人。後為供奉,求還山乘舟至金陵,有從子僧中孚 止高座寺。白依焉,嘗著宮錦袍坐舟中浮江而下。旁 若無人,又嘗脫紫綺裘換酒飲落星磯上。

金陵屬邑,溧水、溧陽,舊多蠱毒。丞相韓滉為浙江觀 察,欲絕其源,未得。時有僧住竹林寺,每絹一疋,易藥 一丸,中蠱者多獲全濟。值滉小女有惡疾,浴於溫泉 而愈,乃捨女妝奩造浮圖於泉之右。延竹林藥僧主 之,滉因求其方,刊石於二縣之市,以流布焉。唐末喪 亂石不復存,而溫湯之寺不改,鎮之夏氏世傳其法。 寺以溫湯為名,誌所自也。

《六合縣志》:唐張延賞,蒲州人,為淮南節度使。歲旱民 他遷,吏禁之。延賞曰:食者人,恃以活拘此而斃,不如 適彼而生。乃具舟遣之,敕吏為修室廬以逋逃歸者。 更增於舊瓜步舟,艫津湊而遙係江南。延賞請改屬 揚州,於是行無稽壅會母喪免。

唐永貞二年三月,彩虹入潤州,大將張子良宅初入 漿甕水,盡入井飲之,後子良擒李錡拜金吾尋歷方 鎮。會昌中,有顏濬秀才遊瓦官寺,遇陳宮人,同游,語濬 曰:今日偶此,登臨為惜高閣。不久毀,除故來一別耳。 後數月,其閣果因寺廢而毀。

《南唐近事》:金陵城北有湖,周迴十數里。幕府、雞籠二 山環其西,鍾阜、蔣山諸峰聳其左,名園,勝境掩映如 畫,六朝舊跡多出其間。每歲,菱藕罟網之利不下數 十千。《建康實錄》所謂元武湖是也。一日,諸閣老待漏 朝堂,語及林泉之事。坐間馮謐因舉元宗賜賀監三 百里鏡湖信為盛事,又曰:予非敢望此,但賜後湖亦 暢予平生也。吏部徐鉉怡聲而對曰:主上尊賢、待士 常若不及,豈惜一後湖所乏者,知章爾馮謐大有慚 色。

《江寧府志》:南唐時,溧水、桑樹中生一木人,長六尺如 僧狀,右袒、左跪,衣GJfont皆備,其色如純漆可,鑑謂之須 菩提。

南唐將亡,數年前,修昇元寺殿,掘得石,記其辭曰:莫 問江南事,江南事可憑。抱雞昇寶位,趁犬出金陵。子 建居南極,安仁秉夜燈。東鄰嬌小女,騎虎踏河冰。宋 師以甲戌渡江,後主實以丁酉年生曹彬為大將,列 柵城南,為子建也。潘美為副將。城陷,恐有伏兵,命卒 縱火,即安仁也。錢俶以戊寅年入朝,盡獻浙右地。 《溧陽縣志》:閭史,西寺有殿供觀音,夙著靈異,侍郎劉 岑為記。宋建炎中,車駕渡江,尚書郎吳若時為頓遞, 所幹辦官兼營繕行宮欲亟成毀僧道之廬,以給用。 既拆門樓、廊廡,將及是殿大士慈相示變出舍利,如 汗珠,斧之不碎,縣宰及吳皆驚異,遂獲存。

《燕翼貽謀錄》:真宗皇帝東封西祀思,顯先烈。大中祥 符七年正月乙卯,詔陞應天府為南京,建行宮正殿 以歸德為名,以聖祖殿為鴻慶宮,奉太祖太宗像侍 立於聖祖之旁,其後遂開高宗皇帝中興之祥,此正 殆非偶然者矣。

《墨莊漫錄》:王荊公退居金陵,建宅於半山,蓋自城至 鍾山寶公塔路之半,因以得名宅。後有謝公墩,乃謝 安石居東山之所也,荊公云,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 公墩在眼中,公去我來墩屬我,不應墩姓尚隨公。其 後,公捨宅為報寧寺,寺今亦廢未復舊,而墩巋然獨 存。

《宋史·蔡洸傳》:洸知鎮江府。會西溪卒移屯建康,舳艫 相御。時久旱,郡民築陂瀦水灌溉,漕司檄郡決之,父 老泣訴。洸曰:吾不忍獲罪百姓也。卻之。已而大雨,漕 運通,歲亦大熟。民歌之曰:我瀦我水,以灌以溉。俾我 不奪,蔡公是賴。

《胡銓傳》:銓以起居郎,兼侍講、國史院編修官。進言乞 都建康,謂:漢高入關中,光武守信都。大扺與人GJfont,不 搤其吭,拊其背,不能全勝。今日大勢,自淮以北,天下 之吭與背也,建康則搤之拊之之地也。若進據建康, 下臨中原,此高、光興王之計也。詔議行幸,言者請紓 其期,遂以張浚視師圖恢復,侍御史王十朋贊之。克 復宿州,大將李顯忠私其金帛,且與邵宏淵忿爭,軍 大潰。十朋自劾。上怒甚,銓上疏願毋以小GJfont自沮。 《張守傳》:守以紹興六年,參知政事兼權樞密院事。八 年正月,上自建康將還臨安,守言:建康自六朝為帝 王都,江流險闊,氣象雄偉,且據都會以經理中原,依 險阻以捍禦強敵,可為別都以圖恢復。趙鼎持不可, 守力求去,以資政殿大學士知婺州。

《王阮傳》:阮,字南卿,江州人。少好學,隆興元年進士。時 孝宗初即位,欲成高宗之志,首詔經理建業以圖進 取,而大臣巽懦幸安,計未決。阮試禮部,對策曰:臨安 蟠幽宅阻,面湖背海,膏腴沃野,足以休養生聚,其地 利於休息。建康東南重鎮,控制長江呼吸之間,上下 千里,足以虎視吳、楚,應接梁、宋,其地利於進取。建炎、 紹興間,敵人乘勝長驅直擣,而我師亦甚憊也。上皇 遵養時晦,不得與平,迺駐臨安,所以為休息計也。已 三十年來,闕者全,壞者修,弊者整,廢者復,較以曩昔, 倍萬不侔。主上獨見遠覽,舉而措諸事業,非固意臨 安為不足安也。戰守之形既分,動靜進退之理異也。 古者立國,必有所恃,謀國之要,必負其所恃之地。秦 有函谷,蜀有GJfont閣,魏有成皋,趙有井陘,燕有飛狐,而 吳有長江,皆其所倚以為國也。今東南王氣,鍾在建 業,長江千里,控扼所會,輟而弗顧,退守幽深之地,若 將終身焉,如是而曰謀國,果得為善謀乎。且夫戰者 以地為本,湖山回環,孰與乎龍盤虎踞之雄。胥潮奔 猛,孰與乎長江之險。今議者徒習吳、越之僻固,而不 知秣陵之通達,是猶富人之財,不布於通都大邑,而 匣金以守之,愚恐半夜之或失也。倘六飛順動,中原 在跬步間,況一建康耶。古人有言:千里之行,起於足 下。人患不為耳。知貢舉范成大得而讀之,嘆曰:是人 傑也。調南康都昌主簿。

《江寧府志》:沈存中曾於建康見發六朝墓,得玉臂,釵 兩頭,施宛轉可以屈伸,令圓僅於元縫為九龍繞之, 功侔鬼神。《清波雜志》:煇居建康,春時,偕一二鄰曲至內後景陽 臺臺之下一尼庵少憩。見若琉璃色一瓦,徑二尺 許、厚三四寸、中空,用以閣盆盎叩之,鏗然有聲。尼云, 近墾地得之,乃李後主用此引後湖水入宮者。又至 白下門,齊安院主僧曰:近治地得一玉杯,已碎,銀一 鋌,上刻永定公主為誌。公和尚淨髮之資一樣十錠, 行人問宮殿,耕者得珠璣誠不吾欺。

《府志》:初京師輻輳,軍民居室皆官所給連廊櫛比,無 復隙地,商人貨物至者,或止於舟,或貯於城外民居, 狙獪之徒從而持其價,高下在手,商人病之。明祖知 其然,命工部於三山等門外瀕水處,為屋數十楹,名 曰塌坊。商人至者俾,悉貯貨其中,既納稅從其自相 貿易,狙獪無所與。商旅稱便。後所司於貧民,負販者 亦驅使投稅。應天府尹,高守禮以為言,遂命禁之。 《高淳縣志》:明初,建天地壇。徵梁木于淳,時以唐昌千 墩岡梅木應詔,舁次石臼湖濟渡處,有詔罷之木,遂 置,水濱漸沒入砂磧。初歲,正二月間有梅木漂浮波 面甚蕃,後稍稀。然亦常有數片,今其地名梅塘,而尚 以梅梁,名渡云。

分界楊村民楊義者,明洪武十九年戍雲南而死,子 貞二負屍歸,其妻袁氏號泣繼死,遂合葬焉。後塚上 生荊一株,傍根處復挺一枝,其葉則榆也,榆荊異木 而同,本人以為義感云。

《府志》:縣東南六十里有一橋,舊構以木。靖難兵起至 金陵,本兵齊泰奔赴閩廣,倡義勤王,至橋,橋拆。棄馬 步行,追及遇難。鄉人高其誼,因名馬步橋以志之,今 梁以石。

浦口守禦門前一障壁,原畫一犴云。太祖所設,以敵 隔江儀鳳門內獅子。山後一守禦,每五鼓下操馬至 壁前,輒驚跳。守禦怪之,因撤此壁,自是江水嚙地五 里許。詢之,土人云,先是渡江覓驢五里始上船,今船 直至浦口城牆下矣。

方正學靖難被害,門人廖鏞廖銘私拾其骨葬之,不 封不樹,無可認識。萬曆初,立方祠於永寧寺,後山聚 土非原葬處也。上海徐鯨刻一聯云,十族遺骸埋聚 寶,千年孤塚表長干。今舊祠已廢,新建者移西南二 十步許。

《高淳縣志》:縣建自弘治六年,其議始於應天府丞寶 應冀綺維時,一村落耳。綺得請則躬往,相度經營數 載,首卜澤宮規制悉具,指授工徒迺列,植貞松於垣。 後曰,松出牆丈,淳其有興乎。後十餘年松踰牆,隨有 領鄉薦者。自是人文不絕,今松日茂繞如列障。冀實 大有功於淳民云。

《明會典》:嘉靖二十二年,題准南京通濟等十二門裡 外沿城地土見被,軍民人等承佃耕。住者除近城拆 毀外,其離城稍遠,不分已未納租,通行掣算照例起 科。交納守備衙門收,候閱操賞軍支用。今後不許再 行侵占,違者本部徑自拿問。

三十五年,題准京城、金川門等處無兵專守,將浦子 口指揮量加署,都指揮僉事換給。敕書令其提調金 川、上元、佛寧、觀音四門官軍操練防守。

《府志》:僬僥三尺短之至也,南京帑中藏有兩僬僥,用 樟腦函之。萬曆戊戌間,取入內觀焉,《函中記》云:嘉靖 間,鬚眉尚存,今落已,其物長尺餘耳,百體宛然人也, 不知何時所存。

五石、馬鞍等山初不知有煤,明嘉靖末,有取煤者過 之曰:煤山也。因鑿井出煤,取之不竭,鑿至往時,舊井 處橫板拄木尚存,煤已復生滿井矣。有二人入鑿。土 崩壓井中三日,家人灼龜,卜之。先灼小龜,弗兆,復購 一巨龜卜之,兆報以生,因共致力掘土,土盡人見,尚 不死。因問:井中何。似曰:昏昏似夢中,先見一小龜,遶 身莫知所往,後見一大龜,遶身三匝嚙其拇指,因驚 醒,龜之靈異如此。

《漱石閒談》:萬曆十五年,一船過天生橋下,約有十數 人,忽見河中一大魚,如三十斤者,躍而上山,舟中人 競上索之,而山上大石忽墜擊船,遂沉。至今此水道 竟塞。

《府志》:萬曆甲辰中秋,朱王孫承彩開大社於金陵。胥 會海內名士,張幼干輩,分賦授簡百二十人,秦淮伎 女馬湘蘭,以下四十餘人咸相與緝,文墨理絃,歌修 容拂拭以須,宴集若舉子之望,走鎖院焉,承平盛事。 白下人至今艷稱之。

戊申夏,大雨駢作,江水氾濫,從來所未有也。鼓樓旁 有園丁,以篛篷苫靛缸。一日偶揭視之,見靛上有一 龍蟠曲之跡,鱗甲爪鬣,纖悉畢具。又江上有漁人遙 望水面,一葦蓆浮至,近視之,上有小兒坐木車中,生 可數月。耳葦蓆下群蛇蜿蜒蟠結,負之。漁人遂收此 兒育為己子。

天界寺有佛牙闊寸長,倍寸之五。萬曆中,僧人真淳 獻之,尚書五臺陸公,公因具金函,檀龕盛之迎供于 寺之毗盧閣,牙得之天台山中。長干寺舊有阿育王塔。梁大同三年,高祖改造,出舊 塔下舍利及爪髮,髮青紺色。眾僧以手伸之,隨手長 短,放之則屈為蠡形。始吳時,有尼居此地,為小精舍, 孫綝尋毀除之,塔亦同泯。吳平後,諸道人復於舊處 建立焉。梁簡文,咸安中使沙門安法師造小塔,未及 成而亡,弟子僧顯繼修之。其後,西河離石縣劉薩何 者遇疾暴亡,七日更蘇說云,有兩吏見錄至十八地 獄。隨報重輕受諸苦毒,見觀世音語云,汝緣未盡,若 活可作沙門。洛下、齊城、丹陽、會稽,並有阿育王塔,可 往禮拜,則不復入地獄。因此,出家遊行,至丹陽未知 塔處,乃登越城,望見長干里氣色有異,因就禮拜,果 見阿育王塔,所放光明。由是定知有舍利,乃集眾掘 之。入一丈,得三尺碑,中一碑有鐵函,函中有銀函,銀 函中有金函,盛三舍利及爪髮各一枚。長數尺,即遷 舍利,近北對簡文所造塔。建一層塔,十六年沙門僧 尚加為三層,即梁高祖所開者也。至南唐時廢。寺為 營廬。久之,舍利數見,感應祥符中,詔復為寺,即其表 見之地建塔,賜號聖感舍利塔。天禧元年,改名天禧 寺。元至順初賜金修塔,塔完之日,天花如雨,祥光如 練,滿空者數日。明永樂中,即其地重建大報恩寺塔, 高九層,純用琉璃為之。凡十六年始畢,工其壯麗甲 古今佛剎矣,第不知塔中舍利,仍是阿育王塔中所 函否。嘉靖中,塔為雷震,頂少偏。萬曆中,雪浪大師重 修之。人謂,斯塔有三篇,名筆陳石亭記,盛雲浦賦,焦 澹園募緣疏。

雪浪修塔時,所構鷹架與塔頂埒。有僧時居雪浪座 下,善升高值新雨。後著釘鞋登塔之九層,從門出。反 身以手援簷距躍而上,至承露盤中。眾人自下望之, 為股栗。而此僧往來旋轉捷若飛猿,咸詫以為神。 固城湖有聲起自水中,如大砲,遠近皆聞之,然不知 在何所。近有漁者,繫舟於葦邊。至中夜,忽然聲震,蓋 自水底起焉。今歷十餘年皆然,亦無他故,不審何謂。 縣北門外一里許曰甘村,有大樹一株,鄉愚附會為 有神,實憑之所禱輒應。傾動男女雜踏紛擾廉,憲魏 鵬池惡其妖妄,白邑侯莊立伐去,妖遂絕,伐時樹果 有血流焉。明天啟六年事。

崇禎丙子年,長山峰前,龍藏其下,路出其上,一日風 雨晦冥,迅雷掣電,龍奮飛而去,土開坼四五丈,首大 尾小,四肢宛然,聚觀者數千。有醫,姓汪者於龍首伏 處取土煎冰片數斤,至今傳焉。

縣北十里有古城遺址,地名城。上有賽神場,臨小窪。 一日里人議,平高填塞之,掘五尺許,出髑髏如巨斗。 已復,出骨二,約長三尺,眾皆異之,有徽客家唐溝先 一夜夢金甲人,仗劍言曰,吾晉朝將軍守薛城,歷年。 明日被難,宜急救,客驚悟,迨晨訪所謂薛城,因抵城 上,適過獲髑髏處,遠近老幼方堵觀駭嘆,客心知為 夢驗矣。遽跪拜具實告中,有秉鍤者聞言,若有所記 憶曰,咄咄。客夢吾何,符邪釋鍤亦泣拜,眾盡驚懾,率 亦羅拜。爰殮諸棺舁祖塋葬焉,夫淳昔為晉地曰,薛 城與故老所傳,契合晉固多將軍,號然尋所謂。薛城 者不得也,豈如馬遷傳贊遺紀,信於漢耶。

縣西三十里顯慈寺門,有二石獅忽裂,其縫五寸許, 已而漸合,今將滿矣,人皆異之。

盧公玉田取選時,夢中得句云,水國微茫路不分,紅 香引入白雲深。後官南戶部,過湖恍如夢中句,因續 云,仙洲恍覺非人世,民部無論有翰林。日永放衙看 鶴舞,雨餘憑檻聽龍吟。平生剩有煙霞癖,宦海何當 慰此心。

江寧紫荊山,即古之鍾山,蔣山也。明陵寢在焉。葬之 時,掘土數尺,見一石龜頭頸長數寸,足、尾、口、耳,儼然 皆真。藏太廟中,久晴而腹下有水則雨,久雨而腹下 乾則晴,其異如此。

《清異錄載》:金陵七妙虀可照面,飯可打擦臺,餛飩湯 可注研,濕GJfont可穿結帶,GJfont可映字,醋可作勸盞寒具 嚼著,驚動十里人,今猶有此數物。GJfont餅以城南高座 諸寺僧所供為勝,餛飩湯與寒具市上鬻者頗多,寒 具即GJfont子。醋絕,有佳者但作勸盞恐齒不禁,一引 耳秀實又言,金陵士大夫頗工口腹,至今猶然。而餔 餟家又競稱吳越,間世言天下諸福惟吳越口福亦 其地產然也。

《府志》:留都午門前有數尺地不生青草,云是,方孝孺 受刑處。

牛首弘覺寺禪堂有丹GJfont,投以薪火,風自內生,甚熾 烈。須臾爨熟,如去薪火即止。

欽天山有觀象臺,上庋銅渾儀,四隅柱各一龍蟠繞, 拱之而龍各以一銅鋃鐺繫之。相傳前幾年風雨中 一龍曾飛去,人伺而見之,遂加鎖,自是不復飛。 湖熟好事者結一社,每十餘年始一舉,是十年中積 銀數千金,為一日之會,往觀者數萬人。勞民傷財,亦 一陋習,李象先詩云:梁武分封處,秦淮古渡邊。隔橋 雙市井,環水萬家田。村社巫相賽,鄉儺戲競妍。空中臺閣聳,掌上綺羅縣。擷彩迎花麗,藏機引轂旋。竿頭 擎舞豎,獸背挾飛仙。絡繹珠幡裊,婆娑繡帶聯。鳥王 肩大士,蟾窟隱便娟。錦束霞光削,綃輕雪態翩。戈矛 時擊刺,鼓吹逐喧闐。上祀還芻狗,鬼工肖木鳶。誰將 虛景聚,彌使俗情牽。比屋觀如堵,馳車望若川。歌姬 凝翠黛,遊子滯樓船。作俑雖無後,歆神若有年。昇平 人自樂,豪舉事堪傳。

溧水東南二十五里有烏鯉廟,昔民有女感黑龍於 田野,歸而有娠,產一鯉魚,投於水中,復能變化,隨母 出入,後乘雲而去。母亡,每春時必來墳所,鄉人立廟 祀焉。

溧水道上天生橋,兩山壁立,中一河如帶,其橋乃開 河時所留石棧,故名天生,乃明太祖時,崇山侯李新 所開也。土人傳侯虐人甚,受剝膚之刑考之《實錄》,侯 以開河受賞,殊無其說。

先是,秣陵科第稀相地者謂水聚於武定橋,儒學前 宜設橋以關水,因設文德橋。草創以木,後以石易之, 豎極橋下得一GJfontGJfont,中有錦鯉三,又金鎖甲一。人以 為鼎甲之兆,嗣是焦朱顧相接及第。

孝陵衛觀音寺,觀音座後壁一石,方一丈六尺餘,大 士背石坐。旁視之,大士眉髮正映其中,如對鏡然。 靈谷寺經回祿,後尚有吳偉畫壁三堵,嚴介溪詩,回 廊古壁留名畫,墜葉冷風助梵音蓋指此,後不存。姚 元白曾託友人臨之,寺又有寶誌。公所遺法被四面 繡,諸天神像中繡三十三天,崑崙香水,海高一丈二 尺闊如之,真齊梁時物。

寶光寺有西域來貝多婆力義經,長可六七寸,廣半 之葉,如細貓竹,筍殼而柔,膩如芭蕉。梵典言,貝多出 摩伽陀國,長六七丈,經冬不雕,其葉可寫字,貝多婆 力義此翻葉樹也。經字大如小赤豆,旁行蠕蠕,如蟲 豸,不識其為何經。外以二木片夾之,其木如杉,而紋 細緻可愛,南都諸寺中僅有此經而已,記言此貝葉 經保護可六七百年。

祖堂幽棲寺有歷代祖師像,黃貞甫膳部命工臨摹, 載歸天竺供養,復有布履一雙,長可尺四五寸,云是 懶祖所遺。

永慶寺有古藏經板,刻工雅。紙色古淡,非宋刊則元 刊也。較今南藏本稍低,而狹以木函之,今無復存。 碧峰寺非幻庵有沉香羅漢一堂,乃非幻禪師下西 洋取來者,像最奇、古香更異常。萬曆中有人盜其一, 僧不得已,以他木雕成補之。後忽黑夜送回前像,羅 漢之靈異可推矣。

南門外小市南去,有善世橋,與天界寺不遠,橋邊有 石碑一,通上刻一絕云,小澗何年躍馬蹄,白沙翠竹 淨無泥。石橋流水行人過,野路斜陽倦鳥啼。王介甫 題。乃知橋之所跨者,躍馬澗或以為蘼蕪澗非也。 天界寺西偏半峰僧舍有宋磁大士,高可二尺許,云 農夫鋤地得之田間,不損鋤鍬若有神呵護者。北都 西山亦有宋磁大士身,與天界寺等亦云得之田間 豈神物有對邪。

靜海寺有水陸羅漢像,乃西域所畫,太監鄭和等攜 至,每夏間張掛,都人士女競往觀之。

方山定林寺有乳鐘,即所稱景陽鐘也。鐘有一百八 乳,乳乳異聲故名。又有象皮鼓,云是象皮所鞔。 南中以工技著名者,有徐守素、蔣徹、李信之。修補銅 器,鄒英學於蔣徹,而次之李昭、李贊、蔣誠之、製扇骨 劉敬之,之小木又如濮仲謙之竹器,皆一時絕藝。若 仲謙高雅之士此其餘事耳,為近時所不及。

黃蘊真,名琳字美之,家有富。文堂收藏書畫、古玩、冠 於東南、吳中都。元敬自負賞鑒。一日同顧華玉、聯騎 過美之看畫。元敬謂之曰,姑置宋元其亦有唐人筆 乎。美之出王維著色山水一卷。王維伏生授書圖一 卷,又出數軸皆唐畫也。元敬驚嘆,以為平生未見。 庚已編南京貢院錦衣衛指揮紀綱宅也,綱有寵。文 皇帝朝,後坐不法伏誅闔門。受殲於是。至今每鄉試 時,舉子入院輒有聲自地中起。歷諸號而止,如萬馬 騰踏者。

建康城北有雞籠山焉,東麓有泉至,清而甘,水旱不 增減,道人令隱構精廬於其陽,酷愛此泉,以為靈液。 思作銘贊。忽夢一人,元巾素衣,謂隱曰:此泉已有銘 矣,即高吟云。源發石中,脈分塵外,如醴之味,與時而 在。吟罷不見,因勒於石。

秣陵蘆政官舍有荒地三十畝,李升仲水部開池種 蓮。四岸列芙蓉,楊柳稍前,分畦藝蔬,間以桃李、桑柘 為居,民值利板橋朱楯,虹霞掩映,可為遊觀之資,梅 花開日,水部曾勝集其間,有花勝巧裁,淮浦雪冷香, 歸夢洛陽春,句都人士傳,誦之。

舊五城兵馬曰,頭牌、二牌、五牌者。頭牌有印無牌,二 牌、五牌,皆有令牌,故云然夜間巡城,則執牌指揮使 以下,見牌皆跪。尚寶司坐廳日,兵馬送查以物,擊之 以驗不壞牌,銅鑄身圓如鏡,上如荷葉有蔕,作孔以繫繩,一面楷大書令字,一面符篆夜巡牌,三字兩旁 楷書某字幾號四字。

《清波雜志》:張文潛雜書云:予自金陵月臺謁蔣帝祠, 初出北門,如辨色行平野中,時暮春。人家桃李未謝, 西望城壁,壕水或絕或流。多鵁鶄,白鷺迤邐近山,風 物天秀,如行錦繡圖畫中。舊讀荊公詩,多稱蔣山景 物信不誣白,公少客杭州,自言欲得守杭卒,如其言 予亦云與東坡跋秦太虛,夜航西湖,至普明院,舍舟 從參僚並湖而行,出雷峰,度南屏,濯足於惠因澗。入 靈石塢,得支徑上,風篁嶺憩於龍井,始至壽星院,謁 辨才一段奇事景趣略相似,皆可以畫,但恐畫不就 爾煇,雖未嘗夜遊南北,山如金陵郊野,春游良不疏 想像,文潛所歷,如在目前,足不至者二十餘年特未 知今復何似。

《府志》:晉謝元拒苻堅以安江左,功殊不小。明初建都 金陵,凡前朝有功德於民,如蔣子文、卞壼、劉仁贍、曹 彬等皆載祀典而不及元,殊為缺略姚千戶、福云嘗 遊杏花村,徘徊鳳臺下。觀戒壇保寧之故基,有古祠 一,所雜處軍營中,因入謁題云,晉將軍謝元之神像, 高尺許,晉衣冠查。金陵志有謝將軍廟,在城西南隅 戒壇院側。唐咸通中建,居人不知漫以為土神耳,後 正德中重修,名康樂祠,羅公GJfont為之記。 明初,揭軌有宴南市樓詩云,詔出金錢送酒壚,綺樓 勝會集文儒,江頭魚藻新開宴,苑外鶯花又賜酺,趙 女酒翻歌扇濕,燕姬香襲舞裙紆,繡筵莫道知音少, 司馬能琴絕代無。蓉塘詩話曰,國初於金陵聚寶門 外,建輕煙淡粉梅妍柳翠十四樓,以聚四方賓客,觀 揭孟同詩可知,國初縉紳宴集皆用官妓,與唐宋不 異。後始有禁耳。永樂中,晏鐸金陵元夕,詩花月春風 十四樓,今諸樓皆廢,南市樓尚存。

姚福云、湯文振先生名鐸自以形傴僂不揚,號樗散 道人。閒居好著書嘗謂,洪武初,金陵既定,鼎有圖書, 紀其官衙,街道、市里,謂之都城志,今已模糊不可看。 乃增新為帝里書作一巨冊,以示福某初亦喜其志 之勤,既而厭其輒改舊名為,不宜,且帝里自是鳳陽。 而金陵則王業之本基,何為帝里,閱十餘年,讀晉書 見王導曰,建康,古之金陵。舊為帝里,孫仲謀、劉昭烈 俱言王者之宅,乃歎湯之書名,本此帝里書已不傳。 所謂都城志者,想即洪武京城圖志,今亦不可得見 矣。

金陵佳麗、仕宦者誇為仙都,游談者指為樂土。弘正 之間,顧華玉、王欽佩以文章立墠;陳大聲、徐子仁以 詞曲擅場;江山、妍淑士女清華才俊歙集風流弘長。 嘉靖中年,朱子价、何元朗為寓公金,在衡盛仲交為 地主,皇甫子循黃淳父之流為旅人相與授簡分題 徵歌選勝,秦淮一曲。煙水競其風華,桃葉諸姬,梅柳 滋其妍翠此金陵之初盛也。萬曆初年,陳寧鄉、芹解 組石城卜居笛步置驛邀賓復修青溪之社,於是仲 交在衡,以舊老而GJfont盟。幼于百穀以勝流而至止厥, 後軒車紛遝,唱和頻煩,雖詞章未嫺大雅,而盤游無 已。太康此金陵之再盛也。其後二十餘年,閩人曹學 佺能始迴翔棘寺,游宴冶城。賓朋過從名勝,延眺縉 紳則,臧晉叔、陳德遠為眉目。布衣則吳非熊、吳允兆、 柳陳父、盛太古為領袖,臺城懷古爰,為憑弔之篇新 亭送客垔亦有傷離之作,筆墨橫飛,篇帙騰湧,此金陵 之續盛也。啟禎之際,李宗伯本寧焦修撰弱侯倡率 於前,黃監丞明立俞少卿仲茅導揚於後,一時詞人 若韓孟郁、范仲闇、林茂之、薛千仞輩同聲倡和,分題 刻燭不數,八義之奇選,伎徵歌時,聽六么之奏茅,止 生秦淮五日之會,賦得投詩弔汨羅,作者凡三百餘 人,遊舫河亭坐客皆滿蓋,盛自此而極矣。

南都前輩藏書之富者,司馬侍御、泰羅太守、鳳胡太 史、汝嘉尤號充棟,其後人不能守,遂多散逸,司馬家 書目,尤多祕牒,有東坡先生論語解鈔本四卷。其家 後有變故,此書亡矣。胡氏牙籤錦軸最為珍異,而子 孫式微,彫落市肆,尤為人所惋惜。嗣是沈生予天啟 焦漪園,竑收藏亦多,近皆散失,士夫家集書多者今 稱黃海鶴、雍丞之子,虞稷錢牧齋。宗伯常為撰,千頃 齋藏書記。

趙南仲丞相賜第溧陽,嘗避暑水亭,有詩云:水亭四 面朱欄繞,簇簇遊魚戲萍藻。六龍畏熱不敢行,海水 煎徹蓬萊島。身眠七尺白蝦鬚,頭枕一枚紅瑪瑙。六 句既成,忽睡去。時有侍婢梅姐、杏姐戲續云:公子猶 嫌扇力微,行人尚在紅塵道。南仲見而存之,頗得風 人之旨也。

明時,修三山街,牌樓,取土得一石,高可八寸,闊可一 尺三寸,上刻一詩云:青衫白髮老參軍,旋糴黃糧買 酒尊。但得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下書子昂 二字。字與刻皆精工,詩乃宋尚書盧秉之作。

湛甘泉為大司馬,拆毀庵觀、淫祠。豹韜衛營中一庵, 有尼覺清題詩於壁云:急忙簡點破袈裟,收拾行囊沒一些。袖拂白雲歸洞口,肩挑明月向天涯。可憐松 頂新巢鶴,卻負籬根舊種花。再四叮嚀貓與犬,休教 流落俗人家。世皆傳誦之。

丁司空,賓濬河,於珍珠橋、竹橋之間得石山於河底, 高若干丈,上有字云:宋某年臧茂叔游此。勒是必園 林之物,久而在河底高岸為谷邪。

城北嘉善寺有奇石,景最幽,文衡山嘗與許攝泉同 遊,題詩竹上云:蕭蕭落木帶江干,翦翦幽花過雨斑。 豈意旅遊逄九日,共來把酒看三山。後書丁亥九月 九日,徵明同子嘉彥明、同子穀來休承。即刻書大竹 上,好事者取書竹製筆,筒在王丹丘家。

雞籠山五顯廟中有金蓮寶相花,在殿臺下。花數十 年一開,顧文莊曾兩見之。其莖上下相等,粗如巨竹, 葉短如筍。殼包於外,花吐莖端色大類芭蕉花,青黃 白以漸而變,瓣中亦有甘露GJfont。此花開在莖端,初不 抽葉,與芭蕉異耳,南中無二本也。

牛首山東北有鄭太監墳,墳有紅豆樹一株,幹葉俱 碧綠,結實如紅豆,故以為名。

樹之大而久者,留都所有無踰銀杏,祈澤寺二株,云 是六朝人植。牛首山一株,云是懶融時植。棲霞寺二 株亦是六朝人植,皆大可數人合抱。而棲霞一株,結 乳如石筍下垂,相傳樹千年始生乳,為尤奇乃知此 木最壽,宜名為萬年枝。俗傳銀杏開花以夜,人自未 有見者。萬曆中,大報恩寺鐘樓旁一株開花滿樹如 柳絮人皆見之。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